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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14号正版香港特码资料大全-六合彩2018诗78期
作者: 添加时间:2018-07-12 访问次数:3819  

“这是——” 白衣少年落到一处被白雪覆盖的林间,却见小雪狐用着双爪刨着雪伸手将小娃娃从雪地里抱了起来,然后小雪狐自动飞到他肩上蹲着,少年足尖一点地,身如大鹏展翅,消失在茫茫的雪地里…… 雪地之里,居然别有洞天 少年抱着小娃娃刚走到竹楼处,却见一个小小的身影从竹楼里跑了出来” 说话的是一个身着青布衫的孩子,年约七八岁的模样,虽然年幼但身上却已经透着一股俊美的味儿来,一瞧便知日后长大必定是俊逸非凡的 少年望着他困惑的模样一笑,朝着她呶了呶嘴: “小轩快去烧水,娃娃要洗澡 少年抱着小娃娃走进了二楼的房间,房间里很清冷除了桌、椅、床,便是一整竹架的罐罐、纸纸包包,空气里还飘散着一股子的药味 “好 少年转身出去,片刻后便提着一桶热气腾腾的水走了进来才将热水倒入浴桶内,又掺入凉水,拭了温度合宜后浑身溅满了妖娆的血液,一边回头朝着小女娃喊着 “走啊——” 年轻女子的手臂又被划上了一剑,鲜红的血液浸湿了似雪的白衣,她却全然不顾,只是焦急地朝着小女娃嘶吼道跑啊跑,前面一片的漆黑,似没有尽头…… “啊——” *的小女娃突然大叫一声猛然从*翻坐了起来一道白色的身影似旋风般飞掠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身着蓝衣的小娃娃 “师傅,她怎么了?” 叶言轩看着眼神飘乎的小女娃有些害怕,小小的身子往着少年身后藏了藏 少年摇了摇头,看这样子,只怕这个娃娃是经历了惨痛的事情才会这个样子转过身从屏风上拿下玉佩一看,凸起的图腾缠绕着同样凸起的‘欧阳倾城’四个字 出了绝谷,少年身轻似燕飞掠过雪地 一袭白衣的少年走进了八卦客栈,掠过店小二,直接走到掌柜面前,将一锭金子放到他面前,薄唇掀了掀: “我要查一个人的身份” 八卦客栈的掌柜先是一愣,然后抬起头望着他,点了点头,将他迎上了后院的厢房之中” 白衣少年也不客气,一撩袍坐下 “几天?”嘴角微勾,不经意又透出几分邪肆 少年手朝着她方向一扬,一道金色的光芒在半空划过漂亮的弧度,然后落到了桌面,发出砰的声音 “妹妹,你不会说话吗?”不然怎么不理他春风摇,衣摆扬 少年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紫色的眼瞳直视着那个似成冰雕般的小娃娃,走近,坐到床畔似乎这样她就依然和亲人开心地生活在一起,简单而言,她就是陷入了自己编织的梦境之中,不肯面对现实”他不喜欢看着这样的妹妹,感觉好遥远,他似乎摸不到她说是小徒弟,其实他却是自己姐姐留下的遗孤,所以他对小男孩自然多了亲情在里面” 坚定的话语,微扬的薄唇却有着令人移不开眼的邪魅不过看样子应该是这人救了自己吧”少年点了点头,顿了顿,又补上一句 似乎听到小女娃的声音,小雪狐从窗外的树梢上一溜烟地窜了进来,然后跳上了竹床,蹲到了小女娃的身边朝着他就是一跪, “太好了,师父,我现在应该唤妹妹为师妹了吗?”叶言轩很开心,拍着手崩崩跳跳地跑到小女娃身边 “嗯欧阳倾城是徒儿的名字” “好名字”楚逸凡点了点头,并不说透他已经知晓了她的事情”叶言轩也小跑着跟在欧阳倾城的身后 少女压抑着疼痛,一双秋水美眸望着两人说道: “我是来求毒医为家父解毒的,不料现在自己也中毒了” 见他要走,少女无力地爬了起来,朝着跪下 转眼间,欧阳倾城已经在绝谷待了四个月了在这四个月里,小球球最喜欢的事情便是黏着欧阳倾城,虽然它不会说话,但是小倾城却也明白它的意思 “走,我们去看看吧” 欧阳倾城说道,小球球放下了她的衣襟,乖乖让她跑着朝着另一边走去 “师妹,你回来了一双大眼睛眨啊眨的,打量着抱着雪狐的她 “小球球倒是功臣了” “雷公藤制成的药丹,中毒之人,一般一个时辰后出现毒发症状,一日内身亡” “很好”楚逸凡直点头,又紧接着询问了她另外数种毒药却不料一句话惹来在一旁观站的叶言轩不满地哇哇大叫了起来: “师父、师父,我也很厉害啊 “以后再练练,就四个月而已,你已经很不错了一双大大的乌黑眼睛水汪汪的,甚是可爱 果然是两小无猜的一对娃娃,心里有些欣慰与她对招起来,两个小娃娃似玉人般在粉色花雨里,你来我往,构成一幅迷人的风景” 青衫的叶言轩站到一块微圆的石头上,指着山壁角密密麻麻的爬藤植物又是一幅没心没肺的笑容: “弄好了吗?” “嗯 两个娃娃看了一眼,现在师父不在谷里,他们要怎么办? “砰——” 叶言轩一个不小心竟将楼道边的盆栽给踢到了,发出了声音” “师父?”四个男人相视一望,“你们是毒医的徒弟?” “正是 “老三说得对,也许这两个小鬼知道‘罗香尘’的解毒”青衫男子话落,身影蓦然欺近他们 欧阳倾城伸手将叶言轩往后一推,然后拇指弹开瓷瓶的软塞盖子 欧阳倾城耸了耸小肩膀,表情冷漠似完全没听到青衫男子痛苦的声音木屑飞溅,巨大的声音若雷鸣,吓得几人更是面呈菜色” 几个男人爬了起来,跪在地面朝着楚逸凡求饶” “敝海山庄?”楚逸凡挑了挑眉,脑海里掠过前段时间那个跑来的少女的身影 “你们是不是有人来过绝谷?” “是那么他们口中的神医就应该是为少女指路的人,那么会是他吗? “你们口中的神医是什么人?” 男子望了他一眼,然后摇了摇头: “神医的来历,我们并不清楚我们也是受人之命才会闯入绝谷的”几个男子相视一望,然后齐齐朝着楚逸凡求饶 “规矩破不得”然后在几人还没有理解这句话的意思时,他手一扬,一阵白粉末洒向几人让你亲自去试试身手说起来这少年毒医真是一则传奇,相传他十岁便已经名动江湖了 凭什么? 凭什么他就能名扬江湖,而他却永远没办法超越他?他受不了了”突然一个人冒出来的一句话飘入了男子的耳朵 “没错,擅闯绝谷者死现在回想当初的确是他在有意无意地引导他们向绝谷那里去就凭这些无名之辈,他认为对付得了自己吗?愚蠢” 欧阳倾城淡淡地答道,小小的身躯朝着前迈了一步一张粉雕玉琢的脸上镶嵌着似黑宝石般明亮而清澈的眼眸,那双眼睛微抑了起来盯着比她高几截的舒俊文,粉唇轻动了动,说: “出招吧 “你——” 舒俊文气得牙痒痒,少庄主也有些惊诧,又觉得这样的情形实在有些好笑,她真的是一个三四岁的娃娃吗? 舒俊文怒极反倒冷笑一声,嗤笑道: “果然是有其师必有其徒,都是只会磨嘴皮子的家伙 欧阳倾城睨了他一眼,然后将萧竖直于唇边,开始吹奏起乐曲来 楚逸凡低头望着眨巴着大眼睛喊饿的小徒弟,然后点了点头: “好吧,我们走吧 少庄主被他看着有些尴尬,但是也为他的断然拒绝而心怀不满” 欧阳倾城冰冷的小脸上掠过一道奇怪的光芒,那么杀人全家呢,是不是会下地狱,如果是,为什么灭她满门的凶手没有下地狱? “你父之死,与我们何干?”小小的脸蛋上有着偏执的绝情,硬是浇灭了少庄主的话语当即手摸上了腰间的刀,三人气势汹汹地朝着他们走去 “哦——”楚逸凡拉长了声音,眉宇间挂上了顿悟的神情“原本你们是强抢良家妇女的嗜血三鹰啊日后,这娃娃将不可限量…… “娃娃嫌吵?”楚逸凡微低头望着小徒弟,然后唇角勾起出一抹邪魅的笑容” 话落,楚逸凡一甩袖袍,一阵白粉末从袖口溅出朝着嗜血三鹰洒去 “娃娃——” “师妹——” 见不到欧阳倾城的小身影后,楚逸凡和叶言轩吓坏了 “小娃娃,醒了那人应该就是这位老者吧,只是他的功力该是怎样的深,居然连师傅也没有发现 “娃儿,你是不是想要报仇?” 半晌过后,老者望着她” “你——”老者望着小娃娃简直没折了,利诱不行、威胁不行,不管、不管,他就看上她做自己的徒弟了” 欧阳倾城知道看来下药一途是不行的,干脆小小的身子趁他不备,一滚,直接朝着马车门边滚去,小手将车门一拉,她顺势直接往地面飞扑 “师父——” 老者见来人正是在客栈里的那个少年,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追来了 “这是火果大大的眼睛望向欧阳倾城,却见她只是闭着眼睛轻晃着头,似乎很难过的样子” “吱吱——”小雪狐点头,我知道的 “好了,娃娃休息一下吧仰起分嫰的小脸,望着他: “师父,我的功力可有进步?” 最近几日她又梦到那晚灭门的惨淡画面了,她不想再拖下去了,她要努力练功,然后报仇血恨”欧阳倾城收起鞭子,朝着竹楼上走去而且她跟在一向孤傲的毒医身边,可见与他的关系必不简单” “那好”楚逸凡敛下了锐气,“三个月内,我要知道结果 绿衣女子望着没有了影的他们,不知道那俊美的毒医有没有发现,他对那个女娃的在乎她似黑宝石般的眼眸里掠过了一道光芒: “有消息了吗?” 那一次三个月之约,八卦娘子并未打探到欧阳非凡跟欧阳绝色的消息 “虽然不能找到他们在何处,但你的兄长跟姐姐确是逃过了一劫,存活于世她跟自己一样没有亲人他不要师妹离开,一想到她要走,他就觉得好难过 欧阳倾城想说她不知道,但是当看着叶言轩那单纯却纯真的期待时,她却说不出口却依然背着双手,只是闪避着她鞭子的攻击 “接下来,让为师看看你的用毒和音攻吧 欧阳倾城站在那里,手一晃,一阵掌风将毒粉将回扇去” 欧阳倾一愣,然后朝着他深深一鞠躬: “谢谢师父而且师父是什么意思?回到他身边,他该不会是想绑自己一辈子吧? “师父——”似黑宝石般的眼瞳里首次掠过了困惑的光芒 “师兄,要好好练功,不要老玩 江湖篇chapter039:祸害在身边 “哈哈哈……” 颠狂的笑声带着几分嗜血在偌大的林子里面响起,一身黑衣的中年男子,浓眉凌眼,鼻梁*,嘴唇厚薄适中,中等身材,面容普通,但是只闻其声,便已知晓他的内力不弱凌厉的眼神带着浓浓的怨恨与得意狠狠地瞪着跌坐在地面的老者,那一头夹杂着银丝的长发用发绳系起,几缕散发从额间垂落,随风半遮着暴戾的眼睛嘴角残留着血迹,显然他受了很深的重伤,甚至连呼吸也很絮乱了 “本宫主自然没料到,居然养了一头白眼狼在身边大掌朝着老者当头劈去,眼看老者要毙命于掌下时,一道白色的身影倏地窜了过来 那只紧咬着中年男子的雪狐也倏地一声跳了下来,一溜灰朝着另一端跑去萧竖于唇边,那悠扬的萧声正是从她嘴里吹奏而出,而先前那只碧瞳的小雪狐正乖乖地蹲在她的肩头更觉得手臂似乎不再是自己的一般,一双墨瞳也带上了几分警戒望着小娃娃,她绝对不是个普通的女娃却没料到那老者竟是两年前掳过她的修罗宫宫主 她淡淡地扫了一眼中年男子,然后朝着老者走去”在这个时候再次遇到她,也许就是天意吧她躇躅了片刻,上前将他搀扶了起来 欧阳倾城顺着他的意思从他衣袋里拿出一枝似竹筒的东西,递给了他 “宫主,您怎么了?堂主怎么会死了?”为首的黑衣人正是四大*之一的鬼魅,当他看到老者不对劲而堂主又面色发黑地死在地上时,不由得问道 “多谢小姑娘救了宫主 欧阳倾城静静地望着那个传授了自己一身功力的老者,其实他也算是自己的师父了 一曲完后,欧阳倾城放下了萧,眼睛淡淡地望向夜魅,微启唇冷静地吩咐道: “老宫主辞世,现将他的遗体运回修罗宫,而刺杀他的凶手则按照宫主处理 欧阳倾城命人雇了辆敞蓬的马车,拉着装着老宫主遗体的冰棺而她则抱着小球球坐在一辆蓝色的软轿里,一行人朝着修罗宫行进”魃蓝色的身影落到了魅身边,却见他面色沉重,而又有几人抬着一具冰棺,心里瞬间升起了不好的预感“而这位正是咱们的新宫主,夜魃还不见过宫主 “他已经死了因为老宫主的辞世,修罗宫气氛很是压抑,安静得似一座死城 宽敞的庭院,两旁栽种满了高大的梧桐树 “宫主——” 脚步声止住,夜魅出现在了庭院里额前贴着粉色樱花钿,让那张分嫰的脸蛋多了几分绝美与清冷 “可是——”夜魑要反驳,却不料欧阳倾城扬了扬手,让他安静下来 “骗谁啊,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能是修罗宫的宫主?” “哈哈,我看他们是没长脑子,居然让个小娃娃做宫主自然也只有她欺负别人,不能让别人欺负她了 一位身着宝蓝色劲装,腰缠着玉带的中年男子冷静地望着欧阳倾城他们狭长的眼眸一凛,不由得暗自焦躁,深知再这样下去怕是只有吃败的份,但是身后如此多的武林同道在场,他怎么能够丢脸呢 欧阳倾城一直关注着他们三人的交战,青桐掌门的小动作自然难逃她的眼睛,在那银针刺出的瞬间,她也出手了” 欧阳倾城分嫰的脸上闪过一道厌恶,果然这些所谓的名门正道如师父所讲的一般虚伪 “噗——” 果然不到三招,那青桐掌门就欧阳倾城一掌击飞,身子飞落到一棵树杆上,然后摔落在地,一口鲜血喷溅出这个小妖女究竟有什么打算?众人都有些忐忑 “属下遵命连功力深厚的空觉和盟主也感觉到体内血液翻腾,大呼不妙 “是啊,宫主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 而那些早已受到重撞的正派武林人士一听更是火上烧油,怒极攻心,噗噗噗地直吐着鲜血,一些修为低的更是直接晕了过去他们个个瞪着眼睛望着欧阳倾城,这个小女娃简直不是人,是妖女、是魔鬼,小小年纪居然有如此武功,而且还是魔教中人,日后必是江湖上的一大祸害,但是他们却不能除之,只因他们现在就是砧板上的鱼肉,而小妖女却是那把刀,想要将他们斩割简直是易如反掌…… “小娃娃,你究竟是何人?” 武林盟主跟少林寺空觉方丈都望着欧阳倾城,小小年纪便有如此高的造诣,本可塑造成有用之材的,但可惜的是她却是魔教中人,注定与他们是敌非友 “宫主,现在要怎么办?” 风、雨、雷、电经过欧阳倾城露这一手,是全然的心悦诚服了 欧阳倾城眸光扫过那些武林中人,看着他们怒目相向却神情不变” 江湖篇chapter051:谜样小妖女(下) “放他们走 “妖女,你给我们吃的什么?”青衫的青城派掌门瞪着欧阳倾城说道尤其笑时脸颊总会露出甜甜的梨涡就让人看清他单纯可爱的本质习惯真是件可怕的东西”欧阳倾城淡淡地说道 “其他三位堂主 “四大*随本宫出宫” 其她丫鬟一听,仿佛听到了特赦令般,一溜烟也跑了不像平常的闺中小姐待在家里绣花作诗,天天往堡外跑,而那绝美的脸蛋自然是会惹来是非,但是她仗着自己的武艺常常闯祸,让人头堡万分 “唉,我们还是去找堡主吧”一道轻浮的声音传来,让人觉得恶心 “把这个不识抬举的*给本少爷抓起来 “是,少爷哇,好可爱的小妹妹,一张分嫰的脸蛋上镶嵌着明亮灵动的眼睛,瑶鼻*,长大了肯定是个绝色美女,而且不比自己差 现在轮到东方瑶愣住了,没想到接近小女娃是如此难的一件事不过她既对小娃娃有趣又怎会轻易的放弃呢?只见她刷地从腰间抓起火红的鞭子,朝着夜魅他们说道: “如果我偏要靠近小妹妹呢 夜魅与其他三个*相视一眼,然后由夜魃挥剑迎了上去 欧阳倾城看着东方瑶眼睛亮了起来,眉心皱得更紧了,然后对她说道: “不要再跟着我们,否则,小心性命 店小二见状知道几人是一起的,赶紧走了过去 “随便 只见她一扬柳眉,一双清澈的眼睛直直地望着欧阳倾城: “我喜欢你,娃娃,做我的义妹吧 “你们前来所谓何事?”今天用了膳之后,他们便接到了宫里联络时专用的暗号”其中一名黑衣男子说道,然后双手恭敬地奉上了一封书信”她会让西门堡的人付出代价”仰起头有几分得意洋洋的神情,要知道他们东方堡可是天下第一堡,就不相信这些人会没听说过” 东方瑶一路走着,一路带着笑容为欧阳倾城一行人介绍道东方堡的情况 东方敬又是一阵错愕,他的瑶儿居然会关心人了?他忍不住望向欧阳倾城,却见这个女娃不过七八岁,模样粉雕玉琢,果然可爱且那四个看起来身手不凡的面具男子还是她的侍卫,不由得暗暗猜测起她的身份 欧阳?东方敬眉蹙了起来,在他的印象里北方的大姓里面没有欧阳,那么这几人究竟是什么身份?但是不容他问,东方瑶已经欢畅地出声 “那欧阳姑娘要寻的人是谁?” “爹——”见到东方敬问个不停,东方瑶不高兴地喊道 “娃娃是去寻找她的亲人,但是却并不清楚他们人在何处” 东方敬点了点头,目前也只能这样了 “别动——”欧阳倾城伸出手拦下了东方瑶伸手的动作,让东方瑶愣愣地望着她” 夜魃翻了翻白眼,为这个女人的反应绝倒 “啊,小倾城等等我啊 欧阳倾城从进门,眸光就直直地盯着站在另一边那名身着绛紫色男子的背影”东方瑶捂着耳朵对着青衫小厮说道 夜魅与其他人却相视一望,眸底有着凝重 “在下轩辕绝,不知道小娃娃贵姓?”虽然用这样的口气跟一个女童说话很奇怪,但是他却无法将这个小娃看成顽劣不知世事的稚女 “原来你们是兄弟啊”夜魑答道 “嗯”叶言轩点头,然后抬起头望着楚逸凡因为我们都在同一轮月亮下面……” ———————————————————————— 周末快乐,月打算周一让师父跟娃娃碰面“为什么我们不能一起去?”  欧阳倾城扬起头望着她,樱唇动了动说道:  “日后你就会明白原因的  “少爷,你看那边那个女人不是上次那个吗?”不远处的三个男人看见了垂头冥想的东方瑶,眼睛里闪过一道邪恶的光芒正好她现在心情欠佳,自己送上门来给她解气”少爷一扬手,身手的两个家丁抽出刀朝东方瑶冲了过去”  一袭白衣的轩辕绝朝着东方瑶点了点头,然后将目光抛向了一边的纨绔子弟  “轩辕绝如果没有猜错,这次武林大会将会揭露她的身份  “也许跟欧阳小小姐的身份有关”轩辕绝说道  此刻,两人都没有想到日后为了欧阳倾城会牵扯一生,当然,这是后话了叶言轩自然三句话不离欧阳倾城,似乎师妹已经成为了他生命中继母亲、师父外最重要的存在了”他们旁边的另一桌用餐客人说道”中年男子行礼后,离开了  “宫主——”  欧阳倾城点了点头,然后望向他们”两个黑衣人点头”明亮的眼睛微眯了起来,她突然觉得只是让他身败名裂也太便宜他了,她要让他尝到家破人亡的滋味,要让他求救无门在西门老堡主去世后当上了西门堡的当家人,其间用极端的手段斩除了对手,也得到了见不得光的一些武功、权势,三年前欧阳府一家正是为他所灭……”  欧阳倾城伸手拦住了他,然后出其不意地问道:  “西门堡的老堡主是怎么死的?”  “西门堡老堡主在别人眼里是得命而亡,但是据闻下查证他是被罗文伯下毒致死的,原因是老堡主有意将堡主之位传与他的侄子……”  欧阳倾城点了点头,果然是狠毒之人   天南地北的武林中人从四面八方涌向了武林盟,掀起了新的热潮   “华山派到”  “少林寺到  东方敬瞧着她那幅失望的模样摇了摇头,然后说道:  “也许欧阳小姑娘已经到山顶了”  “东方堡主原本这东方敬与西门堡的小姐原是青梅竹马,却不料后来被罗文伯横刀夺爱虽然后来他也遇到了真正的挚爱,但是这个结却总是存在  “你又何尝不是”  一道稚嫩却冷冽的声音传来,罗文伯脸色蓦然一变,众人顺着声音望去却见到一个身着白色衫裙的小女娃抱着一只小雪狐在四个黑衣男子的簇拥下走了进来,她约莫七八岁,五官精致中透着粉嫩,但是那轮廊已经能够见到日后她将是怎样的风情  “哗——”  武林中人顿时一片的哗然,虽然欧阳镖局并非顶极有名,但是口碑和声誉都很好  “那宫主跟欧阳府有什么关系?而罗堡主跟此事又有什么关系?”  “我是欧阳倾城,欧阳家的小女儿  “想杀我?”罗文伯的神情突然诡异起来,“只怕你们没那个本事  “七日断肠丸  “第一日你会肚痛到宁愿自尽,第二日毒丸会让你皮肉开始腐烂,第三日你会七孔流血,然后是第四日一直到第七日,你的死状会凄惨无比  “慢着——”  一个身着蓝袍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方正的脸,气质坚毅,他正是青桐派的掌门他朝着众人抱拳拱手道:  “不瞒诸位,小女与欧阳小宫主相识  东方敬面色沉重,一双深邃的眼眸望着青桐掌门,然后又扫过众武林人,开口道:  “我东方堡秉承的是正义,倘若有人认为东方堡有做伤天害理之事,就请站出来”东方瑶不客气地说道”东方瑶白了一眼夜魃虽然极浅,但却实实在在的笑了  众人面面相觑,不懂她的意思  “让你们打败我的机会”欧阳倾城说道,斜视着他这些武林中人不泛功力深厚的,而倾城再怎么厉害也还只是一个孩子,体力上就差远了,更别提内力”一些年轻的武林中人看着众人如此畏惧一个小女娃,心里有些不服气  “那就请吧  年轻男子身子一晃,施展轻功朝着欧阳倾城欺身而去  楚逸凡依扫了这些武林中人一眼,然后狭长而深邃的眼眸里望向了那个站在那里似一株小雪梅的欧阳倾城那就是欧阳倾城跟毒医居然是同一路人一袭白袍飘飘,似墨的发丝高束了起来,斜插着一枝玉簪,深邃的五官,神秘的紫眸,迷住了在场的年轻女子  楚逸凡斜望着青桐掌门,刚才来的时候他已经听到了娃娃跟他们几人的对话  众人一听,顿时群情激愤了起来”  “铲除邪教,匡扶正义  楚逸凡眼睛一黯,然后冷冷地望着他说道:  “我最讨厌别人指着我”  “要解药,没有  “没想到宫主居然是毒医的徒弟不管是为了修罗宫,还是为了毒医  但是其他人却是面面相觑,他们看着中毒的宋掌门,又看着那个嘴角挂着邪笑的楚逸凡,心里却没有底”  话落,才跟着楚逸凡离去”少年伸出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我虽然不能够完全将你的毒解出,但是我却能够减轻你的痛苦,为你续命十年像是过了一个世纪般,乞丐抬起了头与其那样痛苦而死,不如搏一捕,他一定会让害他的人统统都去死  少年点了点头,然后转身,丢下一句话:  “走吧”他相信一个人心里充满仇恨时,爆发的力量是无法估量的,而这个罗文伯又有如此多的江湖经验,以后对付楚逸凡师徒会是一个很好的助力”罗文伯点了点头,明白了也许是因为那个清冷的小女娃吧,虽然在武林大会上她的手段也不弱,但是那却是因为她遭遇了如此惨痛的灭门之灾,换作任何一个人遭遇这种事在面对仇人都不可能心软的,他完全明白她更何况两次相遇,她对主子都很不礼貌  东方瑶柳眉一挑,不悦地瞪着他们:  “我管是不是爹下的命令,我最后一声警告你们,要是不让开,我就真的出手了”东方瑶替欧阳倾城驳斥,“都是那些所谓的武林中人乱安在她身上的,爹,你也看到了”见到东方敬如此,东方瑶赶紧举手发誓“叫他进来吧”  “瑶儿是谁找你?”东方敬问道,他担心来人跟欧阳倾城他们有关”  东方敬狐疑地望着她,然后又打量着小谷虽然是一个小厮,但是还是能看出是大户人家的人,心里更加好奇他口中的主人是谁?  “爹——”东方瑶喊着他  小谷推开了门,然后朝着东方瑶做出了‘邀请’的姿势”东方瑶很不客气地朝他翻了翻白眼”轩辕绝望着东方瑶,诚恳地说道  “且慢——”轩辕绝也站了起来,伸出手示意东方瑶留下  东方瑶回头望着他,挑了挑眉东方瑶神色变得很难看,她也知道现在出去肯定会被逮回去的  江湖篇chapter081:毒医的桃花   繁华的街道,商铺临立,小贩吆喝声不断,车水马龙之中,一行人犹其醒目想到这里,她吓了一跳  “抱歉,诸位公子、姑娘,我们初到诏月国,不甚熟悉这里的规矩”  “是吗?”楚逸凡点了点头,“既然如此,在下自然也不会怪罪她伊娃牙一咬,将缠在腰上的一条带子倏地抽出,然后朝着夜魅他们就攻击去了  而少女则是一个劲地呻吟着  “魃,我来  白衣男子一看,浓眉紧紧地蹙了起来  “小妹年幼,若有得罪的地方,还望诸位高抬贵手  “既然如此,那在下只好得罪了  “公子,请留步”伊娃一句是,让围观的行人也忍不住悄声细语起来,真是不矜持,果然是番邦的人,不懂得文明礼仪,更无羞耻感而且为了不让爹发现她其实是在找倾城,她和轩辕绝就扮作逛街,东看看西瞧瞧,这一路走人,脚丫子都痛了  “走吧,就去那里  “好,就先上一个东坡肘子、香辣兔丁、过水鸭、一盘牛肉、一道清炒小菜,然后再上一壶酒居然连蟑螂也吃进肚子里  “客倌胡说什么 那么天香楼又从哪里找来如此多的绝色女子?而且这些年仅十六七岁的美女,又为何会坠落风尘之中? 难道她们个个都是出身于穷困的家庭,遭到命运的捉弄,才不得不沦落于青楼之中? 金玄白一时之间,找不到答案,而暖玉温香偎依上来,玉手纤纤捧着酒杯,也让他把这个想法暂时放开,接下酒杯,陪着朱天寿等人饮酒作乐起来 这里面最正经的,大概就属邵元节和金玄白了,他们两人是从身边女子手里接下酒杯饮酒,不像蒋弘武和诸葛明,连喝酒都得要身边女子捧着一口口喝下去 那些年轻妓女,虽然犹是清倌人,却个个训练有素,见到客人们喝完了酒,还拿起银箸夹起菜肴,喂着他们吃下,不时还用手绢替朱天寿擦去嘴角的酒渍,真是极尽温柔之能事 金玄白心里嘀咕,忖道:“这不是把自己变成残废了吗?又不是断手断脚,怎么连夹菜喝酒,都要让人动手?” 他不知道上青楼嫖妓,图的便是这种享受,不但满足生理上的需要,还可以满足心理上的欲求,产生极大的优越感” 诸葛明应了一声,道:“在下敬各位一杯,喝完之后,立刻就说张三强辩道:小猴子会爬树,半天才爬一寸多,算得了什么!王氏听后一瞪眼,骂道:你的猴子会爬树,老娘的水牛当然也会泅水过河吃草……” 此言一出,满堂大笑,阿星一口气岔住,差点没有走火入魔,偷偷抬头看了看那些大人们,发现他们笑得前仰后合,没有一人注意自己,于是缓缓放下双腿,又变换一种姿势” 蒋弘武笑道:“这猴子爬树,水牛过河的笑话,至今仍流传在画派之间,文人相聚,也会偶尔被人提出 那个女子全身披着淡蓝色的薄纱,上身全裸,隐约可见晃荡的双乳,下身虽有白布包缠私处,可是两片薄纱却无法遮住她结实而又丰润的双臀,在摇曳的灯火下,散发出一股极为魅惑的气息” 蒋弘武低声道:“这个可能要问过喜娘才行,不知这个天竺舞妓卖不卖身的?” 张永道:“这些人远从天竺到我大明皇朝来卖艺,岂有不卖身之理?不必知会什么喜娘了,等会直接传她陪侍就行了,如果那个阿星敢罗嗦,你知道该如何处理!” 蒋弘武点了点头,退回自己的位置,见到诸葛明用询问的眼光望着自己,于是把张永的意思低声说了出来” 朱天寿似是没有看到张永的动作,继续和金玄白叙述着到桑园蚕室的经过,当他提到被擒的西厂档头和几名太监与官员时,言词之中透露出对这些人的失望 那些西厂的番子倒也硬朗,虽然受到许多折磨,依然拒不吐实,不过几个文官和太监禁不起恐吓,只当落入匪徒之手,把到苏州来会见魏子豪的事,交待得清清楚楚 朱天寿笑了一阵,问道:“贤弟,你还没说,这几个太监和官员该如何处置,是不是该杀?” 金玄白略一沉吟,道:“依小弟之见,他们虽是奉刘瑾之命南来办事,明显的对皇上不利,可是目前却不能把他们都杀了,否则恐怕会打草惊蛇……” 他想起西厂的乐大力尚被自己囚禁在地下秘窟里,还没机会把追龙事件和他们扯在一起,此刻若是把魏子豪杀了,对于将来坐实西厂人士和安化王勾结的图谋上,或许有不良的影响 可是从来没有想到,金玄白竟能凭着指力,在瞬息之间,把七名仍在活动中的侍女制服,而其中一名侍女还远在六尺之外! 像这种神奇的指法和强劲的气功,是他们以前从所未见,甚至连听都没有听过的事,怎不让他们为之大惊? 邵元节惊然道:“金侯爷,你施展的可是少林菩提指?” 金玄白颔首道:“道长的见识不凡,这正是少林菩提指法!” 邵元节赞叹道:“能把少林的指法练到侯爷这种境界,大概三百年来,唯你一人而已,真是令人惊叹!” 他掀髯对着朱天寿等人道:“当今武林各派,据说唯以崆峒派掌门破玉子的指功练得最为地道,他的指劲能远达三尺,号称天狼指,意指可以射中天狼星,可是比起侯爷来,仍然相差甚远,可见古人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之语,实非虚假,从侯爷身上便可印证 他看到朱天寿兴奋的样子,心中更是快乐,觉得这一趟南来,最大的收获便是得到了金玄白这种绝世高手相助,对于未来的“拔牙”行动,帮助太大了” 他看了朱天寿一眼,继续道:“她若是还不肯答应,干脆你派人先把她做了,除此之外,里面的人员,无论是保镖、龟公、园丁等人,全部都杀了,以免后患” 张永讶道:“小舅,什么黑风寨主?” 朱天寿道:“我替于八郎想好了,他就是黑风寨主,那座山寨就叫黑风寨,寨中有绿林好汉三百多人” 金玄白脱口道:“天下有这种好事?只出个手就可以拿一万两?” 朱天寿点头道:“你只要跟着我,就有这种好事” 他笑了笑,道:“等你把人手召集齐了,我一人给三百两,事情办妥之后,还每人发给奖金,你看如何?” 金玄白问道:“大哥,你需要多少人?” 朱天寿道:“你有多少人?” 金玄白差点把血影盟里的忍者数目说了出来,可是意念一动,又把要说的话吞了回去,道:“顶多只能抽出三十个人,不过这些人刀法不错,扮演山贼一定称职!” 朱天寿点头道:“好,就这么三十个人,我让于八郎带一百人去,勉强可以凑成一座黑风寨了 当下,只见他手腕一扬,五指齐飞,嗤嗤的气劲声中,那些倒卧在地毡上的女子开始发出声声娇呼,蜷曲的身躯也接着蠕动起来邵元节兴起,把两名清倌人都搂进怀中,一阵左搓右揉,逗得两名少女娇吁连连,不时发出呻吟让金玄白还以为自己又回到秘道夹壁中,面前搂住自己的女子,便是何玉馥 金玄白在朱天寿等人的劝饮之下,又连喝了几杯,酒香混合着脂粉香,让他宛如处身云端,只觉通体舒畅,胸臆之间充满了欢愉” 朱天寿笑道:“这是你说的,等会别后悔哦!” 张永也喝得差不多了,伸手拉了拉朱天寿的衣袖,道:“小舅,你忘了我们另有安排吗?别再逗金侯爷了!” 朱天寿伸手敲了下自己的额头,笑道:“你瞧,我这记性,真是糟糕,怎么忘了这件事?” 金玄白眯着醉眼,问道:“张大人,你有什么安排?怎么没有告诉我呢?” 张永挤了下眼,道:“现在不能告诉你,等一会之后,你自然就晓得了,呵呵!” 朱天寿伸手在他肩上捶了下,笑骂道:“故作神秘干什么?只不过是几个小丫头罢了! ” 张永挨了一拳,只觉通体舒畅,咧着嘴笑了一阵,眯着眼道:“八个小姑娘,个个长得粉雕玉琢似的,每个值五百两银子,当然珍贵罗!只不知道金侯爷喜不喜欢?” 金玄白讶道:“什么八个小姑娘?” 朱天寿嚷道:“别吵!张永,把这五个跳孔雀舞的丫头给我留下来,今天晚上陪我过夜 金玄白听他说出一口凤阳官话,虽不纯正,却字字清晰可辨,觉得不可思议,侧首问道:“大哥,这东非是个什么地方?怎么那里人会长得跟黑炭一样?” 朱天寿道:“东非啊?那是很远很远的海的另一边,听说坐海船要坐一两个月才能到那里,至于这些人为什么长得这么黑,大概是那里太阳比较毒,晒的时间比较久吧?” 邵元节接下去道:“侯爷,俗话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而琼花则偎进金玄白的怀中,一手抚着他的大腿,一手捂住嘴巴,凝神屏气的望着已经脱得精光的四条肉虫在地毡上打滚 朱天寿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斜倚锦礅,全神凝注在表演中的一男三女身上,而邵元节则捋着颔下胡须,微微点头,嘴角还不时浮现一丝笑容 何康白唯恐唐凤和唐凰脸皮薄,禁不住楚氏兄弟的调侃,于是把她们带到临窗的第一间厢房里 唐凤和唐凰一进房门,便看到摊放在两张大桌上的数十件珠宝、玉器、金镯、首饰,映着从窗外斜射而入的阳光,发出璀璨耀眼的珠光宝气 置身于众多的美女之间,感受到阵阵香风扑面而来,这两位珠宝店铺的东家,只觉得赏心悦目,如同置身百花丛中,有种目不暇接的感觉 此刻,当长得玲珑可爱,面貌相似的唐凤和唐凰出现在他们面前,不禁使得他们更加咋舌,两人互望一眼,不约而同的想道:“这位金侯爷真是艳福齐天,连这么可爱的一对双胞胎美女都弄到了手,真是令人羡慕 何玉馥和秋诗凤凑了过来,也带着这对可爱的双胞胎少女挑选首饰,一时之间,七嘴八舌,意见纷纭,更让金银凤凰不知所措 不过,随之而来的则是众女各自拣选首饰,一时之间,吱吱喳喳的说个不停,各种品评赞赏的话或者对于镶工的意见,全都出笼,好不热闹 在欧阳朝日绘声绘色的形容下,金玄白在天刀余断情和手下四名白衣人的包围中,惊险无比,以致四周围观的数百人都没有一个人敢插手 何康白望着这对孪生姐妹,只觉眼前一亮,不禁啧啧赞道:“两位唐姑娘真有眼光,选的这几件珠宝首饰,戴在耳边,插在头上,更显得美丽大方,贵气十足,差点让贫道都认不出来了 欧阳旭日一愣,只听楚仙勇道:“你们不要理他,他是心里难过,所以没有好脸色 楚仙勇苦笑了下,道:“你们也应该知道,我这位堂兄是什么脾气 他摇了摇头,道:“我看这件事不成!仙壮,你知道我爹的脾气,他无论如何都不会让我姐姐给人作小妾……” 楚仙勇撇了下嘴,道:“如果你姐姐愿意,只怕欧阳叔叔反对也没有什么用!” 欧阳朝日浓眉一挑,瞪了他一眼,楚仙勇笑道:“你别瞪我,瞪我也没用,你难道没看到这个场面啊?” 欧阳旭日拉住楚仙勇,问道:“仙勇哥,你说的是什么场面?” 楚仙勇还没说话,只见两名中年商贾高高兴兴的出了隔壁厢房,下楼而去,接着又有两个胖胖的商人,捧着盒匣,提着包袱登楼而上 第五章欧阳朝日离家行走江湖还不到一年,在他的印象里,他所生长的巨斧山庄那个小县,以县长的官衔最大,如今来到了苏州,自然宋知府的官衔最高了” 曹雨珊眼眸一转,投落在楚仙勇面上,道:“请问令叔是……” 楚仙勇抱了抱拳,道:“在下楚仙勇,来自七龙山庄,家叔何康白,乃华山大侠” 曹大成笑道:“哪里,哪里,何大侠才是好福气呢令嫒列名江南三女侠之中,震惊武林,才让小弟欣羡……” 他怜爱地望着曹雨珊,埋怨道:“哪像我这个丫头,这么大还不懂事,什么曹财东的乱叫一通,真是让我丢脸 以曹大成的人生历练和商场经验,同时巴结宋登高和何康白是轻而易举之事,因而一个多时辰下来,他已混得和何康白称兄道弟起来 不过话一出口,他立刻警觉自己失言,赶紧干咳一声,道:“朝日,那位曹姑娘是本地富商曹大爷的千金小姐,身份地位和我们不同,你告诉慎之,千万别动歪脑筋,免得自讨苦吃” 欧阳旭日倒吸一口凉气,和弟弟互望一眼,一时之间,都说不出话来 他们交谈了几句之后,厢房里的诸多美女才发现屋里多了人,喧闹之声顿时停了下来,每个人都不好意思的垂下头去 当下,他们众人陪着服部玉子等十位美女,来到沉香楼门口,亲自见到她们一一上轿,并且派出一百名衙役丁勇护送,这才松了口气,一伙人转往易牙居而去 这时天色渐黑,西方的天边只有几片残霞仍自留恋不去 尤其是欧阳兄弟出现之后,竟然让她们完全不把程家驹的死活放在心上……唐凤暗吃一惊,忖道:“啊呀!我们这种行为,是不是书上所说的水性杨花?” 她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决定找个机会去问一问服部玉子,因为在她的眼里,这位金侯爷未来的夫人,沉稳大方,宽宏大度,受到何玉馥、秋诗凤、欧阳念珏等女的尊重和敬佩,一定值得信赖 她想到了何玉馥,又从何玉馥身上想到了跟她最要好的秋诗凤,评比一下,又把楚花铃、欧阳念珏拿出来和秋诗凤较量,只觉这四位姐姐,个个都是国色天香,比起自己和唐凰来,要美得多了” 齐冰儿颤声道:“傅姐姐,祢不要再说了好吗?祢再说下去,小妹忍不住要哭了” 服部玉子看到她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笑道:“傻孩子,哭什么?我们都是好姐妹,本来就应该这样,对不对?” 齐冰儿点了点头,破颜而笑 田中春子登上石阶,已有一个女侍过来,接过她手里的灯笼,然后退回原处 这间大房的设立,是为了满足那些喜欢叫三四名妓女,大被同眠,胡搞瞎搞的客人所需,而特别陈设的 打从朱天寿大手笔的把整间天香楼包了下来之后,由于警卫森严,再加上这些人来历太大,服部玉子唯恐惹来祸端,发生意外,故此一直禁止她们进入壁道偷窥 因为她记起了多年以前,她的姨妈对她说过的一句话:“男人啊!都是一样的,只要看见过一个光屁股的女人,便不断的想要把其他的女人脱光 那种呻吟之声,销魂蚀骨,有时如同游丝,有时又嘶喊叫嚷,仿佛临终垂死前的最后呐喊 这次,还是金玄白突然之间功力大进,施出了御剑之术,打得天刀余断情和六下八名白衣人溃不成军,才让邵元节发现他已修成了元婴 诸葛明恍然大悟,这才明白蒋弘武为何在嫖妓时喜欢寡妇,因为他人生的第一次就是丧失在寡妇的身上” 诸葛明道:“公子如果不介意,就用刘贼的名义成立这个新机构,不过对外宣告,是皇上下的圣旨,可称为皇厂,意思是皇上亲自统御指挥 JZ※※※内行厂的官员,只要持有玉牌在手,便可自由进出宫禁,这等恩宠比之东西二厂更大 温柔陷阱也算得上一种陷阱,无论当事者如何享受这种温柔,等到知道这是经过别人设计的,总不会感到高兴或者愉快! 朱天寿听明白了张永话中的含意,点头道:“邵道长之言有理,这件事大家都别在我金贤弟面前提起,以免他产生联想,就不太好了,呵呵!就当没这件事,就算他问起来,大家也别提 故而他随着诸葛明往前行去时,心中颇为紧张,而在这份紧张中又多了几分的兴奋” 邵元节暗吃一惊,想不到金玄白竟然已经察觉自己就在门外,应了一声道:“金侯爷,不要着急,贫道就在门外相候 只不过他在身临其境时,由于受到了强烈春药的药性控制,神智恍惚,情欲焚身,丝毫不觉得有何快乐,当然也不会感到害怕” 蒋弘武和诸葛明两人原先站在窗口边,向外凝视,此刻一听到朱天寿的话,也急忙向长榻行来 天子的意思是指皇帝乃天上玉皇大帝的儿子,派来下凡统治庶民的,所以在传国的玉玺上,镌刻了四个大字“受命于天” 其实历代的皇帝中,英明神武的仅是极少数,大部份的皇帝都是白痴、傻瓜、怯懦无能者居多,好大喜功者更是不少” 邵元节暗暗苦笑,躬身道:“朱公子,贫道这就去了” 邵元节没有下楼,迳自走到窗边,往下望去,只见庭园里面,点燃着上百盏灯笼,照耀得有如白昼,灯笼四处移动,可是却看不到一个入侵者的身影” 他不敢迟疑,跃身而出,单足一点窗架,借着一蹬之力,穿射出丈许,然后一个雁落平沙之势,双臂张开,也到了那片竹林之前,抓住一枝竹杆,停住了身子 第八章他低声道:“蒋大人,你下去看看,贫道上屋去陪金侯爷说几句话 他飞身跃了过去,还没开声,于八郎已旋身而动,舞起一片刀光,护住了半身,摆出一副蓄势出刀的架势” 蒋弘武毫不犹豫,飞身急奔而去,于八郎也不敢迟疑,紧随在他的身后,追了过去 蒋弘武大喝道:“小心暗器!” 喝声之中,他挥动双袖,飞身扑向假山而去,随着身形移动,气劲飚然,隐隐有风雷之声,从他双袖之间疾涌而出 每一支绣花针上,针孔里还穿了约五寸长的丝线,有红有绿,有黄有紫,所以纵然整根针都没入体内,丝线也还在体外,形成一种极为怪异的情况 金玄白根本没把那急射而来的绣花针放在眼里,一步跨出,紧接着第二步踏起,已是悬空尺许,到了第三步跨出去,整个身躯已悬空三尺 金玄白自己也不明白为何有这种反差的情形,他的心中空灵,恍如一面明镜,对方剑式一出,立刻呈现在明亮的镜面上,不仅剑式的变化,甚至连剑上蕴含的劲道,以及具有多少的杀伤力,都清晰地出现他的心中 金玄白右手双指如剑,遥指那个黑衣人,外放的气势,已将她远远的锁住,脸孔却随着上身斜转,往后看着奔来的邵元节”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那个黑衣女子全身一震,就像看到一只恶鬼站在面前,深深的看了金玄白一眼,然后惊叫一声,转身往后飞奔,越过花丛,再腾身而起,翻过高墙,进入怡园之中” 邵元节道:“金侯爷,此女既然和臧姑娘颇有渊源,想必不是怀有歹念而来,这从她以绣花针为暗器,并未出剑伤人,便可得知” “田春?” 金玄白在这刹那间,立刻领悟出那个黑衣女子翻墙过来之后,没有受到园中警戒守护的忍者们拦阻的原因了 他淡淡一笑,忖道:“原来她是以田春的面目出现,难怪没有受到任何攻击 金玄白很快地便把这些疑问抛诸脑后,不再继续想下去 七两银子一盒的花粉,足够寻常百姓家几个月的开销,也不知这些女人涂在脸上,有什么感觉? 松岛丽子走到短廊边的石阶前,蹲了下来,道:“少主,请你坐下,待属下替你脱去靴子 纸门旁跪着田中春子,她见到金玄白,趴伏下去,道:“婢子田春,叩见少主 他盘膝坐了下来,道:“玉子,祢不必这么客气,什么拜见不拜见的,就不必了” 服部玉子道:“丽子,暂且记她十下藤条,若未找回美黛子,一并施刑,绝不宽待” 金玄白问道:“哪位曹大爷?是不是易牙居的店东?” 服部玉子颔首道:“就是那位曹大成曹东家,他是苏州城里有名的富豪,产业极多,膝下只有一位千金,不久前在沉香楼认识的不管查到了什么,都要不动声色,等我回来再处理 如今只希望程家驹能够“手下留情”,没有玷污了田中美黛子的清白,那么她还有一线生机,不然,连金玄白都无法救她了” 不过,金玄白也知道,像程家驹这种色鬼,面对着田中美黛子这样的青春少女,要让他学柳下惠一样坐怀不乱,那是万万不可能的事 人若不经挫折,永远无法成长;枪若不经磨砺,终究会变钝锈,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 松岛丽子问道:“玉子小姐,祢的意思,是要设法让少主一并娶了那位曹小姐?” 服部玉子一怔,随即微笑道:“这倒是一个很好的主意,丽子,祢明天就派人出去打听一下这位曹大成的底细,看看他的身家到底有多少,如果可以的话,让少主娶了她,倒也是一桩美事” 服部玉子默然望了她们两人一下,轻叹口气,道:“对于少主,我有极大的期望,祢们不会明白的 她从水榭中的凉亭钻了出来,只见九曲桥上已经悬起数十盏灯笼,灯光映在水里,显得格外的美丽” 服部玉子道:“好,祢去吧” 田中春子磕了个头,道:“奴婢这就走了 就因为这份大功,让服部玉子对她另眼相看,把她提升为金玄白的贴身女侍 蓝廷瑞自封为“顺天王”,廖惠自称“扫地王”,鄢本恕则称为“刮地王”,开始时仅聚众数千人,后来聚众至十万,势力扩展到了陕西、湖广各地 不过此时暴乱尚未扩大,比起四川来要小得多,直到半年之后,才因霸州文安人刘六、刘七为首的农民暴动,而渐渐扩大,以后变成燎原之势 JZ※※※服部玉子处于安逸的苏州,怎知遥远的河北之事?她听到何康白之言,不敢小视,于是劝说何玉馥随父前去 何玉馥、秋诗凤几乎都哭花了脸,临上马车之前,抱着服部玉子不放,结果还是何康白再三催促,这才上了车 根据沈玉璞的说法,“性奴”的意思是男人用来发泄性欲的奴隶,也就是说,他要让金玄白把漱石子的孙女或徒孙女收为性奴隶 就是这个理由,让他渴望能在虎丘找到那个黑衣女子的师门长辈,至于那个人是不是臧能,则完全不在他的考虑之内 陶仲文败在聂人远剑下之后,连被封为国师的罗珠活佛,也自认不是剑豪的对手 只要剑豪死于金玄白手下,剑神高天行必定难以接受爱徒之死,终究会离开刘府,到处找寻金玄白,替剑豪聂人远报仇 张永之所以要派出诸葛明、于八郎等人,便是要把臧能和那黑衣女子带回,了解机密是否已经泄漏出去,臧贤是否已经背叛据此,他可以亡羊补牢,修补漏洞 他不自觉的从嘴里迸出了一句:“真是蠢!” 诸葛明和邵元节与他并驾齐驱,听到他开口说了句话,也不知他是骂谁,都莫名其妙的望着他” 他把邵元节和诸葛明介绍给柳桂花和程婵娟认识,柳桂花见到眼前这个紫堂面孔的中年人,竟是东厂高官,不禁吓得跪了下来 柳月娘瞄了金玄白一眼,也没加以辩解,只是含笑道:“诸葛大人,你弄错了,这个丫头是我的表侄女,我只有一个女儿,是金贤侄的未婚妻 她回过头来,道:“玉馥姐,祢没看错吧?” 何玉馥摇头道:“我不会看错的,是有人……” 她话声一顿,轻轻叹了口气,意兴阑珊地道:“自己的事都管不了,还管人家什么闲事?” 秋诗凤伸出手去,抓住她的一双手,柔声道:“玉馥姐,不要难过,反正我们到了徐州,顶多十天半个月就会重回苏州,到时候就可以见到金大哥了” 秋诗凤道:“现在祢总算熬出头了,既然一切都已过去,就不必多想,今后跟在金大哥身边,一定是充满着快乐……” 她们两人轻声细语的叙述着心事,所有的话题不离金玄白左右,有时说起他的土里土气,便不觉轻笑,有时谈到他的绝世武功,又觉得骄傲万分 这间厢房占地极大,金玄白等一行人进入之后,依然不觉拥挤,只不过在他的感觉中,家具有些简陋,比不上他头一回进入汇通钱庄时,在偏厅时所看到的那些家具布置,要高雅名贵得多 JZ※※※一般说来,钱庄的经营,固然要官商勾结,才能取得许多方便,再加上财东的人面广阔,掌柜的八面玲珑,自然成功的机会颇大 整个钱庄中,掌柜、伙计、学徒之间的关系极为清楚,高低尊卑,不容逾越,除此之外,还有护卫人员,这些人除了护送现金白银的进出之外,便是保护钱庄的安全,统统由大掌柜指挥调度 至于店里的暗库房,究竟在何处,则除了齐北岳之外,只有赵守财知道了,因为这座库房存放的银钱,据说是太湖水寨十多年来的结余,数量大得惊人 这些人里,只有邵元节和诸葛明神情较为镇定,美女当前,他们神色完全不变,完全以锦衣人马首是瞻,连金玄白没有来得及介绍,他们也毫不在意 假若伊贺流忍者们为了雪耻,而展开对程家驹的报复,如果引来整个集贤堡的抵抗,双方定有死伤 到时候仇恨结深了,集贤堡一定遭到毁灭的命运! 如果集贤堡把柳月娘又牵连进去,服部玉子身为上忍,就会面临两难的局面,到时候还得金玄白出来收拾残局,了结这段恩怨 不过,很难想像那将是一种怎样的情形,又会有怎样的结果? 柳月娘深深的叹了口气,道:“玄白,希望你能看在冰儿的面子上,尽量的周全,老身实在不希望另生枝节,好好的一桩事,就这么弄砸了 到了花厅,只见里面只有柳桂花一人默然独坐,程震远、程家驹、程婵娟还有田中美黛子全都已经不见踪影,甚至连原先留在屋里,负责勘查暗库房的集贤堡二总管张奉先都已不在,只有五六名堡丁在整理杂物 当金玄白带着诸葛明等人破门而入时,所有的人都吓了一跳,按照程震远的意思,仗着人多,当时就准备杀金玄白一个猝不及防 第十一章 第一九五章虎丘埋伏 虎丘,原名海涌山,由于远眺望去,状似老虎,故而有虎丘之名”这是因为虎丘的景点极多,如断梁殿、憨憨泉、试剑石、剑池、孙武练兵场、养鹤涧、百步趋、云岩寺塔等等,琳琅满目的风景点,大大小小,总共有二十多处 金玄白辩说之际,诸葛明又把秋诗凤、何玉馥、薛婷婷、江凤凤等女子提出来和程婵娟比较 金玄白不知到底是她勾引了程家驹,还是程家驹为了脱身,而甜言蜜语的勾引了她 金玄白默然站立,看见于八郎和陈南水往这边奔来,两人神色凝肃,却丝毫不现慌张之色,显然久经阵仗,以前经历过这种场面 诸葛明道:“侯爷,刘康把马儿牵到树林边不妥吧?若是要让我埋伏,就把人马埋伏在里面” 金玄白道:“这个无妨,左边树林中没有埋伏,倒是前面右边桑园里有十个人,至于二十丈之外的路上,有人在挖坑洞,设陷阱,那些人由我去打发” 他正想要向两人叙说一下刚才所见之事,听到前边桑园里一阵声响,两条人影,像是大鸟似的腾空而来” 诸葛明问道:“金侯爷呢?他把前面埋伏的十五个人除掉了吧?” 于八郎道:“禀报大人,金侯爷不但已把前面的障碍除去了,连后面埋伏的人都已杀光,就留下这个活口” 诸葛明撇了下嘴,懒得跟他们瞎扯下去,侧首道:“道长,我们走吧!别听他们胡扯了 诸葛明收起一对判官笔,大步走了过去,老远便抱拳道:“属下诸葛明,见过金夫人! ” 秋诗凤眼角还留有泪痕,听到诸葛明的话声,赶紧取出手绢把脸上的泪水擦去,羞怯地裣衽道:“见过诸葛大人” 秋诗凤拉着金玄白的衣袖,问道:“大哥,这位是……” 金玄白朗笑一声,道:“这位是来自龙虎山天一教的邵道长,是当朝的护国真人” 邵元节欠身道:“贫道不敢当夫人如此大礼……” 他还没抬起头来,只听到有人大声叫道:“邵真人,你什么时候也到苏州来了?” 邵元节抬头望去,只见第三辆马车的车帘一掀,一个身穿银白色长衫,长得玉面朱唇的年轻公子跃身而出,扑了过来 他搜遍记忆,发现自己从未见过此人,略为一怔,道:“请问尊驾是……” 那个年轻公子跃到邵元节身前大约七尺之处,抱拳道:“邵真人,你真是健忘,怎么连昔日故人都不记得了?” 邵元节就着灯光,仔细地看了一下,发现自己果真从未见过这位长相俊俏的年轻公子,可是对方却又自称是他的故人……风雨故人来!他乡遇故知!都是人生的乐事,可是这位故人却在你的记忆里毫无印象,那可就尴尬了! 邵元节此刻感到这一生中,从未如此尴尬过,他抿了抿嘴唇,道:“实在对不住得很,贫道老眼昏花,记不起究竟在何处见过尊驾 他浓眉微皱,问道:“江姑娘,祢怎么也来了?莫非是跟朱公子一路的?” 江凤凤娇羞地望了朱宣宣一眼,道:“小妹和朱公子偕同江南四大才子同游镇山金山寺,午后方从镇江返回,却不料在码头上遇见了秋姐姐,所以……” 朱宣宣兴致勃勃的拉着江凤凤的手,道:“小凤儿,金大哥和诸葛大人,祢都认识了,现在我替祢介绍一下,这位乃是当今的护国真人邵元节邵真人,他是家父好友” 他转首对金玄白和诸葛明道:“金侯爷,诸葛大人,这位江姑娘的令堂大人,在二十年前可说风靡半个武林,在西南一带,提起红绡玉女之名,可说在江湖上无人不知,当年敝师兄尚未接下掌教一席,也是追逐在她身后的众多少年侠客之一,可惜敝师兄未蒙薛女侠青睐,后来只得默然返回龙虎山 江凤凤听到邵元节提起当年之事,颇觉骄傲,尤其想到母亲昔年的风采,更是满脸笑容,似乎那些风采和光荣都属于自己所有 一想到赵守财的双重身份,金玄白便忍不住怪起自己来,觉得自己已经答应何康白和赵守财,要替他们解决这件事,却在擒下西厂的乐大力之后,竟然一直拖延下去,没有尽快完成原先的计划 那么,他们滞留在徐州,难道也是为了等候漱石子吗? 如果他们真的遇到强敌,为何又不通知金玄白,让他带领楚氏兄弟和欧阳兄弟等人驰援呢? 难道在他们眼里,金玄白还比不过一个何康白? 金玄白想到这里,觉得其中绺颇多,并不像何康白所说的那么单纯,否则他不会放着金玄白这个高手不顾,而只是把楚花铃、何玉馥、欧阳念珏等人带走……JZ※※※漱石子这些年来的行踪,固然成谜,可是金玄白相信目前既然已经有了线索,循着邵元节所说的臧能身上追查下去,一定可以追出漱石子的子侄后人来 只要找到传授罡气功夫给那黑衣女子的人,就可循线追查出漱石子,到时候……“到时候我该堂堂正正的摆出九阳神君的名号,向他公然挑战吗?”金玄白暗忖道:“或者我找到他的子侄之后,再试一试他们的罡气功夫,已经练到了什么境界,好有个底?” 就在他犹豫未决之际,朱宣宣走了过来,打断了他的思潮反正一切有朱大爷收拾残局,我们怕什么?” 邵元节拊掌道:“诸葛大人说的有理 邵元节乍见眼前虚影成实,退了两步,骇然道:“金侯爷,你使的轻功可是道家缩尺成寸的遁术?” 金玄白一愣,随即笑道:“什么缩尺成寸的遁术?你可把我说胡涂了,我……” 他似是想到什么,停了一下,道:“其实我现在所使的轻功身法,早已脱离以往所习的方式,仅是随着意念而动,好像已经脱离武当或少林的心法所拘” 金玄白笑道:“哪有这种事?道长谬赞了” 他抓了抓脑袋道:“其实我这个轻功,是每天上山砍柴练出来的,师父以前逼着我一口气跃上二十多丈高的树巅,我没有法子,只得把少林、武当两派的轻功心法换着运用……” 说到这里,他见到于八郎从十多丈外急奔而来,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侧首对身旁的秋诗凤打了个招呼,身影一闪,已如鬼魅般的消失在邵元节和诸葛明面前” 众人眼前一花,只见金玄白挽着于八郎,已现身在诸葛明身边” 于八郎讶道:“大人,你的意思是皇上已经见过她了?” 诸葛明点了点头,道:“皇上很可能会把她许配给金侯爷,让他成为王府的仪宾 而一般王爷的女儿,则被称为郡主,郡主所嫁的丈夫,也有一个头衔,被称为仪宾 这些人都算得上是皇亲国戚,除非失势,否则锦衣卫人员真还不敢随便的得罪这些驸马或者仪宾” 她看到金玄白双眼圆睁,瞪着自己,心里一虚,赶紧移转目光,道:“秋姑娘,佳肴虽然没有准备,不过我们从镇江醉月酒楼带来了几坛陈年的女儿红,还有几色卤味,也够我们一路上轻酌浅饮了” 金玄白大步走了过来,道:“诸葛大人,不必这么烦恼了,秋姑娘跟我说,马车里座椅之下,有两个暗格,里面备有美酒和酒杯、银箸、盘碗,你们上车之后,打开暗格便可看到了” 于八郎没想到自己碰了个软钉子,摸了摸鼻子,忖道:“这些家伙还真是神秘兮兮的,连老主人是谁都不肯说 他计算了一下,第三辆马车无人乘坐,于是低声把车中座椅下藏有美酒之事,告诉了刘康和陈南水,示意他们可在路上好好的喝上两杯” 她不等江凤凤回答,也一掀车帘,跃出马车 从苏州府城至虎丘的途中,有一座锦绣桥,横跨在山塘河之上,算是河流两岸的交通要道 邵元节来到锦绣桥前,只见桥上站了七八个身穿皂服的差役,路上围了二十多名同样装束的大汉,他们全都拔出了单刀,拿出了铁尺,一副来势汹汹的样子 那个领头的差官大怒,喝道:“衙门办案,岂容尔等刁民捣乱?来人啊!把这几个刁民都锁拿起来,押入衙门大牢 那衙役退了一步之后,立刻发现自己示怯,睁大了牛眼,大喝道:“你们这些刁民,莫非想要造反不成?” 诸葛明拉住朱宣宣,道:“朱公子,让老夫来跟他们讲理,祢先退下休息,别把人气坏了,可划不来 他暗暗的叹了口气,站在桥顶,几乎丧失了继续追下去的勇气 朱宣宣竖起大拇指,笑道:“还是小凤儿厉害,真是母狮一吼,万兽俱惊啊!” 江凤凤啐了一口,道:“呸!你娘才是河东母狮呢!” 朱宣宣大笑道:“小凤儿,祢怎么知道祢未来的婆婆是河东母狮?莫非祢未卜先知,是个神人?” 于八郎见她们突然之间,打情骂俏起来,一想起朱宣宣的身份,不禁觉得有些肉麻,忖道:“她这么胡闹下去,以后该如何收场?莫非皇上真的要把她嫁给金侯爷?可是,那位情根深种的青城女侠又该怎么办呢?” 他在忖思之际,只听秋诗凤笑道:“小凤儿,祢认输了吧?姐姐无论如何都是比祢快! ” 江凤凤一跺脚道:“秋姐姐,祢耍赖,谁叫祢用暗器?我明明说是比赛看谁抓的人多,祢却……” 秋诗凤道:“咦!我们打赌时,可没说过不许用暗器啊!” 她目光一转,道:“朱公子,祢说我讲的对不对?” 朱宣宣把长剑插回鞘中,笑道:“大嫂说得不错,小凤儿和我全都输了,这几个家伙都是中了祢的暗器倒地的 因为以他所知,金玄白一身绝艺,已至天人之境,当今武林,包括朝廷大内高手,已无一人是他的对手 假使金玄白发起飚来,杀进紫禁城里,恐怕御林军、锦衣卫会死伤惨重,还挡不住他的御剑飞空之术……于八郎在这片刻之间,脑海中意念如电,想了许多的事 不远处,秋诗凤笑得花枝招展,连江凤凤都看得一呆,道:“秋姐姐,祢长得真好看,比我表姐漂亮多了 想起诗音和琴韵两个丫环在码头上,被自己逼着照顾晕船昏睡的唐解元和文徵明,脸上的那种惊喜的神情,她更加高兴,忖道:“她们一向喜好诗画音韵,如果因为照顾两位江南才子,而蒙他们青睐,那么我们情同姐妹的主仆三人,这回从雁荡出来,就都有了极好的归宿了 他不知江凤凤到底为什么会把朱宣宣误认为男人,而且还如此的入迷,看到两人相互调笑,只觉得有些匪夷所思,难以想像 他们一看到邵元节,似乎看到了救星,纷纷跪倒在他的面前,哀求道:“道长饶命啊! ” 邵元节皱了下眉,喝道:“闭嘴!” 他等到哀求之声一停,立刻恭声道:“金侯爷,这些匪徒假冒官差,冒犯了你的虎威,还是请你问话吧” 金玄白看着跪了一地的冒牌差人,只觉得今天自己的遭遇确实很荒谬,中午碰到薛义带着那批衙门官差,个个穿着破旧的粗衣,扮成挑夫模样,晚上却又碰到这批贼徒,个个穿着差人的服饰,扮成衙门官差,竟然拦路阻行” 他向前行了一步,把手里拿的灯笼举起,在屠刚脸上照了照,然后问道:“屠刚,本官现在问你的话,你老实作答,不可有一丝隐瞒,知道吗?” 屠刚畏缩地点了点头,道:“大人请问,小的一定不敢隐瞒,绝对老老实实的答复你 ” 诸葛明问道:“你以前听过神枪霸王之名对不对?” 屠刚望了金玄白一眼,敬畏地道:“神枪霸王金大侠的威名,这几天已传遍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金玄白颇觉意外,失声笑道:“哪有这种事情?我怎么自己都不知道?” 屠刚道:“大人有所不知,自从神刀门被灭,双剑盟覆亡之后,李盟主便已昭告南七省绿林盟麾下一百七十九个窑口和帮派,不可得罪五湖镖局,更不可冒犯大侠的虎威……” 他咽了口唾沫,道:“昨天中午,北六省绿林盟巩盟主,广传绿林箭,紧急通知麾下二百一十三个帮派把子,集会太行山南的聚义堂,要商讨如何对付神枪霸王……” 金玄白啊了一声,只听诸葛明讶道:“奇怪!北六省绿林盟主巩大成为何针对侯爷你,竟然连绿林箭都传了出去,难道他的消息竟会如此灵通……” 他话未说完,便又停住了,因为他建议张永和朱天寿,要成立一个内行厂,由金玄白执掌,除了负责整顿锦衣卫和东、西二厂之外,还要整顿武林 金玄白想不到巩盟主的消息竟会如此灵通,麾下数百名绿林悍匪一失陷,立刻就传出绿林箭,通知手下的各帮各派首领聚会,商讨要如何对付自己 朱宣宣却一时之间,没能了解状况,于是开口问道:“金大哥,失踪近二十年之久的武林四大高手,和你有什么关系?为什么……” 江凤凤拽着她的衣袖,道:“朱郎,枉你这么聪明,怎么这个时候却又糊涂起来?” 朱宣宣两眼一翻,问道:“小凤儿,我糊涂什么?” 江凤凤道:“金大哥既是枪神和鬼斧两位前辈之徒,又是少林大愚禅师和武当铁冠道长的嫡传弟子,他的出现武林,正是解开当年四大高手失踪之谜的关键,此事一定会轰动武林的!” 朱宣宣恍然大悟,想起在松林茶铺里亲眼目睹的那一幕,这时才记起金玄白既是少林门人,也是武当弟子之事 尤其是双剑盟,是由峨嵋派高手,武林中有名的银剑先生韩重谋和金花姥姥韩翠花合创,门下弟子也多达百人以上,在武林中有其一定的地位,却也莫名其妙的毁于金玄白一人之手 除此之外,他还身兼当年武林十大高手枪神和鬼斧两位前辈的嫡传弟子,这种武林中从未出现的异数,别说是见过,就算是听见的人,恐怕都不会相信” 看到秋诗凤一脸仰慕之色,痴痴地望着自己,他禁不住一笑,道:“诗凤,祢不会相信这种话吧?” 秋诗凤笑道:“相信,我绝对相信他说的话,因为这本来就是事实嘛!不然名扬武林的少林寺空证大师和武当崩雷神剑杨大侠又怎会听从你的吩咐,带着门下弟子返回少林和武当?” 诸葛明在茶铺之中,亲眼目睹空证大师带着几位七宝小神僧和金玄白殷殷道别,而武当崩雷神剑杨子威也领着武当三英,恭敬地向金玄白辞别 然而朱宣宣以郡主的身份,女扮男装,越州过界的种种不法行为,等于是得到朱天寿和张永的默许,以刘康和陈南水目前这种地位,别说是逮捕了,就算是顶撞两句,多借他们两个胆子,也不敢这么做 他只晓得侯爷这个头衔大概要比诸葛明这个东厂大档头和蒋弘武这个锦衣卫的同知大人要高一些,甚至连一省的巡抚大人,都要向他行礼 他当下脸色一沉,叱道:“朱公子,祢给我闭嘴,刘康和陈南水两位,有无失职,轮不到祢来评论,祢这番话说得太过份了!” 朱宣宣一愣,还待开口争辩,却见到金玄白脸上浮现一层寒霜,眼中厉芒逼射,如有两支利箭,直射自己心底,吓得她退了两步,赶紧垂下头去 随着她这一抬头,耳中听到邵元节传来的声音:“朱大郡主,金侯爷目前圣眷甚隆,祢若是不知分寸,得罪了他,明天贫道就禀明张公公,派人把祢押进北京宗人院,关祢五年,看祢改不改这个臭脾气” 他虽是心里这么骂着,却也知道自己挨了这两腿,这辈子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报仇了” 诸葛明目光一闪,道:“金大侠在此,只要他认为你们没有说谎,个个都很诚实,一定会网开一面,放你们一条生路” 他们两人回忆起在太湖边初次见面的情景,只觉胸臆之间,涌起一股浓情蜜意 这里面最主要的原因,并不是武当派的绝艺在少林派之上,而是因为武当派有官府在后面撑腰所致 所以朝廷的力量要再度加强控制武林九大门派,并且利用这些门派来压制江湖黑道或绿林盟的人物,金玄白目前可说是居于关键的地位” 金玄白道:“道长不需如此客气,其实我是问你,究竟我的身份和这次黄叶道长传出掌门剑令有什么关连?我想了又想,也不觉有何不妥啊?” 邵元节讶道:“侯爷为何会这么想?难道你不知道武林之中,门户之见极深,绝不容任何人改投其他门派?无论何派,只要门下弟子犯了此诫,便视同叛徒,必会加以追究,轻则废除一身武功,逐出师门,重则砍首示众,告诫门人……” 他顿了下,道:“尤其是像武当、少林这两派,多年来,都居于武林魁首之位,从未有弟子横跨两派,练成两派神功,所以侯爷是自两派立派以来的第一人,这种事情,一定轰动武林,惊动江湖,两派掌门岂能不会商决议?” 金玄白抓了抓头,道:“我是少林大愚禅师的弟子,同时也是武当铁冠道长的门人,这已是既成的事实,他们开会洽商,无论怎么做,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对不对?” 邵元节点头道:“侯爷说得不错 当时,他的三位友人和五名弟子气势汹汹的把两名年轻的剑客围住,本来要用群殴的方式,杀了方士英和龙飞泄愤 侯三回到大江帮之后,召集帮众,宣告此事,每人先发了三两银子,于是穷惯了的帮众们全都大喜,因为事情办完,每人还有五两银子的酬劳,足够他们过两个月的舒服日子了 过了几天之后,童太平派人通知侯三,带人到扬州监视一群来自北京的富商,并且又加发了三百两银子的食住费用,让侯三感激得涕泪横流” 金玄白略一沉吟,道:“我们三人骑马开路,让他们坐车随后跟来,比较妥当 于八郎吩咐刘康、陈南水和海潮涌、戎战野四人同上第一辆马车,然后自己跟驾车的田三郎打了个招呼,就坐在车辕上 他们怕的是不分黑白两道,全都一律看待,动辄灭门的神枪霸王,尤其是盟主李亮三已经严令禁止盟下各帮各派招惹这个煞星之后,他们更不敢得罪这么个大人物了 而南七省的绿林盟主则是通告盟下所属的一百七十九个帮派,不能招惹自己,以免遭到灭派之祸 此时,当他又想要钻进欢喜阁的热被窝里,突然记起来这桩事了 金玄白点了下头,道:“哦!原来如此 JZ※※※他在李强的湖边水庄外,初次遇到何康白时,便听到何康白大骂司礼太监刘瑾,认为他是一个大大的奸宦,而张永、马永成、谷大用等太监,都是他的爪牙,不但扰乱朝廷,并且还为祸天下 消息传回巩大成的耳里,当然引起他的震惊,于是发出绿林箭,广邀麾下所属之二百一十三个帮派、窑口瓢把子,聚集于总盟的聚义堂共商对策 他们两人猝不及防,差点从马上摔了下来,勒紧了缰绳,受惊的马匹在原地打了个转,才停了下来” 金玄白见他们交相赞誉,更加不好意思了,讪讪道:“诸葛兄,你别再说下去了,再多讲两句,恐怕我会从马背上跌下去!” 邵元节和诸葛明一齐大笑,笑声传出极远” 金玄白凝目远眺,只见四十多名灰衣大汉,全都一手持着火把,一手握紧单刀,排成两列,疾奔而来 一切情景都仿佛依旧,可是时空却已不同,人物也有了变化,如今他竟然成了东厂高官口中的侯爷,而那一伙手持单刀的灰衣大汉也变成了大江帮的水贼 诸葛明也不知这人内腑有没有受伤,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骨窜起,全身毛骨悚然 他把手中提着的灰衣大汉掷下,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喃喃自语道:“不错,挑战天下第一高手的日子已经来临了,金老弟,你已有足够的实力和他一拼!” 这时,马车已经停下,于八郎领着海潮涌和戎战野两名云骑尉飞快的奔了过来” 诸葛明笑道:“道长也跟我一样,不擅于马战,倒嫌马儿在身边是个累赘 不过官场里的风气便是如此,有长官在场,千万不可擅自作出主张,抢了长官的风采,否则遭到长官之嫉,终有一天会倒大霉 田三郎看了于八郎一眼,没有多说一句话,抖了抖手中缰绳,马车缓缓向前行驶而去” 于八郎想起刚才听到邵元节和诸葛明所说之事,心中盘算着该如何开口,试着要从田三郎嘴里问出有关于九阳神君之事 那条乌篷小船从虎丘而来,距离马车大约四丈之遥,船夫大约看到了山塘街上倒了满地的人,立刻停住歌声,不再继续唱下去 那个船夫道:“兄弟,你使的这招斧法,是河北沧州武师戴良所传的旋风斧法,要以轻灵快速为主,怎么在你手里使出来,如此笨拙?显然功夫没练到家 刀光乍闪,其他四人一齐围攻而去,刹那间,刀气弥漫,斧影重重,陈南水手里的一双吴钩剑更是专攻对方下盘 于八郎看他完全无视于自己的存在,本想挥刀再攻上去,可是一想到刚才那种危急的状况,禁不住心寒胆颤,反倒退了一步 直到此刻,他才完全明白,此人功力极高,剑法诡异,就算联同刘康等五人齐上,也无法奈何得了对方 他是世袭的爵位,只不过连续三代下来,都没建什么功,已降了数级,进入锦衣卫之后,也是从基层的云骑尉干起,所幸跟对了人,才会被提拔为千户 他颤声道:“你……你到底是谁?” 那个船夫傲然道:“老夫是谁,你们不够资格知道,再问也没有用,我不会告诉你的” 他撇了下嘴,又道:“你知道吗?老夫最瞧不起你们这些使用刀法的所谓刀客了,好好的剑法不去练,练什么刀法?真是没出息 那个船夫旁若无人的喝了两口酒,把塞子塞了回去之后,又照样把葫芦挂回腰带,然后道:“我这酒得来不易,是陈年的女儿红,还是我前天在绍兴太白居酒肆里打来的 刘康和陈南水心里虽是这么想,却不敢说出来,唯恐会惹恼这个怪人,而招来横祸” 剑魔井六月骂道:“他妈的,你们当我是北京的说书人,还要我继续说下去!” 于八郎等五名锦衣卫全都一怔,他暗忖道:“他妈的,你以为我们喜欢听啊,是你逼我们听下去的 剑魔井六月道:“老夫当时警觉他的刀法大进,于是也赶回庄中,闭关不出,精研剑式,不过纵然如此,后来的一次交手,我也是费尽力气,花了一百二十多招,才将他击败 由于两名见证人中有一位叫马彪的锦衣卫教头,他的父亲当年曾见识过高天行的剑法,故而偷学了两招,传给了马彪” 他挥了一下手臂,道:“痛快,真是太痛快了,老夫自从击败天刀之后,就没这么痛快过” 于八郎这个举动,让井六月又惊又喜,他望了望那坛酒,羡慕地道:“你们这位侯爷真是懂得享受,连出门办案都要带酒,看来这种人一定是个好人 井六月望着陈南水,道:“这坛酒是你心甘情愿送给我的,可不是我逼你要的,可得说清楚 剑魔井六月喝了口酒,又问道:“那么无敌神枪呢?总听过吧?” 于八郎和陈南水又一齐摇头” 他顿了下,望向陈南水,道:“吴钩剑虽可归类于奇门兵器之列,可是钩法不离剑法,也脱胎于剑法,所以被列入剑谱中 这种事情要花费多久的时间,以及多么庞大的人力和金钱,他们并不了解,可是他们清楚这种能在世上留名的刀法和剑法,都是当事人视为最珍贵、最有价值的绝学,又怎会流传出去,供人记载,并且绘谱列入呢? 这根本是一件不可能的事嘛! 有谁会蠢到把本门的绝艺,完全展露在他人面前,任人绘图列册?又有谁会为了金钱,出卖本门的绝艺? 于八郎和陈南水几乎想破了脑筋,也想不出有人能完成这种工作 剑魔井六月收起食指,道:“这种枪法太过繁复,极其难学,尤其三大套路的守式,真是守得滴水不漏,我和楚天云兄弟前后交手过十几次,用尽了三十多种剑法,都攻不进去,结果只好以平手结束” 于八郎道:“照前辈这种说法,枪神之子,还敌不过天刀余断情罗?” 剑魔井六月颔首道:“不错,楚兄弟比起天刀余断情来,的确是要差那么一点” 于八郎问道:“若是天刀和令兄刀君比较,会是谁赢?” 剑魔井六月一瞪眼,道:“蠢材!天刀不是我的对手,而我又打不过我二哥,当然天刀比不过刀君,这种简单的道理,难道你还不明白?” 于八郎被骂,仅是耸了耸肩,并没加以反驳 这里所指的名,不是姓名,而是名号、绰号 二十年前,九阳神君崛起江湖,以一身绝学,击败过无数的高手,纵横天下,几无敌手 此后数年中,各大门无名txt小说出了一批又一批的门人弟子,有系统、有组织的在江湖各地搜寻这五大高手的下落,然而依旧是徒劳无功 为此,武当、少林、华山三派的掌门,引疚退位,而排名十大高手中第五位的崆峒派掌门破玉子和排名第七的昆仑派掌门悟明大师也闭关不出,并且严禁弟子下山 近十几年来,江湖上各种帮派组合,有如雨后春笋一般的冒了出来,最主要的原因,便是在此 而陈南水瞠目结舌,死盯着剑魔井六月,竟然连话都说不出来,简直成了一个傻瓜” 他伸手拿起落在于八郎腿际的空酒杯,放在他面前,叹了口气,道:“这就是我不愿意提出我父亲当年的外号最主要的原因了,唉!十个有九个都像你们这个样子,好好的一个人,转眼变成个呆子 就像他称呼漱石子时,情绪变化不同,称呼也有不同,正当时称“我爹”、“我父亲” 情绪激动时,则称“我家老头子”或“我那个老头子”” 剑魔井六月松开了手,怔怔地望着陈南水,口中念念有词,道:“邵元节,邵元节……我好像听过有这么个人,好像是……” 他的目光一凝,神光乍闪,道:“哦!我想起来了,他是华山大侠盛掌门的一个远亲,当年我在华山莲花峰的翠云宫前,见过他一面,那时他才十二三岁……” 说到这里,他的脸色又是一变,道:“邵元节怎么会认识我弟媳妇的?你赶快说出来,免得我生气” 于八郎道:“邵道长如何认识臧大嫂,我们不知道,不过这回我们来虎丘,的确是为了找她” 剑魔井六月道:“你们不用问了,那个丫头如果不是雨珊,就一定是胭脂了” 说到这里,他又似想到什么不愉快的事,破口大骂道:“他妈的,那个孙大娘,自己忙得要死,收了三个徒弟还不够,到了五十岁,还要收什么关门弟子,结果收了曹雨珊那个丫头,不好好的教,又把她托给我弟媳妇代师授艺,真是莫名其妙,狗屁倒灶 而更可怕的是,行刺的女子假使是井六月的侄女井胭脂,那么不仅臧能和她的丈夫牵扯进去,恐怕连井氏兄弟都会一起涉入 第二章 第二五章血腹杀戮 金玄白一骑急驰而去,转眼便已奔出二十多丈远” 随着喊声出口,那些人纷纷拔出兵刃,冲上前来,不分青红皂白的朝着金玄白砍来,有人更是弯腰蹲低滚来,使的是地趟刀的招式,只要容他滚近,马腿定然齐断 那些从四周围上来的上百名大汉,由于距离远近的不同,而有前后的差异,可是,他们以金玄白一人一马为目标,所以都同时看到了这奇诡幻异的一幕 这些大汉都练过几年功夫,和太湖中的湖勇水准差不了多少,只不过他们落草为寇之后,杀人的经验比较丰富,比较剽悍而已 人都是怕死的,再是剽悍的匪徒,眼看这种血腥的杀戮,也会害怕,当他们的胆气消退,感到害怕时,便有人开始退缩,然后转身逃跑 朱寿明白,只要能赶到虎丘,便能受到包括井八月在内的四大高手保护,到时候就算敌人再厉害,也可以保全性命 朱寿等人的坐船,在运河里遭到两次攻击,死了十几个人,好不容易上了岸,却发现大批匪徒围上,经过一番激战之后,边打边退,又死了二十多人 之后,又让刘峻派出人手,在通道上又布了第二道岗哨,把虎丘塔周遭的所有道路封死 可是天罗会的二十多名杀手,却从未听过神枪霸王之名,每人藉着夜色和地形悄悄前进,然后成扇形的散开 远处,靠近虎丘塔附近,人影幢幢,随着杂乱的脚步声和吆喝声,三条人影,快速地奔行过来 童太平唯恐商氏会在扑空之后,赶了过来,立刻停止了洗牌的动作,凝神倾听着” 童太平一面收银子,一面问道:“侯帮主,你不是派了人在锦绣桥那边封路吗?怎会有人从那里闯入?” 侯三也忙着把面前的银子收进囊中,答道:“是啊” 侯三大惊,失声道:“神枪霸王怎会跑到这里来?” 关勇死盯着他,问道:“侯帮主,你知道这个神枪霸王?” 侯三点头道:“我们李盟主,前些日子传出了绿林箭,通知各大帮派堂口,严戒大家和神枪霸王为敌” 他一抖手中的白虎大刀,喝道:“大哥,我先走了!他妈的,非要砍了那个小子不可 ” 刘峻见他带着几个大小头目,快步飞奔而去,跟童太平打了个招呼,道:“童老大,我跟去看看,别让他误了事” 侯三道:“据说北六省绿林盟巩盟主前几天也传出了绿林箭,广邀二百十三个帮派的帮主,在总盟聚会,商讨关于如何对付神枪霸王之事……” 童太平脸色大变,惊道:“哦!有这种事?” 他皱起了眉头,问道:“侯帮主,你知不知道这个神枪霸王是什么来历?” 侯三犹豫了一下,道:“帮里有位送信的弟兄,在苏州城的酒肆里,听人提起过,好像这位神枪霸王是昔年枪神的徒弟,据说苏州最大的神刀门,就是被他灭了 侯三骇然忖道:“难道这人会是神枪霸王?不可能的,神枪霸王应该使枪才对……” 他飞奔过去,大声喝道:“神枪霸王,请住手,有话好说 但是说也奇怪,随着他话一出口,隐藏在闪动璀璨刀光后的那条人影,倏然现身出来,然后如烟雾一般幻化飘散,再度现身时,已到了侯三身前不足二丈处 金玄白冷冷的望着眼前这个手持锯齿钢刀,穿着一身灰布劲装的魁梧大汉,沉声道:“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侯三倒握刀柄,抱拳为礼,道:“在下侯三,江湖人称猪婆龙,系大江帮之主,拜见神枪霸王金大侠 他有些茫然的望着金玄白,只听他沉声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歼之   只是,明春水怎么可能在这船上呢,瑟瑟飘渺的笑了笑   夜渐渐深了,一抹月白色的影子无声无息出现在瑟瑟床前,飘逸清淡的好似窗外那抹月色   他墨黑的眼瞳一滞,伸出手,想要抚平她眉间的郁结,却在伸出手后,又缓缓收了回来   他会助她收复海盗,他会保她平安   她忽然睁开眼睛,看到一抹淡淡的白好似月色般从窗子里飘出你还是想一想别的招吧   “小姐,欧阳丐真是有趣,竟然搞什么化装宴会!怎地都没听说过   他静静站在那里,身姿俊挺,丰神如玉,整个人看上去孤高而雅绝   一身白袍在风里翩飞,和银白的月光融在一起,说不出的魁惑动人   他的背影,让瑟瑟生出一种熟悉的感觉   只是,一颗心,却有些控制不住地狂跳   瑟瑟苦笑着,抚着胸口忍住了咳嗽声,她的咳嗽声太过突兀了   高挑秀挺的身姿,绯红的裙裳,流云飞髻,玉钗横斜,这样的妆扮确实是莫寻欢   “我是说你的心情!”莫寻欢淡淡问道听闻我们的几位客人,皆是乐中高手,下面就请她们演奏一曲如何?”   “好!”一片附和之声此起彼伏他拂了拂云一般的衣袖,转身似要离去   欧阳丐顿时急了,高声喊道:“那位公子,烦请和这位公子合奏一曲   琴声随着海浪声,也忽然大作,好似有千军万马的威势,全然不是方才那泉水叮咚缠绵悱恻之音   好在老天有眼,刮了一场飓风   “将机括打开,全力前进,不出三日,应可抵达   “好,我要你两日抵达!”明春水云淡风轻地说道   能设计出这么奇巧的船只,大约除了璇玑府,再没旁的人了   自从知晓了明春水在船上,欧阳丐的身份便昭然若揭了而凤眠,初见时,他便是和明春水在一起的,那么,他也被明春水所用了   果然,那两个海盗看到她们的小船,呼喊着追了过来,不一会就堵住了她们的去路   “都乖乖的,否则老子就把你们扔到海里喂鱼   果然是暗礁重重,这些暗礁都藏在海波里,极难发现,也有少数高大的凸出水面,看上去棱角分明,如犬牙交错,很是骇人   光华流转的刀影一闪,没入他的腰间   “你,是谁?”海盗头目愣了愣,高声喝道   海盗头目闻言,狂笑道:“铁血萧又如何,看来你是铁玉郎的孩子,不过,你可知,就连你爹都被我们幽禁了,你们又能翻出多大的风浪就在几月前,瑟瑟还听的紫迷说起,他爹爹来信,说水龙岛一切都好”   短刀和铁血箫击在一起,溅起星星点点的寒芒,她的身姿犹如一只小鸟儿,不断绕着那海盗小头目缠斗   “这是怎么回事!”马跃冷声问道,及至看到莫寻欢,眸光一亮,呵呵笑道:“小娘子,你怎么来了,莫非是想通了,来投奔本将军了?”   忽听得一声惨呼,和紫迷斗在一起的海盗小头目捂着耳朵哭道:“将军,救我!”   马跃哈哈一笑,将颤斗在一起的紫迷和那个小头目分开,笑道:“别打了,一家人,一家人   “女子怎么了?你这个淫贼   “自然表面上都是西门楼的势力,包括我,名义上都是他的人”瑟瑟冷声道   水龙岛最南端的海角上,绿村掩映   瑟瑟第一场面对的对手,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生的极是健壮,一身的钢筋铁骨他双手握拳,将关节握的嘎嘎作响其中一名,是水龙岛的大首领,也是西门楼的忠实下属,名叫宁放,三十来岁的年纪,长相很是威武   他没料到会有一个女子也参加比武,便转首问一旁的马跃   马跃嘻嘻笑道:“这是属下队伍里的,是前一阵子我从海上掳来的,她倒是也有两下花拳绣腿,便也想比比   对手惊诧地看到瑟瑟飘身落下,看到她清澈的黑眸中,映射着他惊恐失措的身影   剑以迅雷之势刺向他的左胸,他伸剑去挡,却冷不防,一双玲珑别透的纤纤玉手从瑟瑟青袍宽袖中探出,闪电般地封住了他的穴道   看台下的海盗们,脸上闪过各色表情,惊诧的,不信的,甚至还有羞怒的,堂堂男子们,都败在一个女子手上,他们怎能不恼   她的指在金令牌上摸了又摸,终究还是放下了   她不想依靠娘亲当年的威望,那样纵然收复了众海盗,又有几个真正心服于她的”瑟瑟冷冷说道   “好,你若真的要得我这个首领的位子,那么你就接我三箭还有青梅和紫迷,急得跳脚,一直向她挥手,示意不要   “马跃,住口!”瑟瑟低呼道,若是此时拿出娘亲的金令牌来,无疑会将娘亲的威名践踏   马跃望着瑟瑟清眸中的决绝,心中一凌,不知怎么就被她的目光看的自惭形秽悄无声息地隐入到海盗群中   宁放闭了闭眼,不得不说,这个女子,他是钦佩的,然而,她却只有死路一条   就在那支箭快要射到青衣女子身上时,她忽然一侧身,柔软的纤腰向旁边折下,躲过了这一招死亡之箭   不能动,不能闪,更不可能用手去格,怎么可能躲得过这一箭新月弯刀是软兵刃,不用时,就是当作腰带搏在腰上的   宁放瞪大了眼睛,望着瑟瑟,唇边勾起一抹惊诧的冷笑”他冷冷说道   紫影速度奇快,风驰电掣般向这边冲了过来   瑟瑟静静站立在那里,唇角有一抹血色浸出,沾染在白皙的脸上,那抹血色为她平添了一种别样的风采,她好似青莲经雨,秋菊经霜   若是旁的人,在那千钧一发之际,怕早就吓得瘫在那里了,哪里还可能去想如何躲这一箭   “好!”马跃高声喝道   当然也有一小部分人,选择了离去”   “骆龙王后继有人了啊!”   一些老海盗不无感概地说道 望海潮 013章   瑟瑟收复了水龙岛的海盗,便即刻派人将四大龙将从地牢中解救了出来”   原来是习练了魔功,怪不得这么疯狂一直以来,他都未曾将身患重病的骆龙王和她纤柔的女儿放在眼里   “不错,西门楼,你作恶多端,今日便是你的死期”瑟瑟淡淡说道,语气中既没有冷厉也没有狂傲,似乎只是在陈述一件即将发生的事实   不断有海盗惨叫声传来   确切地说,那不是一艘船,而是一艘画舫,很大,很精致,色彩斑谰,雕栏玉砌   画舫的甲扳很平整,上面装饰的不像是一条船,倒像是一座花园   那船上的人,是那样自在,似乎不是面对着一场血战,而不过是在自家后花园里品茶小憩听曲儿因为七星琉璃盏是春水楼出现的标记   “你们是什么人?”他厉声喝道当最后一个尾音在空气中消散,那抚琴女子缓缓站起,向明春水屈膝行了一礼,便钻入到船舱之中他眯眼凝视着这个画舫上轻袍缓带的男子   他惊愣地发现,城楼下不知何时,无声无息地爬上来无数个人影   “阿姊,别怕,我会救你的   城楼上,西门楼惊异地瞧着从天而降的女子   是以,眼看着瑟瑟从天而降,他后退一步,长剑前刺,快如闪电,袭向瑟瑟的左胸他有信心,这一刻,她必将拿刀去格,否则他的剑便会刺穿她的左胸   可是,他依旧没有得逞   城楼上,瑟瑟和明春水无意间对望,一个眸光幽深淡定,一个眸光清澈冷静   瑟瑟刚在船上立足,便听的冲天的号角声响起,心中一惊,战事已结束,哪里来的号角声?她极目远眺,只见遥遥的海平线上,又有黑点出现,密密麻麻,数不胜数看她飞掠而过的身影,不管武功如何,这身轻功和步法,已令他刮目相看我很想知道,当年,爹爹是以怎样的风姿迷惑了娘亲”瑟瑟曼声说道   两人一个站在船尾一个站在船头,相对而立   瑟瑟清澈的眼眸极是幽深,就连作为爹爹的江雁似乎也不能看到她内心的想法   瑟瑟暗使内力,使小船缓缓向夜无尘的帅船靠近右肋处,疼痛一波波涌来   明春水俯身,幽深的黑眸中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担忧,他伸手去剥她身上的盔甲   因了媚药事件,她面对他时,心头不免有一丝尴尬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这么说,那些海盗们都没有危险了,瑟瑟舒了一口气,“那,我爹爹没事吧?”瑟瑟担忧地问道但是,她从未怀疑过莫寻欢不可能!”瑟瑟坚定地说道不时还有海豚懒洋洋地喷着水,看的瑟瑟眼花缭乱噼里啪啦砸在船舱上,那声音似乎连海浪声都能压下去   “我们不会葬身海底吧   小船,如同一片叶子,在苍茫的大海上不断沉浮,一会儿冲上浪头顶端,一会儿又冲入谷底   船在冲到谷底时,风向互转,螺旋形的浪峰将小船鼓荡的旋转起来   瑟瑟起身,从锦被上撕下来一条长长的绸带   四面八方都是浪涛,向着小船砸了过来   瑟瑟冲到船头,纤手抓住明春水手中的绳索,顺着风力,不断转换着风帆   两人一左一右凝立在船头,在海浪滚滚的大海中,配合默契他怎么也没想到,和他一起驾船的人,竟然是瑟瑟可是,船舱内湿漉漉的,没有一处干燥的地方   “停船,靠岸!”明春水沉声命令道   他紧紧抱着她,同时一边用手不断地搓着她的身子,从冰冷的柔肩到冰冷的玉臂,揉搓着她身上的每一部分   瑟瑟娇躯一颤,心如鹿撞要知道,有时候男人的欲望无关情爱   “去春水楼   “去春水楼做什么?”她问道,她不是应当回水龙岛吗,或者回定安侯府,怎么可以去春水楼”   不一会,一道灰影便闪进车厢来,这人正是瑟瑟在璿王府见过的狂医云轻狂   “唉,脸色青白,嘴唇干裂,双眼无神,头发蓬乱,怎地每次见你,你都这样丑   瑟瑟侧卧在马车的软榻上假寐,她刚喝过药,有些困意”小钗也颦眉道不过看样子他不是那黑衣男子的对手,那黑衣男子用的是一把刀,那把刀舞得轻快洒脱,但却有一股横扫千军的气势   瑟瑟坐在马车中,小钗和坠子一左一右拿着刀剑护着她”他低眉敛目,淡淡说道   香渺山上的轻薄,王孙宴上的刺杀,她和他渐行渐远   那红马接着四蹄一扬,便奔了起来那些商旅妆扮的人待要去追,云轻狂淡声道:“别追了!”   “二公子,为何不去追,江姑娘被劫走了!”小钗和坠子焦急地问道   “二公子,那黑衣男子是谁呢?”小钗问道两人一马在官道上飞速行进,那轮明月似乎也随着他们在飞逝一旦冷静,她便知晓,她是绝不能随他走了   他是赫连傲天,是北鲁国的二皇子,不再是那个无牵无桂的江湖浪子风暖一直以来,风暖都是沉默的,话也不多”   总有一天,她会自愿随他走的   瑟瑟抬眸,看到风暖漆黑的眸间,一片深露,看不出是在开玩笑,遂轻笑道:“你送我到前面的托马镇,便可”风暖亦勾唇浅笑道   他的视线,似是不经意般从瑟瑟身上掠过,看到她和风暖共骑一马,眸光忽然变得幽深起来,“江瑟瑟,你真要随他去北鲁国?”   瑟瑟看到他悠然自得的样子,不知为何,胸中便涌起一股气不过,这和你应当没关系了吧然,也不过是一瞬,那丝失落便融入他漆黑的眸色中,就宛若流星没入夜空   为何,每一次和伊盈香见面,都会在风暖身上纠结呢”瑟瑟低低说道,她不想再让伊盈香对她有什么误会她仰着脸,扯住风暖的衣角,凄声说道:“傲天哥哥,你,已经和江姐姐在一起了吗?”   月光下,伊盈香的脸惨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是吗?”瑟瑟轻轻蹙眉,夜无烟竟然去查这件事了,她还以为他会永远认定是她做的呢   风暖颔首,驱马便要走,伊盈香却死死抓住风暖的衣角不肯放不肯放他们离去   她抬起泪眼婆娑地抬眸,凝视着瑟瑟清丽的容颜,恨恨说道:“江瑟瑟,我恨你!”   瑟瑟顿时有些无语了,难道说伊盈香得不到风暖的爱,就要恨她吗?原本她还真的存有要撮合风暖和伊盈香的念头,只是在这一刻,这个念头已经烟消云散了她忽然觉得,自私幼雅的她是配不上风暖的”风暖鹰眸一眯,冷笑着说道   夜无烟闻言,缓缓转身,挑眉冷笑道:“当日和亲之事,是可汗提出来的为了要将她留下来,他要和风暖翻脸吗?   这样的夜无烟,不知为何,竟然触动了瑟瑟的心,使她心中无端生出一股迷乱来   瑟瑟凝眉低叹,忽然翻身下马,抚了抚被风吹乱的发丝,浅浅笑道:“赫连,我看北鲁国我还是不要去了   风暖翻身下马,走到瑟瑟身侧,轻声道:“早知道你伤口还没完全痊愈,我就不该劫持你   瑟瑟轻笑道:“没事!”   小钗和坠子搀扶着瑟瑟就要上马车   “璿王,我想我去哪里,无需得到你的同意了吧   瑟瑟心中一动,瞬间明白了一件事   两人目光相聚,一刹那间,两人似乎都极是惊愣   瑟瑟靠在马车内的卧榻上,小钗和坠子坐在对面的卧榻上,三人都没说话,马车内一片静谧   瑟瑟凝眉,掀开马车的窗帘,轻笑道:“能去吗?”   云轻狂笑眯眯地笑道:“自然可以”   坠子挑了挑眉,没作声水之南则是雁京,是驿馆和集市交易的中心,亦是繁华之城当一行人来到云水河南畔时,才发现茫茫草原上,早已扎起来许多形状不同大小不一的帐篷看来,住不上客栈的又何止他们几个人   云水河蜿蜒流淌的方向,芳草萋萋的绿野上,孤零零伫立着一座奇峰高而挺拔,其形看似像一个人,一手指天,一手指地   坠子眯眼瞧了瞧,道:“那是北鲁国祭司居住的天佑院”   “哦?祭司是住在那里吗?”瑟瑟挑眉,倒是没想到山峰里还有人居住   她顺着夜无烟的眸光,也紧紧凝视着那座奇峰人世间有千万种美,谁又能说得出哪一种是最美的因为她是这样的聪颖淡泊,又是这样的坚韧自信,这一点怕是身为祭司的伊冷雪也及不上的   中年妇人吓得战战兢兢不敢说话,只是跪在地上不断磕头”可汗大怒道   “可汗息怒!”只听得一道清冷柔婉的声音传来,高台上的伊冷雪缓步走到了可汗面前,“可汗,不知可否容本祭司说两句话   “不过,要胜过伊冷雪,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云轻狂点点头,道:“如同方才那对母女那样的,却是少数,大多数还是以能坐上祭司的位子为荣的”   瑟瑟忆起伊盈香提起自己姐姐时,那般骄傲的样子,便可以猜测出了”言罢,她缓步下台只是许多古谱皆已失传,瑟瑟倒是没想到,伊冷雪居然会弹古琴整个曲子弹下来,倒也美妙动听,似潇湘水云,韵在天边对于听惯了腰鼓马头琴的北鲁国子民,伊冷雪用古琴演奏的曲子,无疑便是天籁北鲁国的,不过是赝品罢了他们知道自然是没有刀风的,那只是他们听曲子所感到的错觉四年前,璿王初到边关,便结识了伊冷雪可是,世事难料,四年后的今日,她还要再做祭司,璿王岂不是还要再等她四年?”   四年!   等待四年的滋味,瑟瑟太了解太清楚了   夜无烟本已从高台上走下来,听到云轻狂的声音,大吃一惊地望向他们,一眼便看到了人群中的瑟瑟就连北鲁国的可汗和阏氏都好奇地转首望了过来除非他倾慕伊冷雪,否则他万万不会这么做,因为,这毕竟是北鲁国,不是南越   瑟瑟抬眸浅浅笑道:“好,我去!”   “你真的要去?”风暖凝眉问道,冷峻的脸上一片阴晦   “是你,会演奏那首曲子?”她冷声问道,清凌凌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情愫难道还真的以为自己已经成了神佛不成?   “既然会,那便弹吧!”伊冷雪冷声说道而瑟瑟,只是神色淡然,勾唇浅笑,任凭金戈铁马的琴音从她的长袖下流淌而出   更令瑟瑟惊讶的是,风暖手中棒着一袭白狼皮,在明媚的日光下,那白狼皮散发这柔柔的光泽,那样温润那样纯白,一看就是上好的皮子   “你不说话,那我下去了!”瑟瑟极力平复着自己的心跳,淡淡说道   瑟瑟是彻底惊呆了,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可是,这个男子竟然跪在了她面前,还跪得那般优雅那般自然   “璿王,怎么回事,她不是你的侧妃吗,傲天怎么会……?”可汗讶异地问道”言罢,他执起酒杯,方要饮一口,手却抖得厉害,杯子好不容易送到唇边,他却无论如何饮不下去真真是没有天理了要恨,你就恨我,是我不喜欢你,不要将你的恨转嫁到她的身上   他盯着她手中的白狼皮,唇角一勾,绽出一抹冷峭的笑意:“本王似乎是应该向你道喜!”他的声音冷冷的,带着一丝嘲弄不过瑟瑟一直都觉得自己摸不透这个男人的心,她也懒得猜,他是否高兴和她一点关系也没了伊冷雪确实是一位难得的佳人,貌能倾城,舞能勾魂   “自然是因为你这狼皮了”瑟瑟不解地挑眉,心中乍然一惊   “你难道不知,赫连皇子跪在你面前说的是什么话吗?”坠子问道他对她的感情竟已经这么深了吗?   瑟瑟垂下头,任夜风吹狒着她漆黑如墨的发   他小心翼翼地揭开夜无烟后背的衣衫,当看到那支羽箭插在距离后心半寸之处,他的心稍微松了一下然后,他从随身的布囊中取出一瓶伤药,小心翼翼地撇在伤口处,再用布条一层层缠起来   瑟瑟用力拉弓,弓如满月,手指在弓弦上轻轻颤动着,但是,她却一直未曾放箭   “啊!啊!……”伊盈香忽然发出一连串的尖叫,如同泥泞一般瘫倒在地上   那个伊族长又拉着伊盈香到夜无烟面前三拜九叩的赔礼,不过却被夜无烟的侍卫以伤势很重的理由拒了回去风暖一来不放心瑟瑟,二来,作为北鲁国的二皇子,他自然也要关心璿王的伤势,是以便也住在了这里   夜无烟似乎也注意到了瑟瑟这边的状况,抬眸向她望来,那张俊美的脸,在月色笼罩下,俊美如玉可是,如今,她不再是他的侧妃,他们之间再没有关系,他何以还要救她?而且,还是不顾自身性命地救她瑟瑟缓步走到床榻上坐下,坠子执了烛火过来,小钗轻轻将瑟瑟的衣衫揭开,为她敷药   瑟瑟抬眸,很讶异她们对夜无烟这么关心   “他是为了你受伤,无论如何,你也应该去向人家致谢吧!他可是舍了命去救你,你总不能这么无动于衷吧?连我都感动了呢!”云轻狂转首对瑟瑟说道,唇边勾着一抹诡异的笑从瑟瑟的角度,只能看到伊冷雪的侧脸和一头披散的墨发”瑟瑟一字一句坚定地说道   瑟瑟不明白夜无烟的气从何处来,但是,她也无暇再想云轻狂和夜无烟关系匪浅,这一点瑟瑟第一次在璿王府见到云轻狂就已然知道了但是,今夜,伊冷雪明明不曾离去,云轻狂却骗她说已经离去了,还叮咛侍卫,说夜无烟在等她,让她直接进去,以至于碰到了方才那一幕   瑟瑟在夜色之中凝立了很久,清冷的月色下,无边墨草浩浩荡荡的起伏,而她的心,却一点点沉静下来   人都说赏月需在水上,要有酒,有曲可是瑟瑟觉得,那不过是附庸风雅   夜晚的草原,静极,偶有虫鸣声在草丛中响起,是那样的动听   瑟瑟方才还在奇怪,哪个歹徒如此大胆,竟然敢闯到这里来,还妄图轻薄她,毕竟,按照风暖的说法,草原上的人知晓她是他的意中人,便不会再欺辱她”赫连霸天伸手便将腿部的草根拔掉,便要再次向瑟瑟扑来瑟瑟也不怕他,清眸冷冷眯着,手指已经握住了腰间的新月弯刀将她让给我,大哥将王位让给你!怎样?这小妞太令大哥着迷了,这草原上的姑娘,大哥也玩了不少,还不曾见过她这种类型的夜风荡起他的墨发,如黑缎般在风里飘展,别有一番飘逸的风华   瑟瑟笑道:“不打紧的,下次一定小心,再不会裂开了我听说,璿王的伤口又开始流血了,止都止不住,云轻狂都急坏了坠子站在一侧,手中拿着白色的布条   看到瑟瑟进来,云轻狂抬眸望了她一眼,又继续为夜无烟敷药   他伸臂抬起夜无烟的腰,淡淡说道:“把布条缠上去!”   坠子抬手就要缠,云轻狂却沉声说道:“不是你!”   瑟瑟知道云轻狂说的是自己,夜无烟的伤好歹也是因为自己所受的可是,她却怔怔站在那里,不知说些什么   “你不了解我大哥,纵然被我揍了一顿,但,他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好,我随你去就是了   *   风暖的帐篷很大,没什么摇设,一看就是临时的帐篷   这一刹那,风暖觉得自己的心竟有一刻的停顿,呼吸也瞬间急促起来很显然,夜无烟已经对瑟瑟在意起来他起身掀帘走了出去,瑟瑟也随后跟了出去他或许根本就是看不得她和风暖在一起   瑟瑟极是尴尬地坐在大红马上,如今她肋部有伤,不方便自己骑马,但她更不愿和夜无烟共乘一车,只能和风暖共乘一骑这六日,瑟瑟始终没见夜无烟,只是听小钗和坠子说起他的伤情   “那么,你们让我到春水楼,难道不怕我将春水楼的地址泄漏出去吗?”瑟瑟问道因为这实在是太高太辽阔了穿过一道深涧,来到一条窄小羊肠山道上,小道两侧,有时是绝壁耸立,怪石嶙峋前方是一处“一线天”,光线从窄小的缝隙里照进来,这次软轿是进不去了,瑟瑟索性下来自己走这山洞又黑又长,崎岖曲折,绕来绕去,也不知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行了多久,忽然感觉到前方有一处微光但是,那大石着实看上去太大,似乎非人力可以推开此花花朵如小儿拳头大小,花开皆重瓣,极是繁丽遥遥望去,整个花林如云似霞”云轻狂啧啧说道,不忘调侃瑟瑟两句   瑟瑟接过药丸,仰首吃了下去,不一会,便觉得神志顿时清明了,力气也渐渐地回到身上来   从花林中步出,眼前又是一亮有人看到瑟瑟,极是惊奇地挑眉问道:“小云儿,你又从外面掳了好人家的姑娘了?”   另一个农人哈哈大笑道:“就是啊,你小子胆子大了啊!”   云轻狂闻言,呵呵笑道:“你们别乱说,这次这个姑娘,可不是我掳来的!我倒是想掳,但是轮不到我啊   瑟瑟惊异地问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春水楼?”   云轻狂优雅地一笑,道:“是的,这就是传闻中的春水楼皇帝有三宫六院七十二妃,他却有四妻八妾九十九姬不过,蔷儿姐姐是谁?莫不是云轻狂的心上人?   瑟瑟回首看了看云轻狂,只见云轻狂听到那些小儿的话,眉头微皱,似乎有些苦恼的样子,他讪讪笑道:“那个,那个妖女,是我的克星!”   “妖女?克星?”瑟瑟抬眸笑道,云轻狂竟然这样称呼那个蔷儿,想必,那女子定不是一般之人我还有事,先走了,小钗坠子你们照顾江姑娘”   瑟瑟没动身,只是淡定地望着云轻狂笑,因为她看到风蔷儿眸中闪过一丝得意的神色,很显然,这次的毒,恐怕是银针试不出来的   瑟瑟在云轻狂的药物调理下,肋部的伤口已然完全愈合,寒症也渐渐地去了,除了夜里偶尔咳嗽两声,基本没什么大碍了村里人见瑟瑟美丽温和,都极是喜爱,和瑟瑟也渐渐厮混的熟悉起来   去岁,南越一小县发生洪灾,朝廷不拨银子,还是春水楼出的银子修的堤坝”   瑟瑟心头乍然一跳,抬眸望去她在想,这一次,他是不是会在吻到深处时,又忽然逃开   这次,明春水倒是没有深吻,而是浅浅碰触了她一下,即刻便离开了   此刻,或许只有明春水自己知晓,他心底是翻涌着怎样的巨浪   明春水心底划过一丝苦涩,他静静打量着近在咫尺的她,布衣钗裙难掩她绝丽的风姿,反而使她看上去更为迷人”   “你这么想离去?”明春水艰涩似问道,黑眸中划过一丝沉沉的失落”瑟瑟敛眸笑道   *   希望亲们不要把出云文里的昆仑奴和历史的昆仑奴混为一谈”   她踉跄着起身,可一步也没迈出去,就打了一个趔趄,眼看就要摔倒在地,却给一双大手捞了起来但是,薄唇还未曾触及到她的樱唇,就见瑟瑟忽然捂住嘴,喃喃道:“我想吐”   明春水眸光一缩,面具下的俊脸顿时黑了   “是不是没有衣服穿了?”明春水唇边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眸底却有着难掩的暖意当下心头一阵气恼,何必呢,既然他有意中人,又何必要来戏弄她呢”瑟瑟慌忙喊道月色下,她脸上依旧残留着一丝嫣红,娇美的令人心动   此时,瑟瑟方知,情之一物,果真令人欲罢不能以前,这里只是我自己沐浴的地方,从今夜起,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地方   明春水的手始终掌着她不盈一握的纤腰,鼻端尽是她身上清澈幽凉的淡香,一颗心在香气里愈发沉醉如今,却是看的真真切切   良久,头顶上传来明春水清澈温雅的声音:“我记得以前我向你说过,我一直在等一个人,一个令我欣赏令我倾慕可以和我比肩的女子待他一走出去,她便起身过去将门栓紧她真后悔自己把“海棠醉”逼了出来否则,睡一大觉,或许明日什么都忘记了”风蔷儿一脸正色地说道更何况,她都曾经嫁过一次人了,虽然并未失身于夜无烟,虽然她是一个洒脱的人,从未将那次婚事当作心中的牵绊   “是啊,还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篝火宴”   “云轻狂拒绝了?”瑟瑟凝眉,其实她感觉蔷儿和云轻狂其实蛮相配的   令瑟瑟欣喜的是,这次云轻狂抓着绣球并没有反执回去,而是,拿着绣球径直向风蔷儿走去   “楼主竟然也来了,楼主可是从未参加过的   “是啊,楼主竟然要这个女子做他一生一世的妻了”另一个女子极其幽怨地说道,黑眸中含着艳羡的幽光   原本,她们都以为明春水对瑟瑟不过是一时的迷恋,可是,在这次的篝火宴上绣球一投,那就是终生的妻了   “恭喜楼主,恭喜楼主夫人   明春水听出她话里的不安,搂着她的纤腰,柔声说道:“你已经接受了我的绣球,现下你已经是我的妻了,难道还要小姑独居?无所不怕的纤纤公子,你也在怕吗?”   他闷笑着俯身,拦腰将瑟瑟一抱,向他的“摘月楼”而去越向里走,云朵般的纱帐便将他们两个与外界相隔,似乎,这世上,只有他和她   掀开大红色帐幔,只见绣着鸳鸯戏水的锦被整整齐齐地摆放着,瑟瑟心头顿时有如案上的烛焰一般,忽闪忽闪的跳荡   她的心,随着手指轻抚,一点点地荡漾他的声音嘶哑的吓人   明春水已经起身,披上衣袍,用毯子将瑟瑟一裹,便将她抱了起来   白日里,温泉里淡淡的水汽,被丽日一照,氤氲的水汽好似白雾一样,漂浮在温泉上方,看上去缥缈如仙境明春水撩着泉水,为瑟瑟细细擦拭着纤白的肌肤,她肌肤上的青痕在泉水的浸润下渐渐消淡,身上的不适感稍稍减轻外间屋里放着一个衣拒和一个卧榻,明春水将瑟瑟放到卧榻上,便起身到里屋去找什么   “过来,我给你敷药”伸手便去拿他手中的瓷瓶,孰料,身子一倾,便被他握住手腕,带到了怀里   瑟瑟着一袭淡青色素衫襦裙,凝立在花海之中花朵因她这一踏,轻轻摇曳着,却并不零落不过瑟瑟没有扑到他的怀抱里,而是玉足轻点在明春水的手掌心上,水袖轻扬,腰肢微拧,疾速旋转着   瑟瑟嫣然一笑,端起酒杯,只觉得花香四溢她足尖勾住泉水旁的青石,身子弯成弓形,右手长长的水袖便垂了下去,破入水中她微一使力,袖子在水中轻轻搅动,然后忽然一拉而上,似乎将什么东西兜入了袖中她从峰顶的东面向下望去,竟看到喘急的河流哗哗向东流去,乃样山积雪融化后汇成的河流   “从此处乘船,至东海海域,大约需要多长时日?”瑟瑟淡淡问道,她想着有空回东海一趟,不知青梅和紫迷在飞龙岛过的可好?   “半月有余吧!”小钗笑道,“夫人想回东海去?恐怕楼主不允呢   侍女轻轻摇头那座坐落在烟波湖畔的院落此时沐在夕阳余晖下,愈发精致典雅而她,江瑟瑟,不过是一个笑话,是他得不到那个女子时的替补   心中剧痛,有泪涌了上来,瑟瑟咬住牙,她绝不会允许自己哭的她站起身来,起身关窗,眸光忍不住再次向那座小院瞟去,见的院内一片灯火辉煌,人来人往,很显然,他还留在那里有火折子擦过的声音,她听到窸窸窣窣的脱衣声,然后,身侧的床榻一沉,一条有力的臂膀环住了她的纤腰木案上的蜡烛已经燃亮,室内不再是一片黑暗   习武之人,一两日不睡,不会疲累至此   若要离去,今夜是最好的机会整个村庄皆笼在淡淡的月色之下,极是祥和安静瑟瑟推开她的房门,便看到风蔷儿坐在灯下,正在配置什么毒物”她一边配药一边又说道:“不过,你要走,我不拦你他们甚少见面的,我猜他们或许连手都没牵过呢”   瑟瑟淡淡笑了笑,可怜吗?她不觉得   风蔷儿又从兜里拿出一粒散发着荧光的珠子道:“拿着吧,夜太黑,照个亮”   两人踏着月色,结伴来到出口处的花林就在此时,那两点绿光伴着一只庞大的黑影向她扑了过来野兽一击不中,还被瑟瑟的弯刀划伤,顿时兽性大发,狂吼着再次向瑟瑟扑来最后,瑟瑟借着淡淡的月色,瓣清野兽的脖颈,直直刺了过去   不过,此时,她躺在这棵技繁叶茂的大树上,身上盖着风蔷儿给她的披风,倒还算是舒服的,林子里比之方才在山崖上,冷风小了些,身上也不怎么冷了屋内屋外寻了一遍,寻不到瑟瑟青衣翩然的身影”   众人分散开,到林中搜寻忽然忆起自己这是在幽暗的林中,她动了动身子,从树桠上坐起身来   瑟瑟觉得有些奇怪,仰首向空中看了看,空中是一片浓墨般的黑,睡之前那美丽的星星和月儿已经不见   瑟瑟整个人僵硬地伏在他的胸前,当鼻间那淡淡的青竹味袭来,瑟瑟便知晓眼前之人是谁”   难道他以为她还愿意嫁给他么?她冷然抬眸,就算是看不到他,也依旧不输了气势就算是真的,她能留下来吗?他们之间,还隔着他受重伤的意中人   “好!好!江瑟瑟,既然你这么想走,那你好自为之一招落空,手腕骤然被握住,弯刀已经脱手,到了别人手中不用猜,她也知晓是明春水又回来了   她以为找到了那双可以托着她翩舞的手掌,可最终发现,这或许只是一个妄想   室内静悄悄的,她身子一动,一个手臂慌忙上前扶住了她大约是听到了她方才那句话,以为她想和他去拜黑山神吧   她的唇,因为昨晚他的肆虐,红艳艳的,映着白玉勺子,竟是说不出的媚丽明春水心中一荡,黑眸中划过一丝潋滟的波纹其实,自始至终,她都没有答应我的感情,而且,她已经明确地告诉我,她不会和我在一起   瑟瑟从床畔摸了一件衣衫,披在身上便下了床榻,也不理明春水,径直向外走去瑟瑟在花海中踯躅前行,鼻端馥郁的花香缭绕,她心情渐好了些   不知是目盲的缘故,还是别的什么原因,瑟瑟觉得时光过的极慢   “小钗,现在是什么时辰了?”瑟瑟让体内内息运行几周后,便收起内力,淡淡问道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有什么话这么难以启齿吗?   瑟瑟冷冷笑了笑,也没有说话,只是神色淡淡地坐在那里,等着他开口   良久,只听得明春水低哑的声音从黑暗中飘来:“瑟,你习练的,是什么内功?”   瑟瑟挑眉,倒是没料到他会问她这个   “上一次,在海岛上,你被海水浸泡的全身冰冷,我原打算输给你内力为你取暖,却发现,你习练的内功和我的内力是相悖的,根本就无法为你输入内力”小钗在屋外听到明春水的话,跪在地上,苦苦哀求道   屋里屋外跪了一地的侍女你起来吧”瑟瑟低低说道,她会去救那个女子的风暖、南星、北斗,都是她救得瑟瑟知晓,那便是明春水心目中的那个女子了   瑟瑟收回玉掌,怔怔坐在那里,只觉得全身虚脱的厉害,所有的力气似乎都已经被掏空了全身上下冷的彻骨,每一次呼吸,喷出的似乎都是冰的气息   当她终于要追过去时,却抬不起脚步,因为脚下似乎都是泥泞,用尽了力气,却也拔不出来   明春水和衣躺在床榻上,怀里紧紧抱着瑟瑟,虽然室内已经暖意盎然,盖着好几层锦被,可是,他怀里的娇躯都依旧冷如寒冰,无一丝生气   是以,一路之上,他遭遇到了数不清的刺杀他也曾听说过,那些昆仑婢为了赶绣品,眼睛熬瞎的多有人在   男子作主子的娈童,女子做主子的侍婢,在主子身下婉转承欢,然,却没有一点地位,玩腻了,便会弃之如敝屐”几个人以为他今夜必死无疑,是以将他的娘亲是被人所害之事也说了出来   原以为不会再和那个仙子一般的女子有交集,却不料一次在战场上深受重伤,几乎丧命   他们到绵云山深山中开疆辟土,开拓了属于昆仑奴的世外桃源   而她,虽然依旧如同仙子一般,并不将他的感情当回事今夜,他终究是鼓起勇气,向她坦诚,因为他怕他不说出来,她便永远不会醒过来   她睁开眼睛,眼前依旧是一片黑暗   他就那么默默地看着她,唇角勾着笑意,眸光却复杂至极   她一动,他的手臀就麻木的厉害,抱了她五天五夜,肩膀,手臂,腿脚早已麻木了,根本就不听他的使唤   “我昏睡了多久?”她淡淡问道,语气冷冷清清的,没有一丝情绪   他俯身,温柔的唇落在她的唇瓣上,轻轻噬咬着”一旦说起风蔷儿,云轻狂就一副愤恨的样子   瑟瑟在廊下又坐了一会儿,感觉日光渐渐变得幽暗了,身上也渐渐有了冷意,正要起身回屋,便听侍女来报,说是莲心姑娘求见莲心记得夫人的样子”莲心清声说道似乎,一切,都和她无关一般   明春水淡定地坐在那里,唇边噙着温文的笑意,当眸光扫过瑟瑟时,深邃的黑眸中划过一丝涟漪   明春水眸光一凝,柔声说道:“我晚上从不用人伺候,你早些回吧   只是,明春水的眸光扫过瑟瑟身上那袭轻裘,眸光忽然一黯   瑟瑟淡淡笑了笑,起身摸索着向床畔走去她心中有些悲叹,明春水的功力到底是比她高,她竟然丝毫未曾感觉到他的存在   “楼主还没有走?”瑟瑟淡淡问道,声音冷然自从得了寒症,明春水便命人为她做了好几件毛皮裘衣,他如此问话,难不成她穿的不是他为她做的裘衣?   瑟瑟记得,风暖送她的那件白狼皮裘衣,她也一直在柜子里放着的,原打算下次见面,还给风暖的   瑟瑟微微凝眉,对于明春水的无赖,她一向无计可施   明春水唇角一勾,失笑道:“江瑟瑟,你要谋杀亲夫吗?”   他伸手一掀锦被,运内力一激,锦被瞬间鼓荡起来,几根闪着寒光的银针瞬间没入被内   瑟瑟拥着锦被,坐在床畔,细细地回忆起那个梦里的所有细节以往,不管她如何淡然对他,一日三餐,他都是必会陪她一起的 如梦令 038章   瑟瑟坐在长廊上的琴案前,玉手优雅地按在琴弦上,轻轻拨弦,玉指如飞,奏出一曲悠扬而不失激扬的曲子”   “杨柳花飞过,久不赋新愁   云轻狂看了一眼小钗身侧的瑟瑟,以手捂住心口处,凝眉道:“伤在这里了或者感受到他注视她的眸光,而此刻,她什么都感受不到,只能听到他轻轻的呼吸声,很显然,他正处于昏迷之中   她站在床畔,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气息,这气息并未因为时日的久远,而有丝毫的陌生   瑟瑟自然是不可能去歇息的,只是她在这里,却也照顾不到明春水   静静坐在那里,眼前一片黑沉,不知过了多久,隐约感觉到床榻上的人似乎是舒了一口气,瑟瑟心头微微一颤,眼睫轻轻颤动   “疼的厉害吗?莲心看看,是不是还在淌血   其实明春水的伤势一点也不重,他只是太疲累了,却无论如何睡不好,是以云轻狂给他吃了一丸酣眠的药丸楼主都说了不要她看他的伤口了,她偏要看   门外的侍女应声去了”莲心不甘愿地说道,起身从床榻上坐起身来他这样紧张,应当是在为莲心担忧,毕竟,那是他倾慕的佳人,又是他的救命恩人,且待他,又是那样温柔休贴   沉默!   沉默是金,而此时他们之间的沉默,代表着什么?无话可说?他们之间,果真无话可说了吗?   这压抑的沉默,令她无法再忍受方才他几乎都要抱着莲心送人家回去了,而且,他都说了,自己根本都没受什么伤,只是吃了云轻狂的药睡着了而已”瑟瑟低低说道,起身欲走   身子蓦然一轻,他已经将她拥到了床榻上,他的怀抱,犹如一个蚕茧,将她紧紧包裹住他将她拥的紧紧的,霸道而不失温柔地吻着她,抒发着他的狂野,他的思念,他的深情   “你以为我在戏弄你?”他定定立在她身前,深幽的黑眸笼上一层浓浓的痛楚   “不是吗?”瑟瑟凝声说道,“你喜欢的,不是莲心吗?你不是一直在等她吗?如今,她失了记忆,又是这般喜欢你,你不是可以得偿所愿了吗,那个和你比肩,让你倾慕让你欣赏的人回来了,还在这里缠着我做什么?”   瑟瑟说完,便起身从床榻上下来,疾步向外走去   “明春水,你究竟要做什么?你究竟要如何才肯放了我?”瑟瑟痛声问道   他用力,将她更紧更深地拥住,几乎要搏她深深嵌入到他的骨血户中”瑟瑟清声说道你若不陪我去,那我也会自己去的瑟瑟的心神,此时都集中在那间屋内的两人身上   瑟瑟静静立在长廊上,午后暖暖的阳光照在她身上,她却感觉不到丝毫的暖意   方才,他还在她耳畔温柔地说喜欢她,说要她为他生一个孩子未曾料到,这么快,就有另一个女子已经怀上了他的孩子   瑟瑟可以想见,在那温馨的精致的典雅的明春水亲自为莲心建造的女子闺房内,一袭白衫的明春水,正温柔地将那个花容月貌的莲心拥在怀里,眉间眼梢,应是充满了浓浓的爱意和甜蜜身后明春水的一声呼唤,犹如魔咒,她心头一惊,足尖一点,便纵身跃起但是,从高空纵出,当是无所阻碍可笑的是,她犹不自知   “江瑟瑟,前面危险!停下来”身后传来明春水一声撕心裂肺的暴喝幽深的凤眸中,是从未有过的悲伤、懊悔,还有自责   一边上药一边不停地叹息,云轻狂都不晓得,从何时开始,他竟也这般多愁善感了   她隐约听到,他冷澈的声音从外屋隐隐传来,似乎是在吩咐侍卫叫铁飞扬和他的贴身死卫过来守卫”言罢,起身去了   坠子已经派人送来了饭菜,瑟瑟起身一言不发地坐到案前用饭   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过后,第一轮暗器发完,瑟瑟听着风声,便知那些暗器尽数落空了那些物事,能躲过的,尽数被明春水躲过,能接住的,皆被他接住   “从今日起,你我要兵戎相见吗?”明春水淡淡问道,清澈的声音里,分明透着一丝苦涩   他跃过一地的狼藉,向瑟瑟漫步走来   他伸袖一拂,外衫尽数褪落在地而此刻,自己被他压在身上,竟是一丝也不能动   他却没有再动,强忍着自己,沉声道:“说你要我!”   求而不得,便要强取   她的冷笑,让他的心彻底坠入深渊   疼痛一波一波袭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瑟瑟倒抽了一口气,忽而张口,咬住了他贴在她身前的脖颈,狠狠的,一股腥甜的味道充斥在齿间”清冷的声音中透着一丝柔婉娇脆   伊冷雪的声音是清冷无波的,莲心的声音比之多了一丝婉转和娇柔,竟是有三分相像,怪不得当日目盲之时,初见莲心,便觉得声音有些耳熟”   方才的事情,坠子并不曾亲见,只是听得其他侍女描述,她知晓瑟瑟的为人,绝不会因为伊冷雪怀孕,便将她推下去的   瑟瑟闻言,颦了颦眉,她心中坦坦荡荡,对于伊冷雪滚下山坡那件事,倒是没有多想   “还好,方才狂医过去了,据说孩子和大人都平安”坠子淡淡说道,“所以,夫人也不必担心了   “坠子,饭菜放下,你们都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一袭白衣,敛去些许夜无烟的冷然和霸气,却敛不去他身上天生的贵气如若明春水真的便是夜无烟,那她在目盲之前就早已瞎了,竟然没有瞧出来他们是同一个人   明春水凝视着瑟瑟纤细的背影,缓缓移步,踱来到她身前,伸臂揽住瑟瑟的纤腰,语气里带着一丝疼惜,轻声道:“还不到两月,云轻狂不是说了吗,两月后自可复明的   明春水墨染般的黑眸微微一黯,恨声道:“江瑟瑟,你真的关心她们的情况吗?如若真的关心,你就不会那么做了!你就这么想离开我?你想让我将你赶出春水楼,对不对?为了这个目的,你不惜做出伤人之事?”   瑟瑟轻轻笑了笑,明春水的意思,是说她将伊冷雪雅下去了他只是想要故意误会她,看她是如何反应,却不料,她竟是这般满不在乎的样子   瑟瑟低叹一声,她几乎已经修炼成精,几乎可以做到百毒不侵了   怪不得,那么多的怪不得,却原来,他始终将她玩弄于股掌之中   他冷冷的声音从她头顶上方徐徐传来,低沉压抑:“你要我的命,可我要你的心   他捧起她的脸,看到她唇角的血丝,眸光黯了又黯前几日的落雪还不曾化尽,天上又开始飞雪飘零   小小的雪片,纷纷扬扬而落,笼在飞雪中的一切事物,看上去是那样朦胧,平添了一种梦幻般的美感今日,她素衣翩然,再次踏上了那辆车撵   此番目盲已好,隔着翩飞的雪花,瑟瑟看清了这葬花公子的模样   这铁飞扬倒真是忠于职守的很,明春水前脚才走,他便如约而来,真是把她如囚犯般看的死死的   “属下要恭喜夫人了“   狂医云轻狂难得神色凝重,一点也没有开玩笑的样子在他的爹爹即将要娶别的女子时,在她的娘亲伤心欲绝时,他来了,来的当真不合时宜   瑟瑟唇角一扯,盈盈浅笑着望向云轻狂,清声道:“狂医见笑了,我只是,太过震惊,所以才会不相信   “在北方谁不知道傲龙堡堡主的箭术精湛,堪称一绝;可这雪貂还真的不见踪影啊!该不会就像咱们上山来之前那位老伯说的,是这山里的狐精帮忙吧?”   “哈哈哈!这山下无知愚民的传闻李兄也信?”   斯文的脸微沉”韩齐一见到倒卧在地上的黑影是个人,连马也不顿下,双脚一蹬以轻功飞跃下马来到伤者身边”韩齐拱手致歉,两指一合,箭柄立刻断成两截,将拆下的箭柄丢在一旁,他回头再度拱手”黑瞳垂向衣料覆盖的脚踝,他歉然地回视美得动人心弦、犹似天人的女子   “韩兄,这是怎么回事?”   “他是如假包换的男人,同我们一样   “虽说略懂岐黄,但伤处在脚也不便行走,烦请你送我回所居之处”像是能洞悉她心思似的,柔声的命令连回头说都不用”他终于将眼神落在尚不知姓名的男子身上”   果然,一切没有捷儿想的那么好,可以说,她不愿想的都成真了   推开门才踏出一步,落入眼帘的便是今日在他脑海里始终徘徊不去的人影,独坐小回廊的栏杆处,一脚搁在杆上,身子半倚梁柱,白袍衣摆随风轻扬出单薄的剪影,一只白玉瓶被垂落身侧的手以两指轻扣摇晃,一身的白险些与这冰天雪地同化为一体   韩齐摇首回应   “你弄痛我了”男子呐喊   “真是个大麻烦对不?”   “就是说嘛!射伤公子不说,还像强盗头子一样强住下来,简直就是不可理喻,我家公子……”捷儿倏然住口   他会生气正是因为捷儿说中他最在意、也最顾忌的一件事她捷儿才不吃这一套,一颗心全悬在主子身上了,哪管得了别人   才回身,深黑如夜幕、既高且壮的马匹在离他一尺外昂然挺直,吐着奔走山林的炽气,马背上的男子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眸直直朝他射来”怕他一个不小心跌倒,韩齐止住自己前进的脚步,关切的话紧张的逸出口:“当心后头   “我杀了你!一定要杀了你!”让公子不开心的人都该死!该死!   “你无理取闹   “烨华,你听见我说的话吗?我知道你一定听得见,我韩齐一向只说真话,我说不在乎就真的不在乎,你为什么不信!”门外韩齐热切的呼喊似块烧红的铁,使尽全力在融化千年寒冰幻化而成的心   “你、你我并无瓜葛,毫不相干啊”叹息声幽幽然飘荡于室,对固执的僮仆甚感无可奈何捷儿心里如是想,更是尽力找藉口替自己开脱   “您还替他说话”烨华微笑着拉开捷儿的手,虽名为主仆,其实他一直拿她当亲人看待,主仆之称只是因为捷儿坚持这么称呼他才勉强接受   他烨华何德何能遇上这样一个朋友?在这个千年万年都只是皓雪连天的长白山上”   “他们认识你?”   烨华哂笑,仰首啜口醋酒   “有一年大雪霜害毁坏我以为平淡的生活和那些视我若天人的村民的信任,当开始有人揣测这样的霜害并非天灾而是人祸时,就像投入湖泊的石子,泛起的涟漪由小至大   “韩齐,你我相识不过两天,告诉你我的故事已是我的极限,长白山是我终老的地方,当我触及这些时便如是想,不愿去改变   一个是首度下山兴奋地和车夫坐在外头东拉西扯的捷儿,还有马车里脸色依然平淡如水的烨华   “你一定是个‘大’商人   “看得出你并非池中物”从怔愣中回神,韩齐开口就是责怪他似闷葫芦般的啥都不说的作法“不习惯马车的颠簸就该告诉我,我会想办法   那匹名叫黑云的马是在跟他作对吗?拖辆马车也这么心不甘情不愿的   “韩、韩齐   “不注意也无妨,你知道的,我——”   “就算如此,受伤的一瞬间也会痛吧”烨华无奈的语气里满满是拿他没辙的叹息”   “可以毁的话就毁吧”   “那叫孤独,同长白山上的霜雪一般,孤无人问,独无人知,唯有——”惊觉自己说得太多,在一双始终灼烧的黑瞳下,烨华闭上眼假寐,不久便入梦   就算曾经那小小市集里的人对他温柔地笑过、对他如敬神般的好过   “烨华“韩齐你——”   “我们去找好酒“我请个大夫替你看看可好?”他心知,只要烨华不在意的事他怎么安排都成,如果是在意的事,一定要先得到他的允许才能为之只是他不明白,韩齐为何吝于给她一个温暖的回应,她是如此渴求希冀他的照顾?   这就是他觉得有趣的地方,同一个屋檐下各人有各自的心思,如此的神离,又何苦屈居同一处?   韩齐的威严刚冷、夏朝颜的若有希冀与不得不的等候夫君、韩齐那未谋面的大哥的任性出走、罗安的尽忠职守——似乎,每个人都有自个儿的一份心思,构成一个如此复杂的傲龙堡,难道不能再单纯些吗?   “这样……不累吗?”视线离开枯萎的朝颜花重新落在手上竹叶,依然青翠在手上挺立,竹的气节连叶也有之   “韩——”话未先出口,一袭深青色外袍已罩下,裹住他仅着麻衬的身子   烨华笑笑接下他暗隐的指责口吻,他的关切责备和他的淡然处之早成了一种习惯”烨华早一步开口阻断他的话,睁开只有在他和捷儿面前才敢完全睁开的双眼,端视脸上还带着沙尘的韩齐”   韩齐被他的话愣住,这是烨华首次对他表达关切,要他如何不惊讶,尤其是在这深更半夜”他那冰凉的手探触他额心!仿佛夜凉的水涤过韩齐的脸,合该是清凉,可韩齐却觉得灼热”   韩齐慵懒放松的表情为之一凝,松懒的身子僵直”若不是看他背负一身的重担,早在踏进傲龙堡确定捷儿能好好待在这里时他就不告而别,哪还会待到现在”   “我也懂你并不喜见人群却强留你是我的自私,但我真的——”   “别说了“别问我为什么   他下山,因为拗不过韩齐的频频要求,也敌不过自己想下山看看其他不同于银白寒冬地方的好奇;可,却没意料到会有今天这局面!   更可悲的是,他察觉自己被吓出的泪里有一丝淡淡的欣喜,原来不单只有韩齐动了情,他……也亦然   有泪也无法像他一样坦率流出   “公子   “韩齐来了?”七日来开口的第一句话是完全不搭轧的问句   “不是,捷儿是说,公子跟韩齐吵架了吗?”除了韩齐,她想不到还有谁能让公子变得这么古怪的   “大嫂有何吩咐?”   “想想你的年纪也到了该成家的时候,公公婆婆往生的早,只来得及张罗你大哥和我的婚事,却无法顾及你现在的傲龙堡什么都不缺,就缺一个女主人,你大哥生性好玩,累得你除了堡中事务无暇他顾,正所谓长嫂为母,别怪大嫂多事,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不为自己想想也该为我们韩家的子嗣着想   “既然心里没人此事就暂罢 “您该在竹轩院的   二爷人好是好,可当有人对他或傲龙堡心怀不轨时,二爷报复手段之犀利在江湖上也是赫赫有名   “二爷!”回过神看见主子远去,罗安赶上前唤住“你救了他,他还活得好好的,我已经让罗安亲自照顾他,不会有事“为什么要派人送来下毒的补品?”   下毒的补品?“烨华,你说谁派人送的?”   “那名侍女说是你派她送来的”   “我没有   “我知道不是你”   黯然垂下眼,烨华叹道:“我该喝它的,这样捷儿就不会……”   “你不该!”韩齐紧紧抱住他,下颚顶在他头顶摇首“为什么?我做错什么,惹恼了谁吗?告诉我,韩齐,我在这里惹恼了谁,碍到谁了吗?”   “你谁也没有惹恼!”甚少出门的他怎么可能惹上谁!“烨华,你谁也没有碍到”   “为什么爹要杀我,村里的人也要杀我,就连在这里也有人要杀我?难道天下之大真的没有我容身之处吗?还是只有长白山是我唯一依归,自绝于人世是我的宿命?”   小时的记忆涌起便是波涛汹涌,任凭他再怎么拒绝回想也无力阻止,娘亲拉着他的小手逃离一栋屋子,里头有发狂欲砍杀他们母子的男人——娘亲的丈夫、他的亲爹;因为受不住他和娘亲异于常人的能力而发狂欲除他们以绝后患   “我是不祥之人,没有容身之处……韩齐,放开我,我会带来不祥的厄运”不愿让他接近,除了自身的异常外更有背后不祥命运的作祟使然   “管它世人,管它伦常——”韩齐的黑眸定定锁住他,一如每回凝视他时那样的灼热坚定   “烨华?”韩齐低沉的嗓音仿佛自躯体深处发出,震动烨华的耳,关切地问:“你醒着吗?”   “嗯   “让我来”   韩齐抬眼”   “不是麻烦”韩齐拉开他,不晓得他为什么能说得如此信誓旦旦”韩齐叹了气,终究拗不过他”连站都站不稳更遑论走”   “无妨,随他们去看,反正不久之后我们就会离开这里”韩齐抱他往外走,心里已下了决定”   “我不会”韩齐笑吻去他的泪“是我终于明白自己想要什么“你说我凶悍成性?”还说她是野猴子?“没错,就是凶悍成性你……二爷!”终于发现身旁有人,罗安大开的口险险脱了下巴”   “那么,捷儿得嫁给罗安喽?”   “非罗安嫁不得”   “我命你择日迎娶捷儿”   “我不懂你话中涵义”   “你懂“真要置我于死地就动手,别让自己后悔”顿了顿又继续:“韩齐救了我”   “你凭什么说!”要她背离三从四德等于要她去死,世上有哪个女子能背离!不怕被夫家休了吗?“你一个男子凭什么对我说这些“我若是女子,今日就不会害你变得狰狞,宁可污了自己的手毒害于我;我若是女子,韩齐就不会异于常人——这就是你所想的?”   夏朝颜怔住,他话里的哀伤明明白白传达上她心头”夏朝颜咬唇将手中白绢投入湖面”他点头”   “定情之物?”烨华望向他困窘难当的神色,疑云更深”   “啊——”韩齐愣住   “他什么他“今日若捷儿是男儿身,你难道就不要她了吗?”   “这话不能这么说,我——”   “你怎么样?”捷儿抬高下巴,哼气等着   为何要苦苦执着芳心无所寄托的孤苦?决意抛弃后她觉得轻松不少,等待不再是她唯一的宿命,再加上捷儿不计前嫌地待她,老是说些山林趣事给她听,让她知道大千世界原来如此缤纷,心,已不再那么疼了   “你、你是谁!在这里作什么?来、来人啊——快来——”   男子凝起眉峰,神情与韩齐颇有几分神似“你连自己的丈夫都认不得了吗?”   丈夫?夏朝颜抿起唇,秋眸细细端详眼前的男子,看得愈久愈觉熟悉“韩齐,你说是不?”   “是大哥有错,怪不了大嫂   那个谨守礼仪、端庄敛容的女人跑哪里去了?要是三个月前的她决计不可能在厅堂上有任何声音,怎么?她也跟着韩齐转性了?   重新看着自己的妻子,他发现别具新意,仿佛被人重新赋予一抹灵魂似的”   “大哥有何吩咐?”韩齐正色地回道   “你既非鸳,我亦非鸯,何不各自分飞,从此两不相见?”   “大嫂!”   “朝颜?”   韩齐和烨华相视愕然,没想到她会请求自己的丈夫立下休书”   啊——被他的话吓退两三步,若不是他出手相扶,夏朝颜这会儿早跌坐在地上挨疼“每回我们夫妻总是相见如冰,我猜想,依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嫁入我韩家必定不是你所愿,因此——”   “我才想是你不要我”   “别急也别气,大哥没有阻止你的意思   韩齐愕然,讶异大哥怎能这么快接受他和烨华”   “大哥知道你并非心甘情愿接掌傲龙堡,这本来也就不是你的责任,只是——总不好就让你这一生都轻轻松松度过吧?”韩磊嘿嘿直笑,笑得韩齐头皮一阵发麻”韩磊挥挥手,皱眉垂视满桌帐本   但,听了这么多又有何用呢?   捷儿捧着怀中主子离去时赠她的白玉瓶,望着天上的明月径自沉默   永远——唉,好想她的烨华主子哦!   “捷儿、捷儿!”罗安的声音从远处大呼小叫的传来,吵得她都不能想主子   “吵什么吵!”几年过后,她还是一个样,不会因为人妻、为人母而改掉那性子一丝一毫   “参见殿下!”   齐声的娇啼带着软软的童音,只见两名小女孩恭敬地跪在年仅八岁的皇储永昶前面   白发三千,却在她的巧手之下以一支翠玉簪子绾出一个挺立的髻,只见她面如芙蓉般淡雅,红眸似火,仿佛激射出不可抗拒的火焰;一身银白铠甲,代表着巾帼不让须眉”   “是……”她无力地拿起蘸了黑墨的笔,心中的重担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白无心站在祭坛边,只见永昶一副神色自若,手里拿着的正是她方才写好的祝祷文   “给我站住!”   屋瓦上,一个箭步的距离,白无心的手终于抓住了黑衣人的肩头!   “啪!”   清脆的衣帛撕裂声响起,只见那人结实的臂膀上露出一个枭形的图案!   “赤枭帮?”她大吃一惊!   黑衣人回过头,伸手便要打来,但她怎可能让人伤得了她半分,两人便在灰茫茫的屋瓦上大打出手   “为何不出手?”白无心再次往他心窝攻去   “我是赤狐!”他回头朝她喊着,“我们一定会在见面的;下次见面,你要穿女装喔!”   “你给我回来!”   雨势越来越大,但逃之夭夭的男人却已经激起了白无心的熊熊怒火   轻薄她、害她思绪大乱,留下这个男人,太危险了!   第二章   赤枭帮!   这个帮派在民间成立已久,专杀贪官污吏,劫富济贫,在民间得到不少好评   她是众人所说的白水晶转世,是天人,是仙女,到头来还是不得不让这个不爱她的男人牵着走?   偌大的宫殿依旧是富丽堂皇,但在白无心眼里却是糜烂的魔窟白无心暗暗想着   “咦?你的声音怎么这么沙哑啊?是受到风寒了吗?“她这时才想到,这巧手奴婢的声音怪怪的……   “我啊?”   “对啊!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请个大夫给你看看?我的酸痛还想要你多捏捏呢!”   “那我就不客气了!”   白无心还来不及反应,只见那一双原本按在肩头的手,竟在下一瞬握住了她丰满的雪乳!   “我们又见面了!小仙女可恶!这只狐狸是会读心术吗?双手围着赤裸的胸脯,她强忍着眸子里的泪水   “没关系……”她打了一个酒嗝,柔软的身子直往他身上靠,红眸有着火焰般的吸引力,“反正永昶也不爱我……在他的眼中……卓婉婉才是宝……才是个人……”她笑靥如花,那醇酒早已让她敌我不分,“别人不敢要我,是因为我背负着白水晶转世之名,早已是殿下内定的妻子;殿下不要我,是因为我像个妖怪……你却要我做你的妻子?呵呵!真是感谢你……”   白无心柔软的双峰磨蹭着赤狐湿透的衣衫,他倒抽了一口气   “会有些痛,可是我会轻些……”   白无心还来不及说出话语,就见他用力一挺,进入她窄小湿润的花径里面!   “好疼……”美丽的俏脸上出现了一抹疼痛的苦楚,她窄小的花径充满了庞大的他,让她好难受   “对不起!你忍耐一下   他一下又一下地撞击着她的花心,酥麻的快感让她娇喘高吟   这热泉中春意盎然,紧紧相拥的两人,火热激情而不分开   虽然无灯烛照光,可她却清楚见到圈住自己的人是赤狐   “碍事!”她皱了一下眉头!   这顶九凤珠冠、琉璃缀凤红彩衣是皇上以前亲自赏赐给她的,这个时候却成了最讽刺的东西!   一个使劲,她将琉璃缀凤红彩衣用力一扯,再往后一丢,只着白色单衣的她再用力甩头,将那顶九凤珠冠给甩了出去!   “哇……”   刹那间,两旁的民众群起躁动,在这个动荡不安的年代,能拥有珠冠上的一颗珍珠、衣裳上的一片碎布,那可是不得了的事呢!   就见所有的人忙着捡拾跌碎一地的珠宝,恰恰成功的阻挡了柴王府的人马   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看见他?白无心无法思考,眼角余光一往旁看,只见一支金针刺在颈子上的大穴!   “你真的这么不愿意嫁给我吗?”   他痛苦的眼神、他身着赤红蟒袍,这一身的打扮,明明就是皇室新郎的模样,这……   倒下的那一瞬间,她眼中只有赤狐那张俊脸……   谁来告诉她,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       ※        ※   入夜之后,下起了大雷雨,风雨袭来,却吹不熄龙凤烛台四周的喜气洋洋   “放开我!”   “别忘了你曾说过的话,我们一个是妖怪,一个是野兽,再也没有人比我们更相配了面临知道这桩婚事的真相之后,她怎堪他这般折磨呢?   他轻轻吻去她滑落香颊的泪水,保持静止状态,爱抚着她的雪乳,希望可以让她分泌出更多的花蜜,好减去苦痛   想起昨夜雷万钧所说的话语,白无心沉默了   “小姐……小姐……不要啊!”   气喘吁吁的文儿好不容易追上白无心,议事厅里却已经进行“谋杀亲夫”的全武行了   该是好眠时刻,却被潜伏着的一种诡异气氛给破坏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   赤枭帮的行动一向机密,没有人会知道内情的!   为什么偏偏在这次的行动露出马脚?莫非是内神通外鬼……   内奸又是谁呢?   白无心那赤眼白发的模样随之浮现脑海,可他却不愿怀疑心上人   “你摸着我的心!”   雷万钧不让她有收手的机会,将她用力地压在自己的胸口上”   “养女?”他微微一愣   “我是个弃婴,连亲生父母都不知道是谁,被丢弃在左相府的后门,是已故的左相夫人将我收养,十个月后,才对外宣称我乃是左相千金……”   “所以,你们只是各取所需?”   “是的,我的存在可以帮助他们夺取荣华富贵   黎明将至,破晓之际,柴王府里显得庄严气派,反观屋内,雷万钧因箭伤而沉沉睡去,没有发现白无心已离开自己的臂膀   无心,无心,她原本就应当无心   若非是这请柬上写着皇上已病入膏肓,一直在睡梦中嚷着要见她一面,她是不会来的   全恩帝赏识她的才华和能力,赐予她殿前侍卫一职,让她有别于其他深闺女子,可以见识到更辽阔的世界……   念着这份恩情,她才又踏入这个吃人的皇宫   “无心?真是你吗?你……”   他将她扶起身,那眼神与以往完全不同,“你好像变成另外一个人了!白发清灵,黑发艳丽……”   怎么会这样?   永昶对于将白无心卖给柴王爷的做法相当懊恼,看着她婚后由白转黑的头发,容貌还更胜婚前!   谁说她疯了?一抹成熟少妇的艳丽在她身上显露无遗,就连他新婚的妻子卓婉婉见到她恐怕也要自叹不如   这……这怎么可能?她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所见的美人,就是以往白发红眸的白无心   “死了倒好”她仍用一贯的冷漠掩饰心中对他温柔关心的雀跃心情,“反正我在他们眼里,要不就圣洁如神灵,要不就邪魅如妖怪,只是个筹码罢了!”   “不许你这么说!你只是普通人,是我雷万钧的妻子!”他没有瞧见她眼中的高兴火花,只是仔细地检查着她纤细的身子,硬是让她转了一圈,深邃的眼眸在她身上仔细地打量着   颠簸的路途上,两人紧紧依偎着,白无心嗅到雷万钧身上好闻的男性气息,想起他们天天欢爱的模样   “天!我好喜欢听你的叫声……”雷万钧闭起眼睛,激动地吻着她诱人的红唇   唐真坐在马上,一路直奔气派的柴王府   雷万钧手中的宝剑闪着刺眼的寒光,笔直地指着她   他们之间只有一剑之隔,只要隔开那把剑,他就可以碰到她娇小的身躯;只要他肯放下手中的剑……他便可以嗅到属于她身上那股幽幽淡淡的香味,就可以紧紧地拥着她,再也不要管这世间的一切……   她爱他,他也爱她,天知道他们好不容易才寻得了彼此,为何又会变成这样?是不是他们相爱得还不够,所以必须在相爱相守之后被拆开……   不!   他不想要这样啊!   “你下手吧!”淡淡一句,白无心说得却是肝肠寸断   “原谅我!”   雷万钧的声音充满悲愤,只见剑刃一挥,便轻易的削断了白无心的发带和一绺青丝,纷纷飘落尘土间   “因为爱你   见她没动作,他掉头就走!   “万钧!”她出声唤他,他却没有回过头”雷万钧深邃的眸子里映着白无心满布错愕的小脸,“这是我所能做的最大让步!”   远方,传来大队人马的马蹄声,可见得卓婉婉抓了恭亲王之后仍不放心,即使知道他们将要来到这里,仍派出了士兵跟随   雷万钧用利刃狠狠地往自己的手腕一划,刹那间便血流如注   雷万钧希望自己这样的举动,可以替白无心拖延一些时间”   苍老的声音在卓婉婉身后响起,白无心一惊,终于看清楚了她身后的人,讶异不已!   “皇上!”   只见永昶扶着虚弱的全恩帝,缓缓地接近白无心所在的位置   所以,被白水晶选上的女子,终其一生若不是在佛门清修,便是早早成了寡妇;也就是说,真正的太子妃人选,绝不是被白水晶选上的女子……   记得啊!无心,你可要好好效忠天朝皇室,知道吗?   白无心忆起了全恩帝抬起她小小的脸孔,当时那威胁的声音仿佛言犹在耳……   所以在雷万钧提出要娶她的奏表时,知道内情的全恩帝一下子便准了,他算准了发疯的雷万钧不会对她动手动脚,也因为她和左相家的关联,知道她仍会死心效忠天朝皇室,如此一来白水晶也定会安然无恙   “我不许你侮辱我的父母!”雷万钧沉声地警告永昶   “你凭什么警告朕?”说完,永昶又冷笑了几声,笑意里全是对雷万钧的轻蔑,“你只是一个小杂种,只不过是因为人民被你蛊惑,你还乐得到处招兵买马,集结反朝廷的党羽,叫赤枭帮反叛大军来歼灭自己国家,意图谋反不说,更簇拥恭亲王登基……”   对于雷万钧的种种罪证,永昶毫不客气地破口大骂——   “等我杀了白无心之后,你瞧瞧我会怎么惩治你这个乱臣贼子!”   “我起兵有理!”雷万钧大声地斥责他,“你根本不配成为一国之君!哪有只知自己享乐,不顾众生死活的天子?尤其是你,好赌的奢侈天性,不知道耗费多少国库金钱?你难道不知道天朝的子民被你这个荒淫无道的人蹂躏成什么样子了吗?”   “哼!你还说!看我杀了你这个小杂种!”永昶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迸出这句话,抓着白无心的手劲更大了,这使得白无心皱起了眉   照他们发现雷万钧的情况看来,他必定跟永昶发生过一场激烈的生死搏斗,伤痕累累的模样教人看了怵目惊心她抽出湿巾擦手然后是他的嘴,他看着前方,任她在他的嘴边一通乱抹,她拉开遮阳板上的镜子,开始画皮,红灯画眼线,通行拍粉饼,红灯画另一只眼的眼线,通行拍另半边脸   “去跟AMMY预约”   10点香港联合交易所开市秘书室送来分门别类贴好的各家早报的今日新闻,厚厚一大本,她疲惫的躺在沙发上,胡乱翻看,助理AMMY冲了杯绿茶进来    青砖,灰瓦,白廊柱, 竹林,流水 紫藤架 完全江君记忆中北京老宅的样子.   江君惬意的倚在藤椅上抽烟"听说你在我们公司挖人?”   "GT在筹备建内地分行,我会是中国区的总经理" 袁帅坐直了身体看着她“恭喜,恭喜 最年轻最英俊最有魅力的总经理董事”   “同喜,同喜 最漂亮最有前途的美女董事”他笑的诡异\"什么时候正式任命下来?\”   \"一个月左右吧\”   \"然后呢?MH最近不太平啊!\”   “”   她低着头手指紧紧缠着餐巾上流苏   DU亲自面试她,2个小时后他对她说,欢迎你加入MH她是城堡里无忧无虑的公主在情窦初开的时节,爱上一个注定不属于她的人   他说她在国外读大学连续3年拿了全额奖学金父母早就想让她跟着来,可爷爷奶奶坚决反对   她找来尹哲的课表,偷偷跟在他后面,细细记下他的作息习惯   她开始喜欢王菲,那个时候那个女子刚把名字从王靖雯改回王菲,她看见报纸上的照片感动的哭了一宿她为了她爱的窦唯,情愿在胡同口上公厕   她赌气不理他他打电话叫她等他回来,一起去听   她让人从香港带来王菲的CD,各种关于她的杂志,她会唱她的每一首歌,最爱的是“矜持”她看着她和窦唯的分分合合,她祈祷老天保佑窦唯一定要爱她   她去他宿舍,一口气洗掉他所有的床单,被罩,他一勺一勺喂她吃晚饭他们每天一起自习,他整理ACCA的复习重点,她写完复变函数的作业   他说为什么我以前没有发现你那么可爱?   他送她玫瑰花他说我爱你奶奶说是个好孩子,可惜了有这样的一家人   DU表面上对这种安排无动于衷,但她知道,这个男人在等待时机   他们拥抱着躺在卧室的床上,她呼出的气体喷到他的脸上,他把脸贴在她的胸口,温热的液体缓缓渗透她的皮肤,一滴,一滴融入她的心脏.无法抑制的痛从那里爆发出来,全身的血液沸腾着涌向那里,嘶吼着寻求解脱.   她翻身压住他急切的寻找他的嘴唇,他停顿了一下,立刻反压过来,修长的四肢将她完全包围,湿滑的舌与她的紧紧缠在一起,他的手握住她胸前的柔软重重的揉捏,舌尖探进她的喉咙,她弓起身子,他的手指进入她的身体反复滑动,她扭动着身体,忍不住的呻吟,他加重了手指的力量,重重的撞击着她最敏感的核心,在她身体绷紧到及至的同时他突然撤出,用力将自己推入她的体内,听她痛苦的尖叫,他托住她的身体将他们更紧密的嵌在一起,他舔舐着她的嘴唇,手指轻轻揉搓着她欲望的核心 耐心等待,他们现在是那么亲密,他们本就是该在一起的,她的身体里面是那么温暖,她的柔软,他的坚硬,完美的契合在一起恶搞线他不依不饶的闹“你还没跟我交代完呢,今儿到底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她努力用被子把自己卷成一团“这儿”他扒开她的保护,一口咬在脖子上“蚊子咬的”   “屁”   “我忘了”   “我咬了啊”   “就打个啵儿”她在他扑上来之前捂住嘴巴他把她拖过来让她趴在他腿上,啪啪打了两下屁股   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对,但一时又找不到那里不对,她洗完澡,听见袁帅讲电话的声音才想起竟然一天自己的电话都没有响,千古奇闻   他冲她笑笑把手机推到她面前“糊涂蛋,几百K的生意差点就没了穿帮了,她心中暗叹,傻子都能看出来他和她穿的是情侣装,更何况他手里拿的是公司周年庆时她抽奖拿到的la rue 的限量版刺绣钱包,DU当时还嘲弄的说她是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电话很快响起来,她赌气不想接”   “你有种打回去,怎么就不敢接了,忪包!”   “你个傻孩子,多大了还要哭,”   “你不是立场坚定着呢吗?亲我干吗”她白了他一眼,抹抹嘴唇/他抱起她 往卧室跑,“我是立场坚定没错啊,但我是坚定的有智慧,先把美人策反了再说”   他把她扔到床上,奸笑着脱衣服”   她回到房间,给家人打了个电话抱平安,靠在窗上随手翻看那几份文件,突然她征住了她在心里告诉她看准时机,SALLY跑上去占了个有利的位置,大声叫她一起来照相,她苦笑着摇头   “傻丫头,你爷爷还能吃了你”   她低着头,一步一步蹭到爷爷面前“爷爷,我回来了”   “   “什么胡话”   “钟江君,你又找打?”   她看见老爷子瞪圆的眼睛,立刻跑过去“好爷爷,我踏踏实实的跟您旁边孝敬您两年,不好吗?非把我弄成别人家的闺女,您就真能忍心?”   老爷子使劲掐掐她的鼻子“死丫头,我巴不得送你这瘟神出门”   “算了,这事以后再商量吧,你这几天好好给我在家待着,别瞎出去疯”   “是,首长!”    夜深了,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拿出手机给袁帅发了条短信睡了?   很快有回复没呢,过完堂了?   早完了,你干吗呢?   躺着,你呢我也是 手机立刻响了起来,她赶紧接通,心虚的四下看看   “什么想法?”他看着她“你还坐这里干吗?赶快订机票去北京啊,晚了连高干丑女都没了”   “你还真是个人才,敢逼自己老板去施美男计?”   “我代表MH未来中国分行的同仁感谢您,这是荣誉啊,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本献身的”   “敬谢不敏!好了,说正事,看来我们也要加快动作了”   “干吗呢你?那么吵,还在外面?”   “”   大家正聊的开心,刘丹突然开口“ 袁帅,咱们跳舞去吧”   跟谁甜蜜呢?原来是她啊   等她补好妆回来正好听见刘丹问他“怎么老不见你太太过来?”   “她在香港啊”   “也不怕你跑了?就那么有自信?”刘丹似乎喝高了, “不会吧,难道是因为他们说你们是美女配野兽,还计较呢,多久了   “新人到了,等一下会过来报道”   “知道了,辛苦”   开完例会,DU把她叫到办公室,递她一份文件她快速翻阅“这个Jay   “我去年才知道你在这儿工作”半晌他打破了沉默“Jay,这里是MH,请你记得,我是Juno JIANG 是你的上司,你做的好,公司会有奖励和升职,如果你犯了错我会立刻让你滚蛋,明白么?”   “明白”   “SALLY进来一下”   “等一下我的助理SALLY会交代你该做的事情,有问题你可以来找我或DU,但我更希望能看到你自己解决OK?”   “   她知道他们家的事情,尹哲的母亲是北方某市税务局长的女儿,他的亲生父亲是当地主管经济的副市长,大他母亲15岁,有个上小学的儿子跟着前妻在国外,在尹哲4岁的时候他的妹妹出生,很快亲生父亲因经济问题被判刑,母亲带着所有的财产领着妹妹嫁给了他的继父,使得他亲生父亲入狱的罪魁祸首,而他的妹妹竟然是那个男人的亲生女儿   她没有告诉尹哲乔娜回来的消息   是狐狸就一定会露出尾巴,是鬼就一定怕阳光女儿这样,有个挪用公款炒股亏的血本无归的父亲也不奇怪   她催促奶奶尽快见他,奶奶答应安排是怕伤害他还是尹哲,她不知道,也许两者都有   他说 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你不怕我检举?    怕?说实话 你这招的确很狠,不过现在没关系了,袁帅会帮我摆平   她笑的凄凉 有人替你惩罚我了!   她送袁帅下楼,在楼门口看见蹲在一旁的尹哲   袁帅摸摸她的头发,转头离开,她似乎听见他说对不起她回宿舍,尹哲垂头丧气的跟在她身后她想要爱 真正的爱 纯粹的爱她跑过熟悉的长廊,桥梁,看见那堵红墙离她越来越近,直到被她甩在身后,脸上是汗水还是眼泪 她分不清,到处都是白茫茫的雪,不再有红色,不再有禁锢那么她呢?她的话呢?   “是我举报的,但我没有陷害她” 她竟然出奇的平静 “她做的什么她自己清楚,这是她自己找的   “原来这就是爱”温热的液体滑过脸颊“我再也不要了” 她看着他,无尽的辛酸   “君君”有人叫她的名字,她侧过头看着袁帅,他带着军帽,神气的要命   “有人跟我投诉你面试时以权谋私,公报私仇故意刷掉成绩优秀的人才持续的痉挛抽搐让她尖叫着哭泣,他发出快慰的声音,抵死相撞 直至天堂   “晚上等我,咱去买衣服”袁帅神清气爽的帮江君把遮瑕膏涂在脖子上“用这个多难看”   江君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你就气我吧”   “晚上几点能下班?”   “下午去吧,省得碰见熟人”   他不满意的咬咬她耳朵“真把我当奸夫啊你”   “JUNO有人送花给你,老样子?”秘书笑嘻嘻的捧了束白玫瑰进来“赶紧给我找个花瓶,漂亮点的”她看着卡片上龙飞凤舞的两个字母,笑的喘不上气来她随手接通“妞儿”   是袁帅辛酸油然而生“圆圆哥哥” 她抽泣着瘫在座椅上,再没半分气力一切好象重回了刚加入IBD的日子,不敢相信任何人,凡事亲力亲为,直到中高层职员被重新洗牌,IBD彻底成为DU的天下她每个细胞都似乎停止了运作,在公司正式任命会议上,她感到天旋地转,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休息了,她这么想着扑倒在地上尹哲是不是在陪你?   她的电话在他口袋里不停的震动,他走出病房  是DU打来的他想想按下接通,变着嗓音和DU通话他告诉DU江君被家人接回北京修养,医生的建议是住院观察2周他不烦其烦的回答着DU对病情细致的询问“你是?”DU问“她哥哥”他说“谢谢您的关心,江君我们会照顾”他挂了电话向医生办公室走去   回到病房的时候电话又开始震动,他看看睡的正香的江君,手指伸进口袋直接挂掉 他亲亲她的脸,小心的把她的头发别到耳后.电话又开始震动,他有些烦躁,走出房间,屏幕上显示[JAY她说“我辞职” 他在黑暗中眼睛泛着微光“我只想跟你好好过日子”   DU到了北京给江君打电话,他们约在办公室旁的茶馆见面江君下车前袁帅拉住她,欲言又止   她眼里泛起水光,咬住嘴唇,点点头DU长吁了口气她终是狠不下心来的吸掉下巴上的水滴“    自此以后他与DU私下合作过几次,毕竟双方关注业务不同,再没有直接的利益冲突,与其多个强悍的对手消耗元气,不如互相利用,各取所需谣言四起   袁帅知道江君不稀罕这份工作和薪水,就是想争口气   当他惊愕的听到DU为了江君这颗定时炸弹废掉了跟了他多年的女人时她没有拒绝与他做爱,她在他的身下同他一起沉沦,她在情欲喷发的瞬间叫的是他的名字   她指着还有2秒就熄灭的黄灯“老大,后面的司机要来砍人了”   “有种就放马过来,小爷不惧”他一脚踩下油门,带着她呼啸离去.    谈判   江君翻了个身“睡不着?”袁帅身手把她圈进怀里懒懒的问“    “想谈什么?” 他开了灯拿床边的靠枕放到他们身后“你是不是又开始管IBD这摊了?”    “是,不过是国内IBD部分,不是跟你说过吗?”    “还有呢?”她看着他的眼睛 “你想听什么?”他无奈的迎视她 她气势汹汹的点点他的脑门“你是不是想连香港的生意都顺手拿了?别跟我说SALLY他们抢MH的客户跟你没关系,没你支持他们敢拆老娘的台?”   “你个傻妞!”他低声笑出来“你应该很清楚,他们必须要在最短时间内获得GT的认同,否则就算我顶着,也没用” 他轻啄了下她的鼻尖“放心,以后不会了无奈的说“那么,你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对他没感情了,过去的就过去了,现在尹哲就是我的下属连朋友也算不上他吻着她,品尝舔舐她每一滴汁液,直到她双眸似水,抽搐喷发的那一刻才疯狂的冲进她体内,他的巨大、他的坚硬、他的勃动 将她彻底吞噬   这一夜袁帅不断的做梦“你以后别来找江君了”尹哲的眼睛在昏暗的路灯下闪烁不定”   “她是我女朋友   她身体的味道,肆无忌惮的呻吟,他们肉体的交合的快感,以及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悸动,欲仙欲死的销魂,他上瘾般欲罢不能   家对与他来说是个绝对隐私的地方,他老子那么凶悍的人物都不敢随便来    爱情电影   袁帅换好衣服出来,热腾腾的饺子刚好出锅,白胖胖的透着翠绿,桌上还有红烧小排,清炒芥兰,和雷打不动的西红柿炒鸡蛋,他一直很好奇江君这丫头那么糙的性格是怎么做出这么精细可口的食物,也很曾谦虚的跟她讨教换来她的白眼:“白痴啊,这是遗传的,天生的强生的”   这到是真的,她从小就喜欢玩过家家的游戏,用泥巴和花草弄出各种形状的食物,大了就自己弄吃的,当然受苦的都是他,袁帅笑着想,她这一手好厨艺,可是他用无数次肠炎和胃痛换回来的   两人吃饭速度照例很快,除了餐具偶尔碰撞发出的声音,谁也没有开口”他仔细刷着手里的盘子   她指尖的温度让他安心,她在他身边,带着他送的糖戒指,没心没肺的笑着,他忍不住捏捏她的脸,她呲着牙冲他挥挥拳头,他偷偷的,得意的,幸福的笑了   他靠过来坏笑着说“酸的吧”顺手指指贴在袁帅身边的刘丹   江君扭头看见刘丹正拼命的抱着袁帅说什么,她也站起来“你别动,这姑娘抽起疯来,混着呢,我去把袁帅拉过来”他安抚说“好”她坐回位置,袁帅的脸越来越黑,不住看向她    刘丹   她并未把刘丹的事情放在心上,这样的女人,根本不合袁帅的口味”   “我先抽你”她笑着打他“说正经的,那女的你少招啊,不是什么好鸟”   “放心,就是给她个面子,我心里有数找我干吗?有危险就叫警察,号码是110有客户的,同事的   一定出事了!她想,再次试图联系DU可还是没有人接,她想找尹哲问问,便拨打公司的总机,接通那一刻,她改变了主意即使他们从未对彼此说过爱这个字但她和他在一起似乎是上天注定,顺理成章的,她就是他的那根肋骨,他是她一世的归宿我认为与其做我们没有优势的业务不如专心于我们强项,FID在国内市场几乎是空白,而GT的FID业务是全球做的最好的,国内的政府和银行几乎是求着我们帮忙,GT在中国内地已经开了外资投行的先河,我们必须要在最短的时间树立公司的形象和信誉,因此从FID入手是最佳选择    “下个月分行就要正式运营,董事会非常重视,我相信你的能力因此支持你在在相关政策和条历并不明确和完善的前提下把分行计划提前1年,你要特别小心,如果有丝毫闪失不光是你,我也自身难保,明白吗?”   “明白,请放心”   “还有,Zeus我听说你和MH的Juno关系很不一般,最近经常一起出席各种活动,MH最近在传Juno会过来GT?”   “我和她私人关系很好,她来GT的消息是无中生有,嘿 老大 我已经把DU手下几大爱将给你挖了来,即使转做FID也是高手,还不满足?”   “他们加起来也顶不过个Juno,你要是真把她挖来就好了,那样我们在中国的分行就会是全球分行中的NO   “HEY DU 好久不见”袁帅把江君亲昵地圈在怀里,微笑的冲他打了个招呼”   “不做IBD?那么你费那么大劲做什么?”   “娶她当老婆” 袁帅自嘲的笑笑:“我费那么大的劲儿就这个目的,所以你放心,我对你手头的地盘一点兴趣也没有,一切跟以前一样,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你有本事尽管来抢,我也一样,就算她嫁人了也是一样”DU不顾袁帅眼中迅速蹿起的火苗仍继续说道:“我承认,Juno现在很迷恋你,你比我年轻,英俊,但我不会放弃你得给我洗澡”    大长今   回家的路上是江君开的车,她谨慎的放慢车速,尽量绕路上的坑凹,袁帅举着包成一团的右手细细欣赏“诶,现在技术就是先进,你记得不,以前我打篮球大拇指戳折了,打了半条胳膊石膏”他啧啧感叹道“真是的,当初要有这种高分子石膏,我还能发育得更好”   江君斜了他一眼“你自己发育不良怪人石膏干吗?”   “废话,那么重一个家伙缀着我小细脖子,我能发育好吗?没准我能长到一米九几,被这么一弄,得成一米八了”   “贫吧你就”她心中有气懒得理他,径自把车停进菜市场可别的方面你最好打住   待他们都上了车江君开口问:“想出办法没有?”   袁帅摇摇头,任军垂头丧气看着窗外   袁帅不知道为什么会告诉她这件事情,从他知道任军的事情以后心中就忐忑不安,没有人告诉他该怎么办,那段历史如同布满荆棘的十字架,直直的插在他的心房   “你怎么那么狠心?这也是你的啊”   “你要想生,就生   那个时候他想告诉她一切,那么多年的隐忍和坚持,换来的只是一句对不起?算了吧,他跟自己说,太累了,彻底解脱吧,告诉她实话,告诉她他爱的是她,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引出来的,什么乔娜,什么情伤,去他妈的圆圆哥哥,不爱他就恨他好了彻底远离他,不再联系,不再见面,此生此世永无瓜葛到底有多少事情是他不知道的?不过无所谓了,她是不会危害到他的   江君有点理亏的说:“早先不还没怎么样嘛    “你行啊,这车都给你了” 刘丹冷不丁的开口“一般吧,这车性能还可以”江君大咧咧的说“他老婆还在香港?”   “北京”   “你不怕?”   “怕什么?”   “你不是认识他老婆吗?人家多大本事你该清楚啊”刘丹尖刻的说“那又怎么样?”   “也是,当他的小情儿,面子多大啊,司长都能使唤来使唤去的”   “谁说我是他小情儿?”   “你敢说你不是”她提高了嗓门“我早看出来了,什么好朋友”   “因为他你跟我不对付?”   “然后呢”袁帅揉着笑痛的肚子,迫不及待地问“她还不疯了”   “差不多了,基本上快要挂了,楞了半天,憋出个‘你好’来”江君惟妙惟肖的学着刘丹的样子“青筋都爆出来了,还得压着,我那个怕啊,别气多了炸了,人体炸弹啊”   “你就坏吧” 袁帅扯扯她的头发:“怎么着,不低调避嫌了?”   江君歪歪脑袋:“你说的啊,她要真想给我使坏一个司长根本压不住她,我实在懒的应付她,抢我男人我还要陪着笑脸说‘您慢用啊’,不给她点颜色不知道马王爷几只眼”   “哎呀,那以后就要跟夫人您混了”他拱手作揖,一副谄媚的嘴脸MH国内方面的工作得到了公司高层的极大肯定,江君奉命回香港述职,她故意拖延了几日,想等袁帅找个借口一起回去,可再过十几天就是GT中国分公司开业庆典,袁帅忙的四脚朝天,根本无法抽身陪她赴港”   江君随便扎了个马尾,急匆匆的套上条裙子就往外跑,临出门前她终于想起谁是TINA,那个红衣女郎”   “DU”她忍不住轻声唤他“听我说完”DU平静的看着她:“可我忍下来了,为了她家的钱,有了他们家的经济支持,我终于可以专心读书,做我想做的事情,我进了MH,有了钱,有了地位,女人始对我投怀送抱,我清楚那都是假的,什么都是假的只有自己能掌握住的才是真实的,我从MH最低层的SALES做起到今天,我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爬到最高的位置   袁帅和任军从阳台上沟通完心得出来就看见俩个女人醉醺醺的靠一起,你一言我一语情绪激昂,词不达意的交流着惩戒男人办法    交代   江君还是没有打电话给乔娜,对于这个女人,她有太多的抵触,尤其是一想到当初袁帅为她伤心憔悴的样子心头就一阵阵的泛酸    过了一会儿,袁帅忽然跑进来问:“你刚说被谁偷拍的?”   “乔娜”   “妈的”他一拳捶在床上,半天才说:“她要什么?”   “不知道”   “你没见她?”   “见了,没理她”   他似乎松了口气,钻进了被窝,冰冷的身体让江君打了个寒战“还敢躲”他瞪着她江君当然明白,只恨不得自己长条小尾巴使劲摇,立即扑到他怀里说:“帮你捂捂啊”    “气死我了,还跟小爷我使美人计你”他点点她脑门:“这事你别管了,交给我”   “啊?”   “啊什么,睡觉”他拉她躺下,抱着她说:“目的达到了,睡吧”   “不那个啦?”   “我弟生气了”   “别气啊,亲亲”       醉酒   由于之前一切消息被刻意压制封锁,GT中国分公司成立新闻发布会引起了国内外多家媒体的关注   袁帅离开前抓住一个空隙捏了把江君的手,江君冲他眨了下眼睛转头却正好对上DU的眼睛   当然这一切还要依靠国家政策   这时漂亮的女记者凑上来神情款款的对着镜头朗诵道:“GT牌投资粉,成功的粉,发财的粉,中国人民银行指定营养品,全国各大证券交易所均有销售,购买时,请认准 ”两人肩并肩同声道“黑蛤蟆防伪标志,呱,呱……”   江君同志是被自己的笑声吵醒的,睁开眼就看见GT牌投资粉的推销员放大的脸眼神困惑的看着自己    事实证明,午休时间看肥皂剧后果很严重,会引起肢体冲突以及一连串的反应.    带着某人恶意奉送的超大草莓项链,江君只得将原定要穿的裹胸晚礼换成高领旗袍,跟着神轻气爽的袁帅奔赴GT内部庆功宴.     庆功宴的场地没变只是中餐变自助,重量级人物不多排场却搞的比昨天还大,明明说好是GT内部人参加的PARTY,竟混进来不少昨天没出席却长期扎根国内的其他外资投行同仁,说好是协带家眷可看来看去明星小蜜比正牌夫人多,乐队奏的是Country Blues,中心舞池里一帮传说中的银行家,金融精英玩的不亦乐乎,当江君小鸟依人地挽着袁帅款款走进宴会厅,俩人顿时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虽然俩人的关系已经公开,可还只是局限于GT和MH内部少数高层及相关核心人物,其他人就算听到小道消息大概也只会以为是个不入流的绯文,毕竟目前只有GT和MH拿到了中国成立分行的运营牌照,地球人都知道世界排名前两位投行的中国之争已然拉开帷幕,袁帅是GT中国分行的老大,而业界有口皆碑的铁娘子江君坐上未来MH中国分行第二把交椅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这个关键时刻本应该是刀兵相向的操盘人物竟手挽手如漆似胶的肉麻亮相,轰动,绝动轰动   她已经不记得袁帅在公司楼下大堂见到她时的表情和说的话,只有那个拥抱,在下雨的午后给了浑身湿冷的她渴望以久的温暖的那个拥抱   她有了存款,成为升职最快的新人,在MH最牛的部门做到最好,再没有人敢当面或背后叫她北姑,贷款买了自己的房子,在袁帅公寓的隔壁,没有原因,他叫她买她就买了,如此地段的高级酒店式公寓,价格却便宜的惊人   “看来我们装修的不错啊”她洋洋得意的环顾四周:“香港有几家能比得上我这的老北京风情?”   “别闹了”DU喝止道,江君一愣,DU不理她只是和服务生耳语几句,服务生应声离去    结盟   江君本来睡的很熟,袁帅的到来让她安心,直到被手机铃声吵醒,才发现袁帅不知去了哪里,叫了几声也没有回应,电话仍就坚持的唱响,江君看着号码,皱着眉按下接听键,屋子里看不到一丝光,连空气都是黑暗的,她静静的听着电话,慢慢闭上了眼    耳机里忽然传来她的声音,袁帅受了惊吓般瞪着电话,只听她问:“干嘛?”   “你在哪?”他问,声音嘶哑的厉害 “外面”   “去哪?”   “傻瓜,我能去哪啊?”   他似乎回过神来“你为什么不接电话”   “没电了,才刚换了电池”   “你”    “我有事跟你说”   袁帅颓然趴倒在床上,头埋进枕头,半天没有说话“喂,你听着呢么”仍旧是风轻云淡“我不想听”   “必须说”   袁帅攥紧的拳头,猛砸向床板“够了,我说过,我不想听”   谁也没有再开口,酸楚,无时无刻的存在,累积多年,他最后的防线还是被腐蚀了,无可奈何,他只是爱她,这是错么, “你现在是不是特恨我,觉得折磨我特享受是不是?可你凭什么恨我啊,该恨的是我,你说我上辈子干什么了啊,怎么就栽你手里了?钟江君,我这辈子算毁你手里了,你给我记住了   时间一分一秒、一时一刻流逝,雨仍旧不停地下著,深秋的寒意逐渐从童梦羽的脚底窜上她的全身,天色也慢慢暗了下来   「慈爱孤儿院」收容了当时五岁的她,那时候她还相信,妈妈一定会拼命找到这里来把她领回家   而这惊天动地的哭声,早就吸引不少旅客好奇的眼光,他们都想看看这位优雅清丽的空姐,如何应付这突发状况   童梦羽示意旁边的同事们先行上飞机之后,优雅地蹲下来劝哄小男孩   「这是阿姨的东西,快还给人家啊!」   「没关系,只是小东西   毕竟昨天晚上,她才做了那极不愉快的梦呀!   她突然间好羡慕小凯……   「梦羽!」热情的女声打断了她的沉思」杜法升没空陪她是因为当天晚上他预定要谈生利息谈到十点多毕竟小门小户的市郊风景,怎么比得上在顶级酒店里,和男友一起欣赏最能代表纽约特色的市中心夜景呢?   望著站在琳琳身畔,一脸高深莫测的男人,童梦羽客气地婉拒外表俊帅的他,整体的打扮无懈可击他的精明干练使他的银行从不赔钱,他的行事风格之果断、冷绝无情,也导致无人敢跟他为敌   杜法升望穿秋水,终于等到罗威远独自一人打开门走了出来   「总裁、总裁……」他忙不迭追上对自己视若无睹的银行总裁   「总裁!求您给我机会,我要求的不多啊!」杜法升急急跟著他进男洗手间   「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若知错!一开始你就不会这么做   「您会答应的,若是您享用过今晚我替您带来的礼物,您一定会觉得非常满意!」   「哦?我可不认为你的礼物有能耐让我改变心意   只要她们往旁望向窗外,就能看见夜晚的海上渔火点点,有名的自由女神像在夜空中依然闪亮著」童梦羽也笑著回答」   「梦羽,你觉不觉得我很幸福?」程琇琳的眼神就像渴望别人肯定的小孩   好热!她真的觉得好热!好热!   童梦羽剥下了空姐制服丢在地上,仅著白色蕾丝内衣裤又翻个身准备入睡,可她还是觉得体内好像有一条线绷得紧紧,弄得她根本睡不安稳」罗威远沙哑地承诺即将给她的欢爱   「疼吗?你放心,我马上让你爽得忘了疼痛」罗威远轻笑著,柔柔咬住她的蓓蕾,舌尖开始旋绕   童梦羽低鸣著、轻叫著,都没办法让他停止动作,欢快的电流已彻底麻痹了她……   罗威远突然将两指猛然插人她的花径抽送,另一手用力揉搓她的核蒂,存心要令她发狂   然而她的手却被罗威远抓起来,按在她的头顶上,他单单一只铁腕就可以像手铐般锁住她的双手   男性的大掌温柔拂拭她汗湿的额,擦去她满脸的泪水,却强行捏住她的下巴,逼她直视他满足肉欲后依然冷硬的视线「梦羽、梦羽……你怎么没跟我说一声就走了?」   「唉呀!你抓我做什么啊?!」程琇琳被童梦羽很快地带入房里   「他对我们两个下药!」她惊喊出推论的结果」   「梦羽,对不起,委屈你了!」程琇琳很清楚好友将要牺牲的是什么:身体和尊严午后的阳光虽然灿烂,她心里有一处角落却是阴暗的」上机前,TAL的人事经理当著所有空姐的面前宣布这消息可不可以请问这个机舱的客人是什么样属性的?」她想先有心理准备,毕竟这是前所未有的特例,她猜这些乘客一定是相当重要的人物   虽然她的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喉咙里跳出来,她仍强迫自己保持专业空姐的微笑,走到坐在位子上的罗威远面前,非常有礼貌地自我介绍   「我不懂您的意思   望著他冷漠的俊容,童梦羽决定做个称职的情妇,因为孤儿院的存亡已被摆在她的自尊之前   「先脱掉你的内裤」   虽然她觉得他的「那里」好壮观、好可怕,可是形势比人强,她又能怎么办?对于闺房之事极为无知的她,又该怎么做才不会惹恼他?   童梦羽美目一闭,纤柔的小手抚摸著他刚硬的分身,甚至下意识微微别过睑   当他的指尖探了一下她的穴口,他惊讶地发现「那儿」竟然没什么润泽的感觉!这在他的记录里是从来没发生过的事!   他以前的某位情妇曾经说过,她光是想到要和他做爱就「湿」了   童梦羽伸出小舌怯怯顶住他的分身顶端,罗威远激动地倒吸一口气,狠狠抬起臀,强将自己的硕大塞进她的小嘴内」他细腻地咬著她的耳垂说」罗威远愉悦地轻笑,加重了些力道搓动,让她的花蒂更加肿胀」他的手一放开她,发现她想跟著抽回手,又飞快地将她的手指推回,并压进更深的地方」他在她耳朵旁警告,暗示他可能给的惩罚   他抬高了她的双腿,几乎让她的身子悬浮后,又猛然地一次次贯穿她,两人激情混合的黏液越来越火热、浓稠……   童梦羽尖叫出高潮喜悦后,罗威远随之迸射出极致快感的解放   「我已经说过我不要   童梦羽听命走到他眼前,他问道:「有没有看见喜欢的?」   她摇摇头   罗威远浓眉一皱,不快地说:「难道世界上最有名的珠宝都入不了你的眼吗?」   童梦羽赶紧指指橱柜内看起来最小的那一条坠子说:「就这个吧窗外的阳台上几株小花迎风摇曳,巷子间的天空是深蓝混合橙红的色调,别有世纪末的颓废,黄昏的镂花夜灯也一盏接一盏亮了起来   抱她走入附设房内的浴缸里,仔细清洗过她的身子后,他再度用他热情的种子替她洗了一次……   当所有的激情燃烧殆尽,床上的两人静静拥抱,室内的光线只有来自挂在窗户上头的一盏小风灯   「明天我会带你去吃有名的法国料理,今晚你只好将就一下   接下来他是不是就要跟她谈情说爱了?罗威远厌恶地想,她……根本不配让他费心……   「你在床上的表现超乎我想像中的好,看来我的钱真没有白花   童梦羽回答不出来   然而,她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只是坐在床上面无表情地静默著,她早就很清楚人的残酷   看见她纤弱单薄的身影走出了门外,罗威远的拳头不由得重重往椅子的扶手上槌下去,发出了不小的声响   在他们留宿的豪华套房里,他请人送上一件火红色的小礼服给童梦羽穿,还命令她当著他的面换上   这小礼服实在是大暴露了!   细细的肩带、薄如纱的布料让她的胴体若隐若现,极短的裙摆几乎遮不住她的臀部,害她只好穿上附带送上的红色丁字内裤」他提出暗示了   童梦羽沉默了毕竟当男人的玩物,是不可能奢求什么尊严的,把握他给她的机会跟他言和,她会轻松许多   她的确痛快地报复了罗威远,那为什么她的心会像被挖掉一样地空虚?她的脑海昏沉得只能注意一件事:赌局胜负」   「我心肠冷硬?你才是冷血动物,根本不把别人当人看!」   罗威远条理分明,骂人不带脏字   然而今晚第一次吻了她之后,他对这个动作已经上瘾   她含羞带怯地吐出香舌,他立刻随之伸出灵舌勾引、戏弄,故意不满足她秘密的期待   「你变得好硬,害我好想捏碎   他的笑容扩大,无赖地问:「要什么?」手指故意避开了她大敏感的核蒂,转而不停捏扯她的花瓣」他的手指耐心地抚著她的穴口,偶尔还会探入撑开她的甬道肌肉,让她的欲望更高涨   罗威远半夜醒来,摸索著想碰触身旁娇丽的人儿时,倏然发现童梦羽已不见踪影,她睡的枕头和床面都是凉凉的,显示她已离开了有一段时间遍寻不著之下,他翻找她的行李察看,明明她的护照、证件和钱一样都没少!   她究竟去哪儿?   罗威远心急地穿好衣服就冲了出门,拉斯维加斯虽然是个不夜城,但是现在已经是凌晨三点多,外头又下著大雨,她一个人孤孤单单的,究竟能到哪儿去?   他询问过赌场守卫附近的地形,正准备开车外出找寻她时,就在门口看见一名美国警察手上抱著只穿睡衣、浑身湿透又昏迷的童梦羽   「这是怎么回事?」罗威远冲向前去,急忙脱下外套将她裹好,抱回自己的怀里」   「非常谢谢你们!」罗威远诚挚地说」另一名警察点醒他   「我会的,谢谢   「我不会走的,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罗威远直觉地代替她的母亲回答她,试著赶走她的梦魇   「你为什么一直看著我?」她迷惑地问他」她点点头   「没什么好谈的,那些都是过去式了!」她扬起头故作坚强地微笑   第七章   「原来这就是我昨天晚上所说的梦话?」童梦羽失神地问,心知肚明罗威远已然窥视了她内心最脆弱、最伤痛的部分,她原本不想让任何人知道的!   「没错」他拿手指缠卷她的鬓发,故意引她说出更多的话「梦羽,我们休战吧!以后我会尊重你,你也不要不理我好吗?」   她偎在他的怀里没有说话虽然谈不上柔情蜜意,但他的温和对待让她脸上有了笑容,偶尔他们甚至可以像朋友一样地聊天   在床上他们也配合地十分完美,罗威远虽然什么都不说,但她可以感觉,他真是越来越疼宠她了!   某日吃完早餐后,他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去上班,只是坐在餐桌对面凝视著她」   「为我好,就不要逼我面对过去的伤痛   上面写著一名女子投河的消息,唯一留下的物品,是一封给女儿的遗书,全案应无他杀之嫌」   随著罗威远来到台北郊区一处小庙的童梦羽,已陷入沉思好久,车子开到了目的地才被动地随他下车   「你赶快收回这句话!不然我就要当真啰!」她的小身子在发抖,不敢相信幸福会突然来临   「你纯真的笑容、你高傲的自尊心、还有你极力隐藏的脆弱,都让我好心动!我唯一的遗憾是不能早点认识你,如果我在你小时候就认识了你,我不会让你孤单寂寞这么久」   童梦羽急急叫住他「杜法升,我已经依照我们的承诺,当了罗威远的情妇,麻烦你把孤儿院的地契还给我!」   「呵呵……你倒好!舒舒服服地被他包养   「无论我对你做什么要求,你还是会一样爱我吗?」她的眼神绝望中又夹杂渴望   听到这句话,罗威远喜悦的心情迅速从高空掉下,然而他还是不愿随便误解自己所爱的女人,他平静地回答她:「你有什么要求就说吧若是她够老实坦白,刚刚她提的无耻要求,他可以装作从来没听过「你是他的姘头吗?你就这么心疼杜法升受苦,还想替他还钱?」   没想到自己竟越描越黑,童梦羽对于刚才不智的声明简直后悔欲死!然而说出口的话就如泼出门的水,怎么收得回来?   「不是的,我有我的苦衷   童梦羽拭去了自己的泪,决定就把这当作是和他最后一场的欢爱   今天天气很好,海水正蓝,海鸥洁白的羽翼点缀在海面上,形成一幅宁静安祥的画面   「难道她没告诉过你,在『自由女神酒店』那一晚,她被杜法升下了春药,还被他陷害才进到你的房间?难道她没说,杜法升从我手里骗走了『慈爱孤儿院』的地契,还拿孤儿院的存亡要胁她任他摆布?」   「不!我通通不知情!」罗威远的眼底骤然产生狂怒,对杜法升、也对他自己「人死不能复生,你这样只会增加你自己的痛苦而已虽然我们同年,她却一直像是我的姊姊一样关心、照顾我,而我也常常依赖她帮我解决很多事」他心疼地解释   「看来她告诉了你,她最不想让别人知道的秘密   罗威远双眸明澈地看著她,专注倾听她口中描述的童梦羽   他全身的血液当场逆流!   她是梦羽!   她变成了鬼魂来看他吗?哦!感谢老天!   罗威远用力踩住煞车,开了车门就往外冲,根本不管名贵跑车没熄火就丢在路边   然而他可以看得出来,她的表情是不确定地害怕!   「别怕我   没听过鬼魂还带行李的   「你如果真的讨厌我,那……那我不打扰你了!」她黯然神伤弯身提起了行李,体会到她早就失去了他」他整个人竟微微发抖起来,只知紧拥怀中的可人儿不放,生怕她又突然消失不见她告诉我你被杜法升胁迫的真相,我才知道我对你的误解有多深!」   童梦羽抬头深深望著他   当她全身赤裸后,罗威远将她抱坐在床头柜上   童梦羽放在他颈后的纤纤玉手,不自觉抚摸著他发梢的末端,娇喘地纵容他的放肆   在她被快感冲击得晕眩时,他的嘴已游移到她的小腹上爱恋流连   「孩子,感谢主的保佑!你平安回来   「怎么了?你跟妈妈说什么事,这么开心?」他温柔地用指尖梳著她的柔发   2、欲知程笙与童彤的爱情故事,请看《纯爱系列》091「冷感妹」始终、一直、仍旧   这不是一段黑道传奇,这不是一个复仇故事;这不是厚黑学,这不是忏悔录;这是一本写爱的书 原来,爱情这件卑微的小事,才是所有答案   她静默了良久,才终于动了动被风吹得冰凉的嘴唇,“你觉得他已经死了,对吗?   她的声音本来十分好听,可是此时却带着一丝凉意,徐天明亲眼见证了她由开始的惊惶到此刻的镇定,一时之间竟也摸不准她的情绪,只能出于职业本能地回答:“根据目前掌握的线索来看,不排除这个可能性认识她这么些年,终于在今天才发现,她似乎正变得和那个人越来越像,就连说话的语气和神态都有了几分莫名的相似”她瞥他一眼,面无表情地拎着包回房去   啧啧,看来今天又在外面吃苦受气了   方晨拿被子蒙住头,心中实在气恼,又再迷糊了一会儿,结果等到睁开眼睛看到时间,这才陡然一惊您继续说你看着吧,或许过不了多久,这杨家也会跟着搬出去的”回想起白天杨二凤那满脸鄙夷的称呼,方晨就忍不住想笑:“可是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我还替你说了两句好话   而方晨……在周家荣看来,多半时候都是正统的白领形象,走路做事包括讲话的神态全都正经而又严谨,怎么看怎么像是从小就被约束□得老老实实的女孩子,就连男性朋友都没往公寓里带回一个来”   “哎,你慢走   过了一会儿,他收住笑意,转过头说:“你的直率很令人喜欢”   方晨甚至都不明白为什么上司会突然和她讲这些,不过她那时候已经当个老实孩子很久了,似乎习惯了那样乖巧的状态,所以上司说,她便认真地听,末了还不忘郑重地道声谢,态度十分招人喜爱   同事都喜欢她,愿意和她亲近,许多事情都会拿来与她分享,因为她看起来那么无害柔顺,一看就是那种从书香世家走出来的闺秀,自律而又文雅”   于是晚上十点四十七分,方晨随着苏冬一脚踏入了城中最大的夜总会——“夜都”的大门另外好好打扮一下,都半个月了还不会化妆?你这样子,哪个客人会喜欢?”   “客人”两个字似乎让那女孩子微微抖了一下,含糊地应了句什么大约没人听得清,而方晨也跟着在心里抖了抖,硬是想起了那些古装剧里头被迫进入烟花地的良家少女”所以她想,这样逼着人家做不想做的事,算不算缺德?   苏冬却微“嗤”一声,“有谁生来下就能陪酒陪唱的?别说她不习惯了,就连我当初刚接手这档子事的时候,我还不习惯呢,天天睡不安稳,大白天的都能做噩梦,怀疑下辈子会有报应不如我们聊聊天?”   “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周家荣端着水杯一退三步远,“我只是口渴出来倒杯水喝”   陈泽如只考虑了一下便说:“所以你就想到我了?这差事我倒是很愿意做,那么就挑个空闲的日子,我们一起先去见见院长再说”一只手里还拿着锤子,面前则是几张残旧的课桌椅   靳伟又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我的抱怨有这么明显吗?其实只是担心她太累,我知道她现在做这些都是为了什么”   回去的路上,陈泽如问:“你怎么会和孤儿院的人这么熟?”   “因为在那附近有座教堂,最开始我只是走错路,才会误打误撞地到了孤儿院门口”   那天恰好是傍晚,一群小朋友被两个阿姨领着,也不知刚从哪里回来,一个个灰头土脸,身上脏兮兮的,可是脸上的笑容却分明那样纯真动人   总编说:“我们人手不够,尤其是跑社会新闻的,要二十四小时随传随到”   秀还没有正式开演,酒吧里却已经人声鼎沸,热闹的舞曲声不知是从哪里传出来的,震得人耳膜嗡嗡直响   有着这样长相和这般气势的男人近乎少有,相信只要见过一次便断然不会忘记   韩睿循声望了过来,视线从方晨的脸上划过,有那么一刹那,不着痕迹地微微一晃,眼底像是闪着细碎冰凌的光亮,却又稍纵即逝,然后才开口说:“你来了   他仿佛这才注意到她,淡淡的瞥她一眼,问肖莫:“这位小姐怎么称呼?”脸上并没有多余的表情,语气也随意得近乎漫不经心”   如今站得这样近,她微仰着脸,与他只隔了两三步之遥,连他眉心那两道细微的纹路都看得如此清晰明了我原来的梦想就是嫁给黑社会大哥呢,那种又帅又会耍酷的男人,前呼后拥的,别提多派头了   就记得小时候有次妈妈说:你是我从垃圾箱旁边抱回来的   可是听到爸妈撕心裂肺的哭声,她居然没有哭,连一滴眼泪都没有落下来      那天和苏冬小聚之后,方晨也没想到自己居然很快就又见到了韩睿这座城市的冬天极少下雨,所以一时之间竟都没有防备,许多路人纷纷遮住头往前跑,她也跟着奔进附近一家商场避雨   大约是从顶楼的旋转餐厅下来,可是气氛却并不见太热络   最近一段时间肖莫似乎很忙,见面的机会也少,有时回到家去就听周家荣念叨他的名字,方晨实在不耐烦了就会质疑:“你是不是GAY?其实你暗恋肖莫?”   周家荣气极了,于是诅咒她:“女孩子嘴这么毒,当心嫁不出去!”   “不用您操心不过内在如何就不好说了,因为接触得越久,他便越觉得自己当初走了眼   最后她借着醉意走到吧台边,在众人的起哄下勾住一个陌生单身男人的脖子,索要了一个吻我的朋友们都说你很英俊,不知道你肯不肯给我这个面子   可她根本觉得无所谓,那个时候玩任何出位大胆的游戏都只会让人更兴奋”韩睿晃动了一下杯中金黄色的液体,那道琥珀般的光华仿佛渗透到漆黑的眼底,璀然一闪   “那天谢谢你让我搭车”   他扬了扬眉,大概这就算是回应了,又从身上掏出烟盒来,看她一眼,“不介意吧”   她还没作声,他已经将香烟点着了,手肘随意地支在车窗边,灰白的烟雾扩散开来,与寒冷的空气融合在一起   这么高级的车,而且,还是这个男人亲自开的车   出了滨海大道,又过了两个街口就进入环城高架,路上的车辆渐渐多起来,可是只要Carrera的车速稍缓下来一点,那三辆黑色的轿车便又会重新远远地出现在后视镜里然而现在看来,她一路上脸色苍白,原来只是因为晕车?   等她稍微止住了,他才走过去,递了瓶水给她   还记得当年她决定改过自新,彻底脱离过去那种荒唐堕落生活的时候,苏冬说:“真好,早该这样了”苏冬一边丢给小卖部老板十块钱买了包摩尔,一边讲:“我也有自己的生活啊”   方晨赖在沙发里,毫无形象气质可言,结结巴巴地问:“现在这样……不好吗?”   “不好   可是令方晨深感佩服的是,他讲话的条理倒还是很清楚一同坐进出租车里之后,肖莫微微有些抱怨地看着她,问:“这里的人都这样能喝酒么?早知道就应该先向你咨询一下,好歹也多带个司机来   陆国诚倒是没什么异议,这么多年,对女儿的事情他向来管得很少”她连轻便的行李都收拾好了,又同肖莫说:“搭个顺风车,不介意吧?”   肖莫在一旁笑了笑:“当然不介意我妈才没这么无聊”她觉得有点恹,但还是强撑了精神和他说话”   “小伟想考清华,他说你还鼓励了他,让他觉得好有信心   可是方晨却一时不再作声   而不是那个为了金钱,被迫让自己陷入到难堪的境地、任陌生人狎戏的女人   她好像做错了事一般,明明不敢看别人,却还是为了某种目的,不得不留下来继续着自己或许并不情愿的那些事   可她终于还是等到了,她听见方晨在对面静静地说:“大概是认错了吧   到了晚上又主动打过来,说:“她自己选择的路,旁人最好不要去掺和   陈泽如按先前的约定,每个月都抽出两天的时间去慈恩孤儿院看望小朋友们,并且用最简单的心理援建手法与他们沟通交流”靳家兄妹是她一手带大的,所以感情特别深,几乎是将他们视若己出,心疼之情溢于言表   “她居然在做那种事!”靳伟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怒吼:“她怎么可以做那种事!”   “哎哎,怎么回事?这里可是公安局!”两个年轻的警察听见动静从里屋走出来,一边指着靳伟一边警告,方晨回过神,只得冲他们陪笑:“不好意思啊,我朋友有些激动,还请两位体谅一下”   几乎穿过了整个大厅和狭长的走道,韩睿最终在装修考究的盥洗室门前停下来,他淡声说:“你们都在这等着”韩睿又吸了口烟,声音愈加不紧不慢   他站起来,面覆寒霜,“人他妈的还是个学生!”   黑色的胡桃木门发出巨响,隔绝了里面哀求讨饶的声音   似乎是完全没料到会见到这样一副场景,她仿佛迟疑了一下才想起来说:“不好意思”   他大概是刚洗完澡,身上居然只穿着件黑色的浴袍,从落地窗前离开的时候,将擦头发的毛巾往书桌上随意一丢,自己则移步到宽长的沙发前面坐了下来你贸然找上我的这个举动,在我看来实在是过于异想天开   可是苏冬怎么办?   肖莫白天告诉了她几个细节,她才终于知道警方是如何将死去的靳慧与苏冬联系在一起的,而且那个曾经在事发后匆忙逃离现场的男客人,也已经在第一时间被找出来带回了公安局”   她停下来,而韩睿却慢悠悠地吐着烟圈,始终以一种高深莫测的神情看着她,似乎并不打算接话”剩下最后半句她没说:只可惜毒品上面不会有标记,谁知道哪个才是真正的幕后凶手呢?其实她根本不相信他可以完全撇清关系现在那个女孩子死了!”   “那又怎么样?”对面的男人面无表情,漠然地反问   那又怎么样?   他怎么可以如此轻描淡写地说出这句话?   一个双十年华的少女,死在那种肮脏龌龊的地方   可是他却满不在乎   她怒气冲冲地往外走,却突然听见他在身后冷冷地说:“我允许了么?”   她一怔,下意识地回过头   “你要干什么?”她欲格开他的手,结果他也不知用了什么方法,迅速地将她的两只手腕扣在一起,高高举过头顶,一并牢牢按压在墙上   “如果我没理解错,方才你在说起那个女人死因的时候,似乎是在暗示我什么   “怎么了?”她有点疑惑,又见方晨盯着自己的脸猛瞧,不禁伸手摸了摸   “吧台那边的那个男人坐了很久了,恰好长得还不错,你就过去吻他一下   “装什么纯洁呢?前两天那妞儿不还是你亲自领进房间里去的?长得那么正点,啧啧,说实话还真少见!”钱军的脸上露出一贯吊二郎当的笑容,不过有些话即使背着韩睿他还是不敢贸然说出口的,于是只能在自己心里尽情地意淫了一番,才又眯起眼睛问:“那妞后来什么时候走的?”   谢少伟说:“不知道   等他挂掉电话,才听见韩睿的声音再度从后面淡淡地传过来:“你做事情倒是越来越小心了   谢少伟不禁握紧方向盘,目不斜视地盯住前方的道路,只听韩睿不紧不慢地开口:“难道你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没有!”意识到这问题背后的危险性,他连忙说:“是前天强子自己讲的”他停了停,还想再说什么,结果刚动一下嘴唇,就被韩睿面无表情地打住   然而苏冬自己却仿佛毫不在意,上了车只是问:“有烟么?里头卖的全是卖烟,真难抽”   苏冬在避重就轻,方晨哪里会不晓得   “还能怎么样?那东西又不是我提供的,况且现在人都死了,一时半会儿也无从查起倒是连累到其他姐妹的生意,如今只得统统放假去了,少说也要停上两三个月”   方晨突然就想到那晚,韩睿的气息近在咫尺,他说:“……我很不喜欢女人自作聪明虽然单位有车,但毕竟城市太大了,来来回回光在路上就要耗掉不少时间   他的眸色微沉,只听钱军问:“我们现在怎么办?难道就这样干坐着等消息?”   “情况特殊,你沉着点儿气”   “或许真不是他干的然后才听见她凉凉地说:“不用我扶?那就请你自己移驾到旁边座位去   还有那所谓十秒钟的期限……   他皱了皱眉,可是很快却又挑起唇角,身上明明还带着伤,却仿佛忍不住低笑了一下   等旁边的人挂掉电话,韩睿低声道了句:“多谢   在遗失了通讯工具,没办法联络到一众手下的时候,他选择了相信她   那个医生的手法倒是十分利落,剪开衣服,给伤口消毒,再从医疗箱里取出器械工具,动作快速而熟练,一看就知道是经常处理这种血腥事件的   医生开始动手之后,方晨才知道自己的承受力其实并不如想像中那么强”似乎是看出了方晨的抗拒,谢少伟又面无表情地补充道:“只是借个房间而已,照料和看护的事会由我们自己人负责,不会占用方小姐你的私人时间   不过,即使再怎么有礼貌,也无法说服方晨立刻接受这个如噩耗般的决定”      公寓是最简单的两室一厅,实际可以使用的面积估计也就九十来平米,上回肖莫也曾开玩笑说要搬过来同住,方晨记得自己还打趣他,害怕小小的蜗居委屈了那位大少爷   月光下,年轻人的面孔十分柔和,从浅眠中惊醒弹起来,其实神情还有些迷糊,像个半大的男孩子,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却又极为迅速地移开”“什么事,方小姐?”   方晨朝自己卧室的方向看了一眼,“他的伤好得怎么样了?”其实自从韩睿的手下们来了之后,她都没再进去看过他一眼   不过方晨倒觉得无所谓,因为最辛苦的日子都已经熬过去了,当撑过生理和心理的极限,现在最多便只剩下职业习惯   方晨下班已经晚了,结果又在影城和路上耗掉三个小时,最后和苏冬分手,回去的时候都已经快是凌晨   这么晚了,韩睿竟然也没睡,正半靠在床头翻杂志   “你怕什么?”他的眼底仿佛会发光,泠泠的一片,或许是漫不经心的,但是就这样被他看着,竟会让方晨有种错觉,似乎自己又变成了一只落入别人掌控中的弱小猎物   方晨抿着嘴巴不作声   见她这样,他反倒笑了笑,瞬间柔化了冷峭的嘴角线条她也不该为了苏冬的事情自己送上门去   她惹上了他,仿佛是注定的,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罢了”他彬彬有礼,姿态神情都犹如欧洲中世纪那些受过最严格□的绅士,朝她微微点头,然后优雅地转身离开”张院长很是担心:“除了我这边,他平时好像也就跟你亲近,你也不晓得这事?”   方晨斟酌了一下,C市这么大,靳伟一个高中生又没有任何可以联系到他的通讯工具,倘若他存心逃离学校,要找起来恐怕实在很困难   她也只好安慰张院长:“等我工作结束了,先去学校问问情况再说   更何况,现在靳伟只是孤零零一个人,不像那个时候,好歹她与父母还能互相支撑和安抚   所以她不想浪费力气,也免得不小心惹怒了他,给自己招来更多不必要的麻烦   薄唇微动,他回答得不紧不慢:“难道你要穿上晚礼服,再让我换身衣服与你相配?”   其实上车之后,她倒真没仔细打量过他   结果等到了目的地,她才恍觉自己刚才那所谓“善意”的提醒实属多余   这场寿宴,虽然办在最奢侈高档的星级大酒店里,可是一眼望去似乎鱼龙混杂,三教九流的人都有到场   双层大厅都被包下来,韩睿一行人在门口签了名字便直接被领到二楼”   那个矮胖的男人身后领着两个年轻男子,迈着稳重的步子走过来,在他们面前站定,脸上露出一抹笑容:“韩老弟肯赏脸,真是商某天大的面子啊”   他的腔调是一贯的冷淡,所以也分不清他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隐秘的,探询的,揣度的,尊崇的……总之各式各样,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   商老大的眼中仿佛有莫名的光亮轻轻一闪,接着也敛住笑容,将自己杯中的白酒喝掉   “只是女伴而已,你以为我会有这么好心?”韩睿的声音很轻柔,却明显正在讥笑她的无知与幼稚   配合得十分默契,反倒更加彰显了他对她的维护和纵容”靠在韩睿身边的女人声音软软地讲商老你今天六十大寿,没必要为了这点小事动了肝火”韩睿的面色平静,显然没把造谣生事者放在眼里      方晨甫一推门进来,就发现自己似乎恰好打断里面这些人的谈话   而事实上,令她担心这些的最主要原因则是,很显然韩睿并不想让别人发现他受了伤   韩睿将最后一根烟掐灭,这才将嘴唇附过来,以一种旁人看着极其亲密的姿态,靠在她的耳边低声说:“扶我   商老大站在车边提议:“这两天天气不错,明天去打球,怎么样?”   高尔夫?方晨忍不住暗自唾弃了一下冷漠如他,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在他的眼里恐怕都仿佛草芥一般,在这件事上他必定不会向她施以援手,恐怕还反倒会招来刻薄恶毒的讥讽和嘲笑”高高在上的语气仿佛是在告诉她:你可以继续保持下去,一直到我觉得厌烦为止   阿青来了又走了   “你把手下都撤走是什么意思?”方晨怒气冲冲地走进来质问   其实因为最近突发事件太多,晚上几乎都很少做梦了,可是今天她又梦到陆夕神智犹如飘浮在半空中,正处在另外一个空间里,有光有色,却偏偏没有声音   可她好像并不急着找他们,只是又开口叫了两声陆夕的名字   结果依旧没人回答   终于从梦中清醒过来   她记得,家里好像根本没有吃的东西,不过却一点也不担心,相信就算没有她,韩睿也一定不会被饿死”   “很不错更加别提那些颇耗时间和材料的汤汤水水了,住在一起这么久,顶级名厨周家荣先生肯亲自煲汤的次数用十个手指头都数得过来,还绰绰有余   结果周家荣却说:“我们刚刚才认识”   韩睿扬起唇角,看着眼前这个还没有完全弄清楚状况的女人   他的目光很淡,若有若无地笼罩下来,却分明令人如陷困阱,无法逃脱   指甲已经悄无声息地逼近自己的掌心,带来微小刺痛的痛觉,她深深吸了口气,忽然突兀地问:“你爱过人吗?那些你认识的女人们,你有没有爱过她们其中的任何一个?”   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完完全全地直视着他的眼睛,恐怕连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想要从中看出点什么”过了一会儿她才回答,恐怕也只有自己才能辨别出声音里的干涩   明明知道这个男人有着多么凌厉的感官,只需轻轻一眼便能不动声色地窥探到对方的内心世界,她其实有一点心虚,但到底还是强迫自己目光稳定地迎向他   她下意识地别过头去她违背了自己的意愿,最终成为他收获的猎物   接下去的一周安宁而又平稳”   大家轰笑起来,于是顺手摁了墙边的呼叫铃,很快便有人敲门推进来   方晨半分都没有迟疑,照样紧跟了上去   胸中仿佛怒火中烧,她又逼近了一步,紧紧盯住那张年轻而发白的脸:“你是说你辍学了?然后打算在这种地方打工过活?”她的声音一分分冷下来,其实就连表情也是,简直不可思议地反问:“张院长把你养到这么大,你姐姐过去那样辛苦,就是为了让你某一天能在这里跪着替人倒酒?”   “不要再提她!”靳伟突然抬起头   仿佛被他这样一吼,方晨也安静下来,清澈明净的目光落在那张还带着些许生涩的脸庞上,她停了停才说:“你这样究竟是想惩罚谁呢?”她的声音缓和下来,其实并不温柔,但有种奇异的镇定作用   想到这些,方晨忽然不免有些丧气,原来那段时光正在年复一年地逐渐远离,所以她竟然开始忽略,甚至已经遗忘”   可是,怎么就这样巧?   仿佛有一瞬间的怔忡和恍惚,方晨只能呆立在那里,从小到大,她很少会有这样犯傻的情况,然而此时也顾不着了她的目光仔细地在对方脸上搜寻,期望能够找回一些记忆   世界这么大,每天都有亿万人在擦肩而过,而他的生活又一向丰富多彩,就算这个插曲再怎么惊艳,一段日子过后也自然而然地渐渐淡出了他的记忆   更何况,他从未见过前后反差如此巨大的女人,此时的方晨看似早已脱胎换骨,换了副模样重新做人   她想,应该给张院长打个电话,就算自己缺乏权利和立场,也绝对不能让靳伟耽误在这种地方”肖莫拿起杯子,与她轻轻一碰,她却突然俯过身去,也不顾旁人是否看得见,凑到他的耳边,或许是离得太近,温暖幽香的气息伴随着低低的话语从他耳后的皮肤上划过这句话说出来,她似乎并不觉得有任何的失礼或造次,脸上反倒有种坦荡至无辜的神色,仿佛在说一个再明显不过、无法反驳的事实”说完也不等肖莫开口,便起身返回方才自己的位置上,拍拍方晨的肩:“下午和晚上喝了太多酒,我有点累,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先回去?”   其实这种情况十分不正常   倒是方晨自己,因为惯性的缘故,再度狠狠踉跄了好几步,最后虽然不至于摔倒,但右边肩膀还是不可避免地撞到一旁坚硬的水泥墙壁上”末了又好心地提醒她:“现在世道不太平,抢劫的人特别多,单身外出的女性更是要注意了   苏冬那边也暂时联系不上”   方晨看他一眼,也不等旁人动手,径直拉开后排的车门,弯身坐进去   “你今天倒很主动”   报纸在修长的十指间被慢慢的折成三叠,放置到一旁,露在最上面的恰好是一则社会新闻,黑体方正的大标题写着——妙龄少女惨遭抢劫奸杀,弃尸公园……   胸口涌起一阵莫名的不舒服的感觉,方晨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这时候韩睿又问:“报警没有?”   明知道他在这种事上没必要说谎,但她还是忍不住揶揄:“还没来得及   果然,仅仅十来分钟之后,菜刚上了三道,就有人拎着她的包一路走进来,原样奉还到她的手上   于是她抿了抿嘴角,面色平静地说:“我的运气向来好得很”   韩睿一边往楼上走,一边头也不回地说:“你负责安排时间   李强独自一个人走下来,和底下的人匆匆打了个招呼,似乎什么也顾不得说,然后便大步开门离开了不过当然不会真将这话说出口,于是笑道:“看来那天的协定还真有效   不得不承认,气氛友好的时候,他和她的相处还是比较融洽的”   两个孩子同她很熟,欢快地飞奔过去,一左一右扯住她的衣摆   夕阳落在她的身后,隔着颇有些年代的旧式小楼,浅浅的余光漫天铺陈开来,贴合着远处深青色的山头,仿佛蕴染的巨幅水墨画   而她好像习惯了,大约是经常会送他们这些小玩意吧,他猜想   眼看着指尖就要触到肩膀,倒让方晨下意识地向后一缩,结果到底还是反应慢了半拍,他已经从容不迫地将她肩头沾着的一片树叶摘了下来在方才那一刻,她或许什么也没想,又或许是回想起被粗暴强吻的那一次……虽然隔了这么久,他再也没有侵犯过她,就连肢体上的接触也少之又少,绝大多数的时候甚至如同绅士般疏淡而有礼,可是,完全是下意识的!她下意识地觉得有压迫感,只要他靠近,她便忍不住想要后退我跟他们讲,要先听听院长和阿姨们的评价,看看他们乖不乖,有没有好好学习,有没有帮助做家务,做得好不好”韩睿倒像是完全没想到一般,不由得也跟着笑了笑   可是他最终还是活了下来,并且在经历了一段不长不短的艰难困苦的生活之后,境况奇迹般地越来越好   他在不知不觉中日益变强,各方面都已经很快地超越了同龄人,并且引起继父越来越多的关注和信赖,同时,也树立起更多的敌人算起来,距离他上次见她已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了   从那天起,他终于开始迈上此后一路走来的道路   她直觉是自己刚才的某句话或某个举动出了问题,所以才会使得如今的韩睿以一种近乎幽深难测的神情看着她”   这是韩睿第一次主动提起他自己的事,她听了之后稍稍静默了两秒钟,然后终于转过头来:“哪个国家?是不是意大利?”她笑了一下,唇角轻轻扬起来,像是在猜有趣的谜题:“那边的黑手党比较有名   “输多少都无所谓,是吗?”她随口问,因为自己一向没什么偏财运而且,每当他对她无缘无故和蔼起来的时候,通常都是在公众场合里而最后的结果就是——她顶着情人的名义充当了一回不折不扣的工具,被他狠狠地利用了要是有什么玩法不懂的,也让他教你与他在一起的时候,躲还来不及呢,主动要求陪伴的机率更是堪比哈雷慧星的出现”   “说说看”说完便姿态轻曼地转身走开   可是,除了韩睿自己之外,并没有人知道,就在方才短暂的几秒钟之内,他突然有一点后悔了于是,几乎一切都是下意识地,他只是略一倾身,用单手扣住了她的后颈,薄唇便在下一刻触碰到了她   似乎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乱了阵脚,一向自诩冷静的方晨到底还是怔忡了一下,双手仍旧垂在身侧,倒像是忘记了抵抗,只有呼吸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然而,这也正是最不寻常的地方   其实尽管那天夜色弥漫,街头人潮涌动,但她还是可以肯定,自己看见的那个人就是苏冬   而那辆车的主人,她恰好也认识   席间周家荣突然想起来说:“哎,上次聚会的时候有个朋友对苏冬很感兴趣”   方晨不由一怔,接着似乎是在无奈地苦笑:“看来你确实耿耿于怀   郑玲玲不但对于购物和明星八卦很有研究,甚至还研究过一段时间的神鬼论从东方的传说探讨到西方的灵异事件,讲到最后,她才想到问方晨:“你信不信世上有鬼?”   “不信   其实根本没必要,因为要从报社回家的方法有很多,无论是公车还是地铁,抑或是出租车,都十分方便   可是自从那天之后,阿天就几乎成了她的专职司机,日日尽职地负责接送,引得好几位同事来问她,那个年轻的酷哥是不是她的男朋友”   “你怎么知道我正有这个打算?”   “因为我以前也是这么想的   “那为什么要跟踪我?”   “因为我们关系特殊如果有心注意的话,这种事应该瞒不了你的”说到这里,他突然停顿了一下,也不知究竟在思考着什么,终于抬起眼睛看了看她:“你可以考虑从现在开始远离我”然后才反应过来,或许是因为自己根本不习惯他这份突如其来的体贴——如果,这能称之为体贴的话   方晨想了想,便顺着他的话问:“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   仿佛听不出她的嘲讽,韩睿只是掏出烟盒,再为自己点了支烟”方晨却只是心不在焉地应着,只想趁早回到房间补眠   也正因为如此,方晨才更加觉得这个女人可交   每每到了这个时候,方晨都会忍不住腹诽一番——或许是韩睿的气场影响力实在太强大,以至于跟在他身边的人都和他一个德性,神秘而又沉默,与一般人绝对沟通不良钱军和谢少伟都不在,连同另一些方晨所熟悉的面孔也统统不在,大概是跟着他们的老大出门去了”   她想了想,又重新坐回去,眼见着对方再度交换了个眼神并似乎轻舒了口气,心中又不由觉得好笑   韩睿现身的时机恰到好处,客厅刚被收拾得焕然一新,而方晨也正感觉自己的耐心即将告罄”依旧是那副居高临下的神气,只是模样有些疲惫培训结束的时间有点尴尬,不早不晚,于是从郊区一路坐车过来,她连一口水都没喝上   谢少伟他们只坐了一会儿便走掉了,此时此刻,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方晨与韩睿两个人   他微扬着眉,薄唇边噙着难得温和的、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只是感兴趣,只是单纯地对她此时的心理状态感兴趣   后来才想通了,明明是因为自己不够好,所以得不到与陆夕同等的待遇也很正常无关乎信任与否,她只是将现实看得足够清楚,拥有这样身份和地位的男人,还有什么是他想要而得不到的?偏偏女人对于他这样的男人来说,或许不是必须品,但却是必需品他淡淡瞥她一眼,吐出一圈烟雾:“没有   仿佛等了很久很久,低沉冰冽的声音才终于划破满室的静默:“到目前止,还没有谁让我印象深刻   二十几年的人生,仿佛是她第一次迷惑,不知道接下来的路该如何选择才好   虽说是照顾女士,但几轮敬酒下来,方晨也觉得脸颊发热   有人见了便半开玩笑半关心道:“小方的脸怎么这么红,该不会醉了吧?”   方晨只是低眉一笑,仿佛不大好意思的样子:“酒量一般,确实有点晕了”肖莫点头”   前面的人脚步微微一顿,回过头奇道:“我从来不用古龙水”方晨伸出食指摆了摆,问:“下午去哪儿了?”   苏冬盯着电视说:“随便转了转”   “和韩睿一起?”   苏冬说:“外头现在传得很厉害,都说他宠你宠的不得了,甚至跟你相处的时候连亲信的手下都不经常带在身边了他只是忽然觉得好笑,或许是习惯了她平素的波澜不惊,如今不过是一栋木屋罢了,却没想到可以这样轻易地令她表露出更加真实的一面她曾经逃课跟着苏冬他们一起去过几次靶场,当时一道同去的还有另外几个女人,年纪全是二十来岁的模样   或许是运气好,第一次居然误打误撞,真给方晨猎到一只野鸡   同时,也是她第一次通过自己的力量获取到一些东西,而在那之前,所有的荣誉和所有的收获,似乎从来都是属于光芒万丈的陆夕的,包括出国的机会   窗棂被撞击得越发猛烈,彼此的喘气声夹杂着愈演愈烈的风声,回荡在狭窄深长的空间里   她睁开眼睛与他对视,却被迅速吸入那一对漆黑深暗的甬道里”   “你怎么知道?”她好奇:“难道事实上的外国人不该是这样吗?”   韩睿喝了口酒,表情疏淡:“我不知道在第二天回城的途中,他便吩咐谢少伟把建木屋的事情给办了,即使以后有可能一年都来不了一次   替他和自己分别再倒满一杯,她提议说:“玩游戏吧”   明明不复杂的玩法,但是解释起来偏偏像是绕口令”   “我从没和男人接过吻”英俊的黑帮老大一边喝一边评价”   他想了想问:“如果我说我从没穿过裙子,会不会显得太投机?”   她认真地点头:“会”   “那么,我没有替谁伸张过正义”   她似乎在他的眼睛里又看见了笑意,突然不明白他今天的心情为什么会这样好,甚至还有耐心陪她玩游戏”   他不置可否地低笑:“我好像比你喝得多是不是?”   “改天再玩   一边继续向前慢慢走,她又一边解释说:“我来找水喝因为就连他自己都说了,他从没爱过任何人   他沉默不语,因为忽然想起第一次开车载她时的情景,分明是遭遇到追踪,可她却兴奋得连眼睛都在发光,或许从那个时候起,他就觉得她同自己会是一类人   可是韩睿的样子看上去依旧是那样的沉着冷静,修长高大的身躯隐匿在暗处一动不动,却散发出强烈的一触及发的气势,如同一只随时进攻的猎豹,只是在等待着最佳的时机   有那样短短的一刻,她似乎真的忘记了正在四周纷飞的子弹碎片,以及等在前方的未知的命运   她将目光移向身前的男人,略怔了怔,一句话滑到嘴边却又重新咽回去”他边说边将子弹用罄的手枪丢到一旁,接过钱军递上来的轻型冲锋枪,就要转身离开   恰恰是最混乱的时刻,两派人马分峙对抗正进行到最激烈的程度,房子里早已是一片狼藉,桌椅翻倒,四处都是弹孔和碎屑她觉得想念,想念父母,朋友,还有陆夕   等到最后终于完全清醒过来的时候,方晨看向正弯着腰替她检查的医生阿青,动了动乌黑的眼珠,问:“我伤在哪里?”   “右边肩胛   也不知是感觉累了,还是故意哂笑,只见她眨了眨眼睛,略失血色的嘴唇边笑意愈深,“记不记得你曾经嘲笑过我强烈的正义感?在那种情况下,应该就是它在驱使我的行动   可是她仍然坚持睁着眼睛,好将对面那个男人的一举一动清楚地收入眼底   阿青点一点头:“刚醒,而且精神状态还不错,思维很清晰”   “这下哥该放心了吧   站在一旁的钱军接到命令脸色微微一变——这和之前商议好的计划不一样   在那一刻擦肩而过之时,两人距离那样近,谢少伟看到了韩睿的眼神,他想,原来真的被自己料中了多谢你一大早就来关心我所幸的是伤口并不算太深,再加上处理及时妥当,在经历了几次不可避免的低烧之后,实际上恢复的效果堪称十分理想   所幸苏冬打来电话约她吃晚饭的那天,她的伤已经好了六七分   其实阿青的技术很好,她在他的护理下已经恢复得十分理想了,就是不明白韩睿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尤其是当他的手指接触到她的肌肤,那样热,不轻不重地从伤口的周围扫过去,竟然让她有种想要立刻弹起来的冲动   她宁可不要换药了,宁可就这样让伤口 暴露在空气中他亲自动手或许只是因为突发奇想,并无任何恶意,而天又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背部半裸着面对阿青的时候安之若素,反倒是轮到了他,她却变得异常敏感,仿佛连他四周的空气都能令她微微颤栗      阿天将车顺利开回别墅之后就离开了   他当时只是皱眉:“你脸上是什么表情?”   她很快地摇头,嘴里应道:“还不错   其实她现在的行动基本无碍,或许可以考虑回去销假上班   靠近了才有淡淡的酒味从方晨的鼻端拂过,她皱眉的同时不禁警觉地向后微微仰了仰身子   两条腿光裸着暴露在空气中,方晨睁开眼睛猛地一惊,结果还没来得及叫出声,整个人便觉得天旋地转,被一股强势的力量带到了床上她睁开眼睛,目光触及那张英俊的面孔,像是忽然想起些什么,某些遥远的记忆从混沌不清的大脑里飞速闪过   踏出这一步,便是大错特错   她在到达□顶点的时候仰起头,感受到他在身体最深处的每一次动作   韩睿的目光深得像海,密密乍乍地包裹着她   不知是因为她的语气还是她的表情,韩睿不置可否地轻笑了一下,他微微低下头点了支烟,眼睛从淡白的烟雾后面看向她,却仿佛若有所思:“用钱真的能够收买你么?”   直到很久以后回想起来,方晨仍旧不明白他当时的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那幕后老板下落不明,估计是暂时避风头去了,只留下两三个台面上的负责人跟调查组周旋可是她的手机此刻就在枕下,屏幕上既没有未接电话也没有待阅短信她想了想,打算去楼下花园里走一圈再回来   于是,正当方晨在短暂的驻足之后打算继续往前走的时候,却正好听见谢少伟说:“……那晚在山上被我们扣下的那两个小子,他已经放出话来了,说是活见人死见尸”韩睿似乎吸了一口烟,所以声音停了停,然后才继续轻描淡写地说:“我陪他玩了一场,折腾了大半夜,他为游戏付出点代价也是应该的   她就这样习惯了他   “有就在她接二连三喘息着惊醒的时候,韩睿仿佛也能立刻感觉到她失控的心跳,因为他的手掌总是习惯性地覆在她的胸口上喉咙一阵赛过一阵的紧缩,扣住玻璃净手盆的十根手指都因为用力太猛而骨节泛白,她吐得撕心裂肺   可是什么也吐不出,胸口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她想吐却怎么也吐不出来,就像有一团坚硬的浑身带刺的器物,突生并横亘在身体最柔软的那块组织里,模糊的钝痛从四面八方侵袭而来,不放过任何一处角落,并且牵引着四肢百骸和五脏六腑,最后就连呼吸一下就都仿佛成了最困难的事   以前苏冬就曾质疑:“你这明明是男人购物的习惯嘛!”   她蛮不在乎:“我家里已经有两个纯粹的女人了还不够吗?”那时候陆夕还活着,每回都将逛街当作享受,与母亲两个人可以在外头走足一整天,最后精神熠熠地满载而归   周围是喧嚣的繁华,方晨独自静默地站在城市的这一端,低头看了看闪亮的屏幕,很快便将这来自于半个城市之外的属于那个男人的电话迅速而果断地切断了   他不想承认自己被这一认知击中了要害,以致于胸口某处都在紧缩   可是他说不出来   她知道这到底是因为什么,只是不愿意承认,也不敢承认,甚至更加羞于承认这一事实”   “是不是从我被人跟踪开始,你就发现我有利用价值了?又或者,更早一些的时候你就已经打算利用我了?当初我们刚刚认识,我被人抢了包,你不是因为那个被抢的人是我,只是为了宣示自己的权威,对吧?因为我是你的女人,所以受了伤害便要对方以数倍偿还      当天晚上周家荣打开门,颇有些意外地迎接回到公寓的女人因为她知道自己动了心,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便对那个危险的不可捉摸的男人动了心,所以那些原本以为根本不会在意的种种才会令她那样难过   苏冬再次见到她的时候,立刻评价说:“怎么瘦了这么多?”   正午的阳光已经十分强烈,照得人睁不开眼睛”说着已经掀开浴巾站起来   过了一会儿,苏冬出现在她身后,将头倚在门框边,突然说:“方晨,我不想干这行了”   “可我记得,你当时并没有把我的话当成一回事你老实说,是为了什么?”   “你觉得呢?”苏冬试探性地反问   几天之后,方晨从现场完成采访,刚刚回到单位门口便被人拦了下来”他和他的同事出示了自己的证件,然后朝方晨比了个手势,将她请上路边停靠着的那辆印有公安标识的吉普车那个清晨格外寒冷,靳伟在她面前近乎歇斯底里地喊叫,口中呼出大团大团的白雾,连眼睛里也尽是湿润的雾气”   方晨听了淡淡一笑:“你说的这件事确实与我无关,我也没必要顾虑什么,更加谈不上隐瞒了如果可以的话,我当然愿意配合你们打击恶势力,这一点请你们不要怀疑”做笔录的工作人员停了一下,看着她的眼睛:“那请你问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做韩睿的男人”   大约是没想到她竟然会把话说得这样坦白,穿便衣的中年男人反而沉默了一下,水笔笔尖停留在纸面上方,似乎是在揣度方晨话里的真实性”   方晨特意在公寓楼下稍隐蔽的位置站了一会儿,果然很快便看见阿天开着那辆熟悉的黑色SUV出现在视线里他兀自半垂下眼睛,表情淡漠,不开口说话的时候整张脸就犹如古希腊时代最完美的雕塑一般在这件事上对警察撒个谎撇清干系,远远比她承认自己被卷入枪战里要省事得多”   “……”   或许韩睿并没有没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多么肯定,但谢少伟听了之后却难得地愣了愣Jonathan这个人虽然比不上他其他几个堂表兄弟聪明,却胜在心够狠而反观陆夕,则似乎不存在这种困扰方晨下意识地抬起头,此时窗外雨势已经明显减缓,遥远的天边乌云慢慢散开,从层层堆叠的缝隙中隐约露出一线放晴的日光那个陌生男人一边优雅地喝着咖啡,一边目不转睛地观察着她”陌生的长发外国男人说   所谓来者不善,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在没搞清楚Jonathan的动机之前,她也只能强压下心中疑团仿佛是预料到她的不悦,淡淡的笑声从听筒里传过来,但却毫无真诚的笑意可言早有服务员等候在电梯口,在问清姓名之后便领着她走进酒店内设日式料理的合室   方晨坐下之后一时并不说话,这反倒令Jonathan有些犹豫,猜不出这个看似沉默淡定的女人心里真实的想法,因为他原本对于自己手中掌握的信息极有自信,以为方晨出现之后会立刻追问才对   只是接着说:“事实上我最好奇的不是这个”湛蓝色的眸底隐约有光芒微微一动   在那短短的一瞬间,Jonathan脸上的肌肉仿佛也不受控制地跟着狠狠抽动了一下,看得方晨不由微惊,她敛下眉睫,不冷不热地问:“你和韩睿是什么关系?”   “兄弟她从来就没真正的了解过他,两个人的相处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充满心机的布局,大家互怀目的,谁都没有对谁敞开过最真实的一面   原来她猜的没有错”   那是一只小巧精致的音频播放设备,握在手里只有手掌大小   “可是,这与我有关系吗?”原来是窃听内容,方晨对此不免有点反感,拿着这样的东西,仿佛自己也像是做贼的一般   因为,最后他们竟然谈到了陆夕   其实她并没有完全弄清楚事情的始末,甚至因为他们话题跳转得太快,令她一时之间无法将陆夕与之前的交谈内容联系起来或许是几星期几个月,又或者更久Jonathan强捺下心中的不悦,冷笑道:“这是在2002年10月13日录下的Lucy的准确死亡日期是什么时候,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在这一刻,她竟然不愿再听到Jonathan多说一个字而她的目光,便似乎沉敛在这片阴暗中,让Jonathan也分辨不出她此刻真正的情绪”Jonathan语带嘲讽,停了停,忽又话锋一转,眼珠子也跟着微微转动,“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千真万确   方晨似乎怔了一下,却不作声   在来之前他就早已经盘算好了该如何和她谈条件”并将门板迅速拉开往外走   倘若再早几个月,或许自己也不会有此刻这样的反应她了解韩睿的习惯,知道他每天这个时候通常都会在哪里出现”   他等了一会儿,却见乘客没反应,不由扭头看了一眼拐上旁边的支路之后果然道路疏通了些,目的地其实离得并不远,处在市中心最佳地段,是平时最热闹的去处之一他一愣,而她也仿佛怔住了,结果他却没有阻止她,只是挑起眉,用眼神无声地询问   她回答:“没什么那还是上回从父母家中离开的时候顺便带过来的,陆夕的画册有那么多本,她却特意只抽走了这一张   阿天最近很倒霉,老大交待的事情他没能完成好,作为保护者,却屡屡让受保护的对象从他眼皮子底下消失,这令他在兄弟面前颜面尽失好……我等你们      “才多久没见,你什么时候沦落到连女人都要打的境地了?Jonathan   “这么巧?”Jonathan扬起眉毛表示了一下惊叹,随即双手在身体两侧摊开,努努嘴巴象征性地解释,“这只是个误会,Alex,我刚才的举动纯属无心方晨原本就晕,再被刚才的事情一闹,此时精神放松下来立刻便觉得头晕目眩,几乎连台阶都踏不稳   韩睿说:“你暂时先住在这里”   方晨一愣,迅速想起来了,“那你为什么还要告诉我们之间的关系?”她想,明明已经分手了,自己甚至只想将他当作陌路人”      人人都知道方晨回来了,而且她还是韩睿身边第一个去而复返的女人   他每天亲自接送她上下班,招摇的车子停在单位门口,有好几次被同事看见结果那人也随即察觉出自己的失言,呲着牙倒抽了口气,又摆出十分无赖的笑容拍拍后脑勺道:“看电视看糊涂了,乱叫的,方姐你别介意啊!”说完眼睛又朝方晨身后瞟,估计是更怕被跟着进来的韩睿听见或许是知道她正处在韩睿的庇护下,又或许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总之这个人从方晨的世界里消失了,就像出现的时候那样突然   有一次她去外头采访,下车的时候踩到路边的碎石,冷不防将脚崴了一下最后她离开之前看了他一眼,目光里竟然饱含着失望与鄙夷,那个瞬间就如同有一条蛇窜进他的心里去,用尖利的毒齿猝不及防地咬了一口,令心口隐隐作痛   他发现自己受不了,一想到她怀疑他、鄙视他的样子,他就受不了”   捐赠仪式正式结束了,远处人群里爆发出最后一轮热烈的掌声   她没想到他会讲出这样一番话,这甚至比看见他捐款还要令她觉得难以置信   方晨问:“那你呢?”   “有少伟做代表就可以了那样轻易,那样理所应当   这个世界人有几十亿人口,可她怎么偏偏就这样惹上了他?   见她紧抿着嘴角,似乎有怒气正在蔓延的样子,韩睿松开手臂,无所谓地笑了笑,“好了,现在说正经事”   怎么可能没事?   方晨觉得自己好半天都缓不过神来,跟进屋里借着明亮的光线一看,这才发现原来青紫的痕迹几乎遍布在苏冬□在外的每一寸肌肤上   额角,颈脖,手腕,脚踝……甚至雪白的胸前,到处伤痕累累   “肖莫!”分不清自己此刻究竟是惊还是气,方晨“霍”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提高音量开始骂:“你为了他的一块什么破地,竟然跑去窃取别人的竞标方案,这是犯法的你知不知道?而且你怎么能想得出来?用□?!你觉得是你的身体你的安全值钱,还是那块地值钱?是他让你去的吗?是他暗示你怂恿你?他知不知道你恰好碰到的是个有虐待倾向的变态,如果运气再差一点,恐怕就不止是现在这副样子了!”   她越说越气,气到手指都在颤抖,最后重新拿起手机一边拨号一边说,“不行,现在就把他叫来,我要听他怎么说!”   “都说了不要了!”苏冬见状立刻从床上弹起来”      番外--心头血,眉心砂   在酒吧里等了整整一个晚上,终于见到他的那一刻,她的心不禁狠狠地紧了紧他几乎已经攀立在了最高峰,在那个被人仰望的位置上,谈笑间便能主宰无数生死,甚至连Jonathan也要忌惮他几分”   警方那边给的证明多么完美,成功地说服了所有的人   倘若不是Jonathan的那卷录音带,方晨曾经有过的那点怀疑也已因时间的流逝而快要消失”苏冬笃定地说,“就算是真的,你又能做出什么来?而且,你明明已经爱上他了”   “在大楼里待得太久了,特地出来转转 虽是这样说,但方晨的工作一旦忙起来便什么都顾不上,又恰好逢上省里召开一个重要会议,整整一周忙得昏天黑地,其间靳伟找过她两次,她都抽不开身” 他最近对她的细心体贴可以算是有目共睹了,她看了看清晨门外一个个等候着他出发的人,又很自然地将目光再次转移到这张看似淡漠冷肃的面容上方晨却吃惊不小,不由得放下筷子问:“不是说要明天才回来?”然后才想起替自己以外的这二位正式介绍,“韩睿,靳伟 等到他再下来的时候,恰好见到餐桌边的两个人在聊天,大概是靳伟讲了什么笑话,逗得方晨笑声不断,笑颜明媚,似乎令整个厅堂都在瞬间亮起来 她对旁人的表情,永远都比对着他要轻松随意得多”方晨脚步轻快的往外走他有一瞬间的挣扎,毕竟过去从未干过这种事,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可是,什么都听不见,大概是门板的隔音效果极佳,尽管他屏心凝气,却仍旧无法得知外面的情况”他突然顿住,目光加深” 说完,他便迈开步子从她身侧越过,径直走出了书房” “那我们走吧 整整两天几乎没怎么进食,此刻的靳伟双腿发软,声音干涩,猛地站起来只觉得天旋地转,很快便撑著墙没话坐到地板上” “你在跟我谈法律?”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薄薄的唇角挑起来,韩睿的视线从二人牵住的手上缓缓扫过,“你现在就跟我走 “你要干嘛?!”方晨厉声抗议” 她一愣,然后才反应过来:“这算什么?扣押还是软禁?你想把我关在这里吗?” 面前的男人目光深沉一言不发,冷漠的挥开她的手,大步走了出去 他真的软禁她 所以他好心情的看着她,任由她用各种说辞来指责自己,最后等她终于累了,他才说:“只要你保证不再干涉我的事,我就放你自由 一个像温柔沉静的黑夜,安静下来的时候几乎能让人忽略她的存在说出这番话的同时,她已经将自己逼上了不能回头的路 他觉得可笑,第一次必须承认自己看走了眼这样一个女人,站在他的面前,在今天之前或许还是生命中长久未遇的惊喜与快乐 韩睿露出一个嘲讽般的笑容,用来表达对方晨的敬佩,和对自己的鄙夷 “想知道你姐姐是怎么死的?如果你早在一开始就直接来问我,或许我还会考虑告诉你 可她还是强迫着自己继续说:“既然都已经知道我的目的了,为什么不肯痛快地回答我?老实告诉你,就像你看到的那样,我对你根本没有真感情!这样让我继续留在你的身边,你就不觉得危险吗?韩睿,事到如今我也不怕什么了,如果陆夕果真是你害死的,那么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哦?”韩睿回过身来,面无表情地问,“你要怎样不放过我?” 她怔了怔,心下倏然紧缩,声音中带了几分不可抑制的颤抖,“这么说来,陆夕真的是你杀的?” 他不理会她,一步步走回床边,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又说了一遍:“我问你,你要怎么不放过我?” 书版第二十五章 【她害怕在他的眼里看见与自己相似的痛楚】 她张了张嘴,突然说不出话来 这样的笑容落在方晨的眼里,却似最可怕的信号 仅仅停顿了一秒钟,压在她身上的男人从上自下地俯视着她,唇边现出一个冷淡残忍的笑容 这是多么可耻的念头!所以她一直都不敢承认即使话说出口的那一刻,连她自己都没想过原来竟是那样的痛” “来者不善” “也许他们两人早就认识也不一定我倒想看看这两人之间到底有没有关联 韩睿便也跟着笑了一下,挥挥手让他下楼去了 迟疑了一下才接起来,对方的声音却让她不禁微微变了脸色”他说的没错,可是显然话中有话,于是方晨不吭声,静静地等着下文”手下听命走出去,Jonathan才又施施然坐回椅子上,懒洋洋地说:“赌了一晚上也没分个输赢方晨睁大眼睛,来来回回将对峙的俩个男人看了看,很显然,他们彼此之间对今晚的聚会早已有了某种默契,所以不论哪一方对这样的局面都并不吃惊此时也顾不上他是否另有诡计,方晨脱口而出地提议道:“我们走,好不好?”也许是因为真的担忧,她不自觉地上前抓住了韩睿的手,语调恳切“你不走?你还要留下来做什么?!”她坚决地摇摇头,“要走一起走!如果你打算让我一个人离开,那么当初为什么还要带我上船来?”“废话怎么这么多?”韩睿的语气沉了下来,嘴角却露出一个讥讽般的笑容,“你以为Jonathan会轻易让我离开吗?”环顾甲板四周,表面上确实空荡荡的,可是暗地里也不知正由多少双眼睛紧盯着这里   她的呼吸越来越困难,喉管仿佛就要被掐断了,频临死亡的恐惧袭上来,成功地驱走了之前笼罩着她的短暂的惊讶和怔忡   韩睿突然想到,她的性格在某些方面同自己真的很像,大概也正是这个原因,所以当初才会那样被她吸引住”    第二十六章 【没有了韩睿,她重新回到了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人生】   海面上的夜空如同一张巨型的黑幕布笼罩下来,云层在其中隐约翻滚   笑容是那样的模糊,以至于在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方晨都怀疑究竟是不是自己眼花了,抑或是太过想念而产生的幻觉……   徐天明一接到电话便立即赶赴爆炸现场,指挥手下进行现场勘查和紧急搜索行动 只有她什么都没有做…… 知道谢少伟等人赶到身边,她仍旧不说话 那段日子,当她严重失眠的时候,只能爬起来看影碟,都是谢少伟亲自买回来的,一摞一摞,开始还整齐规矩地堆在柜子里,道最后却干脆全部摊开散放在地板上 言情剧、喜剧、动作剧,甚至动画片……谢少伟陆陆续续买回那么多,却始终无法为她大发掉漫漫无边的长夜 不是没有听到某些弟兄在背后的议论,她想了两天两夜,最后决定搬走”又跟谢少伟交代,“一有消息就立即通知我 可是现在呢? 这个城市热闹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路上不时有车灯闪过,然后方晨茫然地环顾四周,忽然觉得空旷她的心里只有这么一个念头,胸腔痛得让她无法呼吸,只能蜷着身体不可抑制地颤抖 深秋的午后,海风夹杂着咸湿一阵阵地拂过来,让方晨的呼吸有些不顺畅” 隔着几步距离,他的眼神扫过她,陌生而冰冷,如同回到初次见面的那一刻” 她的五官十分美,即便上了年纪,也仍可以看出韩睿的相貌多半是遗传自她的” 说得这样突然,方晨不免有些吃惊:“您的意思是,您要走?可是他的记忆……” 韩母淡笑着点了点头,“医生说,让他早些回到熟悉以前的生活也有好处 不论失忆与否,韩睿仍旧是一贯的少言寡语,坐在车里闭目养神,全程开口的次数屈指可数仅仅在房里看了一圈之后,他便提出一个疑问:“以你我之间的关系,为什么这里连一件女性生活用品都没有?” “嗯……我住在隔壁那间 听见咔嚓一声落锁声,方晨只觉得哭笑不得 “可惜你平时不爱照相,跟没有VCR之类的东西,否则效果应该会比现在好得多”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听见他问:“你一点也不着急?” 她想了一下,只是反问道:“更应该着急的人不是你自己吗?” “我觉得现在这样也不错”韩睿却没有看她,微微俯身去观察近前的一丛白色月季   第一下是落在唇边,因为她本能地避了一下   他停了停,一双幽深的黑眸将她看了半秒,继而再度俯身低头”   似乎是在评断,又像是在恶意的调侃”说着往嘴巴里抛了两粒花生米,顺便转头询问亲密的好兄弟,“你说呢?”   方晨也满心期待地看着谢少伟,毕竟他是韩睿身边思路眼光都最清晰的一个   从海里被救上来之后,韩睿便落下了头痛的毛病,遇上天气不好的时候发作得尤为来得   “吃了药没有?”   他不吭声   想来也是没吃”   平时的她很少有这样语气温柔耐心的时候,他不由得半睁开眼睛看了看她嘴唇微微一动,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还是没有发出声音来   方晨于心有愧地想,如果这样能让韩睿感觉好受一点的话,那么就抱着吧   恍惚中,方晨想起,每当面对着这个人,好像自己戒备尖刻的时候居多,却从来没有这样乖巧听话过   他的手还是那样灵活,开始在她的身上轻巧地穿行游移   她抵住他的膝盖,环在他腰间的手同时用力向后推   他没有强迫,只是手下的动作更加频繁,同时伏下头去,在她的耳边轻轻地吹气……他势在必得,而那里恰恰是她的敏感地带,于是不费吹灰之力地便让她再一次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可是方晨不听   方晨不禁愣住了,暂时放弃了抵抗,让手掌在那一整片光裸的地带继续摸索,从上至下,从左及右……   然后,她彻底安静了下来   身陷在柔软的沙发里,她任由着身上的男人抚摸吮吸,承受着他算不上温情耐心的挑逗   手臂横挡在额前,他的呼吸已经完全平静下来了,幽深的目光落在天花板上,语气有些其名的冷淡,“为什么要突然这样?”   手指在毛毯下缩了缩,刚才的触感仿佛仍旧挥之不去——那样多的疤痕,纵横交错的痛苦……   方晨闭上眼睛,声音空洞,“是我欠你的   倘若当初不是因为她,或许韩睿根本不会经受这一个多月以来的痛苦   她发觉自己毫无睡意,打算起身离开   她没睁眼,周围漆黑一片,或许已经快要天亮了,又或许还是凌晨,所以才会尤其感觉困,连动一动手指都不愿意   她似乎终于肯接纳他,虽然并没有完全地放开迎合,但至少不会再像刚才那样抗拒” “你今天不用上班?” “不上 苏冬坐在其中一张椅子上,手里还捏着刚刚拍出来的B超图像,不过此时她的注意力却不在这上面,而是一脸惊诧地低呼道:“你是说,韩睿没有失忆?” “嗯 她唯一知道的只是,他再一次骗了她 方晨先将苏冬送上计程车,才独自撑着伞走进对面的超市 超市卖场里正做大促销,人流涌动,十几个收银机前都排着长龙 她没回头,那人低邪的声音先在耳畔响起,“乖一点,我的美人 “她不该背叛我,否则也不至于丢掉小命” 他的口吻那样随意,仿佛结束一条性命是无足轻重的事情” “所以我才说他是疯子!掳走了方晨,担出天黑之前要单独见咱哥,可又不告诉我们见面的地点 她今天是否也注定要重复陆夕的命运? 可是她不想死,她发现自己还没有做好接受死亡的准备 早在韩睿大兴安岭没出现的那几个小时里,她几乎没有害怕过,因为她始终怀着隐匿的希望,觉得没什么好怕的,只要有韩睿在,一切都可以解决,一切都有转机 她害怕,真的十分害怕在这样的危险下,她只能向他求救 他明白,越是困难的时候,她越会表现得不肯屈服 他曾经以为自己爱的就是她的这种特质 “砰!” “砰——” 两种不同的枪声差不多同时响起   所以,即使枪口离开了自己,她仍旧没动,她怕因为自己的移动而改变Jonathan的方位   一切都发生得那样快,几乎容不得任何人思考   子弹正中要害   原本她一直以为,在韩睿的眼中,只有他自己和他的利益才是最重要的   这段时间他病着,身体处在复元期,脾气倒比以前更加古怪,说出来的话,做出来的举动,常常令她又气又恨却又无可奈何   他执起她的下巴,手指轻轻地在光洁的肌肤上来回摩挲   他平静地看她一眼,“当然是睡觉这样的两个人在一起,或许就是光明与黑暗的完美交融 宝玉淫乱记事 大清早,宝玉和黛玉正陪老太太说话,贾琏走了进来,先给老太太行了礼,然后道:"东府里贾珍让我过去逛逛,我已回过太太,现给老太太告假贾珍见了贾琏,先嘲笑一阵,然后进上房入坐我这着人叫蓉儿回来" 可卿笑道:"前儿宝叔想见我那兄弟秦锺,没见着,今日可巧他来看我,如今大概在书房呢" 贾琏道:"也好,你们自去寻个清净地方可卿笑着出了门,顺手将房门带上,叫过一个丫鬟让他守着门,又吩咐其余下人散去,方去唤人找贾蓉陪宝玉宝玉摸着秦锺翘立的鸡巴口干舌燥,不觉有些吃惊,没想到表面象个娇怯怯的女孩儿的秦锺,竟会有这么粗大坚硬的肉棒我不会只和你干,也不会这么要求你,这是让大家快乐的事,想要独占的人很是无聊那种幸福的痛疼随着宝玉的插入越来越让秦锺兴奋,宝玉最终一插到底,阳物四周的阴毛磨擦到秦锺的下胯之间他开始小心的,慢慢地抽插,秦锺不住的叫了起来,秦锺的呻吟让他为之兴奋,他的动作越来越快,但有时却故意放慢速度,让他的阴茎好一次又一次的一插到底" mm7?^o 此时,门外闪进一个人,说:"你们完了没有,怎么要那么多时间秦锺道:"宝叔还没尽兴呢,你来干什幺?" 贾蔷道:"二爷他们要打发人来问你们要吃什么,我特地讨了这个差使过来瞧瞧宝叔,你来干贾蔷吧" 贾琏疑惑道:"平素我来玩,他总是陪我,怎么今日却喜欢和小孩子玩了?"贾珍支支吾吾:"这个……,许是宝玉有事,脱不开身蓉爷要领琏二爷进去吗?"贾琏诧异道:"怎么书僮都这么说话?好没规矩秦锺快过来帮忙"贾蓉道:"今日之事全属偶然,要不你琏大哥和宝玉来,我们怎么舍得出门,还不得在这里恭候你的大驾" 宝玉伸手捏住了他的乳头,大力揉搓着大腿根处长满了长长的阴毛,连小腹上都有呆会儿插穴的时候,说不定会带到里面去,磨得你更痒呢"贾蓉腻声道:"好兄弟,别逗大哥了,快把鸡巴插进来狠狠干吧贾蓉"啊"的叫了一声:"宝兄弟,你的肉棒真是个宝贝,把我的肉棒涨得满满的,我和那么多男人干过,没一个比得上你贾琏在他俩的抚弄下,情欲渐起,淫水开始泛滥"哦……啊……,我怎么知道?啊……噢……,别人不这样吗?""有些人很松呢,大爷就是 D湒o"?? 秦钟不甘示弱,想着自己这个12岁就开始被无数男人操过的老鸟今天居然把贾家两个最英俊的处男给开苞了,无比兴奋,更加大力干着贾琏,贾琏不愧是床上老手,原来也操过女人屁眼,配合的很好,第一次被人操就觉得无限快感,也开始发出浪叫:"啊……啊……哦……,好哥哥…………,大肉棒插得……小弟……小弟的小后庭……好爽啊……,哦……噢……,干到小弟……小弟的花心了……,啊…我的男人,你是我的亲老公啊…啊啊…干死我这个处男啊,,,喔……,你的肉棒……真大……,操爆我的处男穴了,啊……哦……,用力……用力插………被男人真舒服,我再也不操女人了,我要天天被男人操,我要大鸡巴干死我" 0?悵9宝玉这回是真的有些累,乘此机会正好休息,便让贾蔷在上面套弄,只偶尔挺一下小腹两个美艳的少男沉醉在淫欲中,俊美的肉体剧烈地运动着,腰有节奏的晃动,淫浪的叫声此起彼伏:"哦……啊……噢……啊啊……,用力……用力干……,啊……哦……唔……,哥哥的……鸡……鸡巴……真大……,插得……小弟……小弟……好爽……好……舒服……,操的我的鸡巴越来越大,越来越硬,我喜欢被男人操,哦……唔……,我喜欢被鸡巴操,啊……哦……,大……大鸡巴……干到……小弟……小弟的……花心了,嗯……啊……啊……哦……干吧……插吧……噢……鸡奸我,啊啊……用……用力……快……啊……噢……嗯……干……干死……小弟……哦……嗯……啊……插……插烂……小……小淫后庭……哦……噢……唔……" 贾蔷哼着,宝玉适时用手握住贾蔷阳具一捏,"啊啊……哦……,小弟………爽到天了……,噢……我……我受不了了……啊……啊啊……,我……要泄……泄了……啊……我被操到射精了"秦锺,你的阳具好大啊""是,我是欠干,我就是想要男人插""好,就这么办”见鸡巴已被舔得湿乎乎,立刻把贾琏掀翻在地,“趴下,翘起屁股,让我来操你这条公狗好舒服,好充满贾琏还觉不过瘾,放下双腿,鸡巴仍插在屁眼里就转过身,背对着秦钟坐在他鸡巴上,一边上下摇动,一边看着对面镜子里秦钟的大鸡巴在自己的屁眼里进进出出,更觉刺激,“啊,,,操我,,,操我屁眼,,,我看见你操我了,,,我看见我在被男人的鸡巴操了,,,,我看见你的鸡巴在我屁眼里进进出出了,好刺激,好舒服"那姥姥拿了银子千恩万谢的去了,贾琏瞅了瞅宝玉道:"你又来干什么?"宝玉笑道:"我来看看你是不是听我的话,要是不听就打屁股""我……我……""我什么?咱们在以外面胡混,还不能在家找乐子?难道你不想让大鸡巴插小穴?宝玉又不是外人,你就快点来吧,在我跟前装什么不一会儿,两个人阳具被揉得红红的,喉咙里开始哼哼唧唧,宝玉又探手摸向在秘缝,来回抚摸   地方变了、名字变了,我还是我,本质不变(真是够了,B教授、C助教,还有还有老是口蜜腹剑、捅人于无形的D主任   望见此景的少年,表情却是见怪不怪的无动于衷   “原来先生在这”呿,最不想见的就是这老家伙了   “原本下山前我是不怎么想再收徒的,但是见到这小子啊……”明镜相了相凤骁阳的面貌,晃起脑袋好一会儿,停顿时开口:“阴煞之气太重,邪气染身,留在这只怕你王府里怪事不断、乱事不绝,算我做个功德,就破例收他最后一个徒弟”怕死他又说上一长串圣上英明、皇上万岁万万岁,明镜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的话”末了,落下一声欷吁“你是谁?”   他问,口气没有因为吃人的所以嘴软,气焰高涨   “燕奔“怎么算的?”好奇心重,他当下放了木箸,望着眼前男子“凄惨?”   “没错,凄惨   “不愧是疾电雷驰呵   回过头--山径只有他一人独伫,吁……安心了”俊雅的面容上添染阴沉的微怒   看来要收服此人还需要一些工夫呵   此时正值盛夏,身处山中,所见净是绿意群花、百鸟争呜   她看见了?!凤骁阳惊讶地眯起眼,伸手欲将紫衣女子遮掩容貌的面纱卸下   若方才他没有插手,此刻她应该被燕奔撞下山崖,是不是--   让她就这么香消玉陨才是对的?掐指捻算,眯起的黑眸倏地睁大”   “我真的没事   呜哇!“你这恶婆娘!”   “你这瞎撞的蛮牛说什么!”说她是恶婆娘?说她美丽无双、仅差一步便倾国倾城的季千回是恶婆娘?!“找死!”   “哇--恶婆娘要杀人啦!”燕奔边叫边闪躲黑鞭凌厉的攻势,说来奇怪,自头一鞭中招之后,招招都让他只差一寸巧妙闪过   “我们快走吧,迟了他们会担心的“小姐,我们走了,别理这两个登徒子在不知道他凤骁阳是什么人的情况下,就知道他是她该惧怕的对象“都说别这么叫我,我跟你就像姊妹一样,为什么总是不改这毛病?”   艳丽的娇容闪过笑意,伸指轻佻地勾起殷若瞳尖瘦的下颚,嘻笑道:“你是公主啊,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小女儿,不叫你公主要叫什么?小姐?”   “千回!”   “是是,瞳妹妹,这总成了吧?”季千回讨好   “什么事让你这么怕来着?”怪,真的怪,曾几何时见一向笑不离唇的若瞳愁眉深锁?这真是太不寻常了   他转身欲走,却在塌陷的焦土中看见一抹茕茕独立的身影,教他顿住转身之势和将迈出的脚步   眯眼细看,他看不见那人的容貌,然那抹身影,既纤细又娇弱,显然是名女子无误   “快请”他百般思忖,认为事情没有这么单纯“你图什么?”   “大哥果然聪明”阴邪染上眉眼,凤骁阳的笑在瞬间变得危险   “北武郡王就适合成为天下主?”   “这我自会衡量”   “大哥体恤天下苍生的壮志令骁阳佩服   明明他并不在乎天下苍生,为何却偏偏是能左右朝代更迭的凤显?   潜龙凤显,前者兴邦,后者换代--然而,如今凤显已现,却无改朝换代的迹象”   “你--”   “琣玠,送客邢琣玠终于明白为何凤显现世的消息无人知晓   就像师父说的,他太早降生在世上,牵动太多的诡谲变化,反而让原本清明的命数全乱了盘   这块玉,何其沉重啊!   他凤骁阳什么天命都不想背负,苍生疾苦也不想理会,他只想隐居山林,和师父一样离群索居   思绪百转千回之际,远远一丝细声移转他心力,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已出了北都城,来到钟宁山   ※    ※    ※   一小簇火光在山谷中升起,火光四周摊散着衣物,一袭银白月牙袍挂在垂下的树枝上充当帘子,隔开衣不蔽体、模样狼狈的一男一女   她的玲珑眼看透他的真面目,所以怕他   “谢谢”   片刻,又是一片化不开的沉默”   啊?她方才好象真说了这话……“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   “你也许不愿让人……这么说”她说,一面穿上被火烘干的衣裳,身子与衣物相触时,殷若瞳讶然然而,他的洞悉力又高上一等,想装迷糊也难”   来不及了!呜呜……   装傻可以吧?她想,没志气地捂住耳朵   在北都城内,巡城的行走不单单只是巡城而已,同时也在监视百姓谈话,一有谋反或贬抑皇帝者,一律当众处死   单纯的若瞳所看见的繁华兴盛其实只是虚象,由数不清的尸首堆积而成的虚幻繁景   八人合力扛起的大轿,四周尚有数名家仆婢女随侍在侧,轿上坐着一男一女,堂而皇之地调笑交谈,无视于众人的目光   谁懂他进退维谷、步步如履薄冰的辛苦?   谁想当凤显就让谁当不就得了!为什么非他不可?   如果是平凡人,他就可以随心所欲、随性所至,不必思前想后、不必苦苦压抑自己,就连--   面对令自己心动的佳人,也无法有所表示……   单纯无争的柔和、通透的玲珑心、美妙婉转的嗓音、衣衫下如凝脂皓雪的细致……   那姑娘--纵使女扮男装,还是无法藏住那份与生俱来的娇柔纤美   “办妥了?”   “根本不需要派人暗中保护“别管事儿,咱们就能相安无事放眼天下,人皆重相貌轻才能,虽然是才女,但世上男子有谁能惜才轻容貌呢?”   “你话真多”反正她要等的人也来了   然而,她的力气小得犹如螳臂挡车,想推开一个大男人根本是妄想   为什么会如此思念一个素昧平生的人?   第一次见面,他让她害怕“上回在钟宁山,你不小心掉了这块玉佩,我、我一直在想要如何还你,幸好今日在郡王府遇见了你   第四回,他逃不开自身对她的想望,几乎妒疯了神志   只是……当局者迷   “你……你已有心上人……明明有了心上人为何要……要……”招惹她?   “心上人?”   “墨、墨小姐她……是你的心上人……”她咬唇,忍住心痛说着“我会变得不是我“凤公子?”   “骁阳,我想听你唤我骁阳”   “不错“放、放手   然而,里眸瞪视的却不是在场任何一个人算你狠,你的确够狠!”   他就是不让他摆脱凤显现世的命数是么?   他就是不愿放他一条生路,给他一个机会拨乱反正么?   他就是--非逼得他推翻天恩王朝、促其灭亡是么?   疯狂的眼扫向厅内三人   “你这么想死?”   “我不能任你视天下苍生于无物   ※    ※    ※   那是一场恶梦,梦醒了,一切仍会依旧是吧……   她梦见--   梦见自小住惯的,那富丽堂皇的皇宫内苑、那广阔精美的庭园沾染无数火光,处处火星点点“别再说了   扑空的掌僵在半空,收不回,也不敢再伸向她   于是,他带着身边亲近之士加入早有推翻旧朝之心的凤怀将麾下,示凤凰玉于天下人面前,并暗中策动江湖人士一同起义,短短数月,彻底推翻已延续两百多年皇运的天恩王朝,甚至--   在她面前杀了她父皇,只因气愤他竟然下诏把自己最疼宠的小女儿嫁到异地!   他不后汇,绝对不会后悔!   然而,看见她时,盈满胸中的悔恨却又是如此真实   她只是单纯的……单纯的爱上一个人而已啊!   为什么……“呜……”   “你做什么?”凤骁阳阻止了她下床的动作   她扬言要离去激起了他的怒火,教他再无法保持冷静   所有的记忆退回儿时年少,他看见护他、爱他、疼他的亲娘,带着他在庭园里游玩,娘很开心地看着他、同他说话、教他识字读书“若瞳,我说过不放手……拥你入怀的那一刻起我就说了……今生今世我不会放手……”   他不会让她像娘一样离开他!他不要再尝到最爱的人离开自己的痛苦   “不要!”一阵战栗打自背脊涌上,殷若瞳吓得缩起身子,可仍然逃不过他索吻的唇,所有的挣扎和尖呼最终都化进他嘴里,闷哼出连自己都感到陌生难辨的吟哦   才跨出一步,一道劲气迎面劈向她,击中门户大开的胸口,震得她连退数步   凤骁阳翻腕扬掌向她,疯狂的神态让那张俊美的脸变得狰狞可怕”   “只是因为这样?”   “嗯”螓首微微一点,朝他抿起微笑”他看看左右”   从那日后,凤骁阳和季千回便互不理睬对方,殷若瞳是他俩之间唯一的交集,若不是因为殷若瞳不肯离开,季千回不会留在北都城短短时日,她找不到调适的方法,夹在他和千回之间,她不知道他是否会伤了千回这个好姊姊,她很担心,担心他一气之下会做出可怕的事”她点头,躲进他怀里   ※    ※    ※   “大哥突然来访,骁阳真的是受宠若惊“原来如此“这是我的事,总之,我要坐上这个太子的位子”   “说得好”   “原来大哥想防患于未然这是天下第一奇毒,如果你真有心助我,就喝了它“你再清楚不过,天恩王朝会灭是因为君王无道,北都城的繁华是由成千上万的尸首堆砌而成,民怨已深,能接受不知民间疾苦的旧朝公主成为新朝太子妃、将来的国母?更何况,你根本无心涉政”凤怀将冰冷的声音寒如严冬   “看着我!睁开眼睛看着我!”被怀中口吐鲜血的娇小人儿夺走注意力的凤骁阳,根本无心留意两人动静,看着殷若瞳逐渐垂合的眼睑,简直吓坏了他   他好怕!好怕她一闭上眼就再也看不见他!就这样离他而去!“若瞳!不要闭上眼!睁开眼睛看着我!看着我啊!求求你……张开眼睛看着我!”   怀中血气净失的殷若瞳彷佛听见他的声音,强撑起眼皮   若真这样,他会疯的、会做出对自己不好的事来……   她不能放任他这么做!“我爱你……不怪你……一点都不怪你……”   不怪他夺走父皇的性命、不怪他推翻王朝,不怪他--爱他之深,连这些都可以抛开,只求他能快乐……她只要他快乐啊!   “我知道!我知道!”凤骁阳嘶喊出声:“不要说话了……好好休息,我会救你,别忘了你答应和我离开北都城,和我厮守一生!你答应过我的!”   “我……爱你……不怪你……所以好好……好好活着,为我……”再给她一些时间,天,再给她一些力气说话好么……“我鲜少……出宫,很多事没见过……答应找,替我看、看五岳、游四海……我也没听你……唱过曲儿……我总是唱、唱给你听……以后……我要你每年、每年到我……找坟前唱给我听……”   “我不要!我要你活着,只要你活着,什么都依你,听见没有!我什么都依你!我会带你登五岳,带你游四海,无论是什么地方,只要你想去,我一定依你!”不要!不要让她离开他啊!“老天……若瞳!留在我身边!留在我身边……”   他为什么会怀疑她对他的爱?她爱他啊!她是这么爱着他!为了救他,甚至不惜抢下毒药一饮而尽   父皇的罪、骁阳的罪--用她一条命来偿值不值?   “我办不到!我办不到啊!”凤骁阳摇头又哭又叫:“你怎么能逼我?!怎么能逼我?!”   “那……就带我到江南……你说那里风光秀丽……带我到那里去   浑身血淋淋的殷若瞳倒在--   因悲痛至极而瞬间白了一头乌发的凤骁阳怀中”邢培玠一一点名,同时使个眼色,双手也探向衣襟左右,各取出五根细针   “你说救她?”   “她还没死”   他只是只是爱惨了她“能再说得详细点么   “他……他真的帮了?”   “还不只一次哩!”她强调殷若瞳又惊又喜,同时也对他的痴傻又怜又爱   也亏他想得出来--下一刻,他便带她到湖畔,真的送了她一轮映在湖面上的明月“他等了你大半年,苦撑这么久,就只为了救你,结果你却避他、躲他这么一整年“可是这一段路累了太多人,冷公子的心上人如今已魂赴幽冥,邢公子又离开沁风水榭,你要我怎能无视于他们的痛苦,只顾着自己的快乐?”   在她醒来的这一年间,着实发生了不少事,季千回和现下也在沁风水榭作客的曲翔集凑成一对儿;就连一向漠然的冷焰也爱上了唐婉儿,可她却剜心而死,而邢培玠也为了救心上人凤嫦娥,离开了沁风水榭“你还不知道么?”   “什么?”   “唐婉儿现正住在东厢别院,邢琣玠也带着凤嫦娥回沁风水榭了   她误会了,她又误会他了!   “我真傻……为什么到现在还是看不清他?明明就想靠近他,告诉他我好想他、好庆幸自己又活了过来,可却……却傻得一直在躲他,呜……”她一直在折磨他,一直一直在折磨他的真心”打死都别想让她承认,自己其实很欣赏那阴阳怪气的家伙   “骁阳认识你们是他的幸运”这傻妹子恐怕又多想了什么“他谁都不要,就只要你,有了你,他就会安安分分的,我们大伙也有好日子过了”季千回看看四下   她折磨自己,无法忘却自己是导致天下异动的元凶,不敢让自己得到快乐,却没想过这样会害苦了他殷若瞳心想,伸长双臂搂着他,让他靠在怀中,静静站着   “我不知道能为你做什么,我什么能力都没有,但如果陪在你身边是我唯一能做的事,我就留在你身边,无论生或死,我都会在你身边   她也是果,为他承受逆天行事的苦果   他终于能握住她的手,留住她的人,也将她---   搂进自己怀里,拥有了她……   “睡得好么?”见他唇边泛起微笑,眉眼颤动,似有清醒的态势,殷若瞳开口轻问   “终于……留住你了……”他咕哝“我等了你好久好久   ※    ※    ※   净心池畔,柳树围绕,其中一株柳树上倒吊了一团乌漆抹黑的东西晃啊晃的,乍看之下像个布袋,四周还围着几个人   打从来到沁风水榭后,就见燕奔老是做些讨骂挨的蠢事,这回他真的闯下大祸,也莫怪他师弟会如此生气了   “干嘛?”   “自己算时辰“邢琣玠!”   可惜,人家连头都没回,径往东南别院走”抱紧他,殷若瞳感觉怀里的男人微微颤抖着,笑弯的眼溢出热泪,连带地声音也变得哽咽了   只见她俏脸飞红,菱唇抿了又抿,为难得不知如何启口   “不要再有任何离我而去的念头,我不会放手,今生今世都不会   “别气别恼也别急,莫老头儿我游过五湖、渡遍四海,今日来到镇江也算有缘,哪位客倌对江湖趣闻、天下事有兴趣的,不妨提提问,只消赏些口沫银,小老儿我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可见丢银子的人内功深厚   “这是什么问题?”   “是谁啊?胆敢问这种问题?”   “哪个人问的?当今圣上恩泽广被天下,难道这人还有所不满?”   “前朝害得咱们那么苦,现下新朝立,减赋税、治贪官,哪个人不是感激涕零,这人在说什么疯话……”   “呵呵呵……”莫老头笑了笑,扬掌安抚在场嘈杂的议论之声”   “这要看当今圣上的意思了,不是么?”   “是啊是啊!”说得没错莫老头直点头,“就看当今圣上的意思了呵,她的好妹子总算是制住凤骁阳那疯子了   心高气傲如她,哪容得别人看见她落泪的狼狈样   什么嘛,邢琣玠自个儿当冰人就算,怎么也看上一个寒霜女,唉,没意思   ※    ※    ※   “骁阳”殷若瞳停下笛音,皱了柳眉”他拉她贴着自己同坐一张石凳“我明白”另一男声响起   “培玠,我说过不准任何人打扰”凤骁阳拉住欲离的纤柔身影,不准她离开”   “也好,该来的总会来”   过去的恩怨……殷若瞳突然掐住他的手臂”   “不,”一咬唇,殷若瞳握住温热的大掌“我陪你去,我要保护你“你有的,我的心很脆弱很脆弱,除了你,没有人能护得了它   凤怀将微服下江南的目的是为了说明当年的真相,而凤骁阳之所以见客的目的也是如此,两人话不投机,该说的话说完后再也无言,凤怀将除了告别离去,似乎也没有别的选择”   俏脸突地灿出明亮的惊喜之色“他、他没死?”皇兄还活着?   “这又是另一个故事了   这就是他的解语花、他的知心草啊!经过一番波折,如今仍然在他身边,对他承诺一生一世!   他凤骁阳何其有幸!   天,未弃他,而她,亦未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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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白衣人肩上突然窜出一道短小的白色身影朝着另一边飞掠而出,疾如闪电少年挑了挑眉,薄唇勾起一抹邪邪的笑容: “小球球是让我救她吗?” 修长的手指伸向小女娃,雪花落在他的发间、衣上、手上,却一点也不影响他的俊美倨傲的模样粉嘟嘟的,像个白净的瓷娃娃 “师傅,你回来了狭长而深邃的眼眸低垂望着怀里的小娃娃,点了点头掀唇说道: “她是我的娃娃一股白烟袅袅从她头顶冒出,然后身上的雪花开始融化,待雪完全消失后 熊熊燃烧的火焰映红了半边的夜空,浓浓的黑烟翻腾着,似乌云遮日 一道道熟悉的身影在火海里翻滚着,发出嘶心裂肺的惨叫 “哥哥、姐姐——” 小女娃看着自己的亲人为了自己在那里死拼着,却无能为力 “你醒了?”少年坐到床畔,狭长而深邃的紫眸望着坐起了小女娃,却被她眼里的神情给惊了一跳脸上还流淌着泪,却是一片的冰冷 “啊、啊、啊——” 小女娃却像受到了莫大的惊吓,声嘶力竭地吼了起来 “公子,请”掌柜推开门,然后朝着少年伸手邀请道” 蓝衣女子先是一顿,然后扬了扬黛眉,粉唇微扬” 蓝衣女子眸里掠过一丝骄傲,她创建的八卦当然是无敌的 “果然很会做生意 “爽快 得到了自己想知道的消息后,少年直接往回赶也许娃娃应该苏醒了吧 白色的身影似大鹏娇行于雪地之上,却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过了雪地后是大片葱郁的绝谷,四周山峰重叠连绵成一片但是千万不要忽视它们,更不要去触碰,否则结果只有一个——中毒 然而少年却如履花丛,轻盈的身影直接穿过这些致命的植物,朝着池边的竹屋而去 少年在屋外摇了摇头,迈步走了进去妹妹醒了” 叶言轩瞧见少年的身影,惊喜地跳下了椅子,咚咚咚地跑到少年跟前 少年轻轻摇了摇头,紫色的眼瞳里映衬着小女娃粉雕玉琢却似冰封的脸庞 “妹妹是在心里难过,将自己锁在了一个只有她一个人的地方那双没有起伏的大眼睛突然掠过一道似闪电般的光芒,然后修长浓密的睫毛眨了眨,黯然的眼睛里有了新的神彩慢慢地抬起了小脑袋,晶亮的眼睛望着少年,粉唇一字一句却极其坚定: “我——要——报——仇在少年说话的瞬间,那颗冰封的心重新解冻坚定的复仇之火在眼眸里熊熊燃烧起来,忘不了烈火里凄惨哀鸣的父母、奶娘,忘不了那条条鲜活的生命化为虚有的画面,更忘不了兄长、姐姐护死的相护,那鲜艳的血液化作妖娆邪恶的勾魂魔鬼在她眼前张牙舞爪着,让她的眼瞳不断地扩张,脑海里一个劲地嘶吼着: 报仇、报仇…… 惭惭的,那原本天真无邪的小娃娃褪却了一身的纯真这样的她总比死气沉沉要来得强,更何况他向来奉行‘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就让他帮助她完成她报仇的心愿吧在灭门的那一刻,过去的她已经死去了 “是你救了我?”绝谷?她没听过很好,依照她的态度肯定会比小轩更用心地学习的”楚逸凡点了点头,唇角含笑 小娃娃望着一脸天真烂漫的叶言轩,心里却想起了以前的自己,也更想起了宠爱自己的家人,不由得有几分心酸她淡淡地朝着叶言轩点了点头: “师兄但她却强忍着,接过玉佩望着楚逸凡点了点头: “是,这是徒儿的玉佩”他不喜欢练功,一点也不好玩她一定要努力练功,好报仇血恨,不让父母在九泉之下失望只好也站在欧阳倾城的身边,也练起功来 树杆上的小球球湛蓝的眼眸一凛,白色的身影倏地一下从树杆窜下朝着绝谷门口跑去”叶言轩早见惯了这样的情况,只是站在欧阳倾城身边说道 “你找师父有什么事情?”叶言轩眨着大眼睛望着女子 他们居然是毒医的徒弟”话落,楚逸凡抱着欧阳倾城就要往回走,一边还不忘问她: “小倾城,有没有认真练功?” “有 “啊、啊、啊——” 少女只觉得脸上突然奇痒难耐,双手忍不住朝脸上抓去,只到看到指甲里有了血丝,她才蓦然惊惧了起来 叶言轩嘴巴啊地张大,一双大眼睛傻傻地望着欧阳倾城 欧阳倾阳将楚逸凡这句话牢牢地记住了 时光荏苒,春去夏来 阳光灼灼的,洒落在湖面,波光粼粼,湖面似有无数的星星在眨着眼睛 “叽啾——” 突然小球球从花丛里跑出,站在她的面前不停地叫着 欧阳倾城收了鞭,朝它伸出双手小小的眉头蹙着,大眼睛在壁墙周围打量着,然后眸光一亮,望见壁墙隐蔽处有一小块凸起的小圆点,似一个元宵般大小她伸出软软的小手往上一按,只听得卡嚓一声,那壁墙居然打开了比起师父的碧玉箫更加美,不如拿回去让师父看看吧 小雪狐倏地跳进她怀里,欧阳倾城抱着它出了山洞后施展轻功飞掠回去”欧阳倾城淡淡答道,抱着雪狐掠过他,往竹屋上走去,一边询问”叶言轩紧跟着欧阳倾城,答道 竹屋后面是一排一层楼的木屋,木屋前面是一片茂盛的花海,姹紫嫣红的花随风摇曳生姿,淡淡的阳光洒落,璀璨生辉” 欧阳倾城也不哆嗦,直接抱着小雪狐飞掠入了屋子 “小倾城,这可是宝贝啊这羊皮卷上记载着的可是绝世音攻秘籍,足以称霸武林的武功你是在哪里找到的?”很好奇地问她而且她也要早日练成出绝谷去寻找兄长跟姐姐,她相信他们一定会活下去的翦翦清瞳里折射着坚定的光芒” 楚逸凡将羊皮卷跟白玉箫都交给了欧阳倾城,欧阳倾城接过放到衣袋里” 楚逸凡点了点头,又转身从一年瓶子里倒出几颗丹药,手掌摊给她看: “这个呢但是以后也不能疏于练习,还有我明日会抽察你的武功,如果都不错了,我就正式教你我的绝学”毕竟还小,识字有限,不识字是看不懂武功秘籍的看来以后一定要想办法让她破掉脸上的冰霜…… 学艺篇chapter014:青梅竹马 翌日,万里无云,阳光从云层里洒落,明亮而璀璨但是既然师妹喜欢,他也会努力的 “师妹,我陪你一起练不到半个时辰,小白兔就死了光额*的眉头蹙了起来,却在听到他说这句时停下了脚步以至于紧跟着她的叶言轩一时不察居然撞到了的身体,揉了揉有点疼的鼻子 “哦,好 两个小小的身影出了炼毒房,朝着后山而去 片刻后,一青一粉的小小身影出现在后山 “师妹,就是那里粉色的身影落到山壁角,手一扬,手上握着的锐利匕首将藤条削掉了数根 “哦”点了点头,还是跟在她后面扁了扁嘴,水汪汪的眼睛望着她: “好嘛,我出去,不过你练成了一定要给我看哦 欧阳倾城在待到他走后,才又重新炼成毒来 现在果然安静多了” 两个小娃娃快走到前面时,却听到了传来了陌生人的声音顿时两人停下了脚步,相视望了一眼,然后放低了脚步沿着壁角走去 “呸,那个该死的解‘罗香尘’的药在哪里?” 他们看到一个穿着青衫劲装的虎目男子正戴着重厚的手套翻着师父房间里的瓶瓶罐罐,而还有另外三个同样高大的男人也在翻着屋子的每个角落走了出去,站到了门口 “哟嗬,大哥,这个娃娃居然不怕我们?” 几个男子都有些好奇,甚至是新鲜” “啊——” 学艺篇chapter018:一吻醉 “啊——” 青衫男子只觉得眼睛里都被洒入了药粉,顿时眼火辣辣地疼着忍不住双手揉起了双眼”三个男子瞪着欧阳倾城 “交出解药——” 刷刷刷,三个男人霍地抽出了挎刀,刀身反射着斜射而入的阳光闪烁着凛人的寒光” 欧阳倾城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伸出小手将他又往着自己的身后一推 “没有那粉色的衣裳与花似融合在了一起,柔亮的发丝飘飘,她坐在那里,如此的安静” 叶言轩听到楚逸凡的声音,倏地从阶梯上站了起来,朝着楚逸凡飞扑了过去” “是啊,师父,师妹好厉害 “一吻醉?”楚逸凡望着欧阳倾城,这个他倒是没有听说过 “是我用吻钩炼的毒粉 楚逸凡眼睛一亮,没想到娃娃倒真是有用毒的天份,这么快就能自己炼制毒药了,身为师父他也与有荣焉 “让我去看看是什么人竟敢擅闯我绝谷?”一边将叶言轩放下,楚逸凡走到了欧阳倾城的前面,按下了机关 “饶、饶命啊,毒医饶命虽然他年纪很轻,但是他的手段却能让人连想死也办不到,太恐怖了后来寻到一名神医,他却说要解庄主的毒只有毒医您有解药”男子点了点头,“我们的大小姐曾来过绝谷,但是、但是……” “但是却被我毒死了 “一会儿把他们扔出谷 “啊,是他——” 众人面面相觑,这毒医还真不能说是正派人士,但也不能将他归于邪道只见他一袭白衣,面容英俊,嘴角有一颗朱痣可那双狭长的黑眸里却满是恨意,桌上的茶杯差点被他的手捏碎明明自己才是师兄,偏偏师父的眼里却永远只有他的存在,毒经传授给了他,连绝谷也留给他 “真的”先前说话的人点了点头,“毒医身边还跟着两个小孩子认识毒医的人都在猜测这两个孩子跟他是什么关系?” “……” 他们还说了什么,男子已经没有听了那双狭长的眼眸微眯了起来,薄唇勾了勾,露出邪恶的笑容: 这次,我一定要你有来无回更何况还是一个少年与两个小娃,近期山庄频频遇到祸事” 少年对着两上小娃娃说道,一手牵起一个,足尖点地,施展轻功飞进了山庄里当即神情一凝,腰间的软剑也出鞘” 说话的是一位白袍飘飘的少年,他的身边跟着两个小娃娃,男孩约莫七八岁,却长得俊美异常,一双黑宝石般的眼睛注视着周围新鲜的事物一直不停地眨啊眨,透着几许天真;而那女娃娃只有四五岁模样,一袭粉衫,梳着俏丽的双髻,粉雕玉琢的脸蛋上却没有表情 “我是何人,我想你不会想知道 “没想到你真的找来了只见他唇红齿白、剑眉墨瞳,黑亮的头发用玉冠高束了起来狭长而深邃的紫色眼瞳直直地望着蓝袍男子,“这么多年,你还是没有变”还是一样的讨厌 “神医,他是你的师弟?”少庄主指着楚逸凡,惊诧地开口少庄主,你可知道他是谁?” 眸光从少年身上移到了敝海山庄少庄主的身上,后者摇了摇头望着他却是更加的愤怒,脸红脖粗地瞪着楚逸凡像断弦的琴声扎进了众人的心里 “你要报仇请直接找他”修长的手指直直地指向了站在一旁的蓝袍男子,“是他让你妹妹闯绝谷的,江湖上的人谁人不知擅闯绝谷者死 “师兄,你也是一样的笨难道你的脑袋里都装浆糊了吗?”楚逸凡也不客气地反嘲讽了回去,他最讨厌舒俊文像只赶不走的苍蝇在他周围转,这次他绝不会让他再有机会了 “娃娃,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吗?”楚逸凡没理会舒俊文,反倒低垂着头望着欧阳倾城” 舒俊文跟少庄主都愣了一跳,呆呆地望着这个分嫰的玉娃娃免得别人说我以大欺小那乐声悠扬回荡于敝海山庄里外,似一道最迷人的瀑布,声音由高渐低,最终汇聚到湖里,涓涓而流…… 舒俊文与少庄主摸不着头脑,不是比武吗?现在这个娃娃怎么吹起曲子来 “如果我是你,我一定会找个地方藏起来免得丢人现眼让江湖人耻笑 “真吵 学艺篇chapter027:嗜血三鹰 出了敝海山庄,楚逸凡带着两个小家伙去酒楼用餐 一袭白衣飘飘的紫眸少年,身边带着两个粉雕玉琢的娃娃,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一年前他们三兄弟看上了一个会武功的女子,却不料半路杀出这个小子,朝着放毒,害得他们差点因中毒而失去了一身武功 老大、老二随势一看,果然是那个小子 砰—— 老大抽出刀就在楚逸凡他们桌子上猛敲一下,那份煞气把其他用餐的客人吓了一跳” “嗜血三鹰——” 楚逸凡话一出,人群沸腾起来了” 一直未发一语的欧阳倾城突然冒出一句话,但是眼睛依然没有注视嗜血三鹰 “走吧,我们先去附近找找,他们应该走不远心里不由得生起不舒服的感觉,想多少人想要做他的徒弟,都被他拒之门外 老者一听,整个人似要跳起来了般”那些自诩正义之侠的武林正道之人都统统见鬼去眸底掠过一道嗜血的光芒” 欧阳倾城只是轻淡扫了他一眼,然后一字一句道: “我要回去小手朝着他一洒,欲将他迷昏能这么快找到师妹,多亏小球球闻到师妹的香味 “这位前辈,为何无故掳我徒儿?” 楚逸凡抱着欧阳倾城,狭长而深邃的紫色眼瞳望着老者,微勾起了唇,无一丝惧意,反而带着邪气 楚逸凡满意地勾唇一笑,眼眸斜视着老者 “想走?”老人看着这小子如此狂妄,居然说走就走,顿时气得只差没头顶冒烟 老者身影一晃,广袖一扬,遮住了洒来的毒粉朝着身后驾车的黑衣人点了点头我哭 学艺篇chapter031:小球球又立功啦! 欧阳倾城受伤” 楚逸凡走出去用木桶将热水盛好提进了房间,倒入放在屏风后的浴桶里,然后将欧阳倾城的身子泡在温水之中,再从柜架上取出活血的药物,洒入,看着清澈的水一点点变黑,紫瞳里的冷意更深了他好怕,好怕师妹像娘亲一样一觉睡过去就不醒来 “吱吱——” 突然小球球从外面跑了进来,嘴上还叨着一串红色的果子”太好了,传说里的火里不但拥有奇特的治愈功效,而且能够增加功力,多少武林中人费尽心思都难得到,却没料到今日居然被小球球给找到了 楚逸凡心中狂喜,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小雪狐的小脑袋,赞道: “小球球,你太棒了只见那光洁*的额头上也渗出了汗,然后汗水沿着面颊不停地滑落 趴在床边睡着了的叶言轩听见声音,小脑袋动了动 “怎么了?”楚逸凡望着慌慌张张的叶言轩,俊眉一拧,不会是小娃娃出了状况吧 “师父,师妹要醒了吗?”叶言轩一边将茶杯递给楚逸凡,一边问道 “最多不会超过明天,娃娃就会醒的 “真的,太好了”楚逸凡拉着叶言轩的小手,然后朝着蹲在欧阳倾城枕边的小球球喊道: “小球球,好好守着娃娃黑宝石的眼眸里掠过一道极深的恨意,让楚逸凡忍不住蹙了蹙眉”以她的质资,现在的身手已经是相当不错了一只浑身通透雪白的小雪狐窝在她的怀里,一双碧绿的眼瞳闪烁着灵动的光芒一张俊美无俦的脸上挂着邪魅的笑容,望着八卦客栈幕后的女老板,薄唇淡淡地扯出一抹弧度: “寻人一双似黑宝石般的眼瞳望着那绿衣女子,她就能帮自己找到他们吗? “谁?”绿衣女子话也不多,直接进入主题要是自己说半句那对兄妹不幸的话,她相信那紫眼睛的家伙肯定会拆了八卦客栈的 “八卦客栈没有完不成的任务” 绿衣女子点了点然,然后手一摊: “拿来吧” 话落,他抱着欧阳倾城,欧阳倾城抱着小球球,一起消失在了绿衣女子面前 两道小身影皆敏捷如闪电,带着花纷飞,剑光鞭气,没有啸杀之气,反倒似两个小仙童在游玩吧,但是那力道却不容人忽略 八卦娘子肯定地点了点头”欧阳倾城后退了一步,激动得无法言喻但是眼睛都酸涩起来,有种想大哭的感觉因此也更让他发誓以后要好好保护师妹 晚膳时候,楚逸凡坐在竹桌的上方,叶言轩与欧阳倾城分别坐在两边说舍得,那肯定是假的一想到要跟师父和师兄分开,她也难过 “好吧,明*就出谷吧”楚逸凡招呼道,然后对欧阳倾城说道 “是”欧阳倾城点了点头,分嫰的脸蛋上一片的冷静 楚逸凡一愣,尔后是得意地笑道: “不愧是我的徒弟,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话落,楚逸凡白袍一扬,毒粉末满天飞飘而去清冷的月光照射下,似在闪光般然而,如果你仔细一瞧却会惊异地发现那些歇息的睡鸟、昆虫,甚至湖里的鱼都游了出来,但皆一幅痛苦的模样,不停地翻滚着 “师父,如何?” 抑起小脸望着楚逸凡,但楚逸凡却觉得耳里一片的吵杂” 话落,小小的身子不再犹豫,直接转身朝后走去 楚逸凡看着那渐渐走出视线的小身影,狭长而深邃的眼眸里掠过一道光芒 “娃娃——”欧阳倾城闻声回过头 “师父?” 她却愣住了,只因楚逸凡居然俯下了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了个吻即然他已经习惯了这个小家伙在自己身边,那边以后她也休想逃离自己”不再多说,也将楚逸凡那令人困惑的吻跟话抛在一旁,欧阳倾城重新转身离去”没想到这个家伙居然会趁他不备之时偷袭于他,真是狼心狗肺的东西,枉他当初白救了他一命,还传授了他一身的武艺,现在他倒是用来对付自己,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好心没好报? “哼——”中年男子扬起了唇,望着他不过他休想阴谋得逞 “你就到地底下去做你的宫主吧” 他用力挥动手臂想将雪狐甩落,雪狐却偏偏紧咬着他手臂不放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在他心里升起,那张狂颠得意的脸瞬间变得铁青了起来…… 江湖篇chapter040:救了意外的人 “嘀嘀嘀……” 悠扬的萧声渐远渐近,穿透了蓊郁的树林,原本静谧的林子突然间飞出了许多的鸟雀,像在举办什么仪式似的纷纷起舞没想到自己两年前衷意的小徒弟居然还活着,而且更加的可爱,甚至连脚步声也更加的轻盈,可见娃娃的功力大涨深邃的眼瞳扫向中年老人,挑了挑稀松的眉还有你不是想做宫主吗?到地狱去跟阎王要吧身体也软了下去,然后望着欧阳倾城冰冷的小脸,露出苦笑: “这都是我识人不清的惩罚,但是老夫不舍一身功力就此随我入土,也不能眼看着一手创建的修罗宫毁于一旦,娃娃,你过来 江湖篇chapter041:莫名为修罗宫宫主 欧阳倾城不敢动 她知道此刻如果一动,双方必会走火入魔 “为什么?”为什么要把一身的内力都传给她? 老者虚弱一笑,却依然带着几分视世俗为无物的不羁一样的狂妄不羁,不把他人放在眼里 老者心里涌上了一股无力感,心知自己的时间不多了你们待她要如待我一样,绝不得违背她……” “宫主——”众人一惊,居然让个娃娃做宫主 “你们连本宫主的命令也敢违抗吗?”老者看到众人的神情,眼神一冷” 欧阳倾城点了点头,伸手轻唤道但是现场的气氛却是一片的严肃,也许是小女娃身上流露出来的傲然、不可一世的气势的王者气势让人不知不觉中臣服于她” “欧阳倾城?”老者用着虚弱的声音呢喃着,嘴角挂着微笑,然后布满了皱纹的手一滑,垂落了下去可惜,她却不能正式拜他为师一片蓊郁的树林前,她一袭白色的衫裙似雪,裙摆随着林风扬飘着” “是,宫主五日来,难见她说半句话,只是抱着那只碧瞳,充满灵气的小雪狐”夜魅的眼神一黯,然后低落地答道然后又望着欧阳倾城为夜魃介绍道 “怎么可能?”夜魃后退了一步,摇晃着头,用玉簪束起的黑发随之摇晃着“宫主怎么可能仙世呢?”宫主的武功在江湖上少有人能敌? “是苏堂主”说到那个叛徒,夜魅的声音冷了几度,虽然已经按照宫规把那个叛徒给五马分尸了,但是他还是觉得不解恨足尖一点,白色身影似一只轻巧的燕子朝着山腰上的修罗宫飞掠而去 山风呼呼而过,带来了附近蓊郁树林的泥土芬芒 一名七八岁的小女娃手执着火红的龙鞭,一袭白衣飘飘,在宽敞的青石院落里练功 “发生什么事情了?”欧阳倾城将鞭子缠上腰上,一手抱着小球球柔软的身本问道 “回宫主,依属下之见,他们必是听到老宫主仙世,想趁此之机灭了我修罗宫”修罗宫在江湖上的势力日渐壮大,而老宫主生前又性格乖张、不羁,不把任何的武林正派看在眼里,只怕也与那些人积下了不少的仇怨”不知谁先眼尖地瞧见了欧阳倾城,嚷了一句轻抿着唇,浑身散发着傲然、不容亵渎的高贵甚至怀疑一向行事乖张又不遵守礼教的老宫主会不会又是玩心起才会让一个七八岁的娃娃做宫主? “起来吧我们要怎么办?”修罗宫的四大堂主之一雷站了出来,朝着欧阳倾城微鞠躬后说道他们四大堂主是跟随着老宫主一起闯江湖的,虽然现在老宫主被雨堂的副堂主给害死了 欧阳倾城何曾没有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但是多说无意,实力才能说明一切 “他爷爷的,这群虚伪的东西居然敢如此放肆” 欧阳倾城话一落,足尖点地,白色的身影似展翅的鹏鸟朝着山脚俯冲而下 “死突驴,这位是咱们修罗宫的宫主好逮他们也都是几十岁的人了,居然还被这些人如此嘲讽” 欧阳倾城望着他们脸上愤慨的表情,点了点头然后看到风和雨出列之后才将眸光扫向了一边的各武林同道,扬唇沉声问道: “不知哪位英雄愿意打头阵与邪教较量一番?” “盟主,我青桐派愿意为武林除害 “好,那便由青桐的掌门打头阵十招下来,他倒也是颇累心一横,藏在袍袖里的左手悄悄捏住了一颗淬了毒的针朝着风射了去没想到他居然会暗算人,虽然对方是邪教中人,但是暗算也有失他们正派的光明磊落,更何况最后中针的还是他们自己的人 青桐掌门被众人一望,脸上更是挂不住 风、雨退到了雷、电和夜魅他们的身边,与留在半腰上的修罗宫人一起注视着欧阳倾城那张微圆润的脸上带着看似慈详的笑容,极淡的阳光看准了树林的缝隙溜了进来,洒落在那颗光秃秃只有戒疤的头顶上,让那颗头更加的发亮 欧阳倾城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少林寺的铁头功、擒拿手、龙爪手等功夫她虽没见识过却也听过师父提起,只有笨蛋才会跟他硬拼 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除了少数人功力高深能够强抑制住不受萧声的影响外,其他的一些功夫浅薄的*皆受伤不轻 欧阳倾城收起了萧,萧声止但她越是这样的冷漠,却越让那些武林中人心里没有底,他们总觉得这个小娃太过神秘,那双看似清澈的眼睛反而让人猜不透她心里在想什么” 一话而落,众人皆惊 “宫主——” 修罗宫的人是不相信她居然把敌人给放走?这不是放虎归山吗?日后这群人必定还会找修罗宫的麻烦他们才不相信这妖女会那么好心地放了他们,难保不是她的阴谋? 听这些正派武林中人一说,修罗宫的人也把目光抛向了欧阳倾城,难道宫主真的有别的打算?他们在心里暗自猜测着,但是却总是无法想透湖水泛着涟漪,也将绚丽的天空藏入了湖里 一道小小的身影站在树下,身如闪电,时高时低,翻飞在花雨间一向贪玩的小轩在娃娃离开后像是换了个人似的,虽然还是依然的单纯 “师父,徒儿武功可有进步?” 身材抽长不少的叶言轩,容貌也越发的显得冷俊了起来”楚逸凡摸着他的头,毫不吝啬地表扬他谢谢 有亲留言说成立月迷会,哈哈月是想啊,不过不知道亲们愿意不愿意咯山风呼啸,一片的凉爽 “参见宫主” 大殿中央,修罗宫的精菁朝着欧阳倾城跪下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没听错吧,宫主用的字眼是‘帮忙’?几人赶紧朝着她又是一跪” 几人了然,然后齐声答道: “能为宫主分忧是属下等的荣幸” 欧阳倾城点了点头,有了修罗宫的帮忙,相信要找出灭她满门的仇人会容易很多”欧阳倾城站了起来,她要亲自去找大哥和姐姐 江湖篇chapter054:东方瑶 “啪——” 一道火红的身影一甩袖将柜子上的花瓶摔到了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是、是——”丫鬟立刻转身往里间跑去 “你们给我把房间收拾干净 “本小姐去哪里还要向你们交待吗?” 红衣少女头也不回地说道,然后足尖一点地,施展轻功飞掠了出去 “小姐——” 丫鬟看着那抹渐远的火红身影,一脸清秀的脸蛋顿时垮了下来,完了、完了但是就是性子太火爆了,像匹脱了缰的野马无人能够驾驭”巧翠想了想对着其她的丫鬟说道 江湖篇chapter055:有趣的小娃娃 “哼,凭你们也想看住本小姐,作梦但是堡里无聊得要命,她才不要笨笨地待在堡里,学什么刺绣,那简直要她的命 “哎,美人,这是要上哪儿呢?” 在经过三人的时候,那名少爷伸手就要来抓东方瑶 东方瑶身体一晃,避开了他的狼手 “少爷——”两个家丁赶紧走了上去手上的鞭子呼呼朝着两个家丁甩去,缠住两人手上的大刀然后一拉,啪啪两下把刀卷飞然后两鞭甩去 那少爷看得又气又怒,但却知道耐东方瑶不合再一瞧那个小姑娘的模样,眼睛噌地一亮更重要的是这么小的娃娃居然浑身散发着一种冷漠的气质,似乎距人千里之外这跟自己是完全相反的,她突然对这个小姑娘有了兴趣,看着那张冷漠的小脸蛋,她想如果她笑起来定会是十分的可爱什么人啊,大白天戴什么面具,长得太难看对不起路人吗? “喂,你们干嘛?敢拦本小姐,胆子不小嘛 “那就先问我手上的剑”一袭蓝袍的夜魃挑了挑剑眉,手上的宝剑指向东方瑶 “几位客倌要点什么?” 欧阳倾城小手抚摩着怀里倦着的小球球,没有说话 “小二,把你们店上的招牌菜都端上来 东方瑶见欧阳倾城为自己出声,再次自作多情地认为小娃娃在护着自己 “小二,你杵着做什么?还不快去上菜 “参见宫主 “回宫主,风堂主命属下等送一封书信给您但是如果他们以为这样就算了,那么她就要让他们失望了她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生不如死如此年幼的女娃原该是天真、快乐地过着童年生活的,但偏偏宫主却完全没有孩童应有的天真 “魅,派人监视西门堡”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月最近真的好忙,睡眠时间都不足就为了更新,呃,亲们多担当一点,抱歉啊,多支持月 江湖篇chapter059:入住欧阳府 “你怎么在这里?” 翌日,当欧阳倾城他们迈出客栈时,却见到一辆别致的马车在客栈前然后与夜魅等人面面相觑,他们没有听错吧,这个红衣女子说她们家是东方堡? 欧阳倾城也停下了脚步,望着东方瑶 东方瑶一看他怀疑的目光,当即就火了每一年的武林大会都会出席好多武林当中出类拔萃的人物……” “好“刚才你有说什么吗?”她没有错听吧,好像小娃娃有说‘好’耶”欧阳倾城望着她认真地说道虽然她不知道究竟为何这个东方瑶一见自己面的就想自己做她的义妹,但是她却不能错过这个机会这次的武林大会既然那么多的武林中人都要去,那肯定西门堡也会出席的,到时候正是她报仇的好机会” 感觉到东方敬的怒气,婢女们赶紧跪下 “秋伯,还有什么事情?”难道瑶儿又闯祸了? “回堡主,大小姐带了几位陌生人回堡 “什么?”东方敬眉挑了起来,瑶儿居然带陌生人回堡” “喏,这就是东方堡,怎么样?还不错吧 “娃娃,这是我爹,以后也是你爹了走,诸位里面请” 东方敬深深地望着欧阳倾城,见她小小年纪便已非凡当她看到欧阳倾城的瞬间,便有一种想要有个妹妹,照顾她的*****” 说着不待东方敬回答,便拉着欧阳倾城一溜烟往外走瑶儿这孩子虽然脾气火爆了点,但为人却单纯 “师父,我们要去哪里找师妹呢?”小少年望着茫茫的人海,心也跟着迷茫了起来这么多人,他们要到何处才能够找到师妹呢?] 被问及的紫眸少年一愣,然后摇了摇头所以天下之大,她可能都会去的 “那怎么办?”闻言,叶言轩小脸皱得像一个包子” “好”叶言轩点了点头,别的他不管,只要能够找到师妹就好这就样,他们就一北一南地错开了仿佛有人在刻意保护几人,但越是这样却反而更加怀疑他们的身份不简单 影摇了摇头,答道: “属下并没有发现他们有任何的异动”反倒是他们东方堡的大小姐像变了个人似的,也不闹着出堡了“他们究竟有什么目的?” “影,你说呢?”他将目光抛向了影不过这话倒不好跟堡主说 欧阳倾城放下手里的药丸,看着她 “为什么要出去?”她现在不想出门 “外面很好玩的,为什么不去?”东方瑶眨眨了眼睛,扬唇说道,“咱们还能够路见不平,行侠仗义,多好啊”她会老往外跑就是喜欢遇到不平事,然后二话不说,抡着剑就往上前将那些坏人暴打一顿,体内的暴力因子十足 欧阳倾城一顿,然后继续保持着面无表情“看起来像药丸?” 废话,本来就是药丸,还看起来像“那不明摆着的嘛,是毒药至少她不会再动不动就往外面跑,也不会让他们撒着脚丫子追人但是她的容貌比之东方瑶更加的耀眼,再加上身后跟着四名身材挺拔,面戴着银色面具的男子那双冷漠的眼眸里却掠过期待又害怕的光芒,好像,那人的背影真的好像兄长 夜魃他们见状翻了翻白眼,什么叫她的小倾城,从头到尾都是她在自说自划,宫主可没有答应过要做她的义妹 小厮的脸现在顿时变得又青又黑,绛紫色男子的身影也忍不住一顿目光很警戒地望着他,然后小心地护着欧阳倾城不过他眸光扫过一脸冷漠的欧阳倾城,又扫过什么都写在脸上的东方瑶,只怕所谓的义妹也只是红衣少女单方面认定的 “夜魅”朝着轩辕绝拱了拱手 轩辕绝听着四人的名字,脑海里有一道白光乍现 “本姑娘行不改名、坐不改姓,东方瑶是也加以时日,倾城必人如其名,倾国倾城 “对,轩辕绝”东方瑶打量着他,难怪一身的贵气”轩辕绝点了点头,“我听说南方物资丰盛,民风朴实 “很高兴认识各位,但现在还有事要办,就此告辞 江湖篇chapter067:共思一轮月 东方堡 银色的月光笼罩着大地,一片的清冷 东方瑶好不容易不再缠着欧阳倾城,跟着丫鬟回了房间 “回宫主,属下已经查到那轩辕绝正是当今的太子 “西门堡正在积极备战武林大会,据探知现任武林盟主因上次让众多武林中人命丧我修罗宫之事将引绺退位,这次的大会有可能会选出新任盟主”夜魑双手抱拳猜回答”楚逸凡答道,然后翻身坐了起来“怎么小轩睡不着?” “嗯 楚逸凡闻言一叹,最近几日他打听了不少地方,但是似乎是方向错误了,小娃娃根本没有出现在这里过“师父,你说师妹现在会不会也在想我们?” 楚逸凡一愣,脑海里想起欧阳倾城那张雷打不动的冰脸”欧阳倾城说道,也没有正面给东方瑶答案”欧阳倾城毫不犹豫地拒绝  江山如此多娇,  让无数英雄竟折腰  “据属下打探,他们也会出现在武林大会反正也管不住了”如果说那小娃娃在,也许瑶儿安份了许多  被叫做少爷的男人一看,果然是上次让他吃瘪的女人瞧她的模样仿佛是在被什么困惑住,如此的无精打采也许正是报仇的机会  东方瑶看着眼底出现了几双足,然后抬起头一看后眉头忍不住蹙了起来瞧着几个看起来就不像好东西的人,柳眉一挑:  “大狗不挡道,给本姑娘让开紧接着一道白光闪过,那两个家丁已经被打倒在了地面  “你、你是谁?居然敢坏本少爷的事情?”纨绔子弟瞪着走来的两个男人  “光大化日之下带领家丁对女子行凶,你眼里可还有王法?”  “哼——”纨绔子弟强挺起胸膛,“本公子乃新任知府的公子,王法,王法是咱们家的  “送去见知府  “好了,小谷”也许他能够帮她想清楚小倾城为什么要离开?  “走吧  “欧阳小小姐是怎么说的?”也许有答案,只是东方瑶却不曾往那方面想过那么她是在关心自己哦,是承认了有自己这一个义姐吗?眉宇间的笑容怎么也抹不去”轩辕绝说道  “哦  “哦  “小轩,咱们去武林大会”  “为什么?”叶言轩眨了眨眼睛,望着楚逸凡“师父,我们不去找师妹了?”  “不,我们正是去找娃娃 江湖篇chapter070:西门堡主   西门堡  月爬树梢,朦朦胧胧的  “咚咚——”  敲门的声音在幽静的夜里显得有些诡异,仿佛是鬼怪在招手“千万要留心,不能出任何的差错,武林大会那天,我一定要一举拿下盟主的位置这书册正是当年他从欧阳府盗出的武功秘籍,但是奇怪的是他怎么看也参不透这其中有何奥秘,于是两三年来,他始终没有修练成上门的武功  夜风从窗外吹拂而入,台上的烛火摇曳着  朱色的大门紧闭着,然后两个黑色的身影出现在大门边,警戒地望着四周,发现没有可疑之人后,其中一个黑衣人伸手敲动着大门  欧阳倾城从檀木椅上走了下来,站到了窗边,举头望树梢上的月亮,眼里迸射着冰冷的目光,罗文伯,你等着吧,我会让你为自己所做的一切付出惨痛的代价的  翌日,阳光明媚,花香万里  欧阳倾城刚用过早膳,夜魅就抱着一叠资料走了进来” 江湖篇chapter071:武林大会   三年一次的武林大会又鸣鼓开锣   武林盟位于泰山,在山顶空旷的地方早早就搭建起了数十丈高的擂台  “罗堡主里面请”  东方瑶一听也是,于是点了点头,但是却突然记起了什么似的,偏头望向东方敬:  “爹,你是不是不喜欢小倾城?”  东方敬一愣,然后奇怪地望着她或只笑不语  “诸位——”不知几时武林盟主站到了擂台之上,众人听到他的声音都各自回到了各自的地盘  “现在各门派的同道都到了,武林大会正式开始一些参与过上次讨伐修罗宫的武林人士也认出了欧阳倾城,皆惊呼出声:  “果然是修罗宫的小妖女但是眼前他依然是武林中的领导人物,有责任维持众武林中同道的安危”欧阳倾城答道,然后手直指着罗文伯,开口充满了恨意:“而他是灭欧阳满门的凶手么   “大家不要相信这个小妖女  “我——”在众人的目光里,罗文伯很想辩解  “我有何错?”突然罗文伯抬起了头,望着众人说道脸上一扫平日伪装的和善,神情颠狂而高傲”  众人望着罗文伯,怒气勃发”欧阳倾城扫视着众人,然后目光定定地落到了罗文伯身上明亮的眼瞳却毫不掩饰那嗜血的仇恨  “小娃娃休得狂妄“你要是敢轻举妄动,我就让你修罗宫跟他们一样死于葬身之地  “你想做什么?” 江湖篇chapter074:嗜血修罗复仇   “你想做什么?”  欧阳倾城也不答,只是抬起头冷冷地望着他罗文伯倏地摊到了地面,她平视着他但是无奈却被欧阳倾城点穴而无法动弹”  “啊——”罗文伯发出惨叫声如果不是欧阳府遭遇灭门惨事,她想倾城一定跟其她的小娃娃一样的天真可爱,绝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子  “你、你这个妖女”  “……”  罗文伯忍受着毒发的痛苦,又听着旁人的议论,痛与怒交织在心里,让他整个人都变得拧曲了起来,很是狰狞、恐怖  欧阳倾城扫了众人一眼,然后一挥手,转身就要离去  “杀人偿命,你们既然残杀了我们那么多的同道,自然要血债血还  “瑶儿——”东方敬沉声朝着东方瑶说道不过也罢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 东方敬面色一沉,东方瑶也感觉到了青桐掌门的用意,他想将东方堡从正道拉出去吗?  “我与倾城相识乃我个人行为,与东方堡无关  “东方堡是大家有目共睹的,老夫相信他们不会与邪教勾结”武林盟主站了出来表态  “老纳也相信东方堡主的为人  “老夫自然也是相信东方堡主的为人的,只是怕东方姑娘为人热情单纯却反被邪教中人利用,故此还会有一说,还请东方堡主见谅  “东方姑娘,邪教之人诡计多端,我看你是被他们给遮蔽了,还是赶快清醒过来吧  欧阳倾城看着他们在那里你一言我一语的,小巧的眉头挑了挑,然后伸手将东方瑶推开“如果你们有本事能够让我败于你们之手,我就任你们处置”  “倾城——”东方瑶一听,担心了  “你想干什么?  ”楚逸凡的目光让东方瑶警惕,她上前将欧阳倾城护在身后,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瞪着楚逸凡,樱唇微启警戒地说道不过下一刻一道正处于变声期的声音也让大家明白了一个道理  “娃娃,为师好伤心啊粉嫩的脸蛋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张着樱唇唤了句:  “师父——”  “唉,果然还是一座小冰山  “想  “哈哈  “毒医,你今日是要跟修罗宫站在一起吗?”  青桐掌门被青桐派的弟子扶了起来,抹去嘴角的血渍望着楚逸凡说道”少林寺方丈空觉大师朝着楚逸凡伸手点了下头,一双睿智又深沉的眼睛望着他  “四个月零三天  “四个月零三天”楚逸凡啧啧出声,“你知不知道如果再找不到你,为师要被这个小子给烦死了这种祸害不铲除,日后必成江湖大患”不必跟那些人浪费时间  “让开  “想走,留下你们的命”  夜魅带着那群戴着面具的修罗宫人走到他们身边说道保证让他们终生难忘”夜魃扬了扬眉说道”楚逸凡勾唇一笑,然后放开欧阳倾城跟叶言轩,优雅地迈步上前  突然欧阳倾城停下了脚步,背对着众人说道:  “谁也不许救罗文伯,也不许杀了他,我要让他饱受折磨死大家给月点动力哈,昨天上架订阅超烂的在一家酒楼前,一个脖子上搭着汗巾的小二正驱赶着一个乞丐然后干脆一抬腿将那个半弯着身体的臭乞丐给踢飞了出去  扑通一声,乞丐倒在滚烫的地面,表情痛苦,嘴角又吐出了一口鲜血,这般模样把小二吓了一跳,他该不会把他给弄死了吧?千万不要吃上人命官司但是现在自己中了断肠丸,今日已经是第四日了,再过三日他就会断肠而死,还有什么办法能够重新开始?  “你在担心你身上的毒?”少年似看穿了乞丐的心思,勾起了唇,“我说过我能帮你但是就如同这个少年所言,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 乞丐努力爬了起来,然后跟在少年身后朝着不知名的地方走去  “过来,我先为你治伤罗文伯不由得抬起头惊奇地望着少年,看来他果然是有本事”  “合作?”罗文伯更不懂了虽然世人皆道邪教横行无道,但是他却感觉并非如此  “主子,我们几时回宫呢?”青衫小厮放下手里的茶壶说道,主子身份非同小可  “回去?”少年斜挑着眉望着他,似乎很惊讶小厮的话”小厮不懂为何主子对宫外的生活如此的感兴趣,在他看来,这里乱七八糟的,特别是那些武林人,你杀我,我斩你的,有什么好的,还是宫里好  “嗯?”少年挑起了眉头斜视着小谷,眼睛里有一种天生的威严,让人感觉到压力”  少年笑了,然后让小谷找来了笔墨,他书写了一封信交给了他  “好啊,居然你们自己找抽,本小姐就成全你们  “瑶儿——”  突然一声沉沉的喝声,然后蓝色的身影一晃,拦下了东方瑶的鞭子  “我要出去  “小倾城才不是妖女我保证不闯祸  “不行“他说话是不是很尖很细?”  “是的”  “他怎么来了?”东方瑶疑惑,然后朝着门卫招了招手  话落,门卫已经带来了小谷”小谷摇头,“我是奉我家公子的命送一封信给东方小姐”站在厢房门前,小谷朝着房间里面回禀到”轩辕绝点了点头,深邃的目光望着她  “废话  “你——”  在一边听到她话的小谷又气呼呼地瞪着东方瑶,她太放肆了  “东方小姐请放心,我对欧阳小姑娘绝无恶意”东方瑶站了起来,目光扫过他“就此告辞”轩辕绝朝着窗边指了指爹爹果然派人跟踪她而欧阳姑娘必是首当其次的,我们现在找到她,也许帮不上她的忙,但也能尽我们的一份心力……”  “嗯、嗯、嗯那小少年身材纤长,大约十岁左右却没有孩童的稚嫩,反而五官轮廓已经透着几分冷俊,只是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透露出他天真纯净的本性;那小女娃亦是粉嫩可爱,但小脸却冷冰冰的,似罩着一丝薄霜在他们的身后则是跟着四名脸上罩着银色面具的男子  “娃娃,现在仇也报了,相信你的兄长、姐姐也会很快找到,你跟师傅笑一个吧当然以后月就会专注这个文了,大家也不要忘了哦  “好俊美的一对人”小丫头的眼睛眨了眨,纤密的睫毛似一对展翅的蝴蝶这行人是她在诏月国看到最美的,不管是那白衣飘飘的少年,还是那小少年跟小女娃,都是绝美的精致的五官已经可见到日后将是怎样的倾国倾城了他们倒是很好奇,一向随心所欲的毒医会如何处理眼前的突发状况? 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的名字?”  微愣之后,楚逸凡又恢复了那派翩翩的模样”  楚逸凡勾了勾唇,没想到这个小丫头倒是比那少女懂事得多,一点也不莽撞我们也快回客栈吧,不然一会儿少爷和少夫人该着急了”小丫头又拉着少女的手说道  楚逸凡扫了她一眼,她以为自己是谁?这个少女不是脸皮太厚,就是少了一根筋,听不懂他先前讽刺的话”  少女见楚逸凡对自己不理不睬,却对着一个小娃娃如此的殷勤甚至在窃窃私语虽然小姐是挺娇气的,但是总的来说还是很善良的所以族里的人并不讨厌她少女原是微张着嘴,那药丸顺热飞进了她的喉咙里,她一惊,药丸滑下了喉咙”  “什么?”少女跟婢女都大惊”少女已经感觉到体内一阵发热,然后伴着阵阵的疼痛,忍不住语气很重地朝着楚逸凡吼道  “公子——”伊娃焦急地喊道  “哎哟——”少女突然捂着腹部,痛呼出声  “小姐等着,我立刻请那位公子给你解药”伊娃对少女说道,然后身影一晃,朝着楚逸凡他们急掠而去原本她竟也是位练家子  伊娃一怔,看出来这几人都不好惹  白衣男子点了点头,一边与夜魃交手,一边朝她交待道:  “去照顾小姐”白衣男子说道  夜魅一个晃身避了过去,就在此时,楚逸凡紫瞳突然掠过一道奇怪的光芒,然后一个弹指,只听得极细的一声,一颗小石子直接点住了白衣男子的穴道,令他动弹不得  “暗箭伤人,算什么好汉”  “你们还要做什么?”楚逸凡已经不耐烦了,以为天上的太阳是装饰吗?很热,好不  “请公子赐解药吧他如此担心自己的小妹,搞了半天居然是她在发痴  楚逸凡眨了眨眼睛,然后横了她一眼:  “你是说你家小姐喜欢上我了?”神经病,谁要她喜欢  “是”他不稀罕这些女人的爱  然后不再罗嗦,坚决走人  “那毒药不会要了她的病,只会让她痛上一天  “咕咕——”  突然叶言轩的肚子发出声音,引来众人的侧目如果不是遇到那群没意思的人,咱们早在酒楼了  “东方姑娘,我们先去用膳吧”轩辕绝也看见了,点了点头,一行人直接走了过去  两人决定瞧瞧,于是带着几分好奇走了进去掌柜在柜台后面有一下没一下地拔着算盘旁边店小二脖子上搭着汗巾,然后手一搭没搭地拍着苍蝇”  昨天?东方瑶跟轩辕绝正好去另外的地方寻找东方瑶了,难道不知道”轩辕绝说道”小谷也接口道,“怎么听都不吉利  “这是什么鬼东西?”突然东方瑶娇喝出声,只见她的筷子上居然有个居似虫子的东西一张俏脸上满是怒气,而轩辕绝和小谷见到她筷子上的东西脸色也一僵,再也无食欲  “呵呵,客倌说笑,这当然是兔丁”睁眼说瞎话“这哪里是蟑螂,分明就是兔丁” 他的脸上浮起诡异的神情,道:“看完这两场舞之后,还有一场压轴好戏可看,那才是重点所在” 金玄白听到诸葛明吩咐那两名女婢,要她们通知舞班、献上蛇舞和孔雀舞,然后再挑十名美妓陪酒,一直到她们应声离去之后,还没想出天香楼会准备什么压轴好戏 蒋弘武说荤笑话,也能扯出八股文,难怪朱天寿会拿此笑话他!不过金玄白根本弄不清楚八股文是什么,所以见到众人相视而笑,自己只得陪着干笑而已 蒋弘武笑道:“朱公子,你别急,在下这就入手了!” 他顿了下,继续道:“且说喜娘派了个姿色普通的妓女陪那客人一次之后,那个妓女却神秘兮兮的告诉喜娘,说那个客人与众不同,在他胯下的那个话儿上面,有很明显的刺青,仔细看去是‘天枪’两个字 蒋弘武喝完了杯中美酒,见到众人把酒都喝完了,于是继续道:“过了十来天,那个客人又光顾欢喜阁,这回喜娘就另外找了个姿色稍好的妓女陪他,还特意嘱咐那个妓女,要留意客人的阳物上刺的是什么字,结果却听到妓女回报,是‘天下枪’三个字 金玄白盘算一下,伊贺流忍者从东瀛进入大明,还未到十年,经营天香楼也只不过几年的光景,这些少女自然不是天香楼以“养瘦马”的方式培植出来的他轻轻的拍了拍巧云的香肩,低声道:“祢们别害怕,我不习惯让人帮我夹菜,不是祢们的错,放心好了 想到在易牙居里,大捕头王正英把一大堆珠宝首饰摊在桌上时,服部玉子、秋诗凤、何玉馥、楚花铃等众女的神情,金玄白恍然大悟,忖道:“张永虽然只是个太监,看来却深知女子心理,知道无论是年轻或年长的女子,都是见到珠宝首饰便爱不释手,什么大家闺秀、小家碧玉、江湖女侠、青楼艳妓,全都是一样,甚至连东瀛女忍者都毫不例外,果真是美女难过金钱关啊!” 他在胡思乱想之际,只听朱天寿道:“张永,你别调侃我贤弟了,欠他多少银子,明天结算一下,先付给他,其他废话少说,知道吗?” 张永唯唯诺诺的答应,邵元节捋髯含笑,默然望着金玄白,知道这位修为已至化境的年轻高手,只要妻子越多,羁绊就越多,朱天寿以名位和重利为饵,便可套住他,乖乖的为皇家所用,想到继名缰利索之后而来的色诱,邵元节更是放心了 朱天寿见他默然无语,也没多问,转向诸葛明道:“诸葛大人,蒋大人说完了一个笑话,现在该论到你了” 他端起面前酒杯,双手高举,朱天寿和张永只得把放在身边少女大腿上的一只手缩了回来,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金玄白忖道:“天下哪有这等蠢人?连自己写的纸条都忘了,这张伍封三个字,去了一半,不就是长五寸吗?” 一片笑声之中,一个全身黝黑,只穿着一条豹纹短裤,头上戴了顶圆形白帽的男子,扛着一个长方形的藤篮,缓缓从后室走进厅内 JZ※※※诸葛明见到张永发问,连忙道:“禀报大人,这位阿星是来自天竺,和昔年的达摩祖师是来自同一个地方,他不是昆仑奴,压轴好戏才由昆仑奴表演 蒋弘武等到笑声稍歇,才继续说下去:“张三出去了半天,直到晚上才回来,一进房,王氏便要脱他的裤子检查画在阳具上的小猴子还在不在张三生气,也逼着妻子王氏脱裤检验,当时这对夫妻光着屁股相互检查时,张三却发现画在妻子玉门右边的水牛,怎么到了左边?于是大声追问,而这时王氏也发现原先画在张三阳物根际的猴子也不在原先的位置,竟然上移了寸许……” 一阵笑声传来,金玄白摇头暗忖道:“真是一对荒唐的夫妻!不知那张三所认识的祝某,到底是不是四大才子中的祝枝山?” 朱天寿大乐,笑道:“这一对夫妻真是活宝,简直太妙了!哈哈,妙不可言朱天寿疼惜地搂着她们,在两个人的脸上各亲一下,低声道:“今天晚上,祢们两个就陪我了!” 那两名清倌人秀靥一红,现出羞怯之色,却把螓首埋在他的怀里,朱天寿笑着低声道: “我倒要看看哪一个人身上的河边青草长得比较茂盛 金玄白笑了一阵,问道:“蒋兄,你这个笑话中所说的祝某,可是那位祝员外?” 蒋弘武刚才一直板着脸孔说笑话,此刻脸上才有了笑容,望了身边的诸葛明一眼,笑道:“这个笑话正是祝某人传出来的 邵元节笑道:“想不到天下竟有此等有趣的夫妻!贫道倒想要好好的认识一下果真这些文人和常人不同,总会想些稀奇古怪的花样玩耍” 朱天寿喘过气来,道:“这荤笑话就此打住,不能再听下去了,再多听几个,我的肚子会笑破,现在看天竺阿星的蛇舞吧!” 张永听到朱天寿的吩咐,拍了下手,道:“阿星,你听到没有?朱公子吩咐你开始表演蛇舞 朱天寿几乎看得呆了,拉过张永,低声道:“这个天竺女子不错,等一下就把她叫来陪寝!” 张永暗暗苦笑,对蒋弘武使了个眼色,蒋弘武一时没有看见,张永不耐烦地叫道:“蒋大人!” 蒋弘武一惊,抬头望去,只见朱天寿聚精会神的看跳舞,张永却伸手相招,于是悄悄爬起,蹲行到张永身边,低声问道:“张公公,什么事要吩咐属下?” 张永附在他耳边道:“朱公子看上这个跳舞的女子,想要找她陪宿 诸葛明笑道:“蒋兄请放心,这件事早就在我意料之中,这几个人,包括等一下表演活春宫的昆仑奴在内,我都已跟喜娘和曹大成打过招呼了,随时可以陪任何人共寝” 他压低了声音,道:“如果公子喜欢,就算三个舞妓一起来也不要紧,曹大成一文钱都不会收!” 蒋弘武放下心来,低声道:“还是诸葛兄想得周到,早就盘算好了,倒让小弟担心” 金玄白把他们之间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望了专心看蛇舞的朱天寿一眼,忖道:“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像曹大成那种苏州的土财主,遇到了大哥这种来自北京的大财主,也不得不低头,甚至双手奉上三名舞妓,连一文钱都不敢收” 诸葛明笑了笑,道:“你身边有两个人,要抓痒还不简单?找她们不就得了?” 蒋弘武咧开大嘴一笑,看了朱天寿和张永一眼,忌惮他们就在身边不远,根本不敢放肆,放下挖耳朵的小指,拿起面前的酒杯,正想邀诸葛明同饮,却见到金玄白身躯扭动,上身和下身似乎错了开来,动作几乎和那个天竺舞女一致 张永看到邵元节脸上的神色不对,循着他的目光望去,也看到了金玄白的怪异动作,禁不住愕然问道:“金侯爷,你怎么啦?” 金玄白道:“原来这也是软骨功里的一种,可凭藉长期的训练,让筋骨拉长移动……” 他霍然从席上站了起来,气劲在体内鼓动,四肢伸展,身躯平空长了六七寸,在众人的注视下,他淡然一笑,随着关节扭转,整个身躯又矮了尺许,顿时全身的衣衫仿佛变大,让人看了有种滑稽的感觉” 他稍一思忖,道:“其实这种功夫若是用于易容改装,岂不更难让人认出来?所以也并非限于偷盗” 这时,那个跳着蛇舞的天竺舞女已游回藤篮里,把身躯全部蜷缩在里面,接着笛声一停,那个天竺男子阿星上前两步,跪在地上朝众人磕了个头,才又盖上篮盖,把整个藤篮拿起扛在肩上 那个侍女匆匆离开,随着阿星往后室行 尤其是宫中太监和官员相偕来到欢喜阁饮酒作乐,他们的目的为何,更是蒋弘武和诸葛明未曾提及的 岂知张永脸色一变之后,立刻恢复正常,却带些苦笑地道:“小舅,你这么说,岂不是把外甥我一起骂进去了吗?你知道的,我可是一向对你忠心耿耿,不比那些人……” 朱天寿眼睛一翻,道:“张永,你知道我不是说你,又何必往身上揽呢?哼!这些人食君之禄,不能忠君之事,个个都该杀!” 金玄白见到朱天寿犹自摆出高姿态,而张永却是一副饱受委屈的样子,也觉得有些过意不去,忙道:“张大人,你可别生气,我大哥是义愤填膺,这才说起话来比较重了些,他骂的是那些党附刘贼的官员和太监,可不是骂你!你该是个大大的忠臣才对!” 张永感激地朝金玄白抱了抱拳,道:“多谢侯爷褒奖,知道咱家是一片忠心,为了皇上,就算肝脑涂地,也在所不惜 眼下这件事还没完善的处理,又发生同样的情况,金玄白不愿重蹈覆辙,一警觉到自己和朱天寿等人所谈之事,涉及西厂和朝廷的机密,于是话声一顿,十指连弹,在瞬息之间,发出数缕指风,落在那十名陪酒的清倌人的颈旁要穴,立刻让她们一个个的晕眩倒下” 朱天寿看到金玄白又露了一手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神奇指法,心中的欢喜,简直难以言喻 金玄白也觉自己久未施出菩提指法,如今功力猛进,竟能把气劲从指尖逼出,远达七尺之遥,而感到极为高兴 他端起几上美酒,笑道:“朱大哥、邵道长、两位大人,大家一起同饮,来!小弟先干为敬” 众人喝完了面前的美酒,才发现倒酒的侍女全都昏倒地上,身边陪酒的人也无法执壶,全都哑然失笑 张永道:“金侯爷,你有什么主意,赶快说吧,免得耽搁了大伙饮酒作乐” 金玄白略一思忖,把话题导回原处,道:“张大人,依在下之见,那些太监、官员和西厂档头们,既不能杀,又不能轻易的放了,为今之策,最好是让他们混淆不清,打乱他们的原有行程和目的……” 他顿了一下,道:“既然蒋大人和诸葛大人未以真实面目出现,他们就不会怀疑是遭到锦衣卫和东厂的人出手擒下,还以为是遇到江湖豪强,所以只要在纵放他们之际,使点小手段,误导他们往别处去追查线索,就可打乱他们原有的计划了” 蒋弘武问道:“金侯爷,这欢喜阁是他们遭擒之处,难保他们不会查到这里,到时候……” 金玄白道:“欢喜阁的事好办,到时候只要换个人经营,办个房产过户手续,西厂的人也无从追查了” 蒋弘武道:“要让喜娘放弃经营欢喜阁,恐怕不是件容易的事,我怕她会舍不得” 朱天寿道:“张永,依你看来,那几个混帐,这些年来大概捞了多少银子?我们得重重的敲他们一笔,才会让他们记住 他出这个主意,原是由程家驹和韩永刚答应支付赎金而来,而其目的是为了把时间拖延下去,那么他在取出安化王的信柬,将之栽赃在乐大力身上后,便可把追龙事件牵连到西厂上面” 那个侍女趴在地上,拼命的磕头,连话都说不出来 诸葛明笑道:“朱公子,你别再逗她了,再逗下去,恐怕她真的会把裤子尿湿了!” 他转首望着金玄白,道:“侯爷,你的点穴功夫,我们无人能解,看来只有烦劳你亲自动手了” 朱天寿笑完之后,发现金玄白仍在发愣,不禁诧道:“贤弟,你怎么还不动手?莫非嫌一万两银子太少了?” 金玄白回过神来,笑道:“大哥说哪儿话,这一万两银子,可是我这一生赚得最轻松的钱!” 他这句话可是由衷之言,想了想,他劈了半天的柴,又要担、又要晒,等到木柴干了之后,还得挑到镇上去卖,辛苦了一个月下来,还赚不到二两银子 如今只让他表演一手菩提指功,便是白银万两,天下哪有这么好赚的银子?想起来,不禁让他对朱天寿更加感激起来 至于陪酒的清倌人们,则在醒来之后,发现仍旧依偎在客人身边,有的搂紧朱天寿,有的则本能的检视一下衣襟,有的更是发出惊叫声,每个人的表情都不相同,恍如经历一场大梦” 那些从地毡上爬起的侍女,听到了吩咐,纷纷急着过来执壶斟酒,这回朱天寿可没让身边的女子代劳,拿起酒杯,道:“来!贤弟,我敬你三杯,庆贺你成为天下第一大剑客 金玄白被逼着嫖妓,到了这种场所,纵然一身绝顶武功,也无从施展,沉湎在浓郁的美酒丽姬围绕的氛围里,享受柔情蜜意,几乎忘了身在何处难怪古往今来,许多的文人雅士都有同样的感觉:温柔乡不住,还能住在哪里? 朱天寿醉眼朦胧,看着看着,突然大声问道:“贤弟,这五名舞姬,全都长得清丽可爱,个个细腰、长腿、大屁股,你喜不喜欢?喜欢的话,等下跳完了舞,叫她们陪你上床如何?” 金玄白已有几分醉意,大笑道:“大哥,你心里喜欢,自己就留下吧!别推给我了” 朱天寿道:“五个我都要!” 邵元节道:“公子,过与不及都非养生之道,依贫道之见,既有天竺舞姬在前,这过夜之事,顶多不能超过二女,否则泄精伤身,有害无益这“万岁”一词,成了专有名词,除了皇帝之外,无人能用 所以古往今来,就算封王,也都不能称朕,只有即了帝位之后,才能自称朕,如当年太祖高皇帝在仍是吴王时,便只能自称本王,不敢称朕,直到成立大明皇朝,做了皇帝之后,才改口称朕 蒋弘武忖道:“如果按照邵道长的说法,张大人就像个身无分文的穷光蛋,上了街之后,看到店铺里形形色色的货品,样样想要,却是一样都买不到” 金玄白但见这名大汉身高仅五尺有余,精赤的全身,乌黑如炭,除了胯间用白布缠住之外,未着一丝半缕,头上茂密的黑发卷曲如蛇,却用数十根彩绳缚着许多小辫子,看来怪异之极 尤其是此人肤色比起刚才的阿星还要黑上几分,浑身肌肉健壮,有别于阿星的瘦小,更让人留下极深的印象听说极北之地的罗刹国,那里的人种都是长得红发碧眼,甚至还有金头发的女子,个个巨乳丰臀,美艳淫荡,不过那里的男人却都跟野兽一样,全身都长满了红毛 敢情阿巴长得一张大脸,脸上五官乱七八糟,除了塌鼻厚唇之外,还长了一对招风耳,眼珠子乌溜溜的,除了看到两点眼白之外,一时之间都分不清他是否长了眼睛 他啧啧称奇,忍不住问道:“阿巴,我说的话,你听得懂吗?” 阿巴恭敬地道:“小人生于北京,到过许多地方,听得懂十几种话,大人说的苏州话,小人是听得懂的” 他爬了起来,轻轻拍了两下掌,很快地,从厅外内室走出三名身穿锦衣,却以布巾蒙面的女子 她们脱衣之时,动作轻柔、姿势优美,举手投足之际,充满了诱惑,尤其是脱去绸裤,露出修长的腿,一边遮掩着小腹,一边又开始脱去亵裤之际,更是显得风情万种,虽看不见她们的面目,光凭扭动的胴体,跳动的丰乳,便让人看了感到口乾舌燥起来 金玄白几乎看得目瞪口呆,侧首问道:“诸葛大人,她们在干什么?哪有边跳边脱衣的舞蹈?” 诸葛明笑道:“他们要表演活春宫,不脱光了衣服,怎么演啊?” 金玄白想起了仇十洲画的四季行乐图,愕然忖道:“仇十洲画的春宫图都没脱光衣服,怎么他们都脱光了,就这么在人前做起来了?” 这时,巧云在他的身边轻啐一口,道:“真是羞死人了!” 可是她一手抓紧了金玄白的手臂,却是眼睛眨都不眨一下的观赏着那一男三女纠缠在一起的样子 金玄白目光所及,但见除了巧云、琼花之外,其他八名陪客的少女和八个女侍都像被人点住穴道一样,全身僵直,眼光都投注在地毡上,似乎连眼睛都没眨动一下 乳浪翻飞,臀影交叠,那一男三女变换着各种不同的花样和姿势,似乎要把生命中的一切都释放出来,随着激烈的运动,每一具胴体上都浮现起汗珠 烛光摇曳,人影绰绰里,金玄白仿佛觉得自己置身在激流漩涡之中,又像是置身在一个诡异而又香艳的淫欲之梦里,让他有种似遭灭顶,几乎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而阿巴则是一手搂着怀中的高丽朴氏女子,一手按在地毡上,就那么挺身站了起来 那个高丽女子双手挂在阿巴的脖子上,双腿缠在他的腰际,两人下体仍然密合一起,没有分开阿巴冲着张永抱了抱拳,道:“多谢大人赏赐,小的们退下了 ” 说完这句话,他一路翻着筋斗,往内室而去,至于那名胡姬则默默的拣起地上的衣裤,随在黑肤女子的身后,悄悄的退出大厅 巧云抬起头来,满脸诧异,问道:“侯爷,怎么不见了?” 邵元节心知她在说什么,浑身一震,陷入沉思,张永还没察觉出来,笑着道:“侯爷,你连吹箫弄玉都不知道,可见你的确未悉风月,应该好好学习才行” 张永、蒋弘武、诸葛明齐都骇然色变 苏州城里,大街上仍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川流不息 这一天,对许多人来说,都是如同置身在幻梦里,尤其来自于川西唐门的金银凤凰,更有特别的感受 他们发现欧阳朝日、欧阳旭日陪着唐凤和唐凰两人一齐来到沉香楼,全都高兴地迎了出来 何康白伸手把何玉馥招到门口,吩咐她要好好的招呼唐凤和唐凰,然后特别交待,不可以太过份,免得承受知府宋登高还有周大富和曹大成两位富商太多的人情,将来难以奉还 唐凤和唐凰在松鹤楼里,便曾见过何玉馥、秋诗凤、楚花铃和欧阳念珏,而服部玉子当时也在场,只不过她那时易容而去,以致唐凤和唐凰两人毫无印象 故而她们两人被欧阳念珏拥着入内,替她们介绍认识齐冰儿和服部玉子时,不禁吓了一跳,仔细地多看了服部玉子几眼,却依然不敢置信她便是在松鹤楼见过的那个“丑女” 服部玉子笑道:“两位妹妹不相信是吧?改天我找花铃妹妹一起,扮成祢们的模样,看看欧阳兄弟认不认得出来 他们从事珠宝首饰的买卖,最少也有十几二十年的经验,人生历练不浅,看过许多的美女,可是从没像今日这样,七八位绝色美女聚于一室,就在他们面前挑选珠宝首饰、玉器花簪 若非他们受到知府宋登高的警告,明白这些绝色美女都是来自北京的金侯爷的妻妾,只怕美色当前,他们都会有不轨的举动” 羡慕归羡慕,他们却不敢让目光停留在任何一人面上,唯恐惹来大祸,可是当何玉馥等人,个个笑得花枝招展时,这两个店东只觉眼前似有百花竞放,也跟着莫名其妙的笑了出来 她们出身于川西唐门,唐家是一个大家族,要养活门下数百名子弟,还有上千名的门人和仆役,是件非常困难的事 金银凤凰出自唐家二房,虽受父母疼爱,却一直过着俭朴的生活,十二岁之前,连一件银制首饰都没有,头簪用的还是木制器 眼下,当她们置身在一大群美丽的大姐姐中,望着满桌十几个盒匣里盛放的珠玉首饰,让她们如同置身在幻梦里,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精美华贵的珠宝,会是真实的 唐凤也和唐凰一样,多看了一会,已被珠光宝气灿花了眼,不知要如何挑选,刚拿起一条宝石项链,却又看到匣中尚有一副泛着绿光的宝石耳珥更加精巧可爱,放下耳珥,却又发现珍珠金钗还要显目 到了最后,她实在不知要如何选择,回过头来,向欧阳念珏求援,可是欧阳念珏鉴于自己对珠宝玉器是外门,于是拉着楚花铃,一起帮金银凤凰拣选首饰 唐凤拉了拉唐凰,两人走到门口,这才压下了心底的欲望 唐凰吁了一口气,道:“姐,我们过去,让他们看一看,好不好?” 唐凤点了点头,牵着妹妹的手,走到隔壁厢房,还没进门,便听到欧阳朝日高亢的话声,她们脚下一顿,靠在门边,默默的聆听,发现欧阳朝日叙述的正是金玄白和天刀余断情交手的状况 可是这番话里有七分真实,三分瞎扯,倒也没完全扭曲事实的真相,使得唐凤也不能怪他” 唐凤和唐凰站在门外,听到这里,不禁面面相觑,唐凤一愣之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低声道:“妹妹,这就是祢口里的老实人?呵!可真是老实!” 唐凰道:“祢别怪他,男人嘛,总是要顾到面子,祢总不能让他说被人绑起来丢在地上吧?” 唐凤正想回话,眼前一花,人影闪现,已见到何康白站在面前不远” 欧阳朝日问道:“仙勇哥,金大哥是侯爷,和慎之哥有什么关系?他吃什么醋?又跟我姐姐有什么关系?” 楚仙勇瞪了他一眼,道:“你是真傻还是假傻?我堂哥已经把金大哥视为最大的情敌,难道你还不知道吗?” 欧阳兄弟互望一眼,随即破颜一笑 可是一想到金玄白已经有了服部玉子、何玉馥、秋诗凤这三位大美女未婚妻室,如今又凭空添了个齐冰儿,算起来,他已有四房妻子,若是让欧阳念珏也嫁给他,岂不是太委屈她了?” 不过,假使当年鬼斧欧阳珏果真替欧阳念珏定下了这门亲事,那么事情又该另当别论本来嘛,珍贵的珠宝首饰摆在面前,任人挑拣,有哪一个姑娘会不喜欢?难怪会这么高兴” 楚仙壮不知自己已经戳到了这两兄弟的痛处,还火上加油的说了些风凉话,以致让他们更加替金银凤凰担心,唯恐她们也受到珠宝的诱惑,而改投金玄白的怀抱 直到此刻,他们才明白为何楚仙勇和楚仙壮两兄弟会像失了魂似的,直勾勾的望着楼下,原来是因为看到了那个少女之故 他一念及此,已发现欧阳旭日面上露出微笑,显然同为孪生的兄弟,欧阳旭日也已经想到了这一点 以知府之尊,来到了沉香楼,才会有如此大的排场,还要派出数百人护卫在酒楼的附近,维护知府的安全 但是说也奇怪,这个登楼的绿衣少女,并不见得比楚花铃长得多美,如果用隔壁厢房里的众多美女来比较,秋诗凤、服部玉子比起她来,毫不逊色 楚慎之活了近二十年,从未见过少女的小腿,目光一触及这雪白肤色的半截小腿,顿时如被电击 那个绿衣少女见到他翻身跌下楼去,低声说了句:“活该 而楚仙勇则奔出几步,俯首望着那个绿衣少女,伸出右手,道:“姑娘小心,别摔下去了 他刚伸出右手,便觉得有些不妥,立刻便缩了回来,但见那绿衣少女露齿一笑,道:“谢谢你,我会小心的 他们兄弟互看一眼,欧阳旭日上前两步,抱拳道:“在下欧阳旭日,请问小姐尊姓大名?找曹财东有何贵干?” 而在同时,欧阳朝日则把楚仙勇拉了过来,低声道:“仙勇哥,镇定一点” 他急于表现自己,把出身来历全都报了出来,可是曹雨珊却面色如常,仿佛从未听过七龙山庄这个地方,倒叫楚仙勇极为失望 因此他连赞三声“好”,便是认为以曹雨珊的美貌,金玄白绝难拒绝,自己得到绿珠的机会就更大了 曹大成朝周大富使了个眼色,然后两人领着曹雨珊进入厢房,让她拜见宋知府” 何康白听他这么说,没有拦阻,任他进入厢房,随口问道:“两位贤侄,你们不口渴吗?” 欧阳朝日伸手相召,道:“何叔,请你过来一下” 欧阳旭日讶道:“何叔,有这种事?” 何康白点了点头,道:“贫道不会看错的,你们记住,如果有机会,一定要警告慎之他们,千万别招惹这位曹小姐,以免引来不测 例如太清门的漱石子、九阳门的九阳神君便是这些小门派中的翘楚人物,他们的武功修为,甚至连武当、少林两派的掌门都要甘拜下风 到时候牵一发而动全身,万一因此引来武林大劫,就难以收拾了 而周大富和曹大成为了分担宋知府的负担,于是抢着付帐,最后决定宋登高付四成,周、曹二人各付三成,而那些珠宝商人则把店里的珠宝玉器、金银首饰,都以七折出售 不过纵然如此,冲着曹大成和周大富慷慨解囊的面子上,何康白也不好意思拒绝曹大成的要求 至于曹大成则是看到这些美女们都如此和睦相处,想到她们虽是金侯爷未来的妻子,却都是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女子,个性善良,自己的女儿若是有机会能成为侯爷之妾,至少不会受到排斥 他轻咳一声,唤道:“玉馥,玉馥!” 何玉馥正拿着三副不同款式的耳珥在楚花铃的耳边比试着,而秋诗凤则左手戴着只玉镯,右手戴着两只不同的金镯,在楚花铃面前晃动着,不断追问她的意见,三女嬉笑相谈,乐不可支,根本没有注意到何康白已进了屋 沉香楼里掌起了数十盏大灯,照耀得楼里上下,如同白昼,这时,整个挑选珠宝首饰的疯狂采购,才完全结束 这些珠宝的总价,经过打了七折之后,高达四万一千余两银子,结果帐目到了知府宋大人手上,又被划去了零头,总计四万两 由于这笔银子,周大富和曹大成抢着要分担,所以宋知府叫人另写了一份清单和总价单据,另外签了个字据,答应珠宝商翌日中午在得月楼付帐 故此今天付出这一万多两银子,对他来说是一举三得的事,岂能不高兴万分? 他们心里各有盘算之际,听到了宋知府之言,立刻明白其中还另有文章,并非如宋知府表面上所说的那样 曹雨珊含笑一一答应,表示几位姐姐都很疼她,并且出示齐冰儿替她挑的一只玉镯,以及服部玉子送给她的一支珠钗 欧阳兄弟看见金银凤凰要随着姐姐一起走,心里便很笃定,晓得欧阳念珏明白两人的心意,一定会在唐凤和唐凰两个人面前,说尽自己的好话,对于将来追求这孪生姐妹之事,大有帮助,所以在心情特别愉快的情形下,完全不反对留在易牙居用餐 轿中人,除了曹雨珊之外,每一个都是身边搁着大盒小匣的,最少也有七八件,而唐凤和唐凰两人,椅上摆着的盒匣更多,每人足足有十二件之多 一想起欧阳朝日那稚气的言语和鲁莽的行为,唐凤心中便有股奇怪的感觉,她放下竹帘,垂首忖道:“难道我真的喜欢上了这个傻小子不成?” 她从包袱里取出一个小木匣,缓缓的启了开来,只见匣中盛的是一枚系着丝穗的玉佩 她把玉佩放回匣中,合上匣盖,塞回包袱里,忖道:“念珏姐姐对我太好了,比我的娘对我还要好!” 刹那间,她泫然欲泪,胸臆间充塞着幸福和满足的情绪,直到深深吸了几口气之后,激动的心情才渐渐平复下来 她的思绪一转,从带着天刀余断情和他门下八名白衣弟子想起,一直想到了进入沉香楼为止 这件事总算过去,然而回想起来,唐凤仍然觉得惊心动魄,不过也对自己的急中生智而感到骄傲,因为她在天刀逼着她们姐妹领路找寻金玄白时,把天刀一行人领到了怡园隔壁的天香楼 一想到欧阳念珏,唐凤不禁心中一动,忖道:“念珏姐姐不会也是金大哥早已定下亲的妻子?” 她一路上胡思乱想,直到轿子已经停在怡园门口,还未回过神来,直到轿门被掀起,欧阳念珏探首问道:“唐凤,祢不下轿,还在等什么?”她才清醒过来” 唐凤看到欧阳念珏似在发呆,赶忙道:“欧阳姐姐,我在胡说八道,祢别介意啊!” 欧阳念珏淡然一笑,伸出手来,搂着她们姐妹,一齐往前行去,到了怡园的门口,但见园门大开,从里面陆续走出四名穿着家丁服饰的壮汉,他们手里各持一盏灯笼,照得门口一片光亮 欧阳念珏和金银凤凰走到大门边,正好见到田中春子打发轿子离去,而服部玉子则站在门边,身旁聚集着何玉馥、齐冰儿、秋诗凤等人” 田中春子走在前面,持着灯笼替她们引路,此刻转过身来,道:“奴婢可以向四夫人保证,只要少主一句话,奴婢随时可以自尽在他的面前 田中春子看到没事,继续领着众女向前行去,经过回廊,来到大厅,已见到厅门齐开,十二名女侍分列两旁,垂手而立 此刻厅里的十几盏铜座四柱大灯已经点燃,五十多支蜡烛的灯光,照耀得厅内光亮得有如白昼” 她顿了一下,道:“田春,祢领着她们带各位小姐进房休息,另外吩咐下去,立刻准备各位小姐沐浴,一个时辰之后,在偏厅用晚饭” 在忍者组织中,上忍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命令,执行命令是下忍的义务,除了服从之外,还是服从,绝不能打丝毫的折扣 她们离去了之后,一条人影从偏厅走了出来,跪在服部玉子面前,恭声道:“属下芳子,拜见主人” 服部玉子讶道:“他到天香楼去做什么?是不是和朱大爷一起喝酒?” 小岛芳子道:“诸葛大人昨天夜里,派人把欢喜阁的十几名歌妓舞娘一齐接了过来,其中还有表演活春宫的昆仑奴在内,两个时辰之前,朱大爷在大厅设宴邀少主一齐观赏春宫……” 服部玉子打断了她的话:“少主现在还在大厅吗?” 小岛芳子道:“据巧云传出的消息,少主喝得铭酊大醉,由她和琼花陪着进房休息 进了复壁,她沿着壁道登楼而上,一间间的察看,终于在二楼的甲字房,发现了金玄白挂在墙上的衣裤 由于房间占地极广,故而墙上的窥孔也多了三个,除了进门的方位没有办法开凿复壁,其他三个方向,都有夹层复壁 转了个方向,从窥孔望进去,正好看到了大床的正面,视线没有被帐子挡住 他觉得自己从来都没有这样窝囊过,竟然被邵元节派了这么个莫名其妙的任务,站在甲字号大房门外听壁 朱天寿在豹房里玩了上千的女子,身体早就有点吃不消了,虽说每天大补特补,御膳房里准备了各种的药膳,却一直都没见效 这天罡之数是全帐精元之所在,若是寻常人下手,则完全无效 而邵元节所认识的数千名道长,没有一个人有此修为,以致虽知方法,一直无从着手炼制桃花帐,只是把这件事放在心里而已 邵元节于是很快地设下这个局,希望藉着艳舞和活春宫的表演,能激起金玄白的原始欲望,除此之外,他还在宴席上的酒里掺杂春药,房中的兽炉里面放合欢散,把被囚禁的八名女子先行关在屋里,催起她们的情欲 为了不让整件事功亏一篑,张永特别命令和金玄白最要好的蒋弘武和诸葛明两人,轮流在门外守着,只要他们一发现金玄白完事,立刻就赶去报告邵元节,然后调出金玄白,由邵道长入室收取铺在大床上的白罗帐 诸葛明不知金玄白是神勇过人,或者由于春药的催情作用,以致搞了一个多时辰,还没完事,让自己站在门外,越听越难过,越听越觉得窝囊” 仔细地听了一阵,他发现屋里又换了一种吟声,苦笑一下,忖道:“其实就算凑满天罡之数,离八百一十朵桃花还差得远呢!如果让皇上来做,恐怕三年都没法完工,看来邵道长得想他法才行” 想到这里,他见到蒋弘武站在楼角拐弯处,伸手招了招,于是悄悄的蹑足走了过去 至于江湖上,门派林立,多如牛毛,地方豪霸勾结,贪官污吏,荼毒良民,偷盗抢劫之事更是层出不穷 可是整层三楼,除了前后进之间的通道,站满着锦衣卫的校尉之外,连范铜和陈南水、刘康三人都被派在朱天寿的卧房门口轮流守护着他一见到诸葛明走近,抱拳行了一礼,道:“诸葛大人,还没休息啊?” 诸葛明点了点头,道:“朱大爷和张大人在不在里面?” 刘康道:“刚刚邵道长才进去,听说在等金侯爷一齐吃晚饭” 他刚把话说完,大门已被拉开,邵元节兴奋地问道:“诸葛大人,结束了吗?” 诸葛明摇了摇头,道:“还没完” 邵元节讶道:“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朱天寿沉吟一下,道:“看来要用高官厚禄来拢络他,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朱天寿道:“恕你无罪,你有什么话,尽管说吧” 邵元节道:“张大人之言不错,单就这一点就难以解决,除此之外,还有经费的问题 一想到未来可能是自己颁发金剑令,下令内行厂的人员,冲进刘瑾府中,或者就在宫里把刘瑾擒了下来,朱天寿便觉得乐不可支 朱天寿一怔,问道:“怎么回事?” 张永道:“有人来犯!” 诸葛明问道:“张大人,会不会是魔门的人赶来劫囚?” 张永道:“不可能吧!” 诸葛明道:“让下官过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邵元节略一沉吟,道:“朱公子,贫道随诸葛大人一起过去看看,比较妥当” 朱天寿想起这桩炼化桃花帐之事,原是邵元节临时起意,提出来的办法,他们正好利用从欢喜阁请来的昆仑奴,表演活春宫,并且在酒中下了春药,迷失了金玄白的心志,让他沉湎在女色性爱之中而金贤弟嘛,是当代异人,看到花儿美丽,多折了几朵,也是极为普通,并不稀罕,对不对?” 张永和诸葛明相视而笑 诸葛明竖起大拇指道:“公子这句话真是精彩之极,可圈可点,令下官佩服万分 他吃了一惊,挺起上身,抬头望去,看到锦被的另一端,露出了一张俏脸,竟是巧云 而和琼花相偎而眠的则是一张更为年轻标致的脸孔,显然有些陌生,想了一下,立刻就知道她便是那天在后园葡萄架下的白莲 因为,他不知道要如何应付这么多的女子围绕在身边 他不怕有一百个敌人包围自己,却害怕面对七八个未婚妻子一起围聚在身边,这种心态连他都不知道怎么产生的 只不过他一时之间,杂念纷至,难以平复,所以才会产生这种怪异的情形 神识延伸而出,室内烛火跳动,十名女子,七个在床、三个在地,依然安睡未醒,意念随即穿壁而过,清晰地感觉到复壁夹墙里,服部玉子和松岛丽子二人靠着窥孔,向内窥视 第一八九章奇特暗器 邵元节有如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门口踱来踱去 他还没来得及问候,只听金玄白道:“邵道长,我酒后乱性,坏了这些女子的贞操,一切后果都由我负责,请你转告张大人,该付的赎身费用,我会全数付出,此后她们都算是我的人了,希望他别伤害任何一人,否则别怪我和他翻脸 他心想,天底下有无数的青楼妓院,嫖客的数目更是数不清,若是人人都像金玄白这样,搞了一个清倌人,便要替她赎身,恐怕再大的青楼妓院都得关门大吉 因为这些青楼妓院来不及提供清倌人,吸引嫖客的条件不够,新鲜感一去,嫖客自然懒得上门,熟客一少,专靠新客捧场,定然无法维持,只得被逼的关门了” 当他说完话,抬起头来,只见到眼前出现金玄白的一条残像,还未眨眼,人影已完全消失 触目所及,室内春色无边,大床上躺着七个年轻女子,床下三女相拥而眠,锦被虽然盖住了她们的胴体,露出的粉臂玉臀,却也让人看了耳红心跳 邵元节本身就有一妻二妾,生平不禁女色,为了修习道家阴阳双修大法,身边所经历过的女子,最少也有百名之多 到了这个时候,他对于金玄白的敬佩之心又多了几分,心想,别说是自己了,就算是人在豹房的罗珠活佛,恐怕功力还没到达一举连御十女的地步,由此可见金玄白果真不愧有神枪霸王的称号 朱天寿仍自斜靠在锦褥上,闭目养神,张永则在榻边的矮几旁盘膝坐着,手里持着一杆烟枪,从矮几上的锦盒里捏起一颗黄褐色的丸子,放进烟枪上的烟斗里” 邵元节走到长榻另外一端,捧来一个长宽约一尺的锦盒,仔细的折好白罗帐,郑重其事的放进盒里,道:“皇上可以此盒为枕,每夜睡眠,枕于其上,就可脑清目明,久而久之,可神游仙境,挽仙女之素手,共饮天地之仙水,甚至还可至西王母之蟠桃园,大啖结实累累之蟠桃……” 朱天寿听得如痴如醉,闭上眼睛,仿佛自己已经升入天际,眼前出现无数的仙女 朱天寿哈哈大笑,捧起盛放桃花帐的锦盒,放在锦褥上,心满意足地道:“众卿平身 龙虎山的天师必须要皇帝赦封,少了朝廷的支持,天师这个头衔随时可以被剥夺,为了师门,邵元节一定得小心翼翼的伺候着皇上不可 这桃花宝帐的妙用无穷,他只是从一本道家宝典上看来,认为确有其事,绝非用来欺骗朱天寿,获取更大的信任和赏赐 张永满脸羡慕的望着朱天寿,忖道:“皇上果真是天子,天子有众神庇佑,就算再是胡搞瞎搞,玉皇大帝也会派下各路神仙下凡相助,我看这邵道长和金侯爷都该是天上的星君下凡,只是不知我是不是紫微星君旁的什么星宿?” JZ※※※大明皇朝是一个封建社会,民众深受神权思想的影响,认为皇帝受有天命,是为天子 而皇帝也被认为是五爪金龙,这个图腾在历代的宫殿中,到处可见,皇帝穿的衣服称为龙袍,坐的椅子称为龙椅或者龙座,宫殿中的柱子上盘踞着金龙,称为龙柱 皇帝的家族、后人,称之为龙子、龙孙,表示和一般凡人的不同,他的血统是来自天上 他诧异地问道:“侯爷在上面干什么?” 邵元节暗暗盘算,金玄白可能是回味刚才的情景,也可能是心有歉疚,认为愧对几房未来的妻室,才会心情如此落寞” 没等蒋弘武回话,他身形一沉,藉着竹枝压下弹起的一股力道,双臂一扬,跃起数丈,往楼顶而去 依照地形看来,那里的确是个藏人的好所在 蒋弘武相信入侵之人,很可能便是躲在那一带,不过他见到所有守卫的锦衣卫人员一齐朝假山集聚,心中一凛,连忙高声喝道:“小心来人的调虎离山之计,所有的人散开,一半留在此地,一半往别处巡视 他们才走出几步,距离假山还不足二丈,只见一条人影有如鬼魅般的出现在假山顶端 一阵剧痛传来,那黑衣人的第七掌毫不留情的落在他的左臂,把他臂骨打断,沉重的力道撞得他倒飞而出,从半空中跌落 那个黑衣人藉着反震之力,身形灵巧地一翻,重新回到假山之巅,稳稳地站住” 金玄白淡淡一笑,道:“既是如此,你们退开一些” 蒋弘武扬声道:“大伙儿听到了没有?全都退开,这里交给侯爷就行了” 于八郎道:“侯爷手上没有兵刃,要不要拿把刀给他?” 蒋弘武瞪了他一眼,道:“你还不过去看看弟兄们中了什么暗器?受伤的人赶紧送下去医治 此刻,金玄白置身之处,便是中园 于八郎手里捏着根穿有绿色丝线的绣花针,端详了一下,想不起江湖上到底有谁是使用这种暗器 黑衣蒙面人刚把手中的绣花针发出,便已目睹这种怪异的情形,她完全想不到竟然有人能凭藉护身气功,将绣花针反震而回,一时之间无法应付,只得飞身跃起,避开针芒倒泻之势 他冷哼一声,戟立如剑的衣袖倏然卷动,有如一条蛇样的沿着短剑剑尖游上剑身,右手两指并立,少林菩提指法中的一招“无上菩提”施出,搭上了剑尖两寸之处” 金玄白听出,那个喝声正是由邵元节所发出,心中一动,指法立变,随着脚下又跨出的一步,立在假山之上,已将待发的功劲转化,袖角扬起,指影泛现,轻轻敲在对方的剑上 当邵元节离去之后,金玄白凝聚心神,继续运用神识,延伸开去,搜索着入侵之人,不过由于园中锦衣卫有二三百人之多在走动,故而他的神识虽强,却在一时之间,难以找出入侵之人藏匿在何处 那黑衣人虽然用布巾蒙面,可是金玄白一见之下,立即便发现她是一个女子 当巨大的爆裂声停止之后,留下的宁静,更是让人感到深沉的寂静,就如同置身死域,一切都无声息,只有死寂 他一把抓住金玄白的衣袖,颤声问道:“金……侯爷,这……这是怎么回事?” “罡气!” 金玄白道:“这就是玄门罡气造成的后果” 金玄白恍然道:“哦!原来如此” 他见到邵元节仍然拉住自己的袖子不放,不悦地道:“邵道长,你放手好吗?再多拽两下,我这袖子可要被你拽掉了” 他冷哼一声,道:“刚才若非你大叫手下留情,我已夺下她的短剑,封住她一身经脉,所以说起来还是你救了她一条命” 金玄白道:“此刻酉时刚过不久,我肚子还饱得很,跑一趟虎丘回来,吃晚饭也不迟 ” 邵元节不知金玄白为何急着要去见臧能,见他执意如此,晓得无论找不找得到黑衣女子,这一趟虎丘之行是免不了了,只得点头答应” 他一想起刚才金玄白所施出的绝世神功,便忍不住问道:“蒋大人,依你的看法,金侯爷刚才露的那一手,到底是不是九阳神功?” 蒋弘武想了一下,随即摇头道:“邵真人,说老实话,我实在不知道,因为我从没见过九阳神功 在这个瞬间,一切的杂思尘念,似乎都已洗涤干净,只留下明镜一般的赤心 “……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 突然之间,这几句经文,从他的心中流过,恍惚中,他似乎又回到了童年,看着大愚禅师坐在大石上诵着经文” 显然,这个黑衣女子至少要和田中春子熟悉,并且本身还得通晓易容之术,才能假扮成田中春子的模样,安全地避开园里数十名忍者的攻击 由于园里除了月光之外,没有任何的光源,树林又多,故而那名黑衣女子易容的手法不必如何精致,只要稍为相像,便可瞒过这些守卫的下忍眼目,而安全过关 她以天香楼红妓的身份出现时,妖冶艳丽,风情万种,可是此刻是以忍者的身份出现在金玄白面前,因而面容端庄,态度严肃,丝毫不敢逾越分寸,完全摆出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 他轻轻叹了口气,道:“唉!她又何必这样呢?反正我已答应了柳姨,今晚之前就释放程家驹 淡淡的灯光洒下,她全身泛现温柔又柔和的线条,尤其一双玉足纤细白嫩,更添美感” 服部玉子道:“这是夫妇之间该有的礼仪,妾身尊夫君为天,应该全心侍奉,全心对待,岂可失礼?” 金玄白见到田中春子悄悄的走出了和室,连忙唤道:“田春,祢不要走,顺便把丽子也一并叫进来,我有话要说” 服部玉子诧异地望着金玄白,唇瓣蠕动了一下,想要开口,却又闭了起来,她的目光缓缓移开,落在墙上挂着的那幅字轴上那个大大的“和”字上” 松岛丽子伏在草席之上,应了一声 金玄白想起那天夜里所见之事,晓得田中春子这下麻烦大了,若是找不回田中美黛子,恐怕这十下藤条的鞭笞之刑免不了 服部玉子见他点头,继续道:“除了白莲、黄莺她们八人之外,还有巧云和琼花二人,不知相公是不是要一并收下,作为侍妾?” 金玄白一愣,道:“这个……随祢安排吧” 服部玉子恍然道:“相公之言有理,程家驹非要如此才行,所以无论他是否用骗术骗了美黛子,面对这个问题时,他都不能亏待美黛子,必定会安然的把她带回来,求相公谅解” 服部玉子道:“依照我们伊贺流的规矩,下忍的婚姻都由上忍安排,绝对不能违抗命令,更不能为了爱人背叛组织,美黛子犯了这两条规矩,应该是两个死罪,不过,今天夫君既然下令放她一马,可以免了她一条死罪,至于另一条嘛,妾身也有条件的答应少主 事实上,伊贺流百年以上的传统里,从来没有一个人叛变过,生下来时,是组织的人,死的时候也是组织的鬼,除非上忍下令逐出伊贺流,否则女子就算嫁了三个不同的丈夫,也仍是伊贺流门中之人 就因为伊贺流有这种铁的纪律,才能在那么艰困的环境生存下去,在面临甲贺流庞大的压力下,还能继续的茁壮” 他略一沉吟,道:“关于那个黑衣女子假冒田春之事,我想问祢,最近怡园里是不是新来了什么人?或者她就是祢最近新买来的什么清倌人?” 服部玉子道:“天香楼在最近只买了不到十个丫环,很好清查,不过这些人从未见过春子的容貌,要想模仿得像,困难度极高,几近不可能的程度 他到了石阶边,坐在廊边,拿起放在阶上的软靴,准备穿上,却被随后而来的服部玉子叫住:“相公,你等一等 服部玉子根本看不清金玄白从何处消失,但她耳边似乎仍然萦留着他那爽朗的笑声 她缓缓的坐了下来,摸着自己有些发烫的脸颊,痴痴的望着苍茫的夜空,心里也不知是甜是酸 她满脸幸福的望着松岛丽子和田中春子,道:“丽子,直到此刻,我才完全有把握的说,少主不单是少主,也是我的夫君” 松岛丽子和田中春子互望一眼,齐都微微一笑 她不久前在复壁窥孔里,看到了金玄白拥着白莲、黄莺、红叶、彩虹等女子胡天胡地的情形,他那种勇猛绝伦,力战群雌的疯狂,连她看了都为之震慑不已 JZ※※※的确,初入情场的少女,带着理想和憧憬,好奇和冲动的情怀,不知道将会遇到什么人,往往闯到最后,落得满身伤痕,然后带着一颗破碎的心离开 如果她能幸运地遇到久历情场,经验丰富的男人,那么这场恋爱必然轰轰烈烈,而能让她铭心刻骨,纵然最后的结果是劳燕分飞,那种极度受到呵护、疼惜、怜爱、尊重的感受,依然能让她感受到幸福 也不知过了多久,人影闪现,一个忍者出现在石阶前不远的草地上” 那个忍者行了个礼,转身蹑行而去,很快便消失了身影服部玉子看了一下,道:“少主有没有说过,祢的脚也很漂亮?” 松岛丽子摇了摇头,道:“他没骂我就不错了,怎会赞美我?” 田中春子拎着一双罗袜走出和室,见到她们在互看双脚,有些错愕,服部玉子嫣然一笑,道:“春子,帮我把鞋袜穿上,我要去见何叔了 天下哪有一个女人,如此的宽宏大量,竟会容许未来的夫婿未娶妻就先纳妾? 服部玉子能让金玄白嫖妓,在松岛丽子看来,就已经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更何况是纳妾? 她们这种神情落入服部玉子眼里,服部玉子微微一笑,道:“我说的是真话,祢们怎么会不相信?” 松岛丽子脸色一变,道:“属下不敢 当然,这是最后的一步,照她的想法,能在大明帝国享受荣华富贵,比起在东瀛称王还要强上百倍” 服部玉子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道:“记得跟芳子要几块锦衣卫的腰牌,带上这种腰牌,行动要方便得多 想必服部玉子也知道田中美黛子随着程家驹逃走,贞操一定不保,为了维护伊贺流的纪律,同时也替田中春子着想,不愿看到她遭到杀身之祸,所以才想出这么个通融的办法,保全田中春子的一条性命,给了她一条活路 松岛丽子和伊藤美妙是她的得力臂助,任何一个人受到伤害,都是她不愿意见到的事 ” 铃木小次郎嗨了一声,然后问道:“请问主人,还有什么命令?” 服部玉子道:“你告诉松岛丽子,她若立下此功,一切惩罚都全免除,并且还可受赏” 何玉馥嘟着嘴道:“总之,无论如何,我都不要到徐州去,祢要帮我跟我爹求情 ” 服部玉子目光一扫,只见楚花铃紧锁眉头,而楚氏三兄弟也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反倒欧阳兄弟显得自在多了,不过他们坐在椅中,左顾右盼的,显出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比起她们,楚花铃和欧阳念珏要冷静多了,不过临别依依,也是颇为不舍,两人抓住服部玉子的手,也是久久不放 而楚氏三兄弟则更是像三尊塑像,他们眼睛盯着曹雨珊不放,全都寒着一张脸没有吭声,各想各的心事 由于何康白已表示,接到楚庄主求援的飞鸽之际,已和赵守财商量过,由赵守财带人到码头雇船相候,所以他们此行是赶往码头 不过何康白所说的理由并无破绽,服部玉子想来想去,也觉得他不会做出什么对不起金玄白之事,只得把这份疑惑压在心底 第一九三章前往虎丘 马蹄声得得响起,在夜里传出极远 到了最后,罡气又自阴极转阳,终于击破沈玉璞布出的防御圈,将他击得倒飞而出 沈玉璞自己当年也只是练到第六重,故而不知第七重的境界,是一种什么特异的情况,他只能解说,而无法演练 因为以沈玉璞的观念,漱石子若是知道他已有传人,为了避免江湖上又出现一个好杀的小九阳神君,一定会千方百计的设计在金玄白神功大成之前,将之杀死 太清门自认是玄门正宗,和武当、少林、华山、昆仑、峨嵋等派一样,都以正派自居,视崆峒、海南等派为邪派,至于江湖上其他的一些小门派更不放在他们的眼中 并且,他还在金玄白临行之前,半开玩笑的要自己的徒儿和漱石子立下赌约,若是击败漱石子,则要把他的孙女索来当妾,甚至充作性奴 是以当那黑衣女子出现时,施出了练成不久的玄门罡气,让金玄白那个几已泯没的意念又鲜活起来了 他并未看透黑衣女子蒙面布巾下的容貌,但是从她雪白的皓齿和樱红的小嘴衡量,她一定是个绝色美女 至于他为什么不怕会引来漱石子,照金玄白的判断,漱石子久绝江湖,不会如此凑巧的会住在苏州,而让他坚定这个信念的,则是何康白曾经跟他说过,七龙山庄庄主一行人从北方过来,沿途会拐至漱石子隐居之处,邀他一起前来 就是这种状况,让朱天寿产生了危机感,于是由邵元节找来百变郎君夏君佐,施用易容变装之术,替朱天寿寻了三个替身,趁夜离开北京 到时候以金玄白为铒,把高天行引离北京,无论双方胜败如何,整个计划都可继续进行 他们一行十骑进了闹市,金玄白跨坐马上,俯观灯火通明的热闹街道,想起那天随同齐冰儿骑马进入城里的情形,颇为感慨 翔泰大布庄的招牌从眼前闪过,金玄白记起了她带着自己入内,一口气就替他定做了三十套衣服,当时让自己在惊喜中又显得尴尬 目光一闪,他立刻记起这正是汇通钱庄 此刻可能柜上全是帐本,柜里地上放满着一堆堆的银两,难怪不敢轻易的开门 木粉灰化,弥散而开,金玄白大步跨进店里,一把抓住店中的那个彪形大汉的衣襟,单手便将他举了起来” 他干咳一声,问道:“金侯爷,发生了什么事?” 金玄白尴尬地一笑,道:“误会一场 ” 柳月娘道:“既然到了小店,怎可连一杯茶都不喝?诸葛大人、邵道长,请到厢房小歇片刻,喝完茶再走吧!” 诸葛明望了望金玄白,问道:“侯爷,你的意思……” 金玄白点点头,道:“好吧,我们就坐一下,喝杯茶再走 赵守财带着三个半汉站在码头边,看到马车停下,已迎了上来” 秋诗凤惊喜交集,道:“哦,有这种事?” 她抱住何玉馥,道:“玉馥姐,既然大哥找我,我就不跟祢去徐州了” 她见到何玉馥眼睛一红,赶忙道:“祢不要难过嘛,我在怡园等祢,顶多半个月,我们就可以再碰面了 第十章 霸王神枪第一九四章隐瞒真相 金玄白、邵元节、诸葛明等人,在柳月娘和柳桂花坚邀之下,进了宽大的西厢房里 如果有了诚信,那么只要店里开出去的票据,便可当成白花花的银子,在市面上流通,在商场里转动 汇通钱庄成立不到二十年,能够在苏州的钱庄业里,树立良好的名声,几乎直追南京的四大钱庄,主要的原因便是早年在齐北岳的手里,建立了良好的制度和声誉 库门只有三把大锁锁着,开锁的钥匙,赵守财手里有两把,另外一把就在三掌柜孟子非手里 到了晚上打烊时,同样的手续再做一次,这回是把当日的存入结余银两,又全数放回库房 本来汇通钱庄对待贵宾的态度,有一定的规矩以及接待办法,像金玄白这种贵客中的贵客,偏厅已不能用来接待,必须要把他请进后面的花厅,接受更高规格的接待才行 所以当宋登高逼于金玄白的压力,把被查封不到十二个时辰的所有太湖水寨的产业发还给太湖时,那些被关在牢里的伙计们,尚在罗师爷的命令下,刚放出不久,根本没有一人返回店里,自然也就没有人能提醒柳月娘了 尤其是钱庄里明的库房好掌控,那传说中的暗库房,要想齐北岳心甘情愿的交出来,恐怕得要金玄白出面才行也就是因为这种原因,让柳月娘在乍然看到金玄白带人赶到时,表面上不敢有任何特殊的神情,就是唯恐他会看出破绽来 事实上,打从赵守财离去之后,她便急着带人搜索暗库房的藏处,四下敲打,仔细搜寻,希望能找到这座库房的入口处,可以趁早取得那笔财富 在程婵娟的想法中,金玄白已经承诺要释放程家驹,并且解开他的穴道,为何他还要领受田中美黛子的人情,从地牢里逃出来? 这样做,分明是他和田中美黛子有了暧昧,否则怎会连多等一天的忍耐力都没有?总之,这都是藉口而已 至于程家驹身上的穴道难以解开之事,程震远认为金玄白的闭穴手法纵然诡异难解,可是假以时日,一定可以设法解开如果整桩事情果真如柳月娘之言,金玄白是一个信守承诺的大丈夫,他一定会谅解程家驹渴望自由的苦衷,而信守诺言,替程家驹解穴……他们众人在内室的花厅里正在争论此事,却料不到金玄白也正好在这个时候赶到,由于他来得太过于突然,出乎程氏父子的意料,故此大家都吃了一惊,尤其田中美黛子更是吓得面无人色,浑身发抖,直往程家驹怀里钻,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她心事重重,表面上却得维持镇静不可,想来想去,只得邀金玄白出外用餐,尽速离开钱庄,以免会让他发现程氏父子和田中美黛子此刻人在内室花厅之事 谁知金玄白却给了她这么个答覆,让她只松了半口气,不能完全放下心来 柳月娘端起面前的一杯茶,递给了程婵娟,道:“娟儿,祢就代表姑妈敬祢金大哥和各位贵客一杯香茶 因此,她一见程婵娟有些犹豫,忙道:“表小姐,这回姑爷帮了我们这个大忙,祢是该好好的谢谢他才是!” 程婵娟接过茶杯,双手举放眉际,道:“金大哥,谢谢你这次大力相助,小妹无以为报,仅借此香茗聊表心意,祝大哥和冰儿姐从此永结同心,白头到老” 他是因为在天香楼地底秘室,亲眼看到程婵娟和程家驹之间的亲昵行为,知道这二人表面上是兄妹关系,实则是一对恋人 程婵娟怎知他心中的想法?还当他言下之意,是指程家驹已经脱身之事,微微一愣,失声道:“金大哥,你已经知道了?” 金玄白点了点头,正想婉转的表示自己的想法,只听柳月娘问道:“玄白,家驹发生了什么事吗?” 她纵然城府颇深,然而当着程婵娟和柳桂花二人面前说谎,也不禁脸色一红 他说到最后,道:“田黛今年才十六岁,年幼无知,犯了这个错,回去自有傅姑娘惩罚她,至于程少堡主就不值得了,他这样做,让我很为难,希望柳姨祢看到他,请他回怡园或新月园一趟,免得铸下大错 尤其他们潜伏在江南地区,以血影盟杀手组织对外经营刺杀业务,更是一件秘密,他身为少主,也不可以泄漏这种秘密 柳月娘秀眉微蹙,望了身边的柳桂花一眼,道:“玄白,事情真有如此严重吗?田黛只是买来的一个丫环而已……” 金玄白摇头道:“田春和田黛并非买来的丫环,他们好几代都是傅家的奴仆,我说过,傅家的家规极为严厉,不容门下奴仆叛逃,更不容外人污辱,假使田黛的清白已经受到玷辱,那么祢劝程家驹赶紧跑吧,跑得远远的,让他们找不到,不然……” 他顿了一下,道:“不然整个集贤堡都会被牵连在内,恐怕会被夷为平地!” 柳月娘、柳桂花和程婵娟都极为震慑,睁大着眼睛,说不出话来” 柳月娘感到毛骨悚然,不知该如何才好 诚如他刚才之言,田中美黛子生来便是伊贺流的一员,她的婚姻都操纵在上忍之手,毫无自由,甚至于生命都是属于伊贺流的” 柳月娘秀眉一皱,道:“这么说来,婵娟也是赶回集贤堡去了?” 柳桂花颔首道:“婵娟气得不得了,摔了个杯子,连二话都不说,就从后门跑了,我要拦她,也拦不住,差点没让她打伤了,只得眼看她离去” 她轻叹了口气,道:“本来我想叫张二总管去追她回来,结果却是找不到他,后来还是陆宾过来告诉我,说张二总管已奉堡主之命,带着四十名铁卫赶往虎丘的路上埋伏……” 柳月娘几乎跳了起来,失声道:“什么?” 她急促的喘了口气,道:“他们埋伏在虎丘的路上干什么?是想要暗算金贤侄他们吗? ” 柳桂花苦笑道:“陆宾说,堡主就是这个意思” 柳月娘尖声叫道:“他想找死啊?” 她转身大叫道:“陆宾!陆宾!” 一个灰衣大汉从柜台那边闻声奔了进来,远远看到柳月娘柳眉倒竖的模样,禁不住脚下一顿,畏缩地道:“齐夫人,属下陆宾在此,听候差遣轻抚着伤痛之处,她深吸口气,让激动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缓声问道:“陆宾,你告诉我,张二总管带着四十名铁卫,赶到虎丘去是做什么?” 陆宾道:“禀报齐夫人,二总管受命带人前往虎丘途中埋伏,是由堡主亲自下的命令,据说是要对付不久前破门而入的那个姓金的混蛋……” 柳月娘怒叱道:“你才是混蛋呢!” 陆宾吓得跪了下来,颤声道:“这是堡主亲口说的,可不是小人造谣,小人就算有天胆也不敢胡言乱语 原来,当金玄白等人进入汇通钱庄时,张奉文二总管带着手下人员在程震远的指挥下,四处敲敲打打,想要找出钱庄里的暗库房 而在那个时候,柳月娘刚在柳桂花和程婵娟的陪同下,整理着钱庄里的大叠帐本,当时,程婵娟听信了程家驹的说辞,认为田中美黛子是随他来取一万两银子的救命钱 因为同行的人还有集贤堡的二总管张奉先,证明程家驹和田中美黛子一起回到集贤堡,要找堡主拿钱,结果却因堡主不在,他们在堡里等了一夜,还没见到程震远回来,只得留下大总管在堡中坐镇,由二总管陪着四下张罗银子,不过也只凑了不到三千两,于是决定进城去想法子 就在她开始查帐和搜寻秘室之际,程震远带着堡中铁卫四十余人,也随后赶到,参与这项工作” 柳月娘破口大骂道:“公道个屁?程震远,我看你是越老越糊涂了” 陆宾不服气的道:“齐夫人,我们堡里的铁卫,久经训练,不会像祢说的这么不堪吧? 连天刀老前辈见了,也要夸奖一番呢!” 柳月娘又好气,又好笑的望着这个憨直的大汉,摇了摇头,实在不想再说什么,可是想了想,忍不住又说了一句:“陆宾,你如果不相信我的话,等我走了之后,把门板上了,你带人赶往虎丘的路上去替他们收尸吧 至于程婵娟来说,金玄白不得不承认,她的确比薛婷婷、何玉馥、江凤凤又要美上几分,只可惜她一心牵挂在程家驹的身上,而程家驹却十足是个纨绔子弟,才疏识浅,却又雄心万丈,做出许多胡涂事情,完全没把她一片柔情放在心上 他骑马的经验虽然不足,可是一身功夫却是超凡脱俗,马儿刚一跳动,他一拉缰绳,整个人似乎浮起在鞍上,双足跺在马蹬上,夹紧了马腹,顿时形成一种人马一体的情形,以致他座下的马儿才奔出数步,便已被制止骚动,而停了下来 于八郎和刘康、陈南水等人都是来自北方,控马的手法极为老道,顺着马匹奔驰之势而去,很快便已勒住了辔口,驾驭住了身下的马儿 邵元节和诸葛明四下观望一下,却只见到路上一片寂静,除了可看见远处城里灯火点点,五丈之外,已看不到什么东西 澹澹的月光下,似乎一切的景物都已变了形貌,连道路、树林、远山、高塔都似笼罩在一股朦胧的气氛中 于八郎一脸惊骇,道:“侯爷这种轻功,真是鬼神莫测,骇人听闻,太可怕了……” 他这句话未说完,远处十多丈外已传来一声惨叫” 诸葛明手持双笔,衣袍上溅了不少血迹,满脸的杀气仍未消褪,显然在桑林里杀了好几个人” 诸葛明道:“你们留在这里,我和邵道长前去查看一下,记住,要从活口嘴里问出一些讯息” 陈南水加了一句:“就算这小子老娘改嫁,老婆偷人,我们也会问个水落石出,逼得他不敢不说” 邵元节尚是第一次见到秋诗凤,凝神多看了两眼,赞道:“秋水为神,白玉为骨,果真是位国色天香,侯爷真是好福气啊!” 他拉住诸葛明的衣袖,低声道:“诸葛大人,他们洞房之际,若是以桃花帐垫在床上……” 诸葛明一扬手中的判官笔,道:“道长,这个念头赶快断了,千万不能想,免得惹祸上身” 秋诗凤出身雁荡派,算是江湖上新兴不久的小门派,虽然没什么江湖经验,却也知道龙虎山天一教张天师之名” 他这句话刚说出口,诸葛明便失声大笑,再也忍耐不住了 敢情那个年轻公子正是来自湖广的郡主朱宣宣,以往她都自称举人,打从在欢喜阁里和诸葛明等人合力擒住西厂的人员之后,他便喜欢上自己临时编的绰号,认为这玉扇神剑的外号,最能切合她的身份,充份把她改扮男装时的风流倜傥,英俊潇洒表现出来,所以才会动不动就拿出这个吓死人的绰号来唬人” 金玄白冷哼一声,道:“文人无行,果真不虚 ” 朱宣宣看到他全身散发出一股强烈的气势,自己就像面对一座万仞高山巨崖一样,令人心生敬畏,禁不住一阵心悸,痴痴地望着他,忖道:“像他这样,才算得上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才会让人折服……” 瞬息之间,意念杂乱,在湖滨田庄里,张永对她说过的那些话,又突然出现脑海:“无论他有几房妻室,祢嫁给他之后,就是他的正妻 他没有伸手去接,可是秋诗凤却上前一步,替他把那条玉带接了下来,笑道:“大哥,素闻镇江金山寺有镇寺宝物,除了商周之鼎外,就是这条昔年苏东坡和佛印禅师打赌时留下的玉带了,朱公子既然取来如此名贵之物送你,你怎可不收下来呢?” 金玄白一愣,不知这条玉带竟有如此不凡的来历,还没接下玉带,只见江凤凤凑了过来,大惊小怪的道:“朱郎,你费尽心机,才拿到这条玉带,又怎会拿来送给金大哥?” 朱宣宣冷冷的望了她一眼,道:“本公子喜欢,怎么样?” 江凤凤料不到朱宣宣竟会突然对自己这么说起话来,全身一颤,道:“朱郎,你……” 朱宣宣见她瞬息之间,眼眶一红,竟然涌现泪水,不禁心头一软,赶紧把她搂住,柔声哄着道:“小凤儿,别生气了,我这么做是有理由的 朱宣宣笑着伸出右手食指,在她的秀靥上轻轻刮了两下,道:“又哭又笑,黄狗撒尿,羞羞羞……” 江凤凤一把抓住她的手指,秋波流转,娇羞地道:“你呀!坏死了,专门欺负人家” 邵元节把话又吞了回去,看了朱宣宣一下,又望了望诸葛明,不禁哑然失笑,低声道: “诸葛大人,闹了半天,原来你早就认出她是谁,却一直让我蒙在鼓里,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他随即皱了下眉,问道:“这假凤虚凰的游戏,能玩多久?早晚会穿帮,到时候也由朱大爷收拾啊?” 诸葛明低声道:“这个你倒不必担心,朱大爷自有盘算,反正有神枪霸王在此,还怕什么?” 邵元节想通了诸葛明话中的意思,心中豁然开朗,失声笑道:“神枪在身,天下无敌! 朱大爷果真睿智呀!佩服!佩服!” 诸葛明吓了一跳,道:“邵道长,你疯了不成?叫这么大声干什么?” 果真邵元节的笑声,引来金玄白的注意,他的笑声刚歇,眼前一花,金玄白已搂着秋诗凤倏然出现他的面前,倒让他吓了一跳” 她一把拉住江凤凤,道:“除了我之外,小凤儿也要去” 金玄白皱了下眉,道:“祢们这不是跟我胡闹吗?我又不是去游山玩水,而是去办要事,何况,唐解元和文公子还在车里,祢们何不跟他们一起回去?” 朱宣宣道:“这个简单,叫车夫把他们带回去就是了,反正有傅大小姐在处理 于八郎摸不清状况,被诸葛明拉开,低声问道:“诸葛大人,那位朱大侠又是何人?怎么下官从未在江湖上听过玉扇神剑之名?” 诸葛明几乎把牙都笑歪了,道:“于老弟,大概你也没听过双刀镇八荒和无敌双刀客两位大侠的尊号吧?” 于八郎略一思忖,随即摇了摇头” 邵元节凑了上来,笑道:“哇!真是可怕,这俗话说的三女成市,果非虚假,金侯爷纵然有霸王之勇,恐怕到了最后,也得屈服” 于八郎吃了一惊,道:“什么?朱公子是位女子?” 邵元节低声道:“她是湖广安陆兴献王的长女,宣宣郡主,你心里明白就行了,可别当面拆穿她,不然她撒泼起来,谁都无法救你了 在这段悠久的历史中,公主只有几十个,不过由于王爷的数量太多,故此郡主的数量也难以计算,仪宾也就多得无法衡量了 JZ※※※于八郎听了诸葛明之言,脸上浮起羡慕之色,可是看到朱宣宣手里挥舞着玉扇,那种张牙舞爪的样子,便又禁不住哑然失笑,道:“从这位郡主的样子看来,大概普天之下,只有金侯爷才能降服得了她 ” 金玄白道:“这倒不必急,我们都上车吧” 诸葛明笑道:“有这种事情?这种马车我可是第一回坐,可得好好享受享受 诸葛明拉过两个锦垫放在腰际,立刻嗅到一股淡淡的幽香扑鼻而来,他伸开双腿,放肆地斜躺下来,笑道:“他妈的!江南的富豪真是懂得享受,别的不说,光看这辆马车,便已费尽巧思了,如果带上两个美女,坐在车里,既可喝酒,还可谈心,更可以剥光了大开无遮大会,真是比做个王爷还要舒服 一时之间,酒香四溢,混合着盘中的卤味香气,薰得他都几乎醉了 他虽然身为锦衣卫千户,官衔为正五品,可是锦衣卫中有十四名千户,随在护国真人邵元节身边办事,已是他莫大的荣幸了,他岂敢有所僭越? 所以虽然不明白皇帝为何要成立什么内行厂,让金侯爷执掌,却不敢多说一句话,只有负责斟酒、敬酒的份” 他一时语塞,不知要和那个田三郎说些什么才好,幸得这时马车已经走到了刚才众人停留之地,于八郎看到陈南水、刘康两人站在路边翘首眺望,连忙吩咐田三郎把马车停了下来 他飞身跃下车辕,向刘康和陈南水转达了金玄白的命令,当下便让两名骁骑尉骑着两匹马,再牵上五匹已经受伤的马儿一齐回去天香楼” 他一掀车帘,飞身跃了出去 朱宣宣趁机道:“小凤儿,祢陪秋女侠,我出去一下 粗算起来,锦绣桥大约是府城至虎丘的半途,到了锦绣桥,等于已经走了七里路,再走七里,便可到达虎丘” 朱宣宣怒骂道:“放你妈的狗屁!谁敢过来,本大侠就先斩了谁!” 她拔出肋下长剑,摆了个架势,剑光闪烁间,倒把那个领头的衙役的气焰压了下去 她干咳一声,道:“大哥,你看他们真的是苏州衙门里的差人吗?” 金玄白冷冷一笑,道:“这还用问吗?” 诸葛明面对那三十多名差役打扮的壮汉,目光闪动一下,问道:“你刚才说是衙门办案,不知是哪个衙门?” 那个领头的差官道:“废话,当然是苏州衙门,这里是苏州地界,难道我们会是从杭州衙门来的人吗?” 诸葛明笑道:“说得好!难怪你会是领头的” 诸葛明笑声一停,道:“屠刚,你睁大狗眼看看,这是老夫的腰牌……” 他伸手进怀掏了一下,却掏不出腰牌来,略一忖想,才记起自己那块腰牌,早就给了金玄白 诸葛明道:“八郎,你们身上都带着腰牌,亮出来给这些王八蛋瞧瞧!” 于八郎应声从怀里取出一块腰牌,高高举起道:“锦衣卫千户于八郎在此!” 那两名云骑尉也先后从怀中取出腰牌,左边那人扬声道:“锦衣卫校尉,从五品云骑尉海潮涌在此” 右边那人则高举腰牌,高声道:“锦衣卫校尉,从五品云骑尉戎战野在此” 屠刚等人如遇雷击,有人吓得把手里的单刀都掉了,也有人吓得当场腿软,跪了下来,至于站在锦绣桥上的七八名大汉则是目瞪口呆,全都像失了魂似的 然而,直到此刻,看到朱宣宣和江凤凤打情骂俏,又听到了她们的夸奖之后,她才觉得生活中充满了情趣” 朱宣宣也被秋诗凤脸上灿烂的笑容所迷,痴痴看了一阵,感叹道:“秋姑娘,若非祢是我的大嫂,我还真想把祢娶进我朱家门中,做我的夫人” 他奔了过去,朝着秋诗凤抱拳道:“多谢秋女侠相助,这些贼人才未能逃脱,属下奉命要把他们押过去了” 江凤凤看到于八郎前来,有些不好意思的放开了捏住朱宣宣耳垂的玉手,然后又替她揉了揉,柔声道:“朱郎,我们走吧!” 朱宣宣讪讪一笑,抓住了她的手,摇摇晃晃的从于八郎身边走过,跟随在秋诗凤身后,上了锦绣桥 灯光一黯,江凤凤和朱宣宣渐行渐远,于八郎赶紧扬起手中绣春刀,喝道:“你们这些匪徒,大胆包天,竟敢冒充官差,拦路抢劫,个个都已犯了死罪,若依老子的脾气,就此剁了你们,不过邵道长命我押你们过去,我只能服从命令,现在你们都竖起耳朵听清楚了,立刻都给老子爬起来,赶快滚过桥去,要是装死不动,老子就一刀剁了他!” 他说了一长篇话,把那些躺在地上装死的假差人吓得一身冷汗,没等他把话说完,便一个个的争先恐后爬了起来,一拐一拐的抢着爬上了桥,往屠刚等人所跪之处走去 这个构想是他不久前才想出来的,巩盟主不可能未卜先知,晓得这个计划,所以他才会警觉到自己失言,于是赶紧停住了嘴 那些江湖凶煞都是北六省绿林盟主巩大成的麾下,这回应太湖王之邀约,潜伏在十二连环坞之中,目的原是对付柳月娘的夺权” 秋诗凤走到金玄白身边,伸出玉手抓住了他粗大的手掌,低声问道:“大哥,是不是你把方少侠他们赶回武当,引起黄叶道长的不悦,这才……” 金玄白摇头道:“不可能的,纵然黄叶道长护短,也不会为了我的出现而发出剑令” 她笑了笑,继续道:“如果我猜想得不错,武当掌门发出剑令,邀集各大门派掌门人到武当聚会,商讨的便是要和少林派抢夺你的大事 不过,就因为门派太多,良莠不齐,所以有许多的门派,经不起考验,常常三五年便已消失 以空证大师在少林派中的地位之高,以及杨子威在江湖上的声望之隆,尚且如此恭敬地对待金玄白,像屠刚之流的江湖小毛贼,怎不把金玄白视为武林的泰山北斗? 因此他回念一想,倒觉得眼前这批小贼所说之言,也颇有几分道理,并非完全的谄媚之言 朱宣宣秀眉一蹙,回头望去,只见刘康和陈南水两人鬼鬼祟祟的站在身后不远,两人看来已经喝了不少的酒,脸孔全都一片通红 一想起从那些冒牌差人挡路,直到现在为止,大约过了有一炷香之久,这两人一直都没露面,全都躲在马车里喝酒,朱宣宣便觉得一肚子的气,骂道:“刘康、陈南水,看你们这副德行!身为锦衣卫将军,一点警觉心都没有,竟然躲在城喝酒,若是发生了什么大事,看你们还要不要脑袋!” 刘康和陈南水受到叱责,全都只翻白眼,不敢应声 所以他们受到了朱宣宣的斥责,尽管一肚子的气,也不敢加以辩驳,只有唯唯诺诺的听训 金玄白虽然莫名其妙的被张永称为侯爷,而引得所有的锦衣卫和东厂的人员,都恭敬的尊称他一声侯爷,其实对于这个称呼,也弄不清楚高低 至于说,锦衣卫的组织架构到底是多大,究竟在朝廷之中,居于何种地位,他可说一概不知 她的头刚垂下,骨子里不肯向人认输的那股脾气又崛强起来,腰杆一挺,脖子一硬,抬起头来,鼻中冷哼一声,狠狠的瞪了金玄白一眼 刘康和陈南水两人看到朱宣宣怒气冲冲的走了过来,一齐吓得闪身躲开一旁,谁知朱宣宣把一口气出在他们身上,突然之间,施出七十二路弹腿功夫,在瞬间踢出了四腿之多 她的武功虽然距离金玄白甚远,可是却也不在刘康和陈南水之下,就算诸葛明来此,猝然受到她的攻击,也会手忙脚乱,难免中了暗算,更何况这两人? 是以当朱宣宣身形一动,修长健挺的双腿发出一片腿影,刘康和陈南水便连续的各中两腿,分往两侧跌了开去 刘康怪吼一声,拔出身上的斧头,便想冲上去,却被陈南水一把拉住他眼看着朱宣宣满脸笑意的拖着江凤凤钻进马车里,狠狠的挥动了一下手中大斧,心中暗骂道:“他妈的,臭婊子,敢暗算老子,总有一天,老子会报这个仇” 邵元节扬声道:“好了,八郎,别再跟他们多罗嗦了,过来看看这些家伙要如何处置 ” 于八郎低声道:“你们两个把身上的灰土掸一掸,找两个灯笼,站在侯爷身后,别再喝酒了 他也不知道诸葛明为何要这么说,沉声道:“你们都停下来,听我说一句话” 屠刚忙不迭地磕了个头,道:“多谢金大侠开恩,小的们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实,照实禀告” 金玄白道:“这么说来,这股水贼还有点良心喽?” 秋诗凤道:“猪婆龙和双头蛟只能算是小角色,还不能说是水上大豪,势力范围有限,油水也不多,据说帮里的人都是苦哈哈的,帮众一个人每月都分不到二两银子……” 邵元节听到这里,插嘴道:“金夫人说得不错,大江帮虽然名头取的响亮,其实势力范围极小,只能算是长江数百股水贼中一股极小的势力,比起在运河里活跃的一些水贼,或者是太湖里的湖匪来,差得太远了” 金玄白和秋诗凤从甜蜜的回忆中醒了过来,两人相视一笑,秋诗凤于是把和金玄白在太湖之畔,初次相见的情形,简单扼要的说了出来” 秋诗凤觉得邵元节之言极为有理,自己和何玉馥在那种环境,那种情形下,认识了金玄白,比起服部玉子、薛婷婷、楚花铃、欧阳念珏等人,可要幸福得多了 她脸上浮现着浅笑,望着金玄白,忖道:“大哥,无论你从小定了几房妻室,可是我和你之间的那段回忆和快乐,是任何人都无法抢走的,就算是冰儿姐姐也不能够” 他话虽这么说,可是却决定回去之后,把这桩事情禀告张永,让张永做主,该如何处理这件事 因为武林中九大门派,平日罕得往来,下山行道的各派弟子门人,碰到之际,也都是客客气气,就算有任何误会发生,只要门中长辈出面,便可以消弥一切误解,化干戈为玉帛,绝对没人敢引起门派之争 不过,在现实上,江湖之中,都泛称武当、少林两派是九大门派之首,任何的江湖人,宁可得罪少林门徒,也不愿和武当弟子结怨 纵然龙虎山天师教的道士,从弘治皇帝以来,便受到历代皇帝的重视,经常被召入宫中,讲经说法,炼丹授艺,有许多还被封为护国真人,可是却也不敢得罪武当一派 邵元节想到这里,才发现朱天寿和张永要蓄意拉拢金玄白,果真是极有远见之举” 金玄白不解地问道:“既然无法改变事实,那么他们还要开会做什么?而且还把华山、峨嵋、昆仑、崆峒这些小门派都牵涉进去,真是莫名其妙” 邵元节苦笑了一下,道:“侯爷,事情绝对不会像表面上这么简单,因为你的身份特殊,地位特殊,这两大门派都想争取你,他们……” 他摇了摇头,道:“真不知道当年大愚禅师和铁冠道长两位老前辈心里是怎么想的,他们又怎会同时收下你为嫡传弟子?这完全违反了武林常规嘛!” 金玄白非常清楚当年大愚禅师和铁冠道长在什么情形之下,收自己为传人,因为他们当时一身经脉已断,功力全毁,加上陷身灵岩山的石窟里,完全无法脱身 在面临生命将要随时会终结的情况下,他们别无选择,只得破除沿袭已久的门规,收下金玄白为徒 枪神和鬼斧何尝不是在相同的情况下,逼不得已的收下这个徒弟?并且将一身绝艺倾囊相授! 门规是什么?既然是由人所建立的,当然也可以由人打破! 武当铁冠道长和少林大愚禅师就是打破这个门规的第一人,他们完全摒除了门户之见,共同收金玄白为徒 回想起和各位师父相处的片断,令他为那四位早已逝去的先师产生更多的感念怀想 童太平在三年之前,娶了个妻子商氏,据说是昔年江湖上有名的毒金蜂商丽君的堂妹,不仅使得一手鸳鸯刀法,并且暗器功夫更是厉害 可是当他们报出名号之后,铁剑金镖童太平立刻便知道若是不能把这两人当场杀死,事情泄漏出去,后患无穷,必然会引来武当派的报复 从此之后,他把铁剑门收了,不久之后,却从湖广一带,召回昔日弟子,成立了一个天罗会,并且广召好友,共创新局 猪婆龙侯三在窘困之际,找上童太平,便是希望能找到老友之助,可以改变目前的困境 所谓“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自古以来,扬州便是有名的烟花之地,侯三等二十名徒众,以往囊中羞涩,从未到过扬州,如今有人提供开销,让他们穿锦衣,住客栈,冒充四方行商进出妓院,个个都是开心得不得了 由于金玄白要求服部玉子结束血影盟这个暗杀组织,所以服部玉子在请示之后,便决定放弃这宗买卖 其实以大江帮本身的实力来说,虽说帮众超过百人,里面却大部份都是只有蛮力,没有胆量的鼠辈,像屠刚这种货色,会几招庄稼把式,便能成为小头目,由此可见大江帮的实力如何了 由此可见,天罗会只付出少许的银两,便驱使这一百多人,替他们执行外围的侦查、跟踪等任务,也是极为聪明之举” 他目光一闪,道:“邵道长,你和诸葛大人随我先行,这里交给于八郎他们处理” 秋诗凤道:“不,我要跟你一起去 他们被警告,不到天明,不许人从桑麻园里出来,所以一被赶进桑园中,都躲了起来,没一个人敢移动身躯,更没人敢大胆的跑走,想要向首领侯三去报讯 双头蛟要守着总舵,等候猪婆龙的消息,接到盟主的绿林箭之后,无法分身,只得派屠刚带着三十多名的帮众,到五湖镖局去送信,通知总镖头金刀镇八方邓公超,要宴请神枪霸王之事 神刀门虽然不是所谓的正派九大门派中的一员,在江湖上却也算是白道,不像大江帮一样,属于黑道组合,归类于绿林盟 第十四章 霸王神枪第二章虎丘救人 三匹骏马并辔而行,马蹄踏在青石板的路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传出很远 由于白居易在任官杭州时,曾在西湖筑堤,被称为“白堤”,故山塘街名为“白公堤” 以示两者有所不同,不过都是白居易的“德政”,极受当地百姓之感戴 这些工艺产品如漆器、银器、铜器、竹器、锡作等,手工艺之精,傲视全国,其中尤以木刻版画更是有名,几乎和桃花坞的木刻并驾齐驱 诸葛明一想起他不久前在天香楼里,连御十女的情形,发现他依然精神抖搂,神清气爽,不禁暗叹道:“真是人比人气死人,我就在欢喜阁荒唐了一夜,如今便觉得腰酸背痛起来,比起金大侠可差得太远了 所以诸葛明虽是气愤,却仍然把一肚子的怒气忍了下来,不敢伤害高风一根寒毛 倒是李承泰偷听了高风等人在怡情楼里谈论之事,提到了魏子豪和乐大力原是一拨,而风神吴恕和西将田璧双又是另一拨 他略一忖想,问道:“金侯爷,请问你,西厂四大神将之一的雷神乐大力,是不是落在你的手里?” 金玄白一怔,随即坦然道:“不错,他在松鹤楼喝醉了酒,竟然仗势凌人,侮辱我的两位未婚妻子,所以被我全数拿下,都关了起来 当然,深居宫里的皇帝也是这股反抗力量的后盾,除此之外,像大臣杨一清、洪锺等,也是倾向于张永这股反抗力量,至于朝中还有一些其他什么官员,归属于这股反抗势力,金玄白就不清楚了 此时,他的认知是:朝廷中,有忠有奸,大部份的官员都受到奸宦刘瑾的控制,仅有少部份的忠臣,是偏向皇帝 东厂由太监马永成掌控,表面上依附大奸宦刘瑾,暗地里参与反抗刘瑾的组织,里面人员忠奸难分 而天罗会的会主童太平,外号铁剑金镖,妻子商氏,据说是昔年太行山十八山寨总寨主的妹妹——外号毒金蜂的商丽君的堂妹 这次,绿林盟主李亮三鉴于神枪霸王金玄白崛起,在数日之中,毁了神刀门,又逼得金花姥姥关了双剑盟,对于南七省绿林的威胁太大 他们此行的目的何在?金玄白并不清楚,不过却很明白他们被天罗会和大江帮逼到了虎丘,并且还进了虎丘塔里由此可见侯爷悲天悯人,举世罕见 诸葛明目光一闪,道:“这些兔崽子总算来了 金玄白正想让神识穿进塔门,进入塔中,却听到耳边传来邵元节的话声:“侯爷,你怎么啦?” 他外放的神识在塔外绕行一匝,瞬息之间,便已收了回来,凝目望去,那些急奔而来的灰衣大汉,仍在七八丈远 金玄白在刹那间,起了一阵莫名的感慨,道:“我在想,这些小贼讨生活不易,若非迫不得已,就饶过他们吧!” 邵元节颔首道:“侯爷说得极是,这些小水贼为了几两银子,就要卖命,实在令人同情 在此一役之中,双剑盟门下弟子,丧命在他的七龙枪下,最少也有六七十名之多 以这么一个个性冲动,睚眦必报的年轻高手,竟然会突然说出这种话来,怎么不让他不为之惊诧? 他暗忖道:“莫非邵道长刚才说他悲天悯人,举世罕见,竟然让他改变心境,从此不再杀人?” 一想到金玄白若是变得如此心软,对于以后成立内行厂,进行拔牙行动,未免影响太大了” 他多次听到金玄白提起这句话,所以此刻拿出来提醒金玄白,用意便是告诫对方,不可太过心慈 果然,金玄白心神一凛,记起了师父多年来的教诲,沉声道:“不错,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歼之” 他的眼中精芒毕露,神光闪烁,双腿一动马腹,座下马匹长嘶一声,往那群手持单刀的灰衣大汉急驰而去 紧随着快马急驰而去,火光摇曳,刀光闪烁,四十多柄单刀齐飞,有的砍向马腿,有的砍向马头,有的直奔马上骑士而去 他的身上,洒满着片片铁屑,随着诸葛明手中火把的移动,闪烁出片片诡异的反光,显然是刀刃触及金玄白发出的气劲时,刹那间崩裂碎开,成为片片碎铁 顿时,在松林茶铺亲眼目睹的情景,仿佛又出现眼前 很明显的,金玄白此刻所施出的这种功法,就是那时在松林茶铺施出的功法,完全一模一样,没有差别 诸葛明回眸望去,但见邵元节满脸惊骇,于是问道:“道长,你那边的人,是否都是刀刃碎裂成屑,个个右臂都已震断?” 邵元节点了点头,道:“贫道只查看了二人,全都如你所说,刀刃崩裂成为碎片” 诸葛明道:“这是金侯爷用来挑战天下第一高手漱石子的绝世神功,我有幸见过一次 邵元节也颔首道:“金侯爷不是说过,他有五位师父吗?原来除了枪神、大愚禅师、铁冠道长、火神大将之外,他第五位师父便是昔年挑战漱石子的九阳神君了” 江凤凤发出一阵银铃似的笑声,任由朱宣宣牵着手,缓步向前行去,秀靥如春,泛起一片幸福的光采 他沉喝一声,道:“你们站在这里发呆做什么?还不快把两匹马牵走?” 海潮涌和戎战野两名云骑尉打了个哆嗦,赶紧牵马离开 其实这种马车要不要继续前行的事,他一个堂堂的锦衣卫千户,大可自己做主 于八郎从一名校尉,干到了千户,受到劳公秉的重现,当然明白这种基本的为官之道 意念一转,心境也随之而转,胸中郁结的那股气,顿时化为乌有,连脚步都觉得轻松起来 他走到三辆马车之前,见到包括田三郎在内的三名车夫,全都默默的坐在车辕之上,挺直了腰杆,动都没动一下 俗话说:“强将手下无弱兵 这种事,想起来虽然窝囊,却又无可奈何,因为形势如此 于八郎看到他们的模样,想起了自己刚才碰了诸葛明一个软钉子的情形,不禁哑然失笑 这种草鞋不耐穿,顶多一两个月就会穿坏,不过价钱便宜,在下层社会里,一般的农人、劳工、船夫等,都穿着这种草鞋 而当时苏州市面上,买一斗米仅需十八文左右,一只二斤重的小母鸡,也只不过需要花费十二文左右,便可以买得到,由此可见鞋匠算是高收入者 陈南水问道:“喂!你是干什么的?” 那个中年船夫抬头道:“看你们的样子,不像抢匪,怎么在这条路上打伤了这么多人? ” 陈南水见他以问话来回答自己的问话,虽知对方并非普通的船夫,却也不甚在意,脸色一沉,喝道:“锦衣卫在此办案,闲杂人等,赶紧走开!” 那个船夫怪叫一声,道:“哈哈,你们是锦衣卫?真是透着稀罕,苏州怎么会有锦衣卫?” 陈南水一手按在吴钩的柄上,喝道:“你还不快走?莫非也要让我把你废了?” 那个船夫笑道:“废了我?老夫倒要看你怎么废了我 而那船夫手中持着火把,所挥舞的那几下,也都是旋风斧法中的招式,若非刘康在记忆中完全找不出对方的形貌和长相,听了他的话,还以为他是师门的长辈” “容我飞?” 于八郎只觉这个名字极为熟悉,仔细一想,却又想不出来,脸色更是难看,叱道:“什么容我飞,容他飞的,你在胡扯些什么?” 那船夫讶道:“你们连容我飞都不知道?那家伙自己吹牛,说是天下第一铁捕,看来也当不得真!” 于八郎经他一提起,才想到多年以前,果真有位叫容我飞的捕头,至于是不是什么天下第一铁捕,他可不知道了 这其中主要的原因,是因为锦衣卫属于皇家特务组织,御门捕头是地方差人,就算再有名,也没放在锦衣卫人员的眼里 于八郎意念急转,道:“请问尊驾贵姓大名,如何称呼?” 那船夫道:“你露两手给我瞧瞧,我就告诉你我的贵姓大名,不然,我可不会白白告诉你” 于八郎若非见到这人连续击退刘康和陈南水两人,还真会把他当成一个白痴,当下忍住怒气,道:“看尊驾这个样子,也不像是无名之辈,为何藏头露尾,不敢说出你的名号? ” 那船夫目光一闪,道:“这样吧!你们三个人一起出手,让我看看你们的武功,够不够资格让我报出名号……” 他话声稍顿,指着刘康和陈南水两人,道:“我是说三个人,可不包括这个陕北吴钩门人和使旋风斧法的家伙在内若非老夫剑法了得,岂不被你们在身上射出几十个洞?” 他打量了手中的暗器一眼,又道:“你们不要藏头露尾,都出来吧!让老夫也见识一下你们的武功!” 马车远在三丈开外,田三郎端坐在车辕之上,根本没有动静,枉那船夫连声大叫,连他在内,三名车夫没有一个吭声 他知道,像这等级数的武林高手,邵元节尚可与之一战,连蒋弘武或诸葛明都不是此人的对手,大概只有金玄白才能制服此人 于鸿成亲极晚,年过四十之后,方得一子,之后都是单传,到了于八郎之父时,因妻妾三人连生七女,到了最后才生了这么个宝贝儿子,延续香烟,所以才取名为八郎,以作纪念 ” 于八郎道:“前辈既然深知天下各路刀法,想必在武林中也是鼎鼎大名之人,为何不敢示以名号?难道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那个船夫脸色一变,道:“呸!放屁!老夫有什么难言之隐?我是不屑于告诉你们 那个自称井六月的怪人,见到于八郎等人没有反应,又道:“老夫在江湖上的外号,叫做剑魔!你们总该听过吧?” 剑魔井六月! 于八郎等五名锦衣卫,把这五个字,一再的放在脑海里,不断地搜寻,然而在记忆之中,无论如何都找不出来” 于八郎有些哭笑不得,却也能够容忍下来,因为这个船夫不仅姓名古怪,行为古怪,连绰号也古怪,别的不说,单就这“剑魔”二字,便知此人剑法之强,能被称为“魔”,就可知他喜怒无常,已入魔道” 他冷笑一下,道:“由此可见,刀法不如剑法,你们说,对不对?” 于八郎等人听了他这句话,全都觉得不可思议 只要练过几天功夫的人,都明白任何武功,都以造诣的深浅来评定高低,而非兵器之分 他们一见于八郎落在井六月之手,全都大惊失色,刘康一扬手中吴钩,喝道:“姓井的,你还不快把人放开?” 陈南水一把拉住刘康,道:“井前辈,有话慢慢说,别动手,你可要记住,我还有一坛陈年女儿红要送给你哦!大家闹翻脸,就不好了” 剑魔井六月眼中神光一闪,放开手中的于八郎,又迅如电掣一般的跃回原先立身之处” 他喝了口酒,继续道:“余敦厚为了想要打败我,到处找高手挑战,只要是成名的剑客,他都找,当然,武林中四大剑派的有名剑客,都逃不过他的挑战,有一回,他找到了峨嵋派的高手玉面银剑韩重谋,结果虽然落败,却得到韩重谋妹妹的青睐,两人相恋,并且定下婚约……” 他吁了一口气,又道:“由于有未婚妻子以峨嵋剑法喂招,余敦厚的武功大进,隔年,到了他与我约战之时,我用了八十多招才击败他,这时,他的刀法已脱离伏魔刀法的窠臼,别有新意,将臻大成之境” 他笑了笑,道:“也许你们会认为,我花了八十多招,才击败余断情,有什么稀奇,人家只用了十七招,就让余断情受伤落败,我们两人武功相差太远了,可是你们应该知道,那个和余断情交手的人,当时已是武林中绝顶的高手,便不会有此错觉了 于八郎恍然大悟,忖道:“天刀擒下欧阳旭日和欧阳朝日兄弟,并没有加以杀害,显然是冲着当年鬼斧欧阳珏老前辈放过他一次的恩惠,否则以天刀之无情,他们只怕早就身首异处了” 剑魔井六月道:“从欧阳悟明的外号上,你们就可以知道他一身神力惊人,手中一柄巨斧攻守之际,威猛无俦,可是我和他前后交手了十几次,他都技差一筹,败在我的剑下 那名护卫叫张宗华,以前是北六省有名的武师,外号金剑银镖,一身剑法据说已臻化境,除此之外,一手暗器也名噪一时 不料他在东华门外,由于看不过聂人远的跋扈,横眉以对,于是两人发生冲突,约战于西山 金剑银镖张宗华带了两名见证赴约,双方并且下了生死状,不过剑豪聂人远取胜之后,仅是冷冷的看了断去一臂的金剑银镖,便飘然而去,什么话都没说 所以马彪一见聂人远的剑路,便立刻认出他已得到剑神的真传,功力之深,已不在当年的高天行之下 从此之后,消息越传越远,再也没有人敢和聂人远比试剑法,而剑神高天行住在刘府之中,保护刘瑾的事情也固而暴光” 剑魔井六月问道:“哦!为什么?” 于八郎道:“剑豪聂人远有个习惯,只要正式比剑,击败了对方之后,一定会在败者身上留下一个记号,要嘛断臂,要嘛断腿,最轻的也会在身上留下剑伤,前辈身上无伤,四肢又不缺,自然是比剑赢了” 剑魔井六月恍然道:“哦!原来如此” 于八郎道:“前辈知道吗?我们锦衣卫,在北京城外的煤山,有一处武学教习所,同规模极大,都是重金聘请武林中的白道高手,来所中传授武技,前两年教习所里有七名教头向聂人远邀战,都败在他的剑下,成了残废 剑魔井六月见到他们的神色,嘴角一撇,道:“其实说起来,应该算是我输了才对,因为老夫今年三十九岁,打从六岁开始练功,已练了三十多年的武功,而那聂人远大约只有二十五六岁的样子,他能和我战个平手,就表示我努力不够 于八郎见他脸上有些伤感之色,不禁骇然,忖道:“这个井六月,虽然名不见经传,可是内力深厚,剑法奇诡,连聂人远都无法将之击败,而他却还说自己资质不够,可见他的父亲,当年也是江湖中的名人 可是井六月却突然摇了摇头,道:“唉!这种一百多年前的旧事,跟你们说了也没用,不说也罢!” 于八郎忙道:“前辈请说,我们对这种武林轶事,感到极有兴趣,也都愿意听” 他们三人向马车行去,谁都没有说话,直到望见坐在车辕上的田三郎,剑魔井六月突然脚下一顿,眼中闪出神光,落在田三郎的身上,打量了一下,侧首问道:“这个马夫也是你们锦衣卫里的人?” 于八郎摇头道:“这位田兄,是我们侯爷家中的马夫,并非锦衣卫里的人员” 剑魔井六月讶道:“什么?你们只是人家的奴仆,并且还仅是用来杀人的工具而已?” 田三郎冷冷看了他一眼,没有吭声” 于八郎道:“井前辈,田兄的少主就是我们侯爷,他此刻人就在虎丘,你若是要找他比武,我们何不上车去,喝个几杯酒,然后请田兄驾车前去?” 剑魔井六月颔首道:“好!就听你的,我们上车去喝酒,反正我也不怕你们那什么侯爷跑了” 剑魔井六月道:“你们别想用酒灌醉我,须知我酒越是喝得多,剑法越是细密,嘿嘿! 当年我爹还一直怪我会喝酒误事,后来见我……” 他一边说话,一边上车,话还没说完,人已钻进车里,顿时被扑鼻而来的一股酒香所迷,紧接着又被车厢内华丽的布置所惊,连话都说不下去了 于八郎和陈南水相继登车,见到井六月的模样,齐都一笑,心情顿时轻松下来,晓得只要言语上不冒犯对方,危机便已过去” 井六月“哦”了一声,道:“这辆马车是你们侯爷的?里面布置得真是好,比起北方车行里跑长途的马车,可漂亮得多” 他端起酒杯,仰首喝了一口,突然眼睛一翻,道:“不对,你们说请我喝酒,还说要送我一坛酒,我这喝的岂不是自己的酒?” 于八郎道:“前辈请放心,这一小坛酒只是我们几个喝剩的,车里还有未开封的一大坛酒” 他见到于八郎捧着小酒坛发呆,忙道:“你赶快把酒斟满啊!在发什么愣?” 陈南水道:“大人,让卑职来斟酒” 他接过于八郎手中的小酒坛,替两人把酒斟上” 于八郎忍住笑,道:“前辈,听你这么说,在你上面,还有一位大哥罗?” 剑魔井六月颔首道:“我大哥叫井三月 剑魔井六月失望地道:“你们真是孤陋寡闻,太没有见识了,盖世神枪楚天雷倒也罢了,他在十几年前淹死在东海,尸骨都找不到了,名气自然无法传扬开去,可是那无敌神枪楚天云在北六省那么大的名头,你们都不知道,可见……” 他的话声一顿,随即笑道:“这也难怪,你们不是武林各大门派的嫡传弟子,自然不知道七龙山庄庄主楚天云的名头” 陈南水张了下嘴,想要说出金玄白便是枪神徒儿之事,却见到于八郎比了个手势,于是赶紧又闭上了嘴巴” 剑魔井六月点头道:“哦!原来如此” 他抓起酒杯,喝了口酒,道:“你们虽然不是白痴,可是长时间留在京城里,不知江湖现况,不知民间疾苦,也跟白痴差不了多少” 他们三人把杯中的酒喝干了,陈南水又赶紧斟上” 于八郎和陈南水面面相觑,不知他好端端的,又发什么牢骚,竟然还口出秽言,骂起人来 剑魔井六月骂了一句之后,似乎觉得还不够痛快,又道:“若是依老子早些年的脾气,早就上门去宰了这些狗屁宗师,只不过被我二哥禁止,不许我向这些人递剑 那井五月虽有刀君之名,却因未能行走江湖,以致声名不彰,不过,他追求刀法之极境,每次都能击败井六月,想必武功上的造诣,早已超越剑魔” 他的动作虽慢,可是由于指法繁复,于八郎和陈南水两人依然看得眼花撩乱,摸不清头绪” 他眯着眼睛,望着于八郎,笑道:“你的刀法不怎么样,能够做这么大的官,确有几分道理,我看你拍马屁的功夫要比你的刀法高得多 于八郎暗忖道:“什么武功盖世,打遍天下无敌手?莫非是这个武痴在胡说吧?否则我应该听过井无波这个人才对呀!” 剑魔井六月说到激动处,拿起面前的酒杯,一仰首,喝干了杯中的美酒,继续道:“也许你们不相信,我爹一身绝艺,无论是拳法、剑法、刀法都已到达天人之境,尤其气功之深,天下无敌,我们四兄弟,每人只学了他一样功夫,却完全赶不上他,真是想起来就难过 ” 于八郎问道:“请问前辈,令尊到底是谁?” 剑魔井六月瞪了他一眼,道:“我不是说过了吗?我父亲叫井无波,你怎么记性这么差,这一会儿工夫就已经忘了?” 于八郎道:“我记得令尊的大名叫井无波,可是他在武林中的绰号是如何称呼的?” 剑魔井六月怔了一下,道:“哦,我忘了跟你说,我父亲道号就是绰号,他是太清门门主,以一身玄门罡气功夫称霸武林,被视为近三十年来,天下第一高手的漱石子!” 第二四章惊人消息 江湖上有所谓“人的名,树的影”这句话流传下来,也常被江湖人挂在嘴里 而最重要的一点,便是这种绰号必须名副其实才行,否则很快便会遭到淘汰,以致江湖除名 江湖是残酷的,如同丛林一样,弱肉强食,没有侥幸可言,不比朝廷,虽然勾心斗角,充满危机,却可以凭着吹、拍、哄、贡等手段,谋取高位,斗垮敌人 尤其是要成为江湖上所公认的天下第一高手,简直是比登天还难,就算是修为极深的高人,也是想都不敢想 不过一提起“漱石子”这个名号,无论是各大门派的弟子,或者是江湖上黑、白两道的英雄豪杰,都知道这个人是三十年来,天下十大高手中排名第一的绝世高人 好一会工夫,于八郎才从忖思中回过神来,道:“前辈,听说漱石子是太清门门主,以一身玄门罡气称霸武林,不知你们是不是都学过这种罡气?” 剑魔井六月两眼一瞪,道:“你问这个干什么?嘿嘿,难道你想尝尝玄门罡气的厉害? ” 于八郎连忙摇手道:“不敢!” 剑魔井六月傲然道:“玄门罡气,无坚不摧,想当年崆峒破玉子以玄门破玉功加上昆仑悟明大师以佛门般若真气,联手和我老头子交手,仅仅十招,便已落败 他掴完了自己,还骂道:“他妈的,真是多嘴,明明不谈玄门罡气,怎么又说了那么多,真是贱嘴,该打!” 于八郎苦笑一下,道:“前辈,你不须如此 于八郎想起自己小时候练刀时,因为内力不够,出刀时常有错误,以致饱受父亲责骂,那时心中既是气愤又是痛恨,真想掷刀一走了之……以当时那种心境来衡量井六月,于八郎非常谅解此人的心情,也有了极大的同情 他叹了口气,道:“做人子女,实在是一件不容易的事,尤其是要做名人的子女,更是困难,成长的过程中,也不知有多少的辛酸和痛苦,外人如何能了解?” 剑魔井六月一怔,拿起小酒坛,把里面的酒,一起灌进嘴里,然后吁了一口大气,道: “这就是我从不娶妻的最大原因,因为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不愿我的儿子也受这种罪 ” 于八郎见他情绪和缓,问道:“请问前辈,有一位臧能臧姑娘,你可认识?” 剑魔井六月突然暴笑出声,道:“什么臧姑娘?十六年前,她就已经不是姑娘了……” 话说一半,他突然伸出手来,一把抓住于八郎的衣襟,问道:“快说,你怎么认识我的弟媳妇?” 他出手极快,于八郎根本无法躲开,被他一把抓住衣襟,立刻感受到从剑魔井六月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势和浓郁的酒气,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剑魔井六月道:“这么说,他的武功很高罗?不是靠拍马屁升的官吧?” 于八郎道:“当然不是,我们侯爷武功之高,恐怕连剑神高天行都不是对手……” 剑魔井六月几乎跳了起来,叱道:“胡说八道,剑神高天行的功力无俦,三十年前,剑法已经练到登峰造极的境界,你那什么侯爷怎能和他相比?” 于八郎道:“前辈不敢相信是吗?可是我说的话,全都是事实,因为下午我就亲眼见到天刀余断情不到十招,便受了重伤……” 剑魔井六月一怔,道:“你说什么?再说一次让我听听!” 于八郎道:“今天下午,天刀余断情带着八名弟子,擒下了一对双生兄弟,要找我们侯爷挑战,结果八名弟子全都死于侯爷刀剑之下,而天刀也不到十招便已受伤落败,浑身是血……” 他这句话刚刚说完,已被井六月一把扣住脉门,顿时全身一软,无法动弹” 剑魔井六月破口大骂,道:“他妈的,老子早就告诉你,我赶到苏州城,是为了找神枪霸王比武,你明明知道,却一直哄骗老子,兜了半天才说出来,真是可恶之极 那群劲装大汉一阵骚动,有人大声喊道:“有奸细啊,弟兄们快来,别让他跑了 刹那间,他们发出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倒飞而起,从口鼻之间,喷出血水,一直飞出丈许,才跌落地上 二十多声凄厉的惨叫,几乎汇聚在一起,然后又嘎然而停,而散落的火把和断刀,也在尸体不远 只要是人,就一定可以杀得死! 这些大汉都是淮南山区里活动的悍匪,过惯了打家劫舍,刀头舔血的日子,看见金玄白只有一人,他们有一百多人,恐惧之心一去,胆气又是一壮 只要有人开始逃跑,接连着便有更多的人跟着逃命,于是没一会工夫,那一百多人,已跑了一大半 他们之所以组成三义门,就因为原先的两名寨主一个姓刘,一个姓张,后来结识了江淮一带开设武馆的一位绰号白虎大刀的武师关勇,于是效法三国时,刘备、关羽、张飞在桃园三结义的美谈,也结拜成异姓兄弟,并且成立三义门,广交各路好汉,扩展门派势力 若是单凭天罗会的杀手,施出暗杀或下毒的手段,恐怕这些杀手再是厉害,也无法完成任务而这些钱如果用来买房宅,在闹市最少也可买三间店面 童太平连一张银票都没拿出来,光是开了个口,便已把关勇吓住了,一想到堆得比人还高的银锭,他的口水都差点流了出来 三个门主,每人先进帐二百两,然后欢庆二天之后,把二百五十名徒众一齐带到扬州,开始执行任务 童太平运用会中的杀手,施出各种暗杀手段,进行对朱寿的攻击,虽然杀的人不多,却已造成朱寿的恐惧心理 朱寿眼看身边的护卫少了一半,面对着想不到的敌人,一批又一批的进袭,于是改变航程,从运河经浒墅关,绕往虎丘而来 臧贤知道他的妹妹臧能嫁给了井八月为妻,而井八月的武功了得,就住在虎丘附近的涤心庄里 除此之外,井八月还有三位兄长,也住在附近,根据臧贤所知,井八月的这三位兄长都是隐世高人,他虽然没有见过面,却从臧能的口中得知,这三人的武功已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可说个个都是绝世高手 他的主意是不错,惑敌的手法也不差,可是没料到天罗会会主童太平这回势在必得,一定要拿下他领赏,万一做不到,最少也要取下他的人头,因此花费了近一万两银子,把三义门和大江帮都买通了,手里可供调度的人,光这两个组合,就有近四百人之多,若是加上天罗会的杀手,已经超过了五百人 至于另外一路,则是由铁剑金镖童太平为首,带着属下杀手,以及大江帮的猪婆龙侯三和三义门的大门主刘峻、二门主关勇,领着二百多人追往虎丘 由于天色渐黑,他们一时找不到涤心庄,于是暂时退入虎丘塔里,缩小防护圈,准备等候天明之后,再作打算 至于天罗会的杀手,则以虎丘塔为中心,分成六组,埋伏在大江帮和三义门徒众之后,等待命令,随时进攻 童太平对于这种布局,十分满意,认为就算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只等下半夜一到,便可趁朱寿等人最困倦的时候,派人攻进虎丘塔,活捉朱寿建功 他们找了个距虎丘塔不远的隐蔽处,就用一块大石作为牌桌,四周插满火把,桌上摆上风灯,就此赌了起来 在江湖上打滚的人,由于过着朝不保夕,刀头舔血的日子,所以离不开酒、色、赌这三门 这回,他们都是在执行任务,童太平已经下令,绝不可喝酒误事,而色之一字,则在任务完成之前,谁都不能沾,何况在这野外,要到哪里去满足这个色字? 所以唯一可以玩的只有赌了,而且能够有资格赌的,也只有天罗会会主童太平、大江帮帮主侯三,以及三义门门主刘峻和关勇了 经过了刚才的那一幕,金玄白在他们的眼里,不啻是个从地狱里跑出来的勾魂杀神 一看到金玄白就站在前面不远,每个人都停住了奔行之势,不敢继续前进,这时,有人在喘气,有人在发抖,有人跪地求饶,更有人吓得尿湿裤子……无数的眼光,都落在金玄白身上,其中包含着各种不同的感情,有哀求、畏惧、惊骇、痛苦等等 金玄白一察觉此事,冷哼一声,缓缓转过身去,望着那二十多名杀手,道:“你们躲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去找你们的首领出来说话?” 那些杀手根本不知金玄白有夜视的能力,也没看过他大展神威,杀了数十名三义门徒众 眼看着领先的一个大汉,手持一柄大刀,金玄白轻轻的叹了口气,走了几步,弯腰捡起一把单刀 他知道,他将要面对的是另一场杀戮! BP(已衔接!一校:侯;二校:周密BP) 霸王神枪第二六章一招毙命 童太平、侯三、刘峻和关勇四人,各据一方,正在推着牌九,玩得兴高采烈 童太平做庄家,手气正旺,连续三把,都是收大赔小,已经赢了四十多两银子,根本不在乎那些人观战 而刘峻则是连拿了几把好牌,赢了十几两银子,心情极为愉快,也没禁止寨里的大小头目观战” 侯三、刘峻和关勇三人,一齐哄然大笑” 关勇道:“你慢慢说,到底来了多少敌人?是从哪个方向来的?” 那个小头目喘着气道:“小的没看清楚,不过看样子,好像是从山塘街那个方向过来的 侯三伸手指着站在最前面的一个帮众,道:“老刘,你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有多少敌人入侵?” 那个叫老刘的水贼,颤声道:“禀报帮主,只看到一个人……” 侯三差点没跳起来,大声道:“你说什么?只有一个人?你有没有弄错?” 老刘道:“是真的只有一个人,不过那个人很厉害,已杀了三义门几十个弟兄……” 这回换刘峻和关勇跳起来了,关勇一把抄起身边插在土里的那柄白虎大刀,怒喝道:“胡说八道,本门的弟子又不是羊,怎会任人宰杀?” 刘峻一把将他拉住,道:“二弟,别急,问清楚了” 他奔行之际,又招来了两组天罗会中的杀手,命令他们随同前往,以壮声势 奔行之际,他看了看身后随来的三十多名帮众和四十多名天罗会的杀手,胆气稍壮,忖道:“传闻之事,总是被夸大了,以神刀门那么庞大的力量,怎会一夕之间毁于神枪霸王之手?想必以讹传讹,事实的真相并非如此 这时,双方距离只有两丈多远,侯三很清楚地看到倒地之人,咽喉冒出了血泡,可是却没看到是谁出刀 关勇挥动着一柄白虎大刀,使出浑身解数,连劈带砍、横扫斜挡,却好似面对隐形的敌人,每一刀都砍在虚空之处,可是他仍然不断的骂着脏话,不断的挥刀 他当场咽了口唾沫,眼中露出贪婪之色,可是一看到那人冷肃的脸孔,想起对方那种凌厉的刀法和奇幻的身法,顿时打了个寒颤,不敢多想” 金玄白把手里的单刀往地上一掷,也抱拳还了一礼,道:“好说,好说,杀了半天,总算来了个会说人话的人,我就好好的跟你说几句话吧” 关勇哪里知道金玄白不久之前,在集宝斋的库房里,看了几回“三国志演义”,深深受到感动,肯定关云长的忠义无双 关勇奔行之际,突然发现金玄白身上涌现出一股强大的气势,逼得他身形一滞,赶紧立好了桩,横刀平放,挡住那股无形的压力 亲眼目睹了这种怪事,让侯三浑身起了一阵鸡皮疙瘩,恍如置身在梦魇里一样,张大了嘴巴,再也合不拢来   “欧阳公子,这是女子的房间吧?”瑟瑟蹙眉问道,莫不是欧阳丐看穿了她是女扮男装?   欧阳丐轻笑道:“江公子莫嫌弃,眼下没有多余的房间了,还请江公子在此凑合凑合”   瑟瑟点点头,笑道:“怎会嫌弃,多谢欧阳公子   瑟瑟躺在柔软的锦被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总觉得欧阳丐态度转变的过分怪异,可是也实在想不出来,究竟是什么原因   瑟瑟凝神聆听着,再没料到,在船上也能听到如此缠绵动听的箫音   绝对不是他!   记得当日,明春水的箫声中透着孤高杀伐之意,而此时的箫声,竟是透着一丝缠绵失落的意味   瑟瑟睡眠一向很轻,何况又是习武之人,就算听不到声音,她还是敏感地察觉到了异样   瑟瑟走到窗前,向外望了望,窗外只是无边无际的大海在咆哮着   他负手在房间内走来走去,走去走来,不一会便将旁边坐在卧榻上喝茶的不钗和坠子转晕了   “欧阳丐,别转了,再转我们就晕船了你看看,船都快到水龙岛了,楼主和江姑娘还不曾见过面”小钗踌躇片刻,犹豫着开口   欧阳丐懊恼地说道:“要是云轻狂那家伙在就好了,他身上什么药没有呢无聊的海上之行,让人多少有些烦闷夜风拂过,漾起一阵淡淡的香气   他就像高天流云,就像清风明月,有一种高中出尘的飘逸   何况,也不可能是他,他怎么无端出现在这里?   所以,瑟瑟坐在那里,依旧淡淡地用膳   明月清光,照亮了他的脸,瑟瑟看到,他脸上也戴着一张五彩斑斓的蝴蝶面具,而不是明春水的白玉面具   瑟瑟自嘲地勾起唇角,清眸中闪过一丝黯然,心口好似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   她的咳嗽声引得周围目光纷纷侧向这边,瑟瑟忍不住苦笑一下”   这种热辣辣的感觉,会让她心中热哄哄的你应当喝这种酒   “这是葡萄酿成的果酒,你尝尝   瑟瑟凝眉,那客人自然是指她们了这个欧阳丐,竟是要她们奏乐助兴了”欧阳丐抬眸,视线在船上流转一圈,指着船舷边的白衣公子笑道:“那位白衣公子也戴着蝴蝶面具,下面请二位合奏一曲如何?不知江公子要用什么乐器?”   欧阳丐一挥手,几个侍女捧着古筝、琵琶、瑶琴……各色乐器走了过来,在瑟瑟面前站成一排,等待瑟瑟挑选乐器   瑟瑟望着那些乐器,再次凝眉,欧阳丐的船上,真是应有尽有,就连乐器也这么全,且都这么精致”   白衣公子回首朝这边望了一眼,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在下不会奏乐   他就像一抹皎白的月色,转瞬隐入云中   她从侍女手中接过一把瑶琴,走到船舷边,放了下来那轮远月,大的浑圆,圆的让人心碎   瑟瑟盘膝坐在地上,在海浪声声中,弹奏起来   当时或许是她太沉醉于琴音了,也或讦是因为真的有些醉了   青梅没有武功,吓得腿一软,就像一只受惊的小白兔,顺着甲扳滑了下去   “青梅!”紫迷伸手,但是没抓住青梅的衣角   海浪拍了下来,两人被冲到了船舷边,冰凉的海水带着腥咸的味道将瑟瑟和青梅淹没,单薄的衣衫完全被淋透,冰冷的海水让她们浑身颤抖   他抱她抱得很紧,有一瞬,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能闻见他身上那淡淡的香气,不同于夜无烟身上的龙涎香,而是一种自然的清淡的香气,淡的似有若无   “哎呀,江公子你没事吧?天啊,方才真是危险死了,要是江公子掉下去,那肯定葬身大海了,幸亏这位公子相救不想楼主不领情,拂袖而去,急得他连连跳脚   他保持着这个姿势在窗前已经站了很久了此时,他拿不准主子到底在想什么   此时,他的轩眉微微扬着,薄唇抿着,勾着似笑非笑的弧度,而注视着他的眸光却极其锐利,让他有些不能呼吸”欧阳丐轻声道   “是!”欧阳丐垂首答道,两日,这个速度对他而言,颇具挑战性啊,看来不仅需要把机括全部打开,还要将所有船手都用上   *   接下来的日子,瑟瑟明显感觉到“墨鲨号”行的快了,再不是之前慢慢悠悠的样子了,好似有人催着赶着一般,行的风驰电掣   这两日,似乎是打开了机括,是以船的速度快的惊人   想不通的事情,瑟瑟便不再想   因为也没时间想了,因为“墨鲨号”已经抵达“水龙岛”了 望海潮 011章   瑟瑟一行人驾着小舟远丢,明春水始终没有出来直到行了好远,瑟瑟回首望去,隐隐看到“墨鲨号”的望楼上,有一道白衣飘然的身影但,瑟瑟并没有被危险吓倒   “再等等,若是再无人出来,我们就驶进去   从海滩上望过去,水龙岛上树木郁郁葱葱,那些树木极其怪异,和陆上植物不同,透着浓浓的异城风情   瑟瑟乍然明白,这些女人,或许就是伊脉岛的臣民,要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臣民受辱,是何等的残忍   这份忍耐,也只有目睹了更残暴的虐待,才能够练就吧   青梅吓得闭上眼睛,发出一声尖叫   不知为何,身经百战的他,此时看到这个青衫公子清眸中的寒意,竟是有些恐惧不过会耍两下弯刀,就敢来命令老子了如何?”   瑟瑟淡淡笑了笑,清亮的眸中尽是冷然阴阳师是青梅的爹爹娘亲自从退隐后,就不再管东海之事,也不打探东海的消息但是,真的听到这样的消息,还是心中凌然”那海盗小头目小声说道”   一众海盗顿时散去   “小娘子,随我来吧”马跃嬉皮笑脸地冲着莫寻欢笑道,忽而朝着瑟瑟使了一个眼色   瑟瑟凝眉,觉得马跃绝非外表这样,遂,随了马跃向寨子里而去”   “原来你是马腾的儿子   “你也不是好东西,你为何不去救他们?”青梅凄楚地说道,她的爹娘可都是囚禁在那里的   “这么说,你是青鸟将军的后人,而你,是铁叔叔的女儿了”   “想办法收复那一半观望的人”   *   这日,日光明丽   她站在树荫中,望着那些海盗,他们一个个都赤着上身,露出一身的钢筋铁骨,斗志昂扬”   紫衣男子点点头,一脸冷峻肃杀之色   瑟瑟淡若轻烟地一笑,对这些嘲弄声置之不理   对面的男子对于瑟瑟的出现,极是不屑   她不愿动手去和他厮缠她站在人群之外,青衫临风飘举,唇边浮着一抹笑意,如落雪般纯净   瑟瑟说了一声:“请了!”那人毫不含糊地纵身跃起,右手之剑,向瑟瑟刺去   瑟瑟大惊,忙疾步后退,但是,青衫却依旧被抓裂了一角   那道黑影转瞬之间,又重回到那人的袖中   原来,此人这场,对瑟瑟颇多顾忌,将秘密武器用了出来,到底藏在袖中的是什么兵刃呢?   两人又斗了几招,那奇怪的兵器每每在瑟瑟快要制住对手时,便从袖中突地飞出,抓裂了剑气,扰乱了瑟瑟的剑法   看清了是什么兵刃,瑟瑟心中安定下来,展开绵绵剑意,向对手攻了过去   这个女子,手下留了情   “哎呀,小姐胜了,新月弯刀都没有出鞘就胜了”青梅欣喜若狂地欢呼着   紫迷瞪了她一眼,示意她噤声绝美清冷的脸上,浮现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明春水手指一颤,执起“千里眼”向高台上望去   “好,好,我从未见过如此有胆量的女子”瑟瑟云淡风轻地说道,好似她所要的,不过是一件普通的物事”   “我们都是七尺男儿,怎么甘心让一个女子来领导呢,哈哈哈……”   “这个小女子倒真是猖狂的很那   她知晓这个位子并不易得,听着众海盗的狂呼声,她伸指摸了摸胸前娘亲的金令牌   “你说,究竟如何,才肯让出首领之位”宁放冷冷说道,脸上一片肃穆   而此时,瑟瑟却知晓,就算她拿出来金令牌,怕也是会被海盗们瞧不起的   “怎样,据说当年骆龙王夺取海盗王之时,也是过了此关,你敢不敢只要有一丝希望,她都不会放过不知为何,他觉得,她绝不会败   他点了点头,道:“好,要小心!”这一瞬间,他已被瑟瑟的胆识深深折服他甚至还能看到,她唇边绝美的笑意,在阳光下,好似玲珑剔透的花,灿烂绽放着而是因为,他不能背叛西门楼   他瞄准了瑟瑟的左胸,翎箭带着呼哨之声,风驰电掣向瑟瑟飞去   她躲过了这一箭,凭着女子柔韧的身姿,躲过了第一箭   “这第三支箭,你若是还能躲过,这水龙岛便由你做主   这支箭,更快更狠力道也更大   从头顶射下,或许头可以躲开,或须弯腰胸可以避开,但是腰腹却是万万躲不开的   听着头顶上风驰电掣的呼啸声,瑟瑟眉头微拧,白皙的脸上闪过一丝倔强而两支箭这么一撞,那箭便被弹得偏了方向,擦着瑟瑟肩头,呼啸着钉到了她身侧的泥土里而且躲得这样巧,这样妙他不得不佩服于这女子的镇定胆识还有机敏   他一直冲着瑟瑟竖着大拇指   他知道,他不一定能躲过三箭   谁也没想到,她会放弃这个可以诛杀宁放的机会   瑟瑟对着一个年纪稍大的海盗问道:“这位大叔,你的年岁也不小了,你可还记得,当年骆龙王在此时,你们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吗?”   那中年海盗道:“当年随着骆龙王,叱咤海上,为来往商船护航,收取护航费,日子过的清苦些,但是心里是快活的”   中年海盗声音里不无追忆   宁放肃穆的脸上闪过一丝犹豫,其实他何尝不想留下来,只是,要他背上背叛的名声可是看到他们,瑟瑟忍不住心中巨恸”   四大龙将听闻瑟瑟娘亲亡故的消息,更是唏嘘一片他们凑在一起商量了一下,便由青梅的娘亲捧出了一袭金红盔甲,奉到了瑟瑟手中日后这海上,就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   当日晚,明月皎洁,万里无云   连云城的水闸打开,无数只战船涌了出来,为首的战船上,凝立着身着寒铁战甲的西门楼   双方的兵将,在海面上,展开了一场殊死斗争   “你就是骆龙王的千金,江瑟瑟?”西门楼微微眯眼,眸光阴冷,声音狂傲   瑟瑟展开烈云刀法,和西门楼在小船上战在一起,很快,瑟瑟便感觉到有些吃力   瑟瑟乍然明白,这就是所谓的吸附内力   这一发现,令瑟瑟心中顿时警觉,她尽量避免和西门楼刀剑相击,这样一来,瑟瑟便落了下风   就在此时,就见海面上忽然窜起一大片浪花,直直砸向船上的西门楼西门楼皱眉,纵身躲过这一击,就见得海面一波一波的涌起,不住地袭向他   西门楼不敢大意,挥剑迎战两人   他似乎也知晓难以胜过瑟瑟和海下之人的夹击,竟然逃走了   然而已经晚了,西门楼的战船已经驶进水闸,放下了水门   箭如雨下,从瑟瑟的角度望过去,甚至有那么一点美丽壮观的感觉 望海潮 014章   画舫出现的那一瞬,时光仿佛也凝滞不前,周围再无其他声息   瑟瑟震惊地凝视着那一抹月色身影,自从解媚药后,这是她首次见到他这样的他,怎么可能因为她而出战   众人抬眸细看,只见在画舫的船头上,果然挂着一只“七星琉璃盏”   众人知晓这是春水楼的船只,但,大多数人却不知这白衣公子是谁?   据闻,春水楼楼主明春水神秘莫测,极少现身   只是不知这来的是哪一位公子   琴音依旧不徐不疾地流淌着,很动听,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工夫,才慢慢低缓直至消散露在面具外的薄唇勾着一丝笑意,闲雅迷人,却带着一股疏狂洒脱恣肆之态:“我来杀你!”   杀气,伴随着淡而雅的笑容,弥漫而出他的风华,他的仪态,那种闲雅的王者气象,是他一直以来苦苦追求却不曾拥有的   原来,画舫出现的一刹那,琴声拨动人心之时,那个白衣公子的进攻,就已经开始了   这样好啊,他呵呵一笑,又一挥手,几个兵士簇拥着一个妇人走上城楼,西门楼将明晃晃的剑架在那妇人纤白的玉颈上   瑟瑟记起,夜无涯向他述说莫寻欢的事情时,说是海盗之首西门楼是做了伊脉国的驸马,才趁机攻占了伊脉岛的这个妇人,原来就是那个招赘驸马的公主,莫寻欢的姐姐”莫寻欢喃喃呼道   “西门楼,放过我阿姊!”莫寻欢脸上的恬淡和平静被打破,俊美的脸上,一派秀丽的杀气   明春水从画舫上缓缓站起身来,手中执着琉璃盏,低首品了一口美酒,他的眸光,透过杯沿,不动声色打量着眼前的一切   “阿川……”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叫,那妇人忽然拼了全身力气撞在了刀口上,断断续续的话音在风里飘散,“阿姊等这一天很久很久了   莫寻欢身影一转,不见如何动作,便御水而起,黑色的身影,如同魅影般,冲到阵前,接住了那下坠的身影足尖在礁石上一顿,再次借力而起,跃上了丈余高的城楼他如同闲庭信步般,悠悠飘过海面,白衣飘然,如白云出岫,月华当空   人未到,白袖却扫来,如同鼓风的白帆,带着凌厉的气势,袭向他的长剑   他不再闪避,长剑依旧是照着瑟瑟刺去她的身姿,忽然一飘,以常人无法做到的动作,偏离开他的长剑的剑势,而她的弯刀,迅如闪电般从他后心穿过   明春水望着瑟瑟灿烂的笑脸,微微一怔,深邃的黑眸一弯,薄唇边亦勾起一抹灼如朝阳的笑容   两人对望一眼,都飘身从城楼上跃下,分别回到自己的船只上   这又是谁的队伍?   她抬眸看去,待她看清了为首之人,瑟瑟只觉得海天在这一瞬似乎暗了暗,她压下心头的震惊,再次抬眸细看   如若第一次明春水的出现,令她有一丝欣喜,而这一次,她却有些心痛今日,他再次出战,为的也是收复海盗吗?她不过才做了一日海盗之首,便要被爹爹来收复了去么?   战船上,江雁凝眸,定定凝视着战船上那抹金红色倩影   那副战甲,是他再熟悉不过的,战盔上,雕琢着一只展翅飞翔的凤凰,双肩上,雕刻着两朵祥云   再见这副战甲,可是,当年那披着战甲的倩影,再也不会在他眼前出现了或许是夜无烟的战功刺激到了他,是以他才领兵来讨伐海盗吧既收复了海盗,又替伊脉国收复了领土可是瑟瑟却没有时间再去思量这个问题,因为夜无尘的船只已经黑压压的将他们的船只团团围住   战事,再一次一触即发这一次,必要铲除尔等这么说,不是一石二鸟,而是一箭三雕了,端的是好计谋   旁边战船上的紫衣公子静静开口,声音冷冽如冰:“夜无尘,我们只是做了朝廷该做却不去做的事,何罪之有你等既然要铲除我们,何必要说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今日,倒要看看,你这两万水师,是否有诛杀我们的本事   “是吗,那就拭目以待吧   “定安侯,还不出战   她看着载着爹爹的小船驶近,纵身向爹爹战船上跃去   海风浩浩,墨发飞扬,她横掠过海面的身影是那样轻巧   帅船上夜无尘也忍不住悚然动容,他听闻定安侯的千金会武,着实有些不可思议   “我知道你恨爹爹,可是你可知,爹爹也有无奈的时候随我回吧,爹爹求情,圣上或许会开恩,留你一命的这样的罪名,有生还的机会吗?就是有,她也不会扔下水龙岛的海盗不管的   金红色身影在阳光映照下极是徇丽,而瑟瑟的身资又是曼妙轻灵她要如何才能救得这些海盗脱离险境而爹爹的剑,便好巧不巧地直直插入到她右肋   “爹爹,你可知,娘亲为何这么早亡,是因为她习练了有损年寿的内力,你可知,她为何习练有损年寿的内力,只因为要助你征战爹爹,你真的不爱娘亲吗,那夜,我在灵堂看到你痛哭,是为了娘亲吗?”瑟瑟被爹爹扶起,忍着肋部的疼痛,痛声问道   “你是说……你娘亲习练的内力是有损年寿的?”这一瞬间,他似乎又苍老了好几岁   可惜,这一切,都已经晚了   “定安侯,你可以回去交差了”明春水淡淡说道,低沉的声音里听不出他是什么情绪”瑟瑟忍着疼痛,低低呼道再来两万兵将,我明春水也不放在眼里   瑟瑟眉头一凝,挣扎着又要起来,却被明春水按在伸手按在卧榻上   葬花公子,真实身份:武林盟主铁飞扬,喜穿紫衣 望海潮 015章   让葬花和簪花结束战事,只是这一句话,她就能放心么?夜无尘带来的可是两万水兵,而明春水带来的兵士加上她的海盗也不过才五千人而已战甲,战裙,战靴,一伴一件他都小心翼翼地为她褪下,生怕触到右肋的伤口,他的动作极其轻柔那姿势,那神态,就好似驱赶蚊蝇一般轻松   甲板上一片夕阳余晖,原来这一觉,已经睡到了黄昏他们都安全了,你大可放心!”明春水勾唇浅笑道,从船头缓步走了过来”   “你这话什么意思?”瑟瑟无视他的嘲弄,淡淡问道   “夜无尘突然出现在战场,你没有一点怀疑吗?”明春水淡淡问道   明春水眸光一暗,眼睛里笼上了一层不知名的东西,他沉声说道:“既然你信任他,我也不多说什么了他能有什么事?自然是回伊脉国做了皇子   明春水优雅地靠在椅子上,没有说话   这个男人竟然是生气了,看他的样子,是不打算理她了   他伸手轻轻拍着她苍白的脸,哑着嗓子喊道:“江瑟瑟“……瑟瑟,你怎么了?”   瑟瑟悄然睁开眼睛,轻轻一笑,波光潋滟的黑眸弯成了弯月形,低声道:“我好饿啊!”   明春水明显地松了一口气,望着瑟瑟的笑脸,他知道她方才一定是故意的   瑟瑟真是饿极了,风卷残云般用完饭,只觉得伤口似乎也不怎么疼了   “那一剑,虽然没伤到要害,但是伤口很深,我要带你去找一位神医,这样伤口才不会留疤”   “留疤吗,我倒不太在意只见小船附近的海面上,浮着一个发光发亮的灰色形体   “是啊,或许比你跳的还要美”他眯眼扫了一眼,想起她优美的舞姿,心中一滞   海豚一个接一个地跳跃着,有时是一个,有时是两个并排跃出,有时又是三个一起跃出   两人只顾着追逐着海豚,沉浸在海豚的表演中,没注意到天色忽然昏暗了下来小船在风里摇摇晃晃着,几个船手在船头船尾拼命地划着船小船躲过了滔天巨浪,冲出了漩涡谷底她伸手一扯明春水湿淋淋的衣衫,无声地滑倒船头上方才他的注意力一直在掌舵上,还以为是船手从他手中接过了绳索软榻早已被海水泡的湿漉漉的看上去沉稳的他,只有他自己知晓,心中是如何紧张   此时,雨已渐小   昏黄的灯光下,瑟瑟的脸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羽扇一般的睫毛长长地盖在眼睫上,惊人的黑   他伸臂拥着瑟瑟的纤腰,感觉到她体温越来越高,一颗心终于安定她一个人乘着小船,行驶在无边无际的大海上,忽然风浪来了,船一翻,她沉入到冰冷的海底好冷好冷,这一辈子她从来没有这么冷过眼,是一双美丽的凤眸,睫毛很长很密而双手触到的胸膛,竟是温热而光滑的,显然也是未着丝缕   她熟悉,这是明春水身上的味道或许是那次解媚药留下的后果,他的身子,比他的心忠实的多,还记得她的美好,就这样不由自主地压向了她扣在她腰间的大手立刻感知到她的轻颤,这颤抖好似火折子点燃了火药,他的理智全然崩溃   可是,肋部的疼痛提醒着她,那绝不是梦他撕开伤口上的布条,重新为瑟瑟换了药   明春水凝立在海边,惊涛拍岸,黑压压的礁石伫立在浅海处,默默承受着海浪的撞击,翻卷出雪白的浪花   东方,渐渐现出了鱼肚白,红日,跳跃着从海上升起,海天之间,一片红彤彤的光亮   海平面上,渐渐现出一个小黑点,越行越近,是欧阳丐的“墨鲨号”,后面还随着十几条战船   “小钗,坠子,你们到帐篷里把江姑娘抱到大船上,送她回去”白裘披风扬起,他的人已经向船上走去   甫一进帐,便看到躺在床榻上的瑟瑟   他快步走过去,将大掌覆在她额上,顿时被烫的惊了一跳良久,才反映过来,这是欧阳丐的大船“墨鲨号”上她曾经居住过的房间   她怎地又上了这条船?   瑟瑟疑惑地动了动身子,感觉到全身上下极不舒服,有一种脱力的疲惫,而喉咙更是如沙漠般干燥肋部的伤口上,似乎敷着什么药,药味浓郁的扑鼻,却深深地侵蚀着肌肤,令她伤口火辣辣地疼”小钗低低说道她不想再见明春水,以前,不知自己的心意时,她尚可以与他坦然相对如今,她真不知该如何去面对他   “要我说,你不去也好去了,徒惹伤心   瑟瑟心中一沉,她还有什么可伤心的   “坠子,你去请狂医过来,他不是说,姑娘一醒,就要去请他吗?”小钗轻笑着转移话题”云轻狂仍旧不走,坐在椅子上嬉笑着说道   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地方,可是她却并不想去呢你这病,至少还要再养两个月,若没有我狂医在侧,你这命还随时会丢”   瑟瑟闻言,心头暗惊,拿不准云轻狂是不是危言耸听瑟瑟的伤口曾一度裂开,若是不留疤倒真是奇迹 如梦令 017章   黄昏两辆马车辙辙行驶在空落落的官道上,官道两旁,是连绵的山势和漠漠的翠林”   小钗望了一眼闭眸小憩的瑟瑟,小声道:“要我说啊,云轻狂根本就是故意的   瑟瑟眼皮一跳,猜想坠子话里的“他们”指的是明春水一行不知为何,明春水未曾和她们一路前行,或许是有什么事耽搁了,听坠子话里的意思,似是今晚要赶过来了   瑟瑟睫毛颤了颤,此时,她真的不想见他他应当是心中有愧意,是以才会让自己到春水楼养伤   “只怕,马上就要热闹起来了”瑟瑟淡淡说道   春水楼行事已经够低调了,只不过两辆普通的马车,加上车夫也才不过六个人,可还是被别人盯上了   瑟瑟心中极是意外,原以为这伙人是冲着春水楼来的,却不料竟是来劫持自己的”云轻狂手一挥,这才发觉手中捉的是药罐子他笑了笑,将药罐子随意向车里一扔,从腰间拿出一个捣药杵,高声道,“小钗,坠子,保护江姑娘!”   话方落,捣药杵挥舞着,云轻狂便和黑衣男子交上了手不过,对方人多势众,看样子很难取胜兵刃相击声不绝于耳,不时有明亮的弧光忽隐忽现,那是剑光反射了月光的缘故   “你们不用护着我,云轻狂怕不是那个人的对手了,你们去帮帮他   瑟瑟却没打算袖手旁观,这些人是冲着她来的,她不能让云轻狂和小钗坠子为了她,无端丧命湖光水色,烟柳明花”他低低说道   她惊了一跳,凝眉道:“你何以叫我主子?”   “救命之恩,永世难忘   她一直都知道,他是不属于绯城那样旖旎繁华的温柔富贵地,北方,才是他的天空   他,不再是风暖,不再是伴她身侧叫她公子的风暖瑟瑟抬头望他,谁知望进一双漆黑的眼眸中,深不见底的眸中,此时带着满满的温柔瑟瑟从未见过如此神骏漂亮的马儿,心中顿时一震主子的队伍已经到了托马镇,你只需发个信号即可只听得嗖地一声,那琉璃弹在半空中炸开,耀目的烟花在空中久久不散   *   一轮孤月悬在暗蓝的夜空中,夜风扑面,带着一丝凉意   “赫连皇子,你这是要带我到哪里去?”瑟瑟抚了抚额前乱发,低声问道她,不可能随他走   瑟瑟淡淡说道:“就算我再叫你暖又如何,不管我如何叫,你都不再是风暖了瑟瑟,你随我走吧,到北鲁国去见到父亲,心中徒增伤悲可是,她也不能因此便逃避到北鲁国去啊!   “赫连皇子,我不能随你去”瑟瑟的声音清凌凌的,一旦打定了注意,她便不会改变心意   风暖闻言,手臂微微一抖,大掌揽着瑟瑟的纤腰,一提便将瑟瑟翻转身,和她面对面坐在红马上   他的声音,一字一句,低缓地坚定地在她耳畔响起:“我不会强迫你,但是,我也永远不会放弃你的我赫连傲天就像草原上的青狼,这一生一世,只会有一位伴侣,那就是你——江瑟瑟那红马似乎通人性,识趣地慢下了脚步,慢悠悠地溜达着   瑟瑟使劲推着他,从地上踉跄着站起身来,伸手理了理散乱的发丝,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慌乱   风暖躺在地上,漆黑的鹰眸间,全是失落”   轻轻揽住她,飞身上马马蹄得得地在山路上响起,红马驮着两人一路向北,走了不到半个时辰,道旁连绵的山势逐渐变得平缓,渐趋不见   风暖忽然轻轻“吁”了一声,红马缓缓地顿住了奔势   “夜无烟的军队?”瑟瑟一惊,夜无烟的兵怎会出现在这里?   “东海一战,夜无尘大败”瑟瑟浅笑着说道赫连,我们走吧!”   风暖闻言,抱拳道:“璿王,失陪了但,他不会让她如愿   “他对我从不曾在意过,何来死心之说,你快放开我   他依旧直直坐在马上,绛紫色长袍在风里猎猎翻舞,月光下的容颜看上去清冷艳绝,唇边桂着懒洋洋的笑意,然而,眸光却冷冽犹如刀铎泛起的光泽所以,瑟瑟有些自嘲地笑了笑这张憔悴而悲戚的脸,令瑟瑟心中微颤她展颜笑道:“你别误会,我们……只是偶然遇见,并非你相像的那样   只是,就算查清了,还了她清白又如何,她的功力已然被废了   “是青泠青夫人做的,她是要杀了我,再陷害江姐姐   青泠?!瑟瑟颦眉,忆起那个娇柔羞怯的女子来夜无烟像对亲妹妹一般呵护她,风暖就算不喜欢她,也没有做什么伤害她的事   “赫连,我们走吧!”瑟瑟回身对风暖说道怎能这么任性!”风暖目光一凝,冷声说道   风暖听到伊盈香的话,冷笑道:“香香,我们之间的事,和瑟瑟没有一点关系”   “好!”风暖仰首笑道,“既是如此,那本皇子就告辞了!”风暖一拍马,便要带着瑟瑟离去”   平日里水波不兴,隐藏得极好的霸气和王气在这一瞬尽数散发,好似潮水般压向风暖和瑟瑟,那气势迫得大红马连连后退了几步,焦躁地嘶鸣了一声   瑟瑟心中一滞,唇边勾起了一抹自嘲的笑意,她怎么会生出这样的错觉来”   他的视线从眼前之人脸上一一掠过,极是熟稔地打着招呼:“原来璿王也在啊,伊王妃也在,伊王妃这是怎么了,谁又惹你了,怎么脸色这么黯很抱歉哦,这位江姑娘恐怕只能随我走了”云轻狂笑眯眯地说道   后面的马车恰好驶了过来,小钗和坠子从马车上跳下来,过来扶住了瑟瑟他的兵将一见云轻狂要带瑟瑟走,呼啦一下将马车团团包围了起来   云轻狂瞧了瞧眼前阵势,忽然惊呼一声,好似突然想起了什么,朝着风暖喊道:“我差点忘了,五日后便是你们北鲁国的祭天大会了,据说那位女祭司生的倾城绝代,不知迷煞了多少草原上的儿郎,是真的吗?真想去看看啊!”   他这句话说的有些莫名其妙,似乎和眼下形势不搭界但是,这句话的效果却极其显著   “对,就是月亮女神的意思,鲜花再美,也是花,我姐姐可是九天上的月亮   他依旧端坐在马上,脸上波澜不惊,只是那双似冰泉般清澈的凤眸,眸光变幻莫测,极其复杂   一时间,车声辙辙,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水之北是北鲁国现今的都城云京,是国家的统治中心是以,位于云水河南畔的雁京城中,驿馆客栈早已全部客满   云轻狂寻遍了雁京,都没找到一处空闲的客找,只好买了两座帐篷,带着瑟瑟和小钗、坠子到野外露宿”   神佛降世?真的是神佛降世吗?一座山只不过因为其形像一座神佛,便被人们当作神佛供奉了,这或许也不过是人们的一个美好愿望罢了   原来如此!   此时,瑟瑟竟有些同情夜无烟,当日,从他画雪莲便可看出,他对这个女祭司伊冷雪,是多么的珍视”那女子连着说了几句欢喜,听声音却并非欢喜   祭台前面,铺着大红的毡毯,可汗和阏氏伫立在红毯上,神色肃穆他们皆身着北鲁国的皇族盛装,看上去极是华贵   风暖站在他们身后,一袭黑色滚着金边的长袍,一向披在脑后的黑发挽了起来,露出了那张冷峻的面容   风暖身侧的男子,也是一袭华贵的衣衫,生的也算是不错,只是站在风暖身侧,却如同陪衬一般在北鲁国的奇装异服之中,看上去飘逸若仙此时,他深邃的眸光,极其温柔地凝视着面前的奇峰这一瞬间,瑟瑟忽然对那个女祭司伊冷雪生起了兴趣她的容貌,果然是极美的,眉如远黛还蹙,眼比秋水还清,容颜透着三分清冷,三分圣洁,四分婉转   瑟瑟侧眸望向夜无烟,见到他的眸光紧紧追随着那个女子,眸光深幽而温柔看来,这就是女祭司伊冷雪了,不然,夜无烟绝不会如此看她   伊冷雪缓步走到祭台前面,将香炉里的香烛一一点燃,双手合什,开始念起梵语来就连赫连霸天,似乎都对她极是痴迷   一个中年妇人立刻被几个兵士架着椎到了可汗的面前   “你为什么要哭?”可汗挑眉,声音极其幽冷既然这位姑娘不愿,不如就让她回去,可汗觉得如何!”伊冷雪一双清冷的美目,淡淡注视着可汗,缓缓说道 如梦令 020章   “祭司,这两个人可是对神佛的大不敬,怎能轻易绕过?”可汗挑眉道   一场风波被伊冷雪三言两语化于无形,祭天大会继续进行,令瑟瑟吃惊的是,接下来的节目竟然是选祭司   不是有了伊冷雪这个祭司了吗,难道还要选一个?瑟瑟疑惑不解地转首望向云轻狂,轻笑道:“难道还要选祭司?”   云轻狂看出她的疑惑,眯眼笑道:“这你就不懂了吧这祭司是四年选一次,伊冷雪已做满了四年,今年该换祭司了若是无人胜过,祭司便依旧是伊冷雪   这,瑟瑟不由得有些失笑,听上去,这岂不是和青楼里竞选花魁没两样”云轻狂撇唇说道   “若是伊冷雪不再做祭司,是否便可以嫁人了?”瑟瑟问道很显然,选祭司的比赛开始了   不一会,便见一个天佑院的白衣女子走上台来,生的容貌娟秀,气质闲雅果然,那女子水袖一扬,便开始舞动,伴着咚咚的鼓声,倒是说不出的妖娆曼妙唯有第一位女子的腰鼓和后面一位女子的曲子,倒是令瑟瑟印象极深她要表演的,是抚琴   只是,瑟瑟听上去,却感觉和自己所听到的国风,有太大的区别因为倾心的佳人,对于祭司这个位子的热爱,显然已经超过了他   瑟瑟忍不住有些替夜无烟悲哀   可是,从夜无烟上台的那一刻,她脸上那无形的面具便瞬间冰消雪融一般化去了   “你说有更好听的乐音,那就奏来听听,不然我们是不会相信你的话的   叫嚷声和不满的抱怨声此起彼伏,可见,伊冷雪在北鲁国子民心中,还是有一定的影响力的此曲名《国风》,根本不是那位祭司所弹奏的泉水叮咚之音”   技艺,不仅要靠自身努力修习,也要靠环境的熏陶”   身临其境之感,那些方才尚在嚣张的人们,记起方才从脖颈间划过的凌厉音风,心中一滞方才那一串凌厉澎湃的曲子,虽然极短,却能令听者心中生慎,着实令人惊叹一袭宽袖长袍,风轻扬,衣衫翩翩这种俊逸闲雅的翩翩风致,看傻了北鲁国的女子这首古谱如此模糊难瓣,本王亦是看不清,想必这也是导致伊祭司弹错的原因对吗?”   夜无烟转首望向伊冷雪,瑟瑟从人群中,可以清楚地从他那双好看的凤眸中,看出殷殷的期待她的身子在风里轻轻颤抖,可以看出,她心头也是在挣扎着不过那种挣扎也只是一瞬,就见得她忽然扬起睫毛,贝齿轻轻咬着下唇,淡淡说道:“古谱虽然有些模糊,但是,我已将曲子记在心里,怎会弹错他知晓,如若月亮一直挂在天边,人便只会关注到她的美好,而忽略了花的美好   “是谁,谁会演奏呢?”北鲁国子民有人又开始小声嘀咕起来,不过毕竟是人多,小声的嘀咕便转为了很大的嗡嗡声   “云轻狂,你这是要做什么?”风暖犀利的眸光在他脸上深深一扫,冷声问道   “我不想做什么啊?不是说那首曲子错了吗,江姑娘会演奏,让她演奏一遍,不就知晓了吗?”云轻狂面不改色地说道”云轻狂笑着说道”有胆子大的高声喊道,一有人出头,便接二连三有人看是叫嚷   夜无烟神色微微有些波动,沉默着没有说话,但深邃的眸间全是复杂之色   等待的滋味,瑟瑟是清楚的,而四年以后再等四年,那种折磨将会是多么的苦痛如若方才云轻狂没有和她说那番话,或许她还会有些犹豫再抬眸,便见她已然款款走远,那袭青衫在日光下,如此清淡缥缈,偏又似乎有千钧重,沉沉压在心底不过,这位侍卫倒是欣喜的,二皇子终于要献出那块狼皮了   夜无烟闻听可汗的话,轩眉一凝,藏于袖中的手微微抖了抖   “江瑟瑟!”语气极其温柔,从风里悠悠荡来   这是怎么回事,只不过是弹了一首曲子,就得罪了全草原上的女子?若早知如此,她就不帮夜无烟的忙了   方才瑟瑟还是低头俯视着风暖,不过一瞬间,他高大的身子凝立在她的面前,带着一股凌厉的霸气,她不得不仰头,才能看到他的脸   “赫连皇子,你要做什么?”瑟瑟疑惑地问道,总觉得有些怪异而且,更令瑟瑟不安的时,此刻,她似乎是万民的焦点,那一束束带着各种表情的眸光,压得她有些不能呼吸一向沉静淡定的她,在这一瞬,心有些慌乱   “你快起来,有什么事就直说吧!”瑟瑟避开他温柔的眸光,低低说道风暖也是用了内力的,那浑厚而磁性的声音带着不可思议的温柔,带着令人无法抗拒的魔力,飘到了每一个人的耳畔   他的话,好似惊雷,令草原上每一个人都惊呆了,一片窒息的寂静,似乎还有女子呜呜哭了出来”风暖低低说道,这次他用的是南越的语言,没用内力,声音很小,只有瑟瑟能听到   伊冷雪身侧,站着一袭红裳的伊盈香如若说前两次见面,伊盈香都是为情所苦的憔悴样,而此时,她虽然依旧苍白憔悴,但,一双黑眸,却好似燃烧着火焰,眸中的怒火和一身的红裳相辉映,令人心中忍不住一惊   如若眸光可以杀人,恐怕她早死在伊盈香的眸光之下了   “江瑟瑟,我恨你!”伊盈香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地说道懂了吗?我希望你能早日走出来,寻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我的幸福,还能寻找到吗?”伊盈香喃喃说道,望着风暖冷冽的面容,她的心中渐涌绝望祭司的人选便更加难选了,因为不管是天佑院的哪个女子,都没有瑟瑟这样的才艺无论如何,她也是帮了他一个忙,瑟瑟苦笑   瑟瑟凝视着他的眼,如若她没有看错,她似乎是看到他眸底划过一丝痛楚他忽然转身,面朝云水河而立,挺拔的背影在日光下拉出一道斜斜的影子她们都是左手执着铜铃,右手握着铜塑的小人那些白衣女子围着她跳着祭神舞,而她,在圈子中央,开始舞动水袖和披在肩上的红绫”这句话,就连瑟瑟说的都有些没有底气   原来如此,瑟瑟一怔,怪不得风暖要用北鲁国的方言和她说那句话,他是怕自己拒绝”瑟瑟对小钗和坠子说道”他捧着她的脸,一字一句坚定地说道,漆黑的鹰眸中燃烧着两簇灼亮的花火”   “如若你听的懂,你一定会拒绝我的,难道不是吗?”风暖低首望着她,低沉的声音里隐隐透漏着一丝落寞   瑟瑟心中一滞,风暖说的对,她一定会拒绝他的”   瑟瑟眯眼笑道,黑眸中波光潋滟,她笑道:“暖,别忘了,我是纤纤公子,我们还是做兄弟的好”   风暖凝立着没动,他接过白狼皮,展开,俯身再次披在瑟瑟身上,冷而坚定地说道:“这一生,这个白狼皮,是你的,不会再有任何女子可以拥有了瑟瑟拍了拍袖口的草叶,正要再去看看祭神舞   她瞪大眼睛,清冷的视线对上了夜无烟幽深的眸   瑟瑟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她躺在草地上不敢动,她害怕动一动,便牵扯到他的伤口他趴在她身上,瑟瑟隐隐听到他的心,沉沉的跳动看到夜无烟受伤,他的脸色忽然一沉,伸指点住了夜无烟背上的几处大穴只是,他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眸中,却划过一丝悦色和柔情   伊盈香手中拿着弓箭,愣愣站在月光下,似乎完全吓傻了   瑟瑟知道伊盈香恨她,但是,从未想到,她对她的恨已经深到让她对着她放冷箭这一次,她不打算轻饶她,因为宽容的后果是她会继续肆无忌惮地向她放冷箭   瑟瑟冷冷笑了笑,将羽箭搭在弓弦上,眯眼,一点一点拉开三丈远处的伊盈香,雪白的脸上早已褪尽了血色,不知为何,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   众人倒是不曾想到这个南越女子能够拉开这把铁胎大弓,皆是极其惊异   果然,瑟瑟唇角浮起一丝讥诮的笑意,淡淡说道:“谁的账谁来算,何用祭司来抵命!”   瑟瑟慢慢瞄准,羽箭对准了伊盈香的眉心这下,可如何是好?   “虽然我伤了烟哥哥,但是,你若是伤了我姐姐,烟哥哥是不会饶你的,全北鲁国的子民也是不会饶你的”伊盈香的声音从伊冷雪背后悠悠传来,隐隐带着一丝得意   淡淡的月色下,那支羽箭带着风声从草原上掠过,向着伊冷雪直直飞去   这一瞬间,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可是,那支羽箭却堪堪擦过伊冷雪的头顶,向前飞去,众人的心微微一松,可是又马上一紧   有胆小的人,捂住了眼睛,不敢再看   可是过了片刻,再睁开眼睛,却没有看到鲜血飞溅,只见那支羽箭直直钉在伊盈香散乱的发髫上,紧紧贴着她的头皮,兀自颤动着是以,箭术精准的人,每一次射箭都要考虑飞箭下坠的高度方才那一刻,她真的以为箭已经射在了自己脑门上,当死亡距离她那么近,她终于害怕了不过,看样子她也吓坏了,脸色惨白如雪,或许她自己都没有发觉,她的身子也在剧烈颤抖谢过姑娘不杀之恩,姑娘心胸宽阔,实实令人敬服”言罢,向瑟瑟深深施了一礼,眸中皆是敬服不过,自家的姑娘纵容成这样,却是他的失败了今夜她向自己射的这一箭,不仅彻底失却了风暖,只怕就连夜无烟对她的宠溺都一并失去了   风暖的眸光一直笼在瑟瑟身上,此时看到瑟瑟捂着胸口,他的心猛然一跳,大步走到瑟瑟身侧,凝眉问道:“怎么了?”   “没事,不过可能要再歇息一阵了   他只是淡淡瞧了瑟瑟一眼,唇角冷冷勾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就令瑟瑟极是困惑了,虽然他对夜无烟替她挡箭十分感动,但是,她早不是当初情窦初开的小女孩了,不会傻到以为他忽然爱上了她   小钗和坠子扶着瑟瑟来到她的帐篷,这帐篷不算大,小而精致,里面摆设齐全这令瑟瑟心中轻松了些,因为不管不满还是喜欢,都会令她很尴尬,因为她和风暖,实在不是那种关系她虽然才华很高,却不轻易在人前炫耀,今日的状况,实在是未曾料到的”   瑟瑟笑了笑,道:“我知道了   “致谢是一定要去的,只是今夜天都晚了,何况,恐怕有人正陪着他,我还是明日再去吧若是明日致谢那岂不是显得太不真诚了   他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反正现在她也是睡不着,肋部的伤口敷了药,也不很疼痛了   她所居住的帐蓬和夜无烟居住的帐篷中间只隔着一个帐篷,那便是云轻狂所居的帐篷,这样安排,方便云轻狂为她和夜无烟医病   帐篷内静悄悄的,充斥着淡淡的青草药香,没有一个侍女,瑟瑟觉得很奇怪   夜无烟似乎是半倚在床榻上,伊冷雪是半坐在床榻上,此时两人相距甚近,伊冷雪的樱唇正印在夜无烟的薄唇上凤眸微眯,眸中墨霭似乎深了一层,目光灼灼地从瑟瑟脸上逡巡,似要将她的反应尽收与眼底还是那张清冷的娇颜,只是因了情爱的滋润,那张脸看上去格外娇媚,美目中水雾氤氲,粉腮上片片羞红,唇色比肩上所披的红绫还要艳丽   “王爷要瑟瑟如何感谢呢?”瑟瑟抬眸淡淡问道他这么做,毫无疑问,是故意要她去破坏夜无烟和伊冷雪的缱绻偶然抬眸,看到一袭白影从夜无烟的帐篷中出来,向前方的天佑院走去夜风灌满了那伴白色长袍,在夜色中,翩然曼舞,就好似一朵会走动的雪莲遥望明月,感觉明月和人是那样接近   瑟瑟微微眯眼,但见来人身量极高,一件华贵的灰袍斜披在身上,露出大片犹如山峦一般起伏的肌肉   那人似乎没料到瑟瑟如此胆大,裂嘴一笑,低声道:“你不用知晓我是谁,你只需知道,今夜,我会让你舒坦个够   瑟瑟眼见的那抹黑影犹如黑云压顶一般扑来,清眸一眯,身子迅速一旋,避开那道黑影   那人没想到瑟瑟手中还有暗器,躲避不及,肩上和腿上已经分别中了高鼻狼目阔唇,他竟是风暖的大哥——赫连霸天   “你倒是狠心啊,点住我腿部的穴道,谁还能让你快活   就在此时,几个侍卫发现了这边的动静,向这边飞奔而来伸臂一揽,便将瑟瑟拥在了怀里   “闭嘴!”风暖的声音从瑟瑟头顶传来,冷厉的好似寒冬腊月的冰,似乎瞬间就能将人冻僵   瑟瑟自然知晓对决的意思,瑟瑟没料到,风暖为了她,竟要和他大哥翻脸了   “你说什么?赫连傲天,你就这么和你大哥说话吗,和我对决?就为了这么一个女子?大哥知晓你喜欢她,但是咱们草原上多的是美貌女子,大哥用十个美女和你换如何?”赫连霸天犹自不知不知羞耻地说道   瑟瑟一把拉住风暖的袖子,凝眉问道:“你真要和你大哥对决?”   风暖拍了拍瑟瑟的纤白的玉手,低声道:“你不用担心,我大哥不是我的对手,我教训教训他,不会有事的   瑟瑟低叹一声,轻声道:“你要小心,不要伤了自己!适可而止就行了”   “好好,赫连傲天,你小子有种了”赫连霸夭哈哈笑着道,瞪大双眸,嘶吼一声,挥舞着双拳,向风暖扑了过来虽然都不是要害之处,但是被风暖的重拳打过,那疼痛自然是不用说的若是用刀剑厮杀,赫连霸天只怕已经丧命了   他似乎是已经歇下了,因为这边的动静急急奔了出来   风暖将瑟瑟放到床榻上,柔声道:“你在这里躺着别动,我去叫那两个侍女来为你敷药遭遇到这样的事情,还是会怕的瑟瑟倒是没料到,小钗是如此易感之人   帐篷内,点了好几根蜡烛,都是小孩手臂粗细,将帐篷内照的亮堂堂的可见,夜无烟这一次确实流了不少血   瑟瑟小心翼翼将长长的布条细细缠绕在他的背上方才也确实是因为她,才会有那么大的动静,夜无烟才会冲出去看   “璿王的伤怎么样了?”风暖沉声问道   “那就好,方才我也担心极了,璿王好好养伤吧,我们就不打扰了   原本坠子和小钗正在帮着云轻狂收拾药瓶和缠伤口的布条,闻言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抬眸望向瑟瑟云轻狂倒是没看瑟瑟,不过他没说话,一双桃花眼在夜无烟的身上不断流转如今要共处一室,倒也没有那么多的顾虑很显然瑟瑟这句话,比方才风暖的话还要令人震惊波光潋滟的双眸,衬着白玉般的脸庞,如一朵滚着露珠的清莲,令人目光再也移不开她的美,是清丽雅致,是不动声色的,你往往会在不自知的情况下,一颗心已经深深陷落在她水样的眼波和迷人的梨涡里,沉醉在她坚韧的性情和一举一动的洒脱中可是,不曾料到,璿王会替她挡箭,他的心再次沉落   这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她站起身来说道:“那好,那这个软榻还给你,我到我的帐篷将那个软榻抱来”   风暖起身,大手一伸,便将瑟瑟玉白的小手包裹的严严实实不过,在等待其间,我不要你离开我身边   他闷笑掀开门帘,吩咐侍女去瑟瑟帐篷里拿软榻   风暖薄唇轻勾,冷笑道:“有什么事,就在外面说吧!”他毫不怀疑,是夜无烟派云轻狂来的   “我们是特地来向赫连皇子辞别的难道说,是要回南越?   风暖显然也是一愣,但是眸底却很明显有了怒意马车后面,有几十匹骏马,牵着马的人,除了明春水派来保护瑟瑟她们的那队扮成商旅的侍卫,还有夜无烟的十二个铁卫   很显然,风暖也没料到眼前是这样一种状况,虽然,他依旧保持着悠然自得的神色,但眼底却划过一丝黯淡   “璿王,这是怎么回事,难道璿王要连夜回南越?璿王不是受伤了么,这般颠簸,不怕伤势难以愈合?”风暖站在马车前,冷声问道”夜无烟搬出了边关战事,风暖也不得不佩服他的谋略,他走,他倒是喜闻乐见的只是,瑟瑟……   风暖厉眸一转,望向云轻狂,道:“看样子狂医也要走了?”   云轻狂笑眯眯极是无害地说道:“叨扰二皇子了,本狂医和璿王相交一场,如今他身受重伤,在下只得随璿王一道回去了”   “好,那狂医也慢走不送   “抱歉的很,药都用在璿王身上了,您方才也看到了   风暖闻言,静静伫立在月色中,虽然依旧是淡定的样子,但是站在他身畔的瑟瑟,还是感受到了他的怒意难道说,他对她有一点心动?   瑟瑟苦涩地笑了笑,若说之前,她或许会因此而欣喜,但是,现在的她,早已不是曾经的她,他的喜欢,就算令她感动,令她震撼,她还是不会要的   瑟瑟转首,仰视着风暖,清声说道:“赫连,我恐怕只能告辞了赫连,后会有期”瑟瑟浅笑道”   风暖眯眼笑道:“不耽误大家的行程,现在自可出发,我先送江姑娘一程,购了马车,让他直接从雁京追我们即可”言罢,风暖命令身旁的侍卫将他的大红马牵了过来,风暖抱着瑟瑟,翻身坐到马上   瑟瑟便上了马车,马车里面装饰毕丽,最主要的是铺着厚厚的羊毛软垫   就在此时,只听得队伍后面传来一阵“得得”的马蹄声,好似急促的锣鼓,敲的急惶惶的,很显然,来人有急事   “可汗只是说,要二皇子务必回京!”   风暖勒住马的缰绳,淡淡说道:“若是因为我和大哥对决之事,我是不会回去的   “什么?”风暖眸光一凝,从马上俯身,透过车厢的窗子,对瑟瑟低低说道:“我去看看,待我处理完事情,再去寻你眼见得那一人一马消失在视野内,瑟瑟才放下车窗的帘子   从北鲁国的雁京到南越,有数百里,来时她们行了四日   到了南越境内,云轻狂带着瑟瑟便和夜无烟的马车分道扬镳了   此山乃绵云山,山如其名,山势绵延数百里,高可及云在山脚下仰望,只觉得群山巍峨,草木葱笼,云蒸霞蔚   云轻狂派人将马匹马车寄存到山脚下的一处客栈中,便带领他们直接上山   瑟瑟眯眼问道:“此处便是春水楼的所在地?”   云轻狂毫不介怀地点了点头,微笑道:“不错!”   “你何以一定要带我到春水楼?”瑟瑟凝眉道,她可不相信她肋部的伤口还需要到春水楼去养伤   云轻狂眯眼笑道:“不错,我确实是春水楼中人”   云轻狂带着他们一行人,向山中进发   瑟瑟坐在软轿上,但见得群山绵延起伏,一眼望不到边际 如梦令 027章   眼见那块巨石阻路,云轻狂忽然足尖点地,纵身一跃,在巨石最顶端的一处凸起处,轻轻一按,大石便好似门一般咯吱吱地自行旋转而开花树上没有绿叶,唯有繁花满枝,花开正艳,满村徇丽这种花树,乃瑟瑟平生未见看到云轻狂,小钗和坠子,都笑嘻嘻地和他们打着招呼”言罢俊脸上露出一副极是失落的表情”   瑟瑟被这些人灼热的目光看的心头微跳,她还从未被人用如同看媳妇一般的眼光看过,脸上飞起了两片红霞   没有金碧辉煌的宫殿,只有古朴的村庄”瑟瑟笑道但见院子虽小,却收拾的整齐利索,栽种着好几样花木,都是好养活的花,不名贵,却开的徇丽明艳,将小小的院落点缀的极是热闹   那姑娘的肤色是干净明亮的浅褐色,容貌绝丽,秀发有些微卷曲,梳着两条可爱的麻花辫,看上去格外娇俏   原来是那位被云轻狂成为妖女、克星的风蔷儿,倒是没想到,竟是这般娇俏可人不仅生的很讨人喜欢,而且笑容极其甜蜜绚烂,令人见了忍不住喜欢她可是,瑟瑟却不敢大意,既然被云轻狂视为妖女、克星,那这女子一定不是表面看到的这样我已经实验过了,没事了,你也可以吃了,实话说,蔷儿的厨艺可是一流的   风蔷儿一双大眼弯成新月状,笑眯眯地说道:“我新研制的,还不曾起名,烦请你根据自己的感觉起个名字至于解药,我还没研制出来怎地她在云轻狂眼里成了明春水的人了?他不会忘记,在海岛上那一吻,明春水是多么后悔她们的绣品极其精美,当年富户人家的用品哪个不是昆仑婢绣的   既然能够出得起修堤坝的银子,可见春水楼也是有银子的,虽然瑟瑟并不知晓他们的银子来自何处   狭长的柳叶青翠欲滴,夕阳余晖从枝叶间漏下密密点点的金光,洒在他那袭月白色绣着朵朵玉色莲瓣的衣衫上   “你们都回吧”明春水淡淡说道,声音好似上好的绸缎般温雅流澈她犹记得在船上,她曾称呼她春水,彼时她以为和他已然熟识这几日一直在田里劳作,瑟瑟的手掌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被稻谷叶片划过的伤痕   明春水眉头微颦,他倒是没想到她会到田间劳作,看到她布满伤痕的手,心尖处微微一疼   “那好,我不叫你楼主便是了   他执起瑟瑟的手,就要为瑟瑟敷药   明春水无视她的反抗,轻声说道:“别动,一会儿就好   “明楼主……”瑟瑟踌躇地说道,还不及说下去,看到他忽而抬起头,唇边扯开一抹狡黠的笑意,慌忙用另一只手捂住唇瓣   “所以请您放我离开,日后相见,希望您仅仅当我是一般的朋友”   “那么,你也应当知晓,我们昆仑奴是奉行一夫一妻制的!”明春水淡笑着说道   望着她的醉颜,明春水的眸光瞬间一深,伸手将瑟瑟严严实实地裹到了自己的披风之内,抬眼看了一圈周围的子民,淡淡说道:“你们继续!”   他抱着瑟瑟,飘然离去,毫不在意身后众人因他的举动早已惊得张大了嘴巴,更不在乎有多少少女的芳心,在今夜彻底碎掉这种感觉轻飘飘的,好像腾云驾雾   他垂首,真想在她娇艳的红唇上印下,事实上他已经做了,貌似行动比他的思想要快一步   瑟瑟并不知眼前将要发生什么状况,被夜风一吹,酒意上涌,她实在是忍不住了,趴在明春水怀里,轻声道:“我忍不住了……呕……”   明春水只觉得胸前一热,这个女人竟然吐了他一身   他抱着瑟瑟,足尖不点地般腾空跃起,在村庄上空飞跃而过,再越过村庄后的花海,沿着一条小溪一直向上走,迎面一块大石阻路,明春水伸手不知在哪儿一拍,大石转开,他抱着瑟瑟径直走了进去   里面,三面环山,一面山上有一道瀑布飞流而下,在静夜里发出哗哗的响声   明春水将瑟瑟放下来,将裹在她身上的披风展开,便去解瑟瑟的衣衫   明春水的黑眸直直凝注在瑟瑟胸前,眸光乍然一深   瑟瑟垂首,看到自己月白色的肚兜上,绣着一朵墨莲她抱着肩,“噗通”跃入到水中,没想到,眼前的泉水竟然是温泉,暖暖地将她包围起来那“海掌醉“真不是一般的酒,虽然说此时醉意消了些,但是脑中却更加乱了   这可怎么办,总不能一直泡在温泉里吧,那明春水不会把她扔到这里不管了吧,这就太不厚道了过来取吧   瑟瑟的心,一点一点地冷却,她缓缓推开他,扬起螓首,请澈的眸光直直凝视着他的眼,淡淡问道:“男人的欲望无关情爱,这一次,是不是又是这样呢,明楼主?”   她不会忘记,当夜在海岛上,他吻了她,说的便是这样的一句话   明春水闻言,深黑的眸间,划过一丝深深的痛楚他没料到,当日自己那句话,会伤害她这么深   明春水伸掌抚住她的脸庞,黑眸深深凝视着她,低低说道:“自从遇见了你,我便一次一次,做一些自己犹自不能控制之事,包括这一次的吻   他若说喜欢她,她可能怀疑他的真心有多少   她身上穿着的,是他的衣衫,衣衫上有他身上那种淡淡的青竹的气息他的衣衫很大,穿在她身上,袖子都长过膝盖了   明春水指着那间竹屋,笑道:“这是沐浴时换洗衣物的地方,里面全是我的衣物,只好委屈你这次穿我的明日,我便命人备上你的衣衫   瑟瑟因为他最后这句话,心中漾起一丝甜蜜她散着一头墨发,在山路上走过,长长的衣袂在花花草草上逶迤而过,她步态轻盈,如一朵顺水漂浮的睡莲月色映着她纯白的衣衫,她分明是在行走,却有种安静的美方才,瑟瑟醉意熏熏,根本就不曾注意一瞬间,她的一颗心在夜色中沉沉浮浮,她终于回首问道:“春水,你住在哪里?”   明春水微笑着道:“竹林后面她心中顿时涌上来一股酸酸的苦涩这让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不光彩的介入者”他的眸光从她屋内那张小小的木床上流转而过,薄唇轻勾,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离去   瑟瑟这才明白,他方才说的别人未曾给她添的摆设是什么,心中顿时一乱她也不说话,坐到瑟瑟面前的小凳子上,托着腮,眨巴着眼睛,对瑟瑟左看右看的   瑟瑟被她看的着实不自在,连饭都吃不下去了,摸了摸脸凝眉问道:“蔷儿,你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风蔷儿依旧俏皮地盯着她,微微笑道:“我想看看,欢欲过的女人是不是格外的美丽幸福,可是,我怎么看着你眉尖有淡淡的愁呢?难不成,昨夜楼主不够卖力?”   瑟瑟本来正在夹菜,闻言再也吃不下去了,将筷子往桌上一拍,嗔道:“风蔷儿,你再胡说,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怪不得云轻狂说她是妖女,这样的话,她也能问出口庄里人都高兴极了,就差放烟花庆祝了”风蔷儿说完,便神秘兮兮地笑着走了   “下面该告诉我,今夜的篝火宴有何重要之处了吧?”瑟瑟挑眉问道男子也不例外,身上的服饰也都是簇新的   风里飘来一阵阵琴声,听上去婉转缠绵“   瑟瑟一愣,她倒是听说过,一些民族都有些奇怪的风俗,他们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是自己通过对歌、舞蹈、抛绣球,去选自己倾慕的心上人   “今年?蔷儿以前选过云轻狂?”瑟瑟好奇地问道,难不成风蔷儿不是第一次选云轻狂?   小钗笑道:“蔷儿姑娘已经连着三年选云轻狂了,可是年年都被拒绝   据小钗说,被投中的人若是不愿意,可以把绣球再投回去   人群一阵哗然,看样子风蔷儿这次是遂心了今日他穿的不是纯白色衣衫,而是绛红色华服,衣角上袖口处,皆诱着一朵朵绽放的墨莲大约是幸福来的太急,抑或是心中太过震惊,依着习武者的本能,瑟瑟下意识一跃,绣球便投了一个空,从瑟瑟身侧向后飞去篝火烈烈燃烧着,略施粉黛的娇颜映着那大红色绣球,说不出的清媚动人一步一步,他的气息笼罩上来,带着诱人的温暖   他的幽默,他的慵懒,他的洒脱,他的狡猾,他的淡定,他的霸气,甚至他的无赖……都令她的心深深的震撼   “这是真的吗?”她问,他的情是真的吗?   他俯身,大手一拢,牵住了她的纤纤玉手,唇角的弧度轻扬,稍一用力,她便落入到他温暖的怀抱里   “是真的!”他的声音在她头顶上响起,沉定而坚决,一字一字敲在她心头原来,他是要她和他住在一起,住在他的小楼上纵然以前是夜无烟的侧妃,但是,除了那次解媚药,她其实和闺阁少女无二   明春水的寝居清洁雅素,淡蓝色地毯铺就了一室的浪漫和雅致,好似飘缈的仙境,雪白色纱帐被金钩挽着,如同仙境中一朵朵飘逸的云   一张雕花的楠木床展现在眼前,垂着大红色帐幔,床头的红木几案上,放着一个龙凤烛台,烛影摇红,那闪烁的烛焰跳跃着欢愉”她的手抚上他的面具,划过面具上精致的纹路,柔声说道她只是要看看我的夫君生的什么样子,这样也不行吗?”   明春水低眸,从她清亮的眸中,看到了她深深的期待所以……现在还不能”   瑟瑟在春水楼住了这些时日,知晓他们昆仑奴是信奉黑山的,向山神发出的誓言更是绝不能违背的,当下微笑道:“好,我不看就是了   一阵难耐的燥热从瑟瑟体内涌起,这陌生的情愫,和当初中媚药是何曾的相像,她忍不住发出一声轻轻的低喃她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堆新雪,而他就是太阳,她快要在他的热情下化成一汪水了他凑到她耳畔,薄唇咬住她小巧地耳垂,低醇暗哑的声音在她耳畔柔柔响起:“瑟瑟……”他的声音似乎是在隐忍着什么:“我怕控制不住伤了你,我会尽量温柔的当日,他是温柔的,却很显然似乎是在顾忌着什么,并没有太多的投入,不然他也不会在事后,那么洒脱淡定的离去而他,也的确是在尽量温柔,但是,她却依旧感到了他的狂野交织的躯体就像两只不断舞动的彩蝶,不断舞动着   他一翻身,覆身在瑟瑟身上   一直到艳阳高照,他才犹不知足地放过她   “做什么?”瑟瑟疑惑地抬眸,她还没穿衣服呢,他抱她去哪里?   明春水低笑着不答,抱着她,沿着台阶一级级下去,穿过外面的花海,纵身飞跃,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那日沐浴的温泉从颈上,胸前,手臂,小腹,乃至腿上,一一擦了一遍她清雅如秋日维菊,冰肌玉骨,腰肢袅倩白皙的玉脸在日光笼罩下,晕红淡丽的如透明一般,衬着她娇柔的身形,好似一颗明珠隐放光芒   一阵动听的箫声从摘月楼的窗子里悠悠飘来,瑟瑟回首,看到四楼的窗子微敞,一道白衣翩然的身影在窗畔飘然凝立   这是一个金秋的晌午,阳光淡淡流泻,点点金光在花海上空跳跃,在瑟瑟的裙角上跳跃这一刻的花海,格外美丽亭外几棵桂树,开了一村淡黄的花,散发着清幽的淡香她轻轻品了一口,酒香混合着桂花的淡香,果然是味道奇佳”   瑟瑟站起身来,掠下凉亭,缓步来到花海中的泉水旁   不一会,瑟瑟掀开壶盖,微笑道:“好了,你尝尝,醉虾   “到哪里去拜山神,不如我和小钗坠子先过去,慢慢溜达着看看一路的风景据小钗和坠子说,绵云山深处,有座挺秀的山峰,被她们昆仑奴称为黑山   从春水楼到黑山,走了大约一个时辰,便到了黑山峰顶   瑟瑟没想到这般险峻的黑山,峰顶竟然平坦如镜,大约有方圆五里他们都衣着鲜丽,显然是精心妆扮过的”   这八队男女也是那夜篝火宴上成就的佳缘,今日也是过来拜山神的   瑟瑟笑道:“你们拜吧,我和楼主明日再拜也无妨!”   几人闻言,向瑟瑟深深施礼,然后走到天池一侧,八对男主双双跪倒,向着西天拜了三拜,然后又双双对拜而明春水,却还是没有来瑟瑟寻了一圈,就连云轻狂也不在,这到底是去哪里了?   倒是有一个侍女说道:“明楼主本来正要去黑山的,可是有侍卫传来了一道消息,奴婢也不知是什么事,楼主闻言似乎极是震惊,召了云公子,铁公子,还有贴身十二卫急匆匆就走了!”   “没听他们说是什么事,也没见他给我留话?”瑟瑟凝眉问道”   她静静坐在室内,抬眸向窗外望去,一大片花海在暮色中,依旧是灿然绽放,只是,此时,瑟瑟再也没了赏花的心情听方才那侍女所说,看样子是出了大事,不然明春水不会那般仓促外出 如梦令 032章   瑟瑟坐在窗畔的卧榻上,披散着一头墨发,玉手执着一本书,不过,很显然她并没有看进去,那书已经很久不曾翻页了十二日了,她不是不担心的几只大鸟从湖上掠过,在湖面上投下一片轻巧的鸿影   瑟瑟感到胸口好似被什么东西绞住了一般,一瞬间有些透不过气来   她眼睁睁瞧着明春水抱着那个女子走进烟波湖畔那座精致典雅的小院,她回身,静静坐在卧榻上,低头看着自己青裙边上的墨莲,惨然一笑   原以为他和那个女子已然了断,再无瓜葛,可是如今看来,是她想错了眼泪是这个世上最无用的东西,风一吹,就风干了,不留一丝痕   身子好似雷击般一僵,瑟瑟几乎要呕了出来,他刚才还抱着那个女子,此时,却来环抱她这一望,她心头忍不住一滞,竟是忘了挣扎   他睡的香甜,她却了无睡意起身,披上衣衫,向屋外走去楼主和楼主夫人还没有拜黑山神,会不点……”   接下的话,瑟瑟没有再听下去,她回身沿着走廊向来路走去就算他真的选了她,那另一个女子呢?那个女子已然身受重伤,且,她曾是明春水倾慕的人,就因为她,要她黯然离去?   这不是她要的结果,她江瑟瑟还没有卑劣到要和别的女子抢男人   那丸解花香毒的解药,云轻狂是绝不会给她的,其他人更不会给,只有风蔷儿有可能   夜很深了,风蔷儿似乎还没有睡,窗子里透着橘黄的灯光”   “你知晓我要离开?”瑟瑟倒是没料到,蔷儿竟然料到她今夜会走处处黑压压的山峦,充满阴森森的感觉半夜里这样在山间游荡,着实是危险至极,若是不小心掉到山崖下,就算是有轻功,只怕也是难以活命   有野兽!   瑟瑟心中大惊,伸手一拔,新月弯刀出鞘   其实露宿山野这种事,对于闯荡江湖的人来说,并不算稀奇只是对于瑟瑟这样一个初出茅庐的大家闺秀,就有些不舒服了”   明春水黑眸中墨霭重重,闻言眸色一亮,大步向外走去,竟然连外衫也不及穿   黑暗中,方才的声音似乎又消失了,林中是一片诡异的寂静风蔷儿心中一沉,八九月份正是林中黄茅障最盛之时,她竟然忘记给她一颗解瘴毒的药丸   不对,树干怎么可能是温热的,还伴有咚咚的心跳声   他的视线紧紧锁着瑟瑟,看着她从村上跃身而下,看着她纤长的黛眉轻蹙,看着她小心翼翼地向前摸索着迈步   直到瑟瑟一步一步,茫然地走到他面前,直到她的手,不小心触到了他的胸膛,他才猛然伸手,一把握住了瑟瑟的手腕,将她拽到了怀里可是,想起那个被他抱回来的女子,他对她,也该是真心的吧   他低低叹息一声,有些无奈地望着她,可是眼底深处,却明明有着浓浓的,挥之不去的情意,剪不断理还乱   “不错!”瑟瑟冷声道,“明春水,既然知道了,你该放我离开了吧!”   “如若我说不呢?我偏要留下你,永不放你走!”明春水的声音从黑暗中徐徐传来,带着永不放弃的笃定   眼前一片幽黑,瑟瑟看不到明春水,却能感受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凌厉气势,很显然,他是生气了虽然说,她知晓,身为春水楼的楼主,必定也是身经百战,心狠手辣的可是,他在她面前,永远是那样慵懒的,洒脱的,戏谑的,好似云朵一般纯净明朗的”他似乎是又气又恨,冷笑了几声,便听得他脚步声渐行渐远四周的黑暗令她心中极是焦躁,这眼睛怎地就这样无缘无故盲了呢?他着实是狠心啊,竟然都没有将云轻狂来为她治眼   只是一招,他便夺了她的弯刀   瑟瑟淡淡一笑,无论比什么,她都不是他的对手啊!   他的大手扣住她的纤腰,将她整个人揽起来唇舌交缠间,血腥味弥漫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终于放开她,在她耳畔低低说道:“江瑟瑟,这一世,你休想逃离我身边他宽大的手掌托着她,她如同蝶一般翩舞   “夫人,你醒了?喝药吧,这是狂医配的药,用上两三个月,你的目盲就应当能治好了   “一会儿我便带你去拜黑山神”他柔柔说道,显见的心情比昨夜要好如若你一定要去,我也没办法,但是,我是汉人,我不承认你们乌墨族的婚事明春水,你叫你的侍女不要再叫我夫人了   瑟瑟静坐着没有动而瑟瑟,却不知眼前的危险,犹自嘟着唇,不愿去喝他送来的药   明春水微微笑了笑,饮了一口药,俯身,缓缓地移近瑟瑟的玉脸   瑟瑟感觉到了一丝微弱的风声,不及反应,樱唇已然被他的唇捉住,唇舌交缠间,浓浓的药汁送到了她口中   瑟瑟冷然笑道:“明春水,就是坐牢房,也有放风的时候,你管我那么多?”她实在不想和他同居一室,既然他在这里,她就出去好了   “纵然你是天,也不是我的天,我就是反了”瑟瑟冷声道”   瑟瑟一愣,明春水已经剥下她的衣衫,将衣服正过来,披到了她肩上   瑟瑟一把甩开他的手臂,道:“不用!”   她也不去寻门,因为从长廊绕下去,还不如从窗子里跃出去快捷   瑟瑟淡淡笑了笑,竟是快到子时了么?一练功便忘了时辰,而明春水陪着那个女子,竟也忘记时辰了么?   她摸索着走到床畔,正要脱衣睡下,只听得一阵脚步声传来,沉稳却并不轻缓,很快就到了屋内此刻,她就是一个活死人,浑身不能动,就连说话也不能”   “是吗?”瑟瑟淡淡说道,声音云淡风轻,好似事不关已一般”   她一字一句,轻声说道他不希望她成为一个活死人,那比死了还难受   可是,为何心底的滋味,却是这般苦涩啊!和以往救人的心情,是断然不同的似乎,什么都不在乎一样他看到瑟瑟被小钗搀了进来,瞬间瞪大了双眼,凝眉问道:“小钗,你怎地让夫人来了?”   小钗眼睛早已哭红,见云轻狂问起,却并不答话,只是向后努了努嘴   静,室内忽然变得好静这份静谧令人很是压抑”   有侍女过去,将躺在床上的女子扶了起来,将那粒丸药送到了那女子口中”   瑟瑟闻言苦笑道:“那你感谢我吗?”   她救了他心爱的女子,他是不是也应该感谢她   她徐徐伸掌,将掌心抵在那女子的后背上,运功,将体内的内力源源不断地输入到对方体内体内气血翻腾,头昏脑胀,她徐徐软倒在地,只觉得喉头内一阵腥甜,一腔鲜血喷涌而出   瑟瑟脸上漾着甜甜的笑意,仰首望着娘亲,为了娘亲,她要做的更好   “爹爹……”她哽咽道,父女相见,何以会是这样一种境况   罢了,就让她永远沉睡在这黑暗之中吧!   可是,似乎睡觉也是不舒服的,刺骨的寒意从黑暗中衍生出来,在她四肢百骸里奔涌,那种冷澈心扉的感觉,让她感到了恐慌   他知道她绝不会轻易地放弃生命,可是他实在忍受不了她毫无生气地躺在这里可是,对于明春水而言,那一段回忆,却是不堪回首的   何况,彼时,有多少人虎视眈眈,等着将他除之而后快   他们说,不愧是有个昆仑婢的娘亲,瞧这模样生的,大爷若是能玩上一玩,也不枉此生了生的美貌又如何,生了儿子又如何,还不是照样被我们主子除掉   他如遭雷击,原以为娘亲是因病而逝,却不料竟是被那个人害死的么?   他呆呆地站在那里,而那几个人,却已经狂笑着栖身而上,将他压倒在地   他们的大手,抚上他白玉般的俊脸,在他脸上,挑逗般地捏着   街上行人来来往往,但是没有一人敢上前阻止   他们慨叹今夜艳福不浅,老天开眼,竟然又送上来一位美貌的姑娘亦是她,仙一般的女子适时出现,她不畏艰辛,从雪山之巅采到一朵雪莲,吊住了他的气息,救回了他一条性命   他点头,他一直等着她而对瑟瑟,他也一直觉得难以启齿   明春水看着瑟瑟依旧惨白毫无波动的脸,他心头如千刀万剐般难受   瑟瑟的睫毛眨了眨,两行清泪从眼角蜿蜒滑下   她无意识地动了动,发觉自己被一双有力的臂膀紧紧拥抱着   她有些难过地拧了拧眉,立刻,便有一只温柔的手覆上她的额角,沿着眉骨轻缓地探着,使她的头痛症状稍微减轻了一些他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灼热的呼吸撩拨着,似乎在诉说着曾经出现在梦里的那些温柔的呼唤   五日五夜?那应当还是在秋日,可是为何她感觉到如此的冷自己为何如此畏寒?   似乎是察觉到瑟瑟的疑惑,明春水伸手为瑟瑟掖了掖被角,柔声问道:“是不是感觉到冷?”   瑟瑟颦眉道:“是,何以如此?”难不成是因为祛毒   瑟瑟却低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黛眉轻挑,冷冷笑道:“明春水,不过是一副残躯,你若真的想要,自管要好了!”   明春水黑眸一凝,心底,划过一丝难以名状的哀伤 如梦令 036章   怼瑟躺在廊下的软椅上,身上披著一件厚厚的裘衣可是,瑟瑟还是能够从云轻狂的声音里,瓣出来几分爱意”   “什么是静室之刑?”瑟瑟挑眉问道只是,今后出春水楼的希望便更加渺茫了,恐怕蔷儿也是不敢助她了”   瑟瑟毫不客气地接了过来,她也该好好习练武功了   只是她不记得自己在春水楼认识这么一个女子   “莲心是谁?”瑟瑟问前来禀告的侍女这声音,竟是带着三分熟悉的感觉   瑟瑟凝眉思索,良久也记不起何时听过她多想忘记和明春水之间的一切,可是,偏生忘不掉,好似刻在了心中一般夫人如此说,要折杀莲心了   话音方落,便听得前方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听声音,便知是明春水到了   瑟瑟闻言,微微一愣,未料到这个女子竟是在她面前跪着的可叹,她这个目盲之人,竟然是不知道   瑟瑟坐在软椅上,感觉到风越来越凉,裹了裹身上的裘衣,她起身,淡淡说道:“你们聊,我先进屋了就算这个莲心忘却了前事,她要报恩,去伺候明春水那是他们的事情,和她无关”莲心忽然捂住头,凄惨地叫了起来原本是那样清傲的人儿,高高在上,就如同月里仙子一般,如今失了记忆,竟连奴婢也要做了   瑟瑟闻言笑了笑,缓步向室内走去瑟瑟想不通,如若是她,是绝不会选这种报恩方式的”她抬眸淡淡说道   莲心呆了一瞬,低声道:“谢谢楼主”   她终于缓缓地在明春水身侧落座他优雅地执着白玉杯,慢慢地品着茶,深邃的眸光紧紧锁住窗畔素衣翩然的身影”   可是唤了数声,也不见小钗答应,今日小钗也不知怎么了难不成他一直没有走?一种被偷窥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瑟瑟忍不住有些着恼莫非,此时身上穿的竟是那伴吗?到底是目盲之人,连自己穿的什么衣服都不知晓”瑟瑟勾起唇角,一抹似清水芙蓉般的浅笑在唇边绽放明春水但觉得心中微微一酸,他脚步轻移,瞬间便挡在瑟瑟面前,大手一探,将瑟瑟身上的白狼皮脱了下来何况,这本就是人家的寝居,甚至于春水楼的一草一木,都是他说了算的明春水伸腿一勾,便将瑟瑟的腿勾住她反掌便向后甩去,几道寒光向明春水的身上刺去,距离极近,似乎是很难躲开的”   瑟瑟辇眉,凝声问道:“你说什么?”   明春水淡笑不语,这几夜瑟瑟要求独睡,他答应了,但是惦记着她夜里畏寒,是以,他总是半夜里进来,点了她睡穴,抱着她睡她还偎依着寻找热源,却原来,那竟是他的怀抱   明春水瞅着瑟瑟愣愣的模样,微微一笑,俯身去吻她的唇   瑟瑟凝眉,却原来自己连这副残躯的主也做不得了   请脆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瑟瑟没想到明春水没戴面具,这一掌打得有些重   难道说掉到水里还不够,还要将自己往火里送吗?   她悲叹地想到,她也不反抚,任他欲求欲取   他披上衣衫,戴上面具,在床榻前默然而立,墨玉般的黑眸紧紧锁住瑟瑟,有些咬牙切齿地说道:“江瑟瑟……”   他一起身,瑟瑟便觉得身上一空,一股凉意袭来,她忍不住缩了缩他在黑暗中默立片刻,忽转身离去   翌日一早,瑟瑟用罢早膳,依旧不见明春水的影子瑟瑟自然知晓身为春水楼的楼主,不可能日日流连在这里的”   瑟瑟淡淡笑道:“小钗,你何时也学得如此贫嘴了,我只是有话要问楼主若是以前,只怕是在秋末这样的日子里,出门会被冻僵的泠泠的琴音里,听到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传来,瑟瑟微微笑了笑,她听出那是莲心的步伐,轻盈而舒缓莲心姑娘的琴技一流,曲子也极好”小钗的性子一向是沉稳的,此时的语气除了欣喜还含着一丝惊惶听得出来,有五个人正走了过来,不过,瑟瑟没有听出明春水那沉稳轻缓的脚步声”   瑟瑟心头一颤,周遭明明是很乱的,她却隐约听到了自己的呼吸声,透着一丝紧张   瑟瑟由小钗搀扶着,也缓步向屋内走去”   她的声音娇柔凄婉,但是,却带着几分坚定地不容拒绝的意味”   “云公子,楼主伤在哪里?伤势如何?”小钗担忧地问道”   小钗大惊,脸都吓白了:“楼主没事吧?”   云轻狂眨眨眼,凝声道:“那要看照顾的周到不周到了我先回去配药了,你们小心照顾着楼主这个云疯子,总是行事令人难以预料   看样子,他似乎是真的受了伤   瑟瑟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心,一下下,慌乱地跳动着她真的怕,那句话,永远没有机会问出遂吩咐小钗搬了一张软榻过来,坐在床榻一侧   “楼主,你醒了?”一道娇柔欣喜的声音在身前响起,瑟瑟这才记起,他们两人之间,还隔了一个莲心   瑟瑟淡淡笑了笑,这么说,他伤的根本就不重,否则,怎会有如此凌厉的气势?又是云轻狂耍的把戏,这样很好玩吗?   “莲心,你怎么在这里?”他的声音,沉沉的,柔柔的,好似冬日吹来的柔风只是,眼看着瑟瑟冷然的样子,他才将自己的伤势说的重了些,其实,并不疼的   忽听得一声嘤咛,瑟瑟虽然看不到,但还是不自觉地回首”坠子低呼道”   小钗的眸光,从莲心脸庞上掠过,莲心的脸,确实有着不正常的苍白,看上去确实虚弱的很   她感受到坐在床畔上的明春水略显紊乱的呼吸声,不知是这些日子自己的内力精进了,还是他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心情   “我受伤了,你不为我敷药?”他沉声说道,语气里透着一丝难以觉察的幽怨   “我那是安慰别人的,你到底要不要为我敷药?又流血了,疼死我了   “药呢?拿来!”她伸出纤纤玉手,定定问道,幽黑的清眸,清澈如明镜,不泛一丝波澜   瑟瑟拔开瓶塞,一股幽凉清淡的药香扑来,是金疮药的气味   可是瑟瑟乃目盲之人,纵然他说了腰部,瑟瑟也不知在哪里遂,伸手,抚上他的身子摸了摸瑟瑟挣了几下,挣不开他的铁钳般的大掌   “你告诉我,方才是不是在吃醋?”他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温柔中带着一丝魅惑   “没有!”瑟瑟压下心头的狂跳,淡淡说道   身上一暖,他的手臂再次环住了她的纤腰,困住了她的身子,这一次两人身子紧紧相贴,容不下一丝空隙   耳畔传来他低低的笑声:“果然是吃醋了,却还死不承认!”   “我没……”她的话被他的唇堵了回去   可是,瑟瑟告诉自己不能再沦落到他温柔的陷阱中可是只迈了两步,手臂便被明春水一把抓住,他不顾她的挣扎,将她紧紧拥住   明春水伸手棒起瑟瑟的脸,幽深的黑眸紧紧锁住她的娇颜,一字一句,定定地说道:“江瑟瑟,你听好了,我喜欢的是你,只是你   一室的静谧和温馨   明春水一把拥住她,将她打横抱住,放到柔软的床榻上她睫毛轻颤,淡淡说道:“我不喜欢……”   明春水眸光一沉,猝不及防攥住瑟瑟的唇舌,低语道:“看来,是该要个孩子了   瑟瑟只觉得心中顿时堵得难受,虽然他说了是喜欢她,可是,她怎么感觉到,在他心里,她根本就不如那个莲心重要   “夫人,你没事吧?”小钗隐约听到了方才轻烟苑侍女的禀告,很担心瑟瑟一会儿,我要出去走走其实有些事,或许早点揭晓比较好,小钗担忧地想到   越过烟波湖的石桥,不一会便到了轻烟苑门口,门口倒是没有侍卫守着,瑟瑟和小钗径直到了院内院子里依旧是花香淡淡,两次来这里,虽是不同的时间,但心情却是一样,很是压抑   瑟瑟的内功心法已经练到了第七重,本来耳力就已经极佳,如今又是目盲,对声音又是格外敏感,是以,那隐隐约约的啜泣声,便清清楚楚地传到了耳畔”明春水低低的声音从风里传来   那低不可闻的话音,听在瑟瑟耳中,却犹如晴天霹雳   孩子,竟然是他的?   孩子,竟然是他的!!!   瑟瑟唇边,浮起一抹冷冷的笑意,在柔柔的日光下,缥缈而苍白胸腔内一股热血,似乎要喷薄而出,她扶住身侧长廊上的石柱,忍不住一阵阵干呕,似乎要将一腔热血呕尽   枉她江瑟瑟孤高清傲,要找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良人,却不料到头来,竟是镜花水月一场空只是,此刻,她却一点也不想见这个男人,不想听到他的说话声,不想听到他的脚步声,甚至于,不想感受到他的气息   “江瑟瑟,你疯了,快停下”明春水气急败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隐隐还有衣袂破空的声响,他,竟然已经追了上来   瑟瑟心头猛然一凌,猛然记起,花海前方,是峭壁,她这一番冲过去,势必会撞到峭壁上因为内息紊乱,手脚绵软,显然是已经中了花毒   她只能任凭自己,如同一只折翼的蝴蝶,向着前方翩然坠下冷冽的凤眸一眯,足尖在枝上一点,猛然提气,身子如箭般向前冲去到得近前,长臂一勾,将瑟瑟揽在怀里,只是飞纵的势头太猛,身子却收势不住,只好就势一转,用自己的后背撞在了峭壁上”明春水沉声说道,极力压抑着心中的痛只是,这一次,他并没有带瑟瑟回摘月楼,而是越过摘月楼,来到花海后面的“浮云阁”她很请楚,这一次来到的不是摘月楼   也就是那一次在海战时,那个紫衣戴面具的公子   室内静悄悄的,一餐用毕,坠子派人将饭菜撤了下去   瑟瑟是存了要击败明春水的心思,明春水是打算要制服瑟瑟,让她不再胡闹一来一往,两人在偌大的室内,缠斗了几十招因明春水不敢用全力,是以,瑟瑟也并未占得下风   “明春水,不管那个孩子是不是你的,我都不在乎 如梦令 041章   明春水俯身,脸上面具已褪,惊世俊美的容颜上,满是清冷听到瑟瑟的话,他眸光一凝,然,却未曾停下动作   他低头,薄唇欺吻而下,初而清浅,渐而深重,从她的薄唇,吻到她的酥胸这一瞬,明春水不再是叱咤风云的春水楼楼主,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为爱癫狂的男子他唯有不断地动作,似乎才能证明,她还在他的怀抱里   她恨他,连带的也恨她自己   因了浮云阁的闭塞,莲心的消息,瑟瑟再不曾听说过   若在帝都绯城,十月,应当还是落叶纷飞之时,而在绵云山,却已经是严严冬日她运了一会儿内力,感觉到真气源源不断在体内流转,唇角勾起一抹淡笑她,在黑暗中度过将近两月时,终于重见光明了   瑟瑟从床榻上起身,疾步走到窗畔,从那尺许宽的石窗内,向外遥望   瑟瑟嫣然轻笑,缓步走向院门,院门口有四个侍卫在那里侍立着,看到瑟瑟出来,皆低首施礼   瑟瑟也不理睬,径直穿过院门,来到大门口,遥遥向下望去   一个素衣女子迈着轻盈的步伐向车撵走去,隔得距离稍远,并不曾看清那女子的模样,但是,那女子是从烟波湖畔的小院走出来的,从这一点,瑟瑟便猜测到她是莲心难道,莲心竟然便是伊冷雪?   那女子走到瑟瑟身前,盈盈一拜,道:“莲心拜见夫人良久,瑟瑟才压下心头的狂乱,将视线从她身上转移到皑皑白雪上,淡淡说道:“起来吧   斜坡上雪积得极厚,伊冷雪一脚踩了上去,脚下忽然一滑,身子一个踉跄,竟然趺倒在地伊冷雪似乎根本就不需要瑟瑟去扶,伸臂挡开瑟瑟的手,身子径直朝着斜坡下滚去   瑟瑟看了看抓空的右手,淡淡笑了笑   这一瞬,瑟瑟几乎可以肯定,伊冷雪腹中的孩儿根本就不是明春水的,而她,似乎也没打算要这个孩子   瑟瑟淡淡站在斜坡上,冷眼瞧着伊冷雪向斜坡下滚去   伊冷雪的身子在斜坡上滚得越来越快,在小侍女扑到之前,一道白色身影宛若浮云般从斜坡下乍然现身,他足尖在雪上轻点,踏雪无痕,白衣落落,纤尘不染,好似白云出岫,瞬间飞掠而至,将滚落而下的伊冷雪接住了   瑟瑟在看到他接住伊冷雪的那一瞬,连看也不曾看他,径直回身,缓步向浮云阁走去   如若莲心就是伊冷雪,那明春水又是谁?这个答案其实几乎根本就不用想,就呼之而出或许香气是可以熏出来的,那么声音呢?声音也可以改变吗?   夜无烟和明春水,这两人的声音明明是不一样的   不知不觉,天色渐渐晚了此时想来,当时情景,倒真好似是她将她椎落下去一般”瑟瑟低声说道,眼下,她还不想把自己目盲已好的事情泄露出去,是以,不想和侍女们在一起多呆   他缓步踱入,一袭白袍,在灯光下摇曳翻飞明春水,你快些赶我走吧,瞧瞧,我都开始陷害你的妻儿的了!这么歹毒的女人,你敢要吗?”瑟瑟语气轻淡地说道,似乎说的根本就不是她”明春水淡淡说道,轻缓的语气里透着一丝冷冷的坚定她怕自己的揣测证实,她害怕面对那个结果   斜飞入鬓的修眉,狭长而美丽的凤眸,挺直的鼻,优美的唇   明春水就是夜无烟   就在这一瞬,他的薄唇,松开了她的唇,伸臂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抓住了她的玉指眸光凝视着她苍白的脸良久,终低叹一声,俯身在她樱唇上印下一个吻   “我要出外几日,一会儿让云轻狂过来为你诊脉,这几日你多歇息”他知晓她醒着,在她耳畔低低叮咛道或许当她还不知晓莲心就是伊冷雪,不知道明春水是夜无烟时,她或许不清楚莲心会嫁给谁,但是,此刻,知晓了一切,她的心却是明镜般透彻   不一会儿,坠子便引了云轻狂过来诊脉夫人确实有喜了,这样的话,本狂医还不敢乱说   瑟瑟冷笑道:“云轻狂,你又打的什么注意,难不成你以为我有了孩子,就会死心塌地地跟着明春水?告诉你,一个孩子还困不住我云轻狂,你这个玩笑开得有些大”   瑟瑟对于云轻狂亦没有好感,当日,夜无烟废她武功之时,这个男人也曾在场他知晓她曾是璿王侧妃,知晓她被夜无烟的假面蒙在鼓里,看着她为了夜无烟的那张假面伤心痴狂   是他们两个人的孽缘造就了这一切”   云轻狂从药囊中拿出丸药,放在桌上一道清澈婉转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这病症只怕是狂医也不曾见过吧!”   他惊愣地抬眸,却见瑟瑟已然站起身来,清丽婉转的面楔子   长白山,因终年皓雪盖顶而得名,群山层层叠起,连绵不绝,林木高耸,同山色一样白;皑皑白雪道,无人日往返,可见人迹之罕至   雪貂左躲右闪,逃过纷如雨下的乱箭没入林间;须臾,追在后头的猎人们因为它突然消失了踪影而停下奔驰的马,在原地转圈张望,试图找出它的踪影”如果是一群用其毛皮还能缝毡制裘,区区一只小雪貂能有何用,不如不猎   “闭上你们的嘴!”姑娘姑娘的直呼,难不成这群人真让长白山上的寒气冻瞎了眼睛,他摇头,淡漠的口气平稳指责道:“无端滋事扰乱山林静谧不说,还……唔……”脚上的痛让他住了口,虚弱惨白了一张脸   “带你到山下找大夫   还有——抱着公子的无礼家伙   “放下我家公子!”可恶至极的无礼小子!“好大的胆子,竟敢用你那双脏手染指我家公子,好样的!不打得你满地爬我就不叫捷儿”   捷儿抬高下巴,大有“就是不让你进去,看你能把我怎么样!”的气势   “不准嘀咕   然而他不知道这抹表情落入韩齐的眼底,竟是何等的慵懒美丽至少,他为此顿了瞬间的呼吸,尽管明知怀中抱的是个男人也无法抑止“是你吧“在下……”   “那伙人中唯有兄台有这本事   “是我,莫非此貂是你所养?”   “不是”嘲讽的淡笑轻扬,“但有何用处吗?为制裘衣?小小雪貂焉能抵巨熊;为裹腹?恕在下寡闻,从未听闻貂肉美味;如此一来,敢问为何猎貂?”   韩齐无语,甚感受窘,因为不知道该怎么说;若是回答只为一享狩猎之乐,他有预感,一定会得到这男子的轻蔑”似的   “捷儿,将金创药拿出来”看了看雪貂尾巴上的伤势,男子终于开始动作   “是,公子”   淡漠的口吻听不出是赞赏亦或贬损,心思缜密的韩齐也无从猜知”   “即使明知会惹恼人?”   “我很清楚,却不得不“答案在你问出口前便了然于胸,我如何欺瞒;再者我韩齐也不容自己做个伪君子   “这个王八羔子死混帐竟敢用箭伤您,真是不想活了,我捷儿——”   “捷儿“打水去   什么时候自己像个姥姥那般多舌了?韩齐自问,懊恼地缩手退开一大步的距离   “你又知道我听不进去,嗯?”倚窗半躺,男子似十分有兴味地审视韩齐,好像孩童发现新奇的古玩似的   “捷儿!”男子略提高音量叫了一声,“将外头那匹黑马带进后院安顿”   “雅客谈不上,只是没想到你有这份雅兴”韩齐说道   “劝你打消这个念头,我不想交你这个朋友   韩齐看傻了眼,就着夜空,突生眼前的人险些就被月光融化消失无踪的错觉   他没回头,只嗯了声当作回应   他只知道,烨华,一个他新交的朋友,在长白山上***   本来以为天一亮就可以赶走人、从此图个清静的捷儿,没想到主人的一声令下,让喜滋滋的她当下老实地变了脸,噘起足挂上十斤猪肉都有余的嘴,老大不高兴地清扫庭院”一个人拿着雪铲有一下没一下地将积雪铲开,清出一条小径,她倒也乐得自言自语”   “那是我主子人美心肠好,不跟你计较”   “你不希望我跟烨华太接近?”   不只一次的警告让韩齐感到疑惑,忠仆总得有个限度吧,但这个全听烨华命令行事的捷儿却在他作客于此这点上毫不妥协,硬是想尽办法也要他尽快离开”   公子人好,对山里的花草鸟兽都一样的好,这个韩齐姑且也只能算是突然出现在山里的另一头野兽而已”   “你这个强盗头子!”   韩齐决心不与他计较,转身走向黑云休憩的马厩   多少年来绝尘无念的心湖因为韩齐的出现而涟漪四起,也因此让他倍感苦涩   空出的一手轻柔贴上刚发的新芽,他口中念念有词   一回、两回、三回……久了,就连自己也信了“直到现在,你还当我是朋友?”   “别这样——”韩齐迈开脚步走近他   烨华因他的话一愣,逞强装出的讽刺无情被他狠狠敲出裂痕   他恐怕不自知吧?不知道自己拥有太多的温暖、太多的热情,足以瓦解任何一个被冰封——哪怕是已达千年的人,改变那人的一切   烨华像被吓到一样,空出的手紧紧攀住他衣襟,脸色苍白,连带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   怕跌跤,所以紧紧握住不放,犹如溺水着紧抱着身旁唯一一根浮木同样的道理“公子,您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您?公、公子……”   “不要管我!”尚在惊慌失措中无法回复的烨华越过她飞奔回房,砰的一声将房门关上,放下木闩,拒绝任何人接近”韩齐当机立断向后一个空翻,躲过捷儿扑上来的劲道和半空呈爪势挥出的双手   只是,一块热铁如何融得了寒冰,在明知他对那意外的一幕感到错愕、不可思议、无法相信的时候?   “我会错愕、会惊讶只是一时的反应啊”一番自言自语后,韩齐不自觉谈及烨华最介意的事,当然,捷儿招招必见血的杀招逼得他自顾不暇,这也是让他不自知的脱口而出原因“若今日你我立场交换,难道你就能避免?”   他能吗?如果他们对换,由烨华发现他的特异,他能平静如昔而不感惊慌?   “烨华,换作是你,你能吗?”   烨华苍白的唇开了又合,将话咬在贝齿间不发一语   然而门外韩齐的声音固执地缠着他   就在同时,利爪划过韩齐颈间,一阵活生生撕心裂肉的痛从颈上传来;瞬间韩齐嗅到浓浓的血味,属于他的血味   也亏得捷儿只认一个主子,看见主子的身形护住韩齐,立刻停下动作,圆眼茫然看着主子,像是不明白为什么主子要阻止他   “你这是何苦?”韩齐的血染红他雪白的长袍,湿透他的手,也让他明白他真的和那些村民不同,他真的不在意他是人是妖,只是——“为什么这么傻?要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你不信我……”韩齐虚弱的朝他一笑,拿自己的命去证明什么也是他生平头一回的冲动;连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会莽撞如斯,但在得知自己被他排拒在外,脑子里只有“为什么不肯信我”的念头,连生死都抛诸在外 随着他难解的语言,韩齐只觉眼皮一沉,颈项不时传来暖意,失血过多让他内力大为耗失,一闭眼便无知无觉”   “我没有被打扰   “公子……”   “如果你无心向韩齐道歉就避开吧,他会受伤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不肯听他解释,他也不会受伤,错不在你,该道歉的人是我   眼皮缓缓掀开,朦胧模糊的视线在变得清楚后看见烨华正坐在自己床沿,韩齐也不管自己方才受的伤,几乎是立即从床上跳起来,双眼热切地望着从一见面就让自己心头不断泛疼的人”烨华扬起幽幽的浅笑,似自嘲又似无声的叹息   “太好了   “我不愿见你受伤,你是那么孱弱、那么纤细,一点点伤对你来说都是极大的伤害,我不愿见”在他身上,他看到从未感受过的孤寂,更因此,察觉到除了孤寂之外同时产生的了无挂碍   “韩齐……”   “我很抱歉那时候太过震惊的失态,但是——”回想起当时见他蹲身绿丛中突然一瞬间周围花草绽放的情景,老实说他的震惊并非由于烨华那特殊的能力,“我会感到震惊并非因你令花错时绽放的能力,而是捻花的你就像出尘的天人,让我看傻了眼   “烨华?”   “嗯?”韩齐不知是第几次的呼唤才将烨华从沉思中拉回心神,他淡淡地嗯了声,与狐狸相似的眼缓缓抬眼凝视同坐在床榻只有半步之隔的他,丝毫不知这样缓慢的迎视无形中带有几许柔媚   韩齐因此震了心魂,尚且不能习惯真真实实呈现在自己面前的绝色容颜,这回,他不用担心自己被拒于千里之外,被拒绝的原因早就消失,只是,要习惯这个朋友的绝佳容貌似乎不是一件简单小事”韩齐朝他露出皓齿,笑得坦诚   为此,他刨开内心最深层的痛苦似乎不会再是那么难受的事,以往的他除了躲避和不得不的接受,是没有机会找到一个能纾解的管道,身边的捷儿太小,不能变得像他一样绝世,总有一天他会放她回到山下人间的世界”由天人到妖孽,两者均非他所愿,他只想当个平凡人,会受伤而死、有病痛也无所谓,只要像常人便可”韩齐突然说道”话一出口他明白这太冒失,但一思及他所受的委屈,就算冒失他还是要说,不想将朋友独留这片长年冰天雪地和净是无知愚民的地方”   “你对朋友太好,我感谢你的心意,但请恕我无法答应,不过……”   “不过什么?”听见有转圜余地,韩齐失望的脸色为之一振,急问”   韩齐重振的神色又在瞬间垮下   04   皑皑白雪原不再是双眼唯一能触及的景象,而一辆马车、一名车夫原是韩齐应友人之邀到长白山狩猎的装备与成员,但回程时,他甩了那些友人,又多了两名成员韩齐甚至为此选择在深夜渡他下山,避开早早就寝的村民,连夜驱车离开“你一直不回头看我,就为了藏住苍白的脸色是吗?”   “别瞎猜,我好的很   最后,咚的一声,跌落的是烨华向来随身的白玉酒瓶,甘醇的酒液全教毛毯享受了去   突来的意外教韩齐怔愣,相同错愕的眸子相对上,仿佛就此注定交缠似的都没有放过对方的打算,漆黑与金褐相映,两者愕然,两方错然   “对、对不起……”烨华再也掩不住困窘,平静的面具掩饰不过红霞满布,讷讷地出声道歉”   “不这样做,一趟马车下来你会摔得鼻青脸肿”   “你才不会注意”他一入神就心不在焉的习惯只要不改,就不可能会注意到自身的安全,难怪捷儿会这么小心翼翼的护着他;一开始以为那是他保护过度,后来才知道真有这个必要,因为他无视于眼中的一切里也包括他自己   “捷儿是为你好,他关心你才会气我伤你”   “我得深感荣幸吗?”烨华斜起唇角一笑,抬起的眼里有丝淡淡的笑意,他再也藏不住疲态地倾首靠上他胸口“别把我当女人看,韩齐   “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最后烨华放弃地躺进他怀里,连声轻叹“哇!那个人在吞剑耶!好厉害!”   韩齐拨开布帘探出头,本来是要阻止鬼吼鬼叫的捷儿别吵醒车里入睡的烨华,却在看到他兴奋的脸后忘了阻止他,反而问:“你从没看过市集?”   “当然看过”捷儿没好气的回哼他“烨华也不曾吗?”   “我家公子从不下山”捷儿说道   烨华会是哪一种?   “喂!韩齐,你发什么愣啊?”   韩齐没答话,反身没入车内,伸手轻拍烨华   “烨华?”   “你和捷儿去吧,我在这里等“我不愿惹事”即便长年深居山林,也知两个男人这姿态会引来多少注目,烨华退了退”   韩齐突来的呼唤如救人出黑洞天的绳索,将他拉离深沉的愁苦,回神抬头,一双担忧的黑眸正瞅着自己“是我的错,明知你不爱人多处却固执地将你往市集带,是——”   烨华扯了下他衣角,撩起黑纱一角让他看见自己脸上的笑”黑眸向下探视,看见隔几条街上有家正开张的酒馆,抬头说:“找到了,我们……”话语在眼眸落回怀中人时猛然煞住,金褐色的瞳眸正看着自己,两面黄澄铜镜中清楚的映着自己的脸,绝丽的容颜正朝自己漾起淡然依旧的浅笑   四目凝视,浑然忘却人世,自成一方天地,交缠许久、许久……   05   夏朝颜一开始就打定主意从心里讨厌韩齐带回家的人,即使他是个男人,还是个披散头发、不知自理仪容犹如山村莽夫   “罗安,我不在的这段期间堡内情况如何?”坐在大厅首位的韩齐喝令管家问及家中近况   “一切安好,但冀北一带因为旱灾四起,百姓收成欠佳,连带当地的行馆生意一落千丈,如此而已”   “是“大嫂,大哥呢?”   听见韩齐的声音才赶忙从窥视烨华的怔愣中拉回心神,夏朝颜柔柔地望向他,语带无奈与一丝淡淡的哀怨道:“留书一封说是游山玩水去了   倒是烨华,一反素日的淡然,唇角始终挂着笑,一双眼在叔嫂两人间来来回回的,不晓得在看些什么,到后来目光落在夏朝颜脚上,径自入神发起呆来”韩齐打断捷儿叫得有些急切的呼唤”话完,他一掌贴上烨华微冰的脸颊   “不麻烦,这是我该做的   果然,烨华连想都不想就摇头“我只是累了,没有大碍,不用费事   只有捷儿回头看她,不过也仅是一瞥就急忙跟上去   烨华探长手臂折下一竹枝,三四片竹叶连枝被他折下,当轻风拂过,竹叶微动,花径上的落叶残花也跟着滚动,枯黄中带淡紫的朝颜花入目,他怔了下,望着那一朵落花,又发起愣径自入神   烨华叹了气“风尘仆仆归来就该好好浴洗休息一番,这才是养身之道”   “我以为你睡了“这么爱饮酒?”   “浅酌以养性,豪饮以伤身,我只是浅酌罢了”他笑,月光下的翦影纤细得如一条随风飘扬的白绫,闪动在韩齐眼前   疲惫的他全因有他得以减轻许多,深青色袍下微露的白色衣摆如水,悄悄然入他的眼,洗涤他满是风尘的疲累身心“试试?”   韩齐接过,豪气十足的一饮,咕噜就是一大口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难怪你尝不出酒的甘美”   “是吗?”韩齐挑眉,颇不以为然   然而,他竟想起汉哀帝与董贤之间的断袖情“也许吧,我向来处世淡然,与任何人都不亲近,不懂什么样的言词是关心,什么又是不关心,我只做我想做或愿做的事”   “烨华!”韩齐无法克制地展开双臂环过烨华,将他压进自己怀里,感激莫名,全然不在乎两名男子相拥被人看见会惹来多少争议你是我唯一的知己   又是那名美得诡异的男子   脚步不再走向凉亭,她转进通往凉亭小径旁的矮树丛,沿着树丛偷偷摸摸接近亭子“这样好吗?”烨华停下手,柳眉微蹙”喜滋滋的脸垮了下来”   “不怪你   “烨华你——”   “甭担心,我只是想问你捷儿是从商的人才吗?”   原来如此“他是块料,我已经要罗安随时教授他关于商场的事宜,只要他愿意,傲龙堡会有该他的工作”烨华为他解惑何日更重游?   江南忆,其次是吴宫:   吴酒一杯春竹叶,吴娃双舞醉芙蓉“可惜我这一生毫无机会“韩齐,傲龙堡耳目众多,若没有你命他们别接近竹轩院,我就藏不住这双眼了”   “在长白山因为少有机会见人,我不常想起这问题;但在这里——”   “别说你要回去”烨华回头,依然是素日淡漠的表情”另一手握住他一绺长发,掬在掌心凝视,不愿看他的脸,生怕看见他为他留在傲龙堡的勉强表情   烨华重重点了头,瀑布般的长发在他掌心荡漾,双唇缓缓开合道:“你能为我搜集更多的美酒吗?”   啊!韩齐为为之一愣,须臾间便懂了   韩齐竟然吻一个男人!***   韩齐不认为自己有错也不会后悔,至少,在看见烨华的泪之前他不认为自己有错,更没想过后悔   在他胸前的烨华猛力摇头”温热的掌心一下又一下拍抚怀中泪人儿,后悔益发凝重”眼眶含泪的烨华看着他将自己放回石椅,而后一步步退开的举动,他的脸色好难看“你说得对   “韩齐!”烨华赶忙上前拉住他手臂,阻止他的离去   “给我点时间,烨华   韩齐伸手为他拭去热泪,任由泪像热蜡烧灼他指腹,这是惩罚,罚他动了不该动的情   韩齐、韩齐竟有断袖之癖!   那她对他的心如何自处?她,夏朝颜,竟敌不过一个男人!   身为韩齐的兄嫂已是她极不愿的命运,谁教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在她得知有韩齐这样一个人存在之前便已订定,她这一生只能是他的兄嫂,就算该她的丈夫性放浪不羁,性喜游山玩水,把傲龙堡的大小事务全丢给做弟弟的韩齐,她也无力劝阻   爱上男人——这是何等的违背伦常,何等的离经叛道啊!   07   最近捷儿不再绕着罗安打转,反而像以前一样紧紧跟在主子身边,亦趋亦步的,没有一刻松懈下来烨华不是没有听见捷儿的声音,只是他没有心力去理会,韩齐就像消失踪影一样,就算到他的寒松院去,也见不到他的人,他心里明白,韩齐在躲他”   “韩齐?”捷儿接过,受那侍女福身礼后关上门”娶了妻,可以杜绝那男人的媚惑了吧?她想,这是她想了数日数夜后寻出的解决之道”   “大嫂多虑了”韩齐敷衍朝夏朝颜一笑”罗安紧张的声调不变,仿佛告知他大事就发生在竹轩院   “什么!?捷儿中毒!”   “是、是的,二爷   韩齐愣住,他在长白山上就是这样救他的?   只见烨华紧闭着眼,抱住眼皮未掀一下的捷儿,泪扑簌簌落下,唇瓣一开一合念着他听不懂的方言,任凭光芒益发强大,终于把竹轩院里里外外整个团团笼罩住   鹤顶红!   是谁下的毒?疑问立刻涌上韩齐心头醒了!捷儿醒了!   “公、公子,那汤……有毒……”捷儿脸色惨白,一心只挂念主子安危   “烨华!”他出声,却得不到一丝回应,白色的光圈兀白膨胀,益发灼人韩齐抱住烨华,他的身体冷得像是长白山上的积雪,他无计可施,只有紧紧抱住他,施以内力暖和他”思及烨华可能遇害让他变得草木皆兵”   “是,二爷从主子的表情读出这结果的罗安剩下的只是为那凶手可怜的远景哀悼   那人——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您带烨华公子上哪儿?”   “寒松院   “谁说你会害我!”若不是他,他不会知道什么叫动心;若不是他,他不会懂什么叫情爱;若不是他,他何来知晓云淡风轻、卸下责任的轻松   他的亲近像不断添柴的火堆,狠狠燎烧烨华的身体,让他晕眩得不知天南地北,忘却人间伦常;寒冷的心因为他的欺近逐渐消融,一滴滴融化的冰水自眼眶流出,湿了自己,也湿了韩齐的颊”这样善良的烨华让他心疼得紧”韩齐边吻他边道,语气里净是舍不得的怜惜“我不在乎蜚流长,不在乎世人怎么看我,我只在乎你“我……”   “别说”   “我想去看看捷儿   “我……我自己来”   “不要”   “烨华韩齐,就让事情到此结束好吗?不要追究,算我求你”他的话更让韩齐确定他知晓凶手何人“你不想我在你和傲龙堡之间左右为难才这么要求的是不?”   “我对不起傲龙堡里的人”烨华的笑变得苦涩   幸好韩齐眼快手快,在他跌到地面上之前拉他一把,打横抱在怀里   “还说没事”   “你走不动   “这样会被人看见”   “韩齐”灼灼的眼神透出坚定不移的决意,他的语气如同立誓   “登徒子!竟敢趁我昏迷脱我的衣服,你不要脸!采花大盗!你——”   “你闹够了没有!”到最后也捺不住性子的罗安终于还口,一边还躲过飞来的烛台”   “韩齐——”   “嗯”罗安强硬回吼,不容任何人轻蔑自己的主子,被捷儿气昏的脑子哪还装得下主子为何抱着烨华公子这问题   “我理你啊!”捷儿一哼,别开脸才不理他   “捷儿   “是,公子,您有何吩咐?”即使一身狼狈,捷儿还是很努力做好僮仆的工作,对主子表示敬意“罗安“韩齐呢?”   “是我假韩齐之名引你来此,他并不知情”垂视桌上古筝,烨华漠然开口劝道:“别脏了自己的手,韩夫人”   “那盅补品是你差人送来的没错吧?”   指尖拨动一弦引出铿然声响,他的话也如同指尖,在夏朝颜心弦上拨起波澜   他背对她,若她拿起匕首刺向他,韩齐就不会再受这男子的媚惑,可以娶妻生子,或者做回以前的韩齐”   “你在为自己迷惑韩齐的事找藉口   新婚燕尔,人家有的是旖旎情意甜如蜜,而她——次日丈夫便告远游无人问!守在空荡荡的房子,没有人告诉她这是她家进韩家的下场,终日守在只有她一人的房子,等候不知道何时归来的良人”   “若无情……”夏朝颜抽了抽鼻,抢回白绢像怕被妖怪附身似的退开,成功地伤了体贴为她拭泪的烨华而不自知   烨华侧首回避她的注视,瞥见准备好的匕首,冷光照照,像在述说什么   他拿起匕首,将刀锋对向自己,刀柄向她   “你懂什么!”别开脸不愿正视,夏朝颜怕再被看穿心思”烨华开口,抬起的脸已露出淡然笑意,庆幸事情至此已尘埃落定   “大哥负了她”韩齐低首在他唇角轻喃:“只要能看穿你的就成”   “你真的好傻!”   “这叫执着,不是傻***   烨华盯着韩齐手上的白玉簪好一会儿,疑问地转身看着他“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这个是——”深吸口气,韩齐决定吐实:“定情之物   “这白玉簪——是回傲龙堡的路上我为你买的”韩齐尴尬解释着”韩齐困难地点头,心下暗自庆幸他帮他把话说完   “韩齐“是、是这样吗?”   烨华同情他,又觉好笑却不敢真的笑出声,怕伤了他的心意   “那、那我收回”门外自以为细细的低语声其实清晰可辨,是捷儿的声音   “这……他们……他们都是男……”   “又如何?”夏朝颜瞥视罗安   “朝颜?”   身后试探的呼唤唤不回正沉溺在哼调摘梅的夏朝颜,看来她某些性子是被烨华和捷儿主仆俩给带坏了”韩齐简短介绍,回头的目光扫过烨华时难掩依恋   “苗族人的瞳色多变,你并非中原人的黑瞳,所以我猜你定与苗族有关”韩齐关切的眼神投向烨华,夏朝颜的目光亦然,这才发现他的瞳色的确非黑   烨华大失他所望地摇头”他没听说,只知道娘亲曾提及他们是苗族拥有异能的世家里仅存的两条血脉   韩磊看向自己的妻子,作假的咳嗽声任谁都听得出来并不高明   夏朝颜被他看得好不自在,酡红着脸垂视地面   寂寞足以噬人,在烨华身上、在大嫂身上,他看得明明白白”夏朝颜挺起背脊,不愿再作任人摆布、只能一味依从的无声人偶   “好不容易盼到我心中的朝颜,岂能错放?”他笑,眼见妻子的脸颊红霞满布,他愈是开心”   “所以你不时离家,让我独自等待?只为了要惹我生气?”夏朝颜酡红的脸中除了羞赧,更有气恼   “我以为你不高兴见到我”看着她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神情,韩磊怀念极了***   “朝颜把你的事都告诉我了”   韩磊手指敲上睽违许久的案牍,黑眸谨慎凝重地看着从小就谨守礼俗的弟弟“从小你就谨守各式礼仪,害我总在想咱们俩到底是不是亲生兄弟,怎么我生性不拘小节,而你却凡事不逾矩活像个穷酸秀才?”   “大哥!”他是扯哪里去了!   “不过,到底还是亲兄弟,我这个做大哥的把小礼小节都舍在一旁,你这个做弟弟的倒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所逾越的礼教可是我万万所不能及韩齐闻言,脸色黯然”韩齐更是讶异   “二、二爷和烨华公子他们回来了!”   “公子回来了!”捷儿差点举高手尖呼,险些摔掉怀中烨华最爱的白玉瓶,抱紧瓶子,这好消息来得让她多疑   不甘地抿紧唇,反正他就是敌不过她的烨华公子,还是干脆点,认栽算了   这些水晶在经过千百万年吸取日月精华后,会修炼成精,找到合适的肉身寄宿至人间游戏   她们约莫四、五岁,皆穿着上好的绫罗绸缎,柔嫩的脸颊上有着苹果般的红晕,规律的呼吸告诉别人她们睡得很熟人家左相府千金可是白水晶转世,白发红眸与一般人不同是应当,这句话可不能随便乱说的啊!   白无心小小的手儿握紧成拳,如火焰似的眼儿低垂了下来,不敢再看人   “啊呀——!来嘛!来让我香一个吧!”   御花园中,只闻绿叶浓荫处传来男人以及女子的欢笑声   只见这艳阳夏日,卓婉婉美丽的雪肤淌着晶莹的汗珠,一张瓜子脸上漾着属于青春的笑靥,小巧的耳垂上两颗珍珠坠子摇啊摇的,洁白的雪颈教人看了都怦燃心动   “你总算知道我的厉害了吧!”永昶得意洋洋地说,一把抓下蒙眼的绢巾,“让我来亲你一下吧!婉妹……”   “尚未决定太子妃人选之前,殿下这样做,恐怕会让婉妹的清誉受损喔!”   听到声音的同时,永昶也看清楚了怀中所抱之人并非卓婉婉,原本挂在俊美脸上的笑容全冻结了起来   “是我要她们陪我玩的   “男女授受不亲,请殿下放手!”   “我不放!”永昶在心里嘀咕着:呸!面貌与人不同就算了,连反应都与婉婉不同!人家婉婉多娇美,她从不曾拒绝过他的拥抱呢!   “殿下……”   “我知道你对我最好了!”永昶以手指点住了她的唇,深情款款地凝望着她美丽的脸蛋,“无心,你能帮我写一篇祝祷文吗?”   “皇上是要殿下写,不是无心奇怪了,永昶很有可能是她的丈夫,但她的心里却没有像人家说得那样,在她的怀抱里有心儿怦怦跳的感觉   你想做我的妃子吧?“猛然间,永昶提到了她悬在心中的重责,“左相大人不是一直希望跟皇室攀上关系?”   “是的!”她咬了咬红唇   “你在发什么愣?”   猛然间,左相压低的声音让白无心自复杂的思绪中回神,“爹……”   “今天晚上的祝祷文我听说了,干得好!殿下方才还夸你替他解围,好文笔呢!”左相那老谋深算的脸上出现了难得的笑容,“好孩子,多让殿下见识、见识你的优点吧!”   “是……”她黯然的应答,两眼直视着前方不再说话   黑衣人的身手也很敏捷,白无心从未遇过这等艺高人胆大、单独一人闯进宫中行刺永昶的人这黑衣人的确不是省油的灯,只见她出手每招皆被他化解   然而这只狡猾的狐狸,却去招惹了白无心……   ※       ※        ※   东方天空乍见曙光,京城的人们仍在好眠之中   “你可以解释这是怎么一回事吗?”   白无心只是拿着接到的圣旨逼近永昶,他和卓婉婉在一起,她却被革职,这是怎么一回事?   “有什么好解释的?”永昶虚张声势地说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看什么?你这个红眼白发的妖怪!”永昶再一次对她大吼   摊开右手掌心,年幼时所留下来的伤痕仍清晰可见,她凝视着,伤早已痊愈,然而她心中的伤却流着鲜血   卓婉婉什么都不用做,便擒住了永昶的心……   永昶那个猪脑袋怎么不懂得珍惜你呢?   啊!   猛然间,白无心突然想到了赤狐的话”   屏风外面传来娇柔的女声,白无心见是自家侍女,也就放心让她入内   “我会杀了你!”   美目似火,那双与常人不同的瞳眸中满是白无心对于赤狐的厌恶;她的双颊因愤怒而微红,更显得风情万种   “我非要把你的眼睛刨出来不可!”   她挣脱了他禁锢的右手,玉指弯成鹰爪状,往他含笑的眼眸抓去!   她刨、他躲!   她是如此的费力,却也只是将他脸上那张假皮撕掉而已   白无心怒不可遏,然而这头的赤狐却是笑容满面,好整以暇地等她出招、再拆招   好一只狡猾的狐狸,她竟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这对白无心而言,可是天大的侮辱   “不要哭……不要哭……”察觉到她的悲伤和无力,他强壮的臂膀围了上来   赤狐没有阻止她,任她在怀中胡乱出招,看着她宣泄似的流下泪水,然而,不变的是他轻枪环抱着她的姿势   “因为我什么事情都做不好!”   “你已经替这个国家做很多事了   白烟之中,白无心看见了他昂然的欲望   她起伏不停的雪胸上,大手温柔而霸道地爱抚着,吸吮着属于她的发香和体香,这些都是她从未体会过的快感,她坠落在赤狐所编织的美丽幻梦中   这发丝、这红唇,这如同火焰般美丽的眸子……   这名美丽而聪明的女子,无一处不教他爱啊……   “无心……”他的声音在意乱情迷的白无心耳畔响起,这是他第一次温柔地唤她的名,“我一定会娶你……”   那一夜,在那个潜进宫中行刺的夜晚,他见到了她,那个名满天下的白水晶,美丽善良而充满正气的白无心   “小心!”   见她险要跌跤,他想欺身扶她,却只听见她大吼一声“找死”!   拳脚相向,白无心出手毒辣,招招皆要见血般!   她是怎么了?为何四肢无力、腰际酸软?更诡异的是,她的蜜道竟会有一种疼痛的感觉!   “你疯了吗?”赤狐边闪边说:“竟要谋杀亲夫?”   亲夫?   白无心猛然收招,呆愣在原地   “你在搞什么鬼?”左相的怒喝声响彻热泉池畔   “你这是在干什么?搞砸了自己的婚事不说,还打算要破坏自己的房子吗?”   “搞砸自己的婚事?”   完了!该不会父亲真的如此神通广大,知道她和赤狐做了什么事吧?   “你还装蒜?”左相咆哮道   “成功!”   白无心露出灿烂一笑早知道这么容易摆脱追兵,她老早该使出这么一招了……   “王妃请留步!”   身后传来几名大汉的叫声,她回头一看,就见八名身着军装的大汉正以快速的轻功往她的方向追来   “别阻挡我!”她赤目炯炯,怒视所有追上来的人   就在她发出气功的同时,雪颈上猛然感到刺痛,赤狐那张俊美的脸孔竟然出现在眼前   “赤狐?”她哑声唤着,粉色的小舌因为缺乏水分而下意识的舔着自己艳红的唇瓣   这个举动让赤狐的心里飘过一丝骚动,她这个小动作,让她想起了她在他怀中时艳丽缭人的模样……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她困惑,而她见到赤狐身上的喜衣,懵懂的神智有些吃惊,“莫非你杀了柴王爷,伪装成他?”   “想喝水吗?”他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拿了只银杯走近她,温柔的将她扶起,一股浓烈的酒香立刻被她吸入鼻中,“很可惜,新房里面没备水,只有上好女儿红一盅”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磁性,虽然她看不见他的表情,却知道这个男人必定脸上挂着微笑   “轰隆!”   赤狐那张俊脸在闪电之下被照得光亮,也瞧得明显,而在他手臂上,大咧咧地赤枭帮图案赫然映入白无心的眼帘   “我赌你对皇室失望,我赌你不想再被人控制,我赌你不想要背负所有的责任重担,还有……”   “还有?”哦!她真的醉了,居然会因为雷万钧的接近而感到兴奋,她居然会怀念起在这个狡猾男人身下的快乐,居然会想起她包容他灼热是感受到的快意……   不该这样的!她应该是冷静的、无欲的,应该只为天朝皇室而活,她是众人所寄托希望的白水晶啊……   “还有,赌你会爱上我!”   他的黑眸对上了她的火眼,那深不可测的黑眸就像是无底的黑洞,将她的火焰全数吸进……“凭什么?”从来没有人这样大胆地告诉她这种话语   “你知道我有多怀念这些吗?”雷万钧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大手隔着兜儿轻捻她浑圆上的乳蕊,“你是我的,这一刻我终于名正言顺地得到你了!”   意乱情迷!对于欲念仍清涩的白无心而言,根本无法招架他温柔又霸气的爱抚   “对不起……无心……”他嗅着她银丝之中的芬芳发香,“我不是有意这样说的……我真的很在乎你……”   那温柔的动作、那在身上游移的爱抚,让白无心几乎忘了那些令她心碎的真相……   她因为他的温柔而湿润了起来,她从来没有被别人这么对待过,这种温柔可信吗?现在的她,真的没有人可以依靠了……   湿润的蜜道包容着亢奋的硕大,接下来是规律而狂野的冲刺,一次又一次地撞击着她敏感的花心……   “啊……”她忘情地叫喊着,醇酒的后劲在体内发生了作用,她再也禁锢不住狂野的一面!   “再叫大声些!让我知道你需要我!”   “啊……!”   他不断地进出她窄小的甬道,带领着她经历欲望的狂潮大浪,带领着她体验着前所未有的高潮快感……   白无心什么也无法思考,眼前这个俊美的男人仿若邪神、仿若妖魅,正带领着她、引诱着她到寻求欢乐的无底深渊……   两人的身子逐渐有了相同的律动,赤红的新房里再也听不见外面隆隆的雷鸣……   ※ ※※   酒后,有两种现象,一是吐真言,而是乱性情   一睁开眼,就与雷万钧那张俊美的睡颜近距相望,心情竟是六岁以来至今第一次的平静   “干嘛这么慌张?”   雷万钧居高临下地望着她,一头睡乱的银白长丝,倒是让她多了一分稚气”唐真传达着恭亲王的意思,“劫完左相家之后,就轮到右相家了赤枭帮帮主的意思,也是民众的意思,请王爷早日行动”   “我知道   他知道不该忤逆舅舅的意思,这赤枭帮当初成立时便是以铲除压榨百姓的奸臣为宗旨,但若那是无心的家……   “王爷是不是下不了手?”聪明的唐真早看出雷万钧的犹豫   “不是下不了手,而是……”   “现在整个京城都传着柴王妃疯了的事……”唐真微笑地说着,“我想,今儿个她还没下手吧?”   “嗯!”雷万钧顺手拿起白净瓷杯,啜了口香茗,“不过我想大概快来了”   闻此言,原本在议事厅里的众人立刻变了脸色,赶忙将地图、情报、书信资料迅速收拾干净,然后异口同声地说:“属下告退!”   霎时,所有的人皆作鸟兽散,偌大的议事厅里只剩下雷万钧一人   “沙……”   轰轰轰……些许的震动预言着之后的大骚动”她淡淡的说”   “有什么东西要我替你带回来的吗?”雷万钧见白无心这样知道她必定是因为想到之前的往事而心生感慨”   “圣油?”他挑眉看着她”说完,他便推门离去   “小姐,这样好吗?”文儿忐忑不安地说:“那冷梅楼可是……”   “住口!”白无心不准她再说下去   “你们先回去吧!我随后就到!”雷万钧惦着要给白无心的圣油,他必须绕到冷梅楼一趟   “王爷是为了王妃?”唐真猜出了他的心意”唐真熟知雷万钧的个性,便也不多说,一个侧身便与大伙儿一同离去故左相府对冷梅楼戒备森严、内部机关重重,平常更是不许人随便上楼打扫   血迹斑斑,淌出点点红花留在地上成了踪迹   卷卷纱布、清水一盆、金创膏少许……还有躺在床上的雷万钧,以及坐在床缘的白无心”他柔情似水地看着爱妻,“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圣油’对吧?”   她的手儿为颤一下,火红的明眸缓缓地抬起来,不解地问他,“既然你就早知道没有圣油,为何还要顺应我的谎言,真的跑到冷梅楼?你不知道左相府里戒备最森严的地方就是冷梅楼吗?”   “你说过你想要跟平常人一样的”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一时之间,白无心觉得心里有一股酸楚涌了上来从来就只有她对别人好、对别人付出;从来就没有一个人像雷万钧这样,只因她的一句谎话,便为了她去拼命……   “因为我们是夫妻啊!”   那张笑脸在白无心的面前扬起了最温柔的笑靥,让她原本对这个世间绝望的心,又有了一丝暖意   “原来我还哭得出来……”她哑声说道,“我以为这辈子的眼泪都在左相府流干了……”   “不会的!”猛然之间,雷万钧覆上了她的唇,紧紧地抱住悲伤的她,“我会让你幸福的!永远!”   “啊!”   白无心发出一声惊呼,因为雷万钧竟然一把拉开她的单衣,她美好纤细的身子在他火热的目光下一览无遗   “放手!”她欲挣脱,仿若一只可爱的小羊   他火烫的欲望更快速地在她体内进出着,肉体的来来回回抽插传来了淫糜的响声   雷万钧加快了在她体内冲刺的速度,让她娇喘连连   “那我们就来看看,是你嘴硬,还是你的身体比较诚实!”   “你……啊!”   他突然就着两人结合的姿势,将她抱了起来!   “你感觉得到吗?”他沙哑地说着话,加速了在她窄道内的冲刺,“你是如此的窄小,却可以容纳我巨大的欲望……”   他用力往上顶着,当火热的欲望顶住了她花心的同时,快感在一瞬间爆发了出来,将两人推向高潮的巅峰……   “啊……”   他在她的体内满足、快乐的释放了,那些热热的液体与她的花蜜融合在一起……   ※      ※       ※   黑夜渐渐被白昼驱逐,灰茫茫,空荡荡,地上人儿正心慌   但雷万钧的出现,却扰乱了她原本平静的心   从来没有一个人像雷万钧那样重视她;她想走、想逃,却又被这个男人给霸占住……   他爱她的模样又几乎是宠溺着她……   她也想要表达自己对他的动心,可她却没有像他那样似火般的热力;她从来没有被人教育过要怎么说出心中的感受……她……   “呜……”胸口没来由地一阵紧缩,白无心痛得蹲了下来!   “无心?”   床上的雷万钧因感受不到怀中的温香暖玉,因而起身,却发现爱妻痛苦的模样,然而更加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怎么了?为什么这样看着我?”白无心问着,等胸口那股热热痛痛的感觉过去之后,她才勉强站起身”御医小心翼翼地端来白净瓷杯,将药呈上   全恩帝清醒过来的时间越来越短了,几乎一天的时间里都处在昏迷沉睡之中;在这短短的几个时辰内,是他唯一清醒的时候   深秋的皇宫,渐渐染上一层诡谲冷意   ※      ※      ※   今年的初雪来得特早   “王妃,金銮殿就在前面了,从这儿起马车就不能前进,还得请您步行进殿里”车夫恭敬地请白无心下车,一掀帘子,整片辽阔的宫墙尽入她眼底   这京城里,白无心对于全恩帝仍怀有一份恩情   想必雷万钧现在一定急着找她吧?   她只留了一张短笺在书房,要他放心,说她只是进宫去见皇上,一会儿便回府   “会客?”卓婉婉冷笑一声,“既是会客,就更不应该害怕本宫来找他,不是吗?”   “太子妃……”阻挡不了卓婉婉,他只得任她进了御花园   “你来这儿做什么?”他的口气中充满了对她突然出现的不满   “听说殿下有客来访,设宴御花园,”卓婉婉那张美丽的脸上挂着虚假的笑意,“所以臣妾来这儿瞧瞧,究竟是哪一位访客,让殿下这么大费周章摆宴   长发似瀑布柔顺垂下,黑檀似的长发在阳光下闪亮动人;若雪的脸蛋上有着一双黑色的纯净大眸;微微张开的双唇有着赤梅似的颜色;一抹似仙灵的气质在她身上表露无疑   白无心变了!那宫中的传闻是真的?她嫁予疯颠王爷之后,白发红眸竟然转变成与正常女子一般,不但如此,美貌还更胜从前!   再看看永昶看着白无心的模样,卓婉婉不禁妒火中烧!   她倒抽了一口气,只见椅子上的白无心,静静地看着怒气冲冲的她   见到白无心的美貌更胜于自己,丈夫又替她说话,卓婉婉的花容上更显出怒意,“难怪一向重礼教的你,可以纵容这个‘妖怪’如此在宫中放肆!”她怒气冲冲地往前,一把捏住了白无心的下巴,“你以为换了个样子,得了殿下的宠爱,就可以在本宫的面前撒野了吗?”   见到卓婉婉来意不善,白无心连忙以手一挥,自卫也是防人这个男人是真的关心她的!   “我一醒来看到你的短笺就赶来了!”他皱起眉头,“以后不许你单独进宫,太危险了!”   “你是谁?”永昶实在看不惯眼前两人卿卿我我的模样,“独闯皇宫可是死罪一条!”   “柴王爷雷万钧叩见太子殿下!”   雷万钧?永昶猛然一震原来眼前这个英姿勃发的男人,就是传闻中的疯子王爷?   当初他因为亏空国库,恰逢柴王页一封书信,说他愿娶白无心为妻,他便以黄金万两草草卖了这桩婚事……   但眼前这男人一点都不像疯子,相反的,当高大的雷万钧站在娇小的白无心身边,更显得两人十分般配!   “这还有天理吗?”卓婉婉不敢相信,对她一直是宠爱有加的丈夫,居然会为了一向瞧不起的白无心而叫她不准动手?“简直是反了!反了!你们全都帮着妖怪!全都站在妖怪那边?嗯?”   “住口!”雷万钧扶着白无心站起身来,替她拍去身上的灰尘,冷漠的眼神扫过卓婉婉后,缓缓地开口道:“无心已是本王的结发妻子,方才大家也都看见了,是太子妃您先动手,她不过是没给您行礼,您就硬要这般伤她,传出去只是让人贻笑大方罢了!”   “别人都说你疯了,现在听你这般言论,好像也不是挺疯的嘛!”卓婉婉在衣袖中紧紧地握住了拳头   他跟她非亲非故,甚至于他是强娶她的人,她该恨他的,因为是他剥夺了她的自由,是他用黄金万两买来的新娘,可是……他刚刚保护了她   “你的手怎么这么冰?”触摸着她的手,雷万钧这才发现她右手心上的疤痕,“这是谁伤的?胆敢伤你!”   “我自己划的   “我们回家吧!”他紧紧地抱住无语的她,喃喃自语地说着,“这皇宫太危险……没见着皇上就算了……我最害怕是你又被那对猪脑袋夫妻给害惨了!”   她知道雷万钧说着大逆不道的话,但小巧的瓜子脸上却是满满幸福的笑意   “无心,是真的吗?”他不敢置信白无心在心中暗暗低语   “啊!”   在她的轻轻一握之下,原本就稍稍抬头的分身更是火热   男根尖端分泌的爱液,证明他正处于极度亢奋的状态   “这样舒服吗?回答我啊……”   “啊……嗯嗯……”她似乎忍不住这样的快感冲击,发出了令人酥软的淫媚叫声   她愿用一生的时间来回报他,他为她所做的一切,她愿以十倍来偿还……   雷万钧亦紧抱着她,在这狭小的车厢中,他给予她最温柔的刺激和兴奋,他在她体内点燃最原始的火花,两人细细分享着相爱的喜悦……   ※        ※        ※   “呜……呜……”   躺在寝宫内不断哭泣的卓婉婉,怨恨着白无心的出现让她狼狈难堪   “太子妃,赤枭帮与柴王府的关联可密切了!”文儿眼中的寒光让人不寒而栗,“请太子妃附耳过来,奴婢将细说分明……”   ※        ※        ※   “哒哒哒哒哒——”   骏马在入夜后的京城巷道狂奔疾驰,扰人清梦,看来十万火急   一下马,神色凝重的他就立刻直奔雷万钧的书房   “你的女人害死了我们所有的兄弟!”唐真气愤的说   严冬天色灰茫茫,枯木染风霜”   “为什么唐真突然要我跟你一同去找天朝的龙穴呢?”白无心百思不得其解,摊开羊皮地图,却傻傻地笑了起来,“不过,这样也好,我们又多了相处的时间呢!”   可她却不晓得,此时此刻,雷万钧的心中是万分挣扎的   要用他深爱的女子去换那些共患难的弟兄生命,换得实施那些他们曾经一起规划好的美好计划……   谁能在这个时候不挣扎呢?又非铁石心肠,他也是血肉之躯,也有私心……   恭亲王的兵符被夺,赤枭帮的名册被抢走,现在的赤枭帮,宛若被掐住喉咙的巨龙,不得动弹!   究竟秘密是被谁传出去的?竟在他苦心经营了许久之后,一夕之间全部被毁灭呢?   这真的太突然了!   “是不是这里呢?”   白无心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雷万钧猛然一惊,思绪连忙回到现实   “你必须死   “我必须死?”白无心细细咀嚼着他所说的话,却仍是不明白   她,终究还是离不开天朝皇室啊!   她效忠皇室,什么事都以皇室为优先,就连她的婚姻,都被皇室给控制……   若她真的是水晶转世,为何连自身的命运都不能控制?   她的一切全部被皇室所主宰,她根本就只是个玩偶!她不能有所反叛,否则她所爱的人便会被伤害,作为教训她的不乖……   她所爱的男人若为狠不下手杀了她,势必会失去他的梦想、他的弟兄……   手持宝剑的雷万钧亦恨自己的无能   他的心里好苦啊!多年来他所惦、所念,皆是要建立一个与天朝完全不同的新朝代,可他却在见到白无心那双清澈的眸子之后渐渐忽略了该坚持的信念……   观察她之后,他开始能了解她生下来之后的苦楚和悲哀,原本他不想承认,但感觉骗不了自己”   爱,是这个世上仅有的魔力之一   他举剑,却有杀不成她的理由……   如果爱情的终点是苦涩,是痛不欲生的阿鼻地狱,那么她可以明白   只是,眼前男人的冷漠是那么地叫她伤心欲绝,须臾不停……   “你杀了我啊!拿我的项上人头去换恭亲王!不杀我,难道你要让天下人笑话你为了红颜断送主子性命吗?”   雷万钧因为这样一句话停下了脚步,但是白无心吼完后,又立刻感到后悔,因为雷万钧的脸上是一片冰霜   “你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白无心可是白水晶转世,要刺杀天人这种事,危险重重且教人害怕不已,真的害怕会遭受到什么厄运啊!   “还不快去追?”   听雷万钧这么一吼,士兵这才有了动作,全都往他所指的方向而去,不一会儿便全都离开了山洞前   “看来柴王……不,应该说是赤狐是改变你的最危险关键!”   “改变我的最危险关键?”白无心不解的看着他   “如果一切都按照原来的计划,相信左相一家该会是衣食无缺,享尽荣华富贵的啊!”   “原来的计划?你们究竟在背地里做了什么?”   全恩帝的眼睛锐利地扫视着黑发黑眸的白无心,“哼!全都是因为那只该死的狐狸!竟然让你起了这么大的变化!”   “变化?”   什么变化?难道……   “白水晶,冷无心,仿若冰……”全恩帝喃喃自语地念出这么一串词,“你瞧瞧,在壁上的你,是这么地神圣不可侵犯,如果你一直保持这样,什么事都不会发生……”   “我不会后悔因为遇上雷万钧而改变了我的人生”   “婉婉遵命!”卓婉婉冷笑的回道   面对卓婉婉与四周同行的大汉,白无心只感到愤怒!   因为迷魂散的关系,现在的她口不能言、身不能动,事情的真相究竟为何,看来是不得其解了”她沉声地说道   “雷……”白无心想出口唤他,一双黑眸里已经蓄满了泪水   他怎么来了?他怎么来了?难道他不顾大局了吗?难道他甘心背负不仁不义这样的罪名?   “快将白无心放过来!否则这对猪脑袋夫妇的人头就要落地了!”雷万钧将锋利的剑刃再度压向发颤的夫妻”   “什么?”几个男人大惊失色他庆幸着还好又逮着永昶夫妇,不然现在恐怕难以救出白无心   他深情地望着无法动弹的白无心,“现在我已经没有任何顾忌,终于可以放心地来救我心爱的女人了!”   “你们还不快点照他的话去做?”永昶的神气不见了,只见他脸色惨白地命令着四名大汉,“他刚刚已经杀了父皇,你们快点照他的话去做,放了白无心……”   “喀……”   突然之间,一种奇怪的声响在山洞里传了开来,让大家都止住了动作   是全恩帝,他笑容满面地望着睡眼惺忪的她,手中拿着一面小镜子   但是,白水晶需要寄宿在纯洁的女童体内,靠女童纯洁无欲的肉身过活;被选上的女童一生必须无情无欲,若动了心,很可能会导致白水晶变浊变黑,当初许下的愿望便会呈现相反的结果,而白水晶也将失去作用   “有了你,我就不怕没有筹码跟雷万钧谈条件了!”   永昶紧紧抓住白无心颈子上的一小节铁链,一脸阴险狡猾   “呵呵!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吗?”永昶的眼睛里透着一股寒光,“如果把白无心放了,你想我还有什么筹码可以跟你这个混蛋谈条件?我还可以活下去吗?”   “如果你放了无心,我可以替你向恭亲王求情,免你一死”雷万钧开始想要跟已走投无路、面临崩溃的永昶谈交换心上人安危的条件   “哈哈哈哈……”   永昶仰头大笑,笑声之恐怖,回荡在四周,更显得可怕   “你输了!”说完,雷万钧将刺入永昶胸口的剑猛力地往下插!   感觉到用力抓着手的力道慢慢地松了开,失去了支撑的力量,白无心跌躺入冰冷的水中!   水慢慢地灌进她的嘴、她的鼻,那种冰凉而不舒服的感觉,再一次猛烈地袭上她!   这一次,她不再费力挣扎了……   她知道体内仅存的力量正慢慢地一点一滴消失,身子也慢慢地失去了感觉……   白无心什么也想不了,她也动不了,冰冷的水无情的将她的意识一点一滴地带走……   她……大概会在这里死掉吧……   原本以为她会活到很老、很老,跟雷万钧不再管这些朝政之事,想不到……想不到会是这样的死法……   好凄惨……   逐渐失去的意识的脑海里,慢慢浮现熟悉的脸孔……   是雷万钧……   她爱雷万钧啊!真的好爱、好爱啊!   好想死前再看他一眼……这世上她最爱的男人,这世界上最关心她的人……   可是大概没办法了,因为她真的不行了……   水流加上刚刚那迷魂散,以及颈子上的铁链,毫不客气的将她往可怕冰冷的水底拖,她无法熬过这一劫了……   她好怀念被雷万钧抱在怀里的感觉,好眷恋那一份属于她的温柔   没多久,有个力道将她颈子上的束缚除去,搂着她往水面浮了起来   她可以感觉到自己是躺在平稳的沙地上,而非如刚刚那种随着水波漂流般难过   “禀唐大人,王爷和王妃都没有大碍,除了打斗的伤势比较严重之外,其他还好   唐真转望另外一边,看着另一个伤患   罪孽深重的一班人都已歼灭,而拥立恭亲王为帝的一派,正殷切地希望新时代的来临,再也没有人需要那白水晶的庇护   所以说,谁先醒来并不重要是吧!   她,白发红眸,虽是一介女流,却扛着众多人的命运,被这个腐化的时代所操纵利用   他,邪气聪明,故意诈疯以进行改朝换代的大事业,却在行刺皇储时对她一见钟情   相传女娲补天,所用之彩石有剩,彩石与大地融合,结成晶状,深埋地中【文案】 她就是他的那根肋骨,他是她一世的归宿,经历过了,挣扎过了,爱能如期而来吗?爱情这东西,半是蜜糖半是伤! 【书名】半是蜜糖半是伤 【作者】棋子和松子 【正文】 契子   《鲁豫有约》投资银行家在大众的眼中是一个很神秘的工作很神秘的人物,投行家给普通人外观的印象就是坐头等舱、住五星级酒店,过着很体面的生活   首先欢迎MH IBD部门亚太区副总裁 Juno   解说:她叫Juno,哈佛大学MBA和应用数学硕士,是MH 亚太区最年轻的女性副总裁 “Juno,我一直以为银行家就是,一年四季都穿纯手工西装,金丝眼镜下藏着一双冷酷的眼睛,面无表情的那种人第二,接触的人都是很聪明,很有趣,和他们一起工作要考虑的问题也是很高的层次,很有挑战性的,所以你能不断地学习和吸取新的东西江君机械的点头,微笑 转身 走出大门,正在讲电话的袁帅见她出来便探过身子将副驾座旁的车门打开顺手翻下遮阳板,待她系好安全带,从袋子里掏出橙汁面包放好才发动了车子.    袁帅一路上用各种各样的语言不停的讲电话, 普通话,广东话,英语,江君闭着眼睛把最后一口面包吞下去,嘬了口果汁,酸酸的味道顺着口腔滑到胃里,刺激的五脏六腑开始苏醒,她重重的打了个哈欠,眯着湿漉漉的眼睛看向他,袁帅知道这小妞起床火应该已经消了,捂住电话指指果汁,她把吸管抵在他的唇前,等他喝完,熟练的把面包撕碎一点一点塞进他的嘴里,袁帅突然不耐烦的提高了声音和语速,江君把装着垃圾的纸袋放到座位下面,那个倒霉鬼一大早就送上门,认识他的都知道这小子起床后一个小时内,攻击性极强等到车子停到到力宝专用车位时江君正好把最后一缕头发别牢”   她猛的抽出手,抓着雪茄   数不清的财务报表,计划书,大本大本的评估报告 接不完的电话,见不完的客户”   "GT这次是下定决心了,投入非常大”   “那方面业务入手?”   “FID和IBD两块”   “哦 FID? 你是老大啊”    \"要能加上IBD女王就真的战无不胜了!\”   “   可惜她是新人她心中狂骂,做梦常梦到他太太领着几十个流氓去捉奸将2人打成猪头,齐齐拉去浸猪笼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她不稀罕做人上人,只是不想就这样放弃 都说人的潜力是无穷大,她验证了这一点,每每被逼到极至却总能绝处逢生,灵魂驱赶肉体不断接受极限的挑战,不断创造奇迹   她看着刻着Juno   但没关系,她想做的一定可以做成他自己是“麻将”女朋友   她坚持住在学校的8人宿舍,和同学合买100块3件的白衬衫,吃5毛钱一串的羊肉串,自己洗衣服,颤悠悠的拎着两个暖瓶去水房打水   她频繁出现在尹哲经常出现的地方,直到他惊喜的叫住她她为了他爱的尹哲,挤在8个人的简陋宿舍她没说话就挂了她沉沦在天使的笑容里无可自拔他也在赎罪他把浩劫带到她的身边那个女人对她说 HI 我是乔娜 你哥哥的女朋友她侧过头仔细看着专心开车的袁帅, “想什么呢?”    “想家了”   “正往回开啊”    “不是这个家,是北京的那个家,老家,你的明白?”   12月的天气他的鼻尖竟然渗出了细密的汗水,她把头轻轻靠向他的肩膀,抽抽鼻子闷声说:“要是爷爷打我屁股你得帮我说情”   “傻瓜!”他侧着脸亲吻着她的额际   她似乎愤怒到了极点,破口大骂半掩着的门,SALLY担忧的表情   同样的凶猛,同样的强悍,同样的冷血    “那么那几个家伙最近在干吗?”   “做狗崽队啊,四处打探,HR那边说连新进的文秘的资料也被调出来”   “鼠辈”他不屑的冷笑“他们防碍你没有?”   “这是问题?”她调眉“的确不可能,我们Juno是没有弱点的,只要你愿意没有什么是做不成的不是吗?”   “您夸我夸的真叫我难受,放心好了,那点小动作不痛不痒的”   “那些帮他们的小老鼠怎么样了?”   “冷宫,流放,生不如死啊,估计最近辞职的人会不少” 她咬了口金黄酥脆的锅巴,咯吱咯吱的嚼着 “听说你那个助理要调职到HR?”   “没错,有问题吗?”   他笑笑,轻嘬了口汤“难怪当年LINDA死在你手里,那么多年的道行,啧啧,被个小丫头耍的团团转”   她放下餐具,托着下巴,眨眨眼睛天真的像个孩子“我记得她可是被您亲手废掉的啊”   “若不是你,设了那么大一个套,她还不至于落到这般田地”    “那是她逼的,我只想让她离开MH,可你让她撤底离开了投行圈”她有些激动   他探身靠近她,扳住她的头,逼她直视他的脸被她拿来在浴室点熏香是有点可惜了雪茄再次被他夺走,他塞给她盒火柴 他告诉她从一开始就知道她不会让他失望,安心等待她破茧而出的感觉跟他一次一次划燃火柴点雪茄时的感觉很像成为不折不扣的隐君子   “那你一定是P”他嘶哑的声音从她的唇畔传来,“为,为什么不是T?” 她下意识的开口,他湿热的舌头顺势窜进她的口腔,没有一丝犹豫,霸道的摩挲着她口内的每个角落,她的意识似乎飞出了体外,他一点一点从她裙子里抽出衬衫来,带着火苗的手指在她的皮肤上游走,舌尖扫过她的牙龈, “妖精,把你的舌头给我”他推高她的文胸,滚烫的手掌盖在她的胸口,她颤抖着探出舌头被他一口含住,跟他激烈的吻着她,舌尖一次又一次探进她口腔最深处,双手大力的揉搓着她的乳房,不时的拉扯顶端的突起,她着了魔般的沉沦,唇舌和身体与他疯狂的纠缠,他粗鲁的拉高她的裙子,急不可奈的抚摩她的大腿   “恩”   “早点回来,我等你”   她挂了电话,抓起皮包往外跑,他一把抓住她,拖回怀里   车子停到公寓门口,她毫不犹豫的下车,他追出来,“听我说,我已经离婚了,也没有别人,只有你 袁帅站在公寓的台阶上,逆着光,不知道是在看他们, 还是在凝视黑夜她像藤蔓一样缠绕在他身上任由他索取,她小猫般的呻吟,他开始缓缓的律动,她疯狂的哭叫着他的名字,抬高身体迎合他的进入,他心满意足,带她共赴极乐,那一瞬间 她被抛离人间,璀璨的烟花大朵大朵地从她身下绽放体液如泉水般喷涌而出,他死死的抵住她的身体叫着她的名字疯狂的撞击低吼着在最深处迸射\”   他从不劝她放弃,因为她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主儿   他的英文名字是Zeus, Juno是古神话里Zeus的妹妹和妻子      “还就打个啵儿,你还想干吗啊”   “还干吗了”    “没了,真的”   “不老实”啪啪又拍了两下“你在打我我咬你小弟弟”   啪 啪 啪 啪 一通乱拍“赶紧的,他等你半天了”   “摸没摸这?”   “没.快点..”   \"这呢?\”   "恩,别使劲咬...疼”   \"还有哪?\”   "看这里,看这里,看这里,全是,您看着办吧”    交锋   袁帅的私人电话在沙发上不停地震动    手机屏幕上闪动着一串全是0的号码,他下意识的回头看向卧室,走到阳台关好玻璃门,对着卧室的方向,按下通话键   她听见他说“跟以前一样!”   她说 “本来就跟以前一样”   这世界太现实了,还是做搭档实惠些,得不到感情,至少还有美金,有了美金还怕没有人爱么又拨通了,电话被接起,她尽量平静的说:“我是君君”   “对不起,请您报出全名”   她砰的一下扔出手机,新的生活秘书,根本不知道她是谁,仔细的盘查让她勇气尽失   手机执着 的响个不停   她滚到床角,拿被子裹住自己大声呵斥“你这是美男计啊,我告诉你,我也立场坚定这呢”   他嘿嘿笑着爬上床,把她连人带压在身下   “摇啊摇,摇到外婆桥,外婆叫我好宝宝跳啊跳,一跳跳到卖鱼桥,宝宝乐得哈哈笑”   是奶奶!   她甜甜的笑着,婴儿般蜷缩在宽大的座椅中,在三万英尺的高空中沉沉睡去   “明天成绩前8名的人会来面试”   “恩”   “早点睡吧,像个熊猫一样,过了这段有你辛苦的了”   她优雅地站起来着伸出手”   “我等了10年,才有这个机会,MH不是国企,不是你能一手遮天的地方,你们总裁也来了是吧,如果我被刷下来,我会去投诉的,去你老板那投诉你以权谋私,公报私仇   弱肉强食的年代,善良是一把双刃剑,永远是成全别人伤害自己,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她决不会再做为什么我,我没有”她冷的牙齿打颤“你没说你要啊”DU无辜的眼睛在寒风中格外刺眼SALLY拉拉她,羽绒手套的冰冷让她又打了一个寒战回头SALLY走了再跟他算帐   钢铁般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她凝神等待国歌奏响,她推开他,站直身体,低声吟唱   西单早就不是她认识的那个西单,问过出租车司机后大家直奔东直门簋街   “为什么这里叫鬼街啊?”   “以前这里是坟地,你拼命吃的麻小就是吃尸体长大的”   噗 ,噗 望着SALLY冲向洗手间的背影DU拍了下她的脑袋“淘气鬼”   她心安理得的剥着麻辣小龙虾,谁叫他们吃的那么快,自己都没有了   “明天我们就回去了,你留下休假吧”   “恩”   “你好好考虑一下看见SALLY回来,停了下来”她想想也是,在电话这头也笑起来“想我吗?”他忽然问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想”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她想他,非常,非常的想   她拉开车门,他伏在方向盘上看她,看不清表情,看不到眼神,她扑上去与他纠缠在一起, 他向她压过来捧着她的脸无比激烈的深吻他开车带她离开,闪电般的速度,抓紧一切时机的爱抚,她的手抓住他坚硬的器官,迫使他闯过一个又一个红灯,他把她抗在肩头,大步跑进房间,他们跪在床上,撕扯着剥去彼此身上的衣物,野兽一般舔舐着对方的赤裸的血肉上飞机前的那一刻,他改变了注意他想起了她给他看的那张照片上的女子   他送她去旧情人身边寻找安慰,她一向是个贪婪的女人,不放过身边任何利益,包括感情   他假装毫不知情的跟这个自以为是的女人约会他听她的话,相信江君是个伪装成天使的恶魔,假意疏远他的爱人他期待着,耐心的期待着,这个被欲望冲昏头脑女人的做出翻天覆地的大事   可惜,她的聪明总是用不对地方   可惜她的对手是江君,是个执着的近乎于傻气的小女孩   他犹豫了,他舍不得她哭泣,她心痛,他比她更痛   他们都是多出来的那一个,绝望的,无助的,攥着各自的红线,跟在爱人的身后   还好他们的家人出手了,这些经过腥风血雨的政治斗争胜出的人,决不能容忍与一个市侩家庭联姻   如果尹哲出身在本分的知识分子家庭”他没说话,握紧了方向盘   DU打电话给她的时候,她正对着手机发呆”   “不开心就回来吧,我们去Davos滑雪?”   “想得美,一回去又被你抓去做劳力”   “呵呵,去邮箱看我们在北京的照片吧,你照得很美”   跟DU瞎扯了一会心情大好,她打开笔记本 上网看照片   他哄着她去床上睡,自己回到书房,一张一张看着照片,DU搂着她,她和DU紧紧靠在一起,他们相视微笑,他们,他们 全是他们   她上网查查,据说刚恋爱的人都这样   她把工作重心偏移到国内方面的业务, GT中国分行的筹建到了关键时刻,需要他经常待在那边,他耍赖要她陪,她就不停的去北京出差,歪打正着接了几桩大生意   袁帅几次提出让她辞职过来,即使一时无法在GT工作,也可以陪在他身边她是个信守诺言的人她煮了碗面给自己,想想已经4天没跟他说过话了,借这个机会发泄一下?   她恶毒的笑着拨通他的私人电话,想了N声,他才接,背景一片喧闹   “你干吗呢?”她大声问“跟朋友聊天”对方也在嘶吼“还不回来?”   “还没忙完,你过来?”他似乎找到一个相对安静的地方“走不开啊,周末也不回来?我买了好多菜”   “我尽量啊,你吃饭没”   “没有,等你一起吃!”   “傻丫头,你躲这儿,跟谁甜蜜啊   走出机场时已近午夜,开机,马上有电话进来师傅,霄云桥”她坐上车“你个小丫头片子,过来找我!地址是XXXXX”   她挂了电话,低头翻看刚收到的短信,心情大好   “怎么穿这么少”等车子停稳袁帅迎上来 “就知道臭美,走,赶紧进去! ”他随手付了车费 “HI,Juno,好久没见了”她一进门,立刻被人认出跟她打招呼   “怎么了?”她下意识去遮自己的脖子“你从来都不在公司穿这么,这么女人的衣服”   “八婆,要开会了”她尴尬挥手要多买些高领衫才行”   “HEY DU 你是帮我安排相亲吗?”她撑着下巴打断他的唠叨“城门外,12点一刻”   要徇私大家一起,肥水不留外人田,她一向贯彻的很彻底”    男朋友,女朋友   江君18岁那年, 尹哲研究生毕业在家复习准备ACCA的考试她依旧读她的本科,下课后跑去尹哲与同学合租的房子里,打扫卫生,洗衣做饭尹哲一个人在外公家生活,直到外公外婆去世,他的母亲才接他到身边,那时他已经快15岁了   他是个极度缺乏家庭温暖的人,尽管他极力争取   那一年,袁帅毕业回国,她和司机去机场接他   她没有告诉袁帅尹哲和乔娜的关系整日神龙见首不见尾   她松了口气他涨红着脸拉她飞奔出礼堂.   奶奶给她看一份复印的文件,那是尹哲的新近提交的留学申请   乔娜送她条丝巾,她假装不认识那个牌子,目瞪口呆的看着价签   她头疼的厉害不假思索的说,“你就知道乔娜!”   他怔住了,她夺门而出,在操场上不停的奔跑,好似个陀螺,想停下来,鞭子却在别人手上   她不知道乔娜究竟跟他说了什么,他竟然以为她是袁帅家养的童养媳,在解放五十年后,一个参加革命多年的将门世家会养童养媳?她哭笑不得   乔娜讥笑的问她“你凭什么”   她把档案带推给她,转身离开   她冷冷看着他手里的钻石吊坠至少有1克拉大   她几次想对袁帅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出国了,手机还放在北京秘书这儿?   一早她便坐在袁帅公司楼下的茶座里,细细填写表格,在检举人一览签下自己的名字拿起手机想再次打给袁帅却看见乔娜挽着皮包摇曳着走进大楼   她放下电话无奈的问乔娜,你为什么要跟我过不去?你还爱尹哲?   尹哲?他是很好,就是太小 我只是追求我想要的东西而已你也太小,不理解没关系,以后长大了自然就知道我的感受了你还能怎么样?你只是袁帅的表妹而已,说不好听点,就算你再漂亮,也就是个黄毛丫头,他能为你把我踹了?江君,别在跟我闹了,你才多大?见过多少人?能办多大事?我真挺喜欢你的,你要是把我当嫂子,我还能为难你?   你想当我嫂子?可袁帅爸妈是不会要你进门的你只要帮我就行!他们不是很喜欢你吗?你帮我说说,引见一下.   凭什么?   我不会再找尹哲,你们多般配,都那么可爱我其实是想撮合你们的.   晚了什么?   你问你爸爸   乔娜的父亲被双归了六合彩生肖,特码网,2018六合开奖历史记,   在她最不想见到尹哲的时候,他来宿舍找她   尹哲转身离开,门重重的被关上我的亲人 他摇摇她的手臂,讨好的从口袋里拿出她最爱的CD她虚弱的笑了,他才是真正单纯的那个吧 这样一个男孩子要她怎么放手?   虽然爱了那么久已经分不清是爱他,还是爱上爱他的感觉   她还知道乔娜父亲的下台导致尹哲继父贷款的计划全盘落空   彻底脱离?是指家破人亡?她毁了别人家,还会有幸福?   她看着眼前的签证和入学通知,不是帮她选好了吗?从头到尾就只有这一条路不是吗?   怪不得从未有人阻拦过她和尹哲在一起,不是因为接受,而是知道结局   她输了,一出生就输了,输在别人艳羡的家世,输在她以为爱她胜于一切的亲人手里他冲她张开双臂说“别怕,跳吧有我呢”   圆圆哥哥,你带我走吧!    陌生人   燃着的烟灼痛了手指,江君猛的一惊,压灭    她拿起电话,按下快捷键心中暗叹 DU这个家伙对自己弟弟也这么狠我可用不起她”,前两天MAY已经跟她打过招呼了,她也看过那封发到HR的邮件,尽管MAY已经处理掉了,还是提醒她要小心   乔娜啊乔娜您还真是阴魂不散   “MH年终酒会时应设个最佳女演员奖,保证你能连年捧杯”DU戏谑的调侃道“那你就是国际极的导演,获奖大片就是[IBD风云]”江君苦笑着说“你弟弟都已经快被你我折磨死了,你没事一样?”   “谁叫他落到你手里?你不是公报私仇吧” DU不怀好意的眯起眼睛“真是倒霉,摊上一个不近人情的大哥当老板也就算了,上司竟然是以前被抛弃的女友,啧啧 不死半条命也没有了”   “DU,你越来越有人味了,可别走极端,MH的八婆已经够多的了她哼着歌坐在门口的位子上等外卖出来   他们一个星期没做了,袁帅有点失控,弄的她很疼她惊叫,他抽送得越发狂燥,不停的冲刺F]她家袁帅就是牛啊需要修改的部分我已经标明“接下来你们专心配合SALLY做SLK公司的CASE,希望能听到好消息”   JHON说:“我们会尽力”   尹哲说:“没有问题,一定可以”   江君微笑不语,'最好是这样!'她想 "SLK那个CASE是怎么回事?"DU怒视着江君“他们都是干什么吃的?你又在干吗?天天收花 忙着约会?”他双手撑在办公桌上瞪着她“Juno,你私生活如何我不干涉,但请你不要影响到你的工作!”   她冷冷的看着DU“第一你本来就没有权利干涉我的私生活,第二是什么造成这些消息被透露你很清楚,第三你布的局失控了,别把脏水往无关人身上泼   非要斗个你死我活是吧,那好 她一定奉陪 棋子的话   众亲啊偶休假结束,明天正式回公司上班,更新速度不可能像之前一个月那么快拉.   松子负责改文,她会尽量把故事改顺些.偶只顾写,有些乱,呵呵 大家也看出来了吧,谢谢你们的支持哦,这么糙的文 真对不住大家了.....偶会继续努力的写啊写,虐啊虐 不管多少努力更新....   预告一下接下来是尹哲和DU的天下,开始虐虐偶家帅哥.   大家有建议只管说,毕竟这个文是我们共同打造的另一段人生.   共勉啊!   加油!加油!    尹哲的选择   “SLK公司的收购项目是由你们配合 SALLY来做的,现在这件CASE出了问题,SALLY已经离职”江君停下来看着他们没有人说话,连心跳似乎都停止了SALLY之前叫你做的几份关于容达科技并购的计划书我们送他当礼物好了你做这些是为了他?”   她楞住了,下意识的苦笑摇头”   江君笑的胃口大开,饱餐一顿,被袁帅扛回家直接思淫欲去了   DU如愿登上亚太区副总裁兼中国区总经理的位置,江君很清楚,背后的代价有多惨烈,部门内的派系间纷争不断,她亲手裁掉自己的下属,设下陷阱,另公司损失过千万,然后理直气壮的把黑锅扣到对方的脑袋上    “你睡了快2天,医生说你太累了,耳水不平,是Meniere,你很早不舒服了吗?”DU轻轻握住她的手“为什么早不说呢,对不起,是我的错”   她笑笑,侧头看着桌子上的水杯“你不舒服?我叫医生”DU想伸手按铃,“她想喝水” 尹哲麻利的倒了杯水,用吸管滴进她嘴里“医生 嘱咐要少喝水,如果嘴唇干,告诉我,我拿湿纱布给你敷着”他低声说她有了些气力,沙哑着说“我电话呢?”    “一直有人不停打你电话,我接了对方没说话就挂了” 尹哲把电话给她“都回去吧,我再睡一觉就好了”   “我陪你”“我留下”他们同时说“不用,回去吧,你们在我不方便,帮我雇个看护就好”她态度十分的坚决 “那好,你好好休息,我明天过来”DU帮她压压被子拉着还想说什么的尹哲离开那家伙真是急疯了!她看着手机上上百条未读信息,费力的输入密码顾不得查看短信,拨通了电话,是长途的声音,袁帅不在香港?电话迅速被接起,却没有人说话,只有呼吸的声音若有若无的传来“袁帅”   “恩”   “你在北京?”   “恩”   江君躺在黑暗里,听者身边的仪器不时的滴答作响,空空的叫人害怕“我生病了,在医院”她攥紧了被角强忍着眼泪抽抽鼻子说“什么?”他倒抽了口气“你怎么样?怎么病了?严不严重?医生怎么说的?”问题连珠炮般袭来,,疲惫,无助,委屈所有的情绪按奈不住的涌出来江君哇的哭出来“我快死了,真的,头疼,晕,圆圆哥哥 你在哪呢?我想去找你”   “我在去机场的路上了,你给我老实待在医院你先别让他离开,我回去了再让他走”   “我不要别人,就要你!”   “好,好,乖乖的,先睡会 我马上就飞回来了,醒了就看见我了”   “不睡,醒不过来怎么办?”   “哎,别胡说八道 到底什么病?”袁帅无奈的问“美尼尔” 她小声说“很严重的那种”   “吓死我了,不怕,不怕你不是SUPERWOMEN 吗?”他松了口气好笑的逗她“我不是女超人,我是希瑞” 她抽抽哒哒的说“对,对 您是希瑞”   他们一直这样聊着,直到他被空姐强迫关了手机她甜甜的睡着了,想着醒来就可以看见他了,真好    恐惧   袁帅在医院空荡荡的走廊里疾步而行,他放轻动作推开病房的门    江君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飞机上,她试着坐起来,却发现自己被牢牢的束在病床上昏暗中她低低叫着“袁帅”   “醒了?”斜下里伸过一只大手贴在她脸上,冰凉的让她打了个寒战”   “我乐意!”她被他讥讽的口气彻底激怒了“钟江君,我是为你好!”   “用不着!”她梗着脖子“你他妈是我老婆”   “老婆?”她冷眼斜着袁帅“还不是呢吧”   “你没出什么事吧”   “没有!”   “你现在在哪,我过去找你?好不好?”   “我很累,要休息了”她直接挂了电话,[我只是想看看你,作为朋友的关心还不可以吗?]他发短信过来随手删了,不再理会她整日都在笑,直到精疲力竭的堕入噩梦,哭着醒来然后继续微笑的活着袁帅每个月都来看她,大包小包的坐在她门口   江君这样想着,心里开始一点点的痛,这么多年,他在她身边,他们在一起我真的需要休息,我觉得自己快累死了   这次受MH高层变动波及离职的员工全数被GT收入其下,明目张胆的抢了MH不少生意    他想起那个外型明朗,有着冷峻桀骜眼神的男人为什么会是Zeus?他们交过手,这个男人城府之深,手段之绝另他都不得不甘败下风   DU 她的上司,老师 朋友要让我知道你的消息”   “哦”   “自己保重”   “恩”她抽了张纸巾 他懒得理会,对背叛者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他坚信这点   DU是只得道千年的老狐狸,深谙游戏规则,因此才能果断,从容的在MH翻云覆雨   他们在某些方面十分相似,对于想得到的东西都是不择手段,没有什么是不能利用,不能牺牲的   她的资质很好,就是个性太倔强,这样的人不会心甘情愿的被操控他知道DU在江君的心里的位置绝不是老板那么简单,也许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和DU相处时那却似是而非的暧昧妒忌怨恨像带着倒刺的荆棘,顺着他的血液蔓延她不爱他没关系,他会等,10年,20年 白发苍苍也好,生命终结也好只要在他身边,什么都好   “咱俩得谈谈”她转过身   “我错了”她扭动着身体,哭笑不得 “DU 是我老板,我是尹哲老板,DU是尹哲老板的老板,尹哲是我下属,我是DU的下属,尹哲是DU下属的下属,我是DU的下属,尹哲的老板,我是DU下属的下属的老板,尹哲老板的老板的下”她咬咬嘴唇“我对他是   就这样吧,就咱们两个,我是你的,你是我的,不再分开袁帅这样想着,使出最大的气力,紧紧抱住她   “小混球,才刚开始”他低身压住她,迫不及待的拨开她的睡裙,含住她挺立的乳头,手指隔着薄薄的布料在她股间反复搓揉   “你要我吗?” 手指从边缝探进去,手腕微微用力,刺进她的身体,轻轻搅动   “”   “你女朋友?”他终于开口“对,你别以为我看不出你想干嘛”   “我要真想干什么,就凭你,能拦得住?”他不屑的笑笑“我们俩的事,轮不着外人掺和”   “混蛋”   尹哲一拳击过来,他轻松闪过,顺势回肘重重撞了一记   “你不生气?”她奇怪他的态度变化他把最后一个盘子给她,长叹了口气“就你那个驴脾气,我敢么?”   她笑着挽住他“走,咱俩逛逛去,我请你吃H AGEN-DAZS”   “那么好”他怀疑的看着她“无事献殷勤,你是不是干什么坏事了?”他双手夹住她的脸,挤成一团“不去拉倒”   “真没劲,赶紧走还能看场电影”   想看的片子不是过了时间,就是还要等,只有一部叫[独自等待]的小成本国产影片时间刚好,买票时,发行方附送一只糖戒指,袁帅小心的托着戒指冲她傻笑,江君抿着嘴伸出左手在他面前晃晃,他直接套在她无名指上,左右端详,有些大,但没关系,有总比没有好   一部很老套的爱情电影,爱和被爱的故事,从梦中情人到身边的青梅竹马,从等待到被等待,游戏一样的爱情,出奇的真实她清楚不是爱情,也并非单纯的友情,仅仅是种寄托   片子结尾的时候打出字幕;献给那些从你身边溜走的人的他们十指紧扣,相视而笑   她嘬了口面前的锡兰红茶,撑着下巴听袁帅跟一帮业内同行神侃   所谓金融界精英的聚会,无非就是这帮干燥的大老爷们打着正当应酬的名义泡MM,她不太喜欢这种狂蜂浪蝶的气氛,不知丛哪整来的帮小姑娘,其中不乏浓装艳抹的明星,娇滴滴的依偎在别人老公怀里“袁帅,你老婆刚才给我打电话问你什么时候回去,你手机是不是没电了?”   “啊,哦 可能” 袁帅先是一楞,立刻附和道,眼中浮起笑意没事 我见过那女的”   他靠过来,揽着她的腰,贴着话筒 “妈,放心吧,就算是朵鲜花,那牛粪要不乐意也没辙啊” 她推开他,顺手掐了一把,走到一旁去接回来的时候,袁帅正老老实实挑牛排,她把牛肉扔回冰柜“咱晚上不吃这个”她说“啊?那吃什么?”   “生煎袁鞭!”她看着他,似笑非笑   江君越想越郁闷,跟她抢男人,她还得咬着牙忍下来,这算什么啊,都怪那个臭男人放电也不知道找个好欺负点的她迅速把状态改成隐身   忍不住问道“你不想让DU知道你来北京见我?”   他低着头“DU不想你知道这些事情,他想自己摆平,我我什么都做不了,连保护你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傻等着,看着当初她的确想过要去GT,她想辞职是她的事,她铁了心要走没人能留,可她现在不想走了,想扳倒她,踢她出局?做梦吧她相信这次很快局势就会偏向她这边   DU大概讲了下事情来龙去脉,和她猜的一样,有人利用了那封信.   她把自己的想法与DU沟通,得到了他的赞同她最隐秘的事情他全部都知道,在她最痛苦最无助的时候是他不计较她对他的伤害,开导她,陪伴她,引领她走向新的世界如果Juno不能来GT建议你还是小心她为妙,她可是DU一手调教出来的”   “她不会对我们有任何威胁,除非我们主动惹到她,动了她手里的东西”   “看来你很了解她,嘿 老兄 她很有魅力,你不怕你妻子吃醋?”   “没有人吃自己的醋吧”   “什么?”   “Juno就是我妻子”   “上帝”   “你应该说上帝保佑我们”他大笑他不担心坦言此事会造成老板他有什么戒心,反正大家早晚会知道,江君这丫头老是担心这个担心那个不敢公开,反到给了别人机会她一直在他身边,只有短短的距离,可他却好像怎么也越不过那道坎,到了这一步他可管不了那么多,他决定赌一次,要让所有人知道江君是他老婆,是他袁帅的,只要她回了北京,就是他的,她在不在GT 无所畏,他在GT成不成王也无所谓反正他已经有足够资本,他有权,有钱,拼搏到今天只是为了证明不靠老子小爷我照样是个牛人,他唯一的弱点和死穴就只有一个,就是江君这小妞,他不会输,因为赌注不是名利,是他爱的女人她已经休息了快2个月,身体底子本来就好,加上全是特医特护,早就没事了   江君捶了袁帅的一拳:“别欺负他啊”   “敢吗我,我老婆的偶像啊”他安抚道“我顺便去帮你办出院手续,你赶紧再睡会吧,这趟折腾, 以后这地方咱少进”   他出了门,DU靠在病房外的走廊上不知想什么,他走过去,DU抬头看他,眼睛里没有一丝波澜“聊聊?”DU说“好”   他们并肩走到医院的花园,盛夏时繁花锦簇,DU拨弄着身边的不知名的小白花,淡淡的开口:“Juno不会离开MH”   “我知道,她想在MH就在MH好了”   “我不管你要干吗”DU盯着他“我会放弃国内不良资产处理这一块,放过她,她跟我们不一样”   袁帅迎着他的目光“那么你开除她,我保证未来2年内我不会做IBD范畴内任何业务”   袁帅攥起拳头,不断的提醒自己要冷静,他冷冷的开口“迷恋?你跟她任何认识才多久,了解她多少就敢这么下定论?”   “5年,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平均每天超过12个小时,了解一个人5年时间足够长了”   “是吗?我认识她二十多年了,她5岁,10岁,15岁,25岁多少个5年,你凭什么跟我争?”   “什么?”DU倒抽口冷气,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他一字一句,缓慢的坚不可摧的说 “她是我看着长大的,我参与过她人生中每一个阶段,而你只有5年,你了解的是Juno而不是她,你不会给她幸福,也不可能给她幸福,只有我知道她想要什么,只有我才能给她她想要的东西”   “你可以?如果你可以那么为什么她会和JAY,就是尹哲在一起,为什么你会放她来MH?”DU冷笑道“你这么说我就能理解了,不是迷恋,她对你根本一种是习惯”   “放屁”袁帅觉得一股热流冲向头顶,想也没想一拳挥了过去他强压住怒火,勉强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想激怒我?我不会给你机会的”   DU看了眼他鲜血淋漓的手,抹去自己嘴边的血沫:“你这拳我记下了”   江君换好了衣服正躺在床上看电视,见袁帅进来,立刻撒娇的跳起来抱着他晃:“去哪了,那么久,还以为你被变态护士拐走了”   他勉强笑笑:“我自己办的手续,太麻烦了”   “怎么了?”她察觉不对,想拉他的手却惊讶的摸到了绷带“你手怎么了?”   “没事,撞了一下”   她硬是拉住,小心捧住他的右手仔细看“撞了一下还要打石膏?你骗谁呢?”   “真没关系,就是中指关节有点错位” 他痛的直往后缩江君眯起眼睛“你们打架了?”   “是啊,我手都打骨折了”他没好气的一屁股坐在床上   “到这干吗来?”袁帅疑惑的环顾四周“把你当猪卖了,你好好看车”她下车独自走进去正是下班时分,菜场里乱糟糟的,浓浓的血腥气混着禽类的味道,刚走了没两步,袁帅便跟了上来紧紧贴在她右边,不满的责备道“要买什么去超市好了,来着干吗?”他小心用左手护住她,她没说话,只是尽快找了个卖活禽的小贩,选了只乳鸽,卖鸽子的大婶麻利的收拾起鸽子”   “乖囡囡,阿拉困高高”   江君不明白是自己的三七乳鸽汤的作用,还是袁帅趁她不注意偷打了鸡血,总之晚上他根本没有大夫说的酸涨肿痛的感觉,大半夜的还精神抖擞的坐在床上不停的用各种方言骚扰在书房研究骨折护理偏方的她   “你说什么呢?你旁边有别人?”刘丹气恼的提高了音量“刘处有事请直说,我马上要开会了”他喝了口茶,手指疼了一宿,本来就气不顺,还得听她烦    当北京办的人告诉江君他们提交到人行总行的审批材料到现在还没有明确是否受理时,她并没有太大的惊讶   她走到门边,门外依稀传来DU说话的声音,她靠在门上,忽然有些怕出去面对他没有人可以代替Juno,他曾经尝试去寻找,去培养,可是没有人可以,真的没有人可以   她偶尔会露出小孩子一样的表情,受委屈的时候,压力大的时候,嘟着嘴巴,湿漉漉的眼里满是无助唯一一次关于她的话题是在一次商业酒会后,他们都喝多了,JAY孩子般抱着他大哭,给他看皮夹里小照,十六七岁的年纪,势如破竹的娇美,她依偎在JAY的怀里笑的烂漫    她气势汹汹的警告他不要对Zeus有任何动作,她和Zeus是青梅竹马是他始料未及的,可他不甘心,明明彼此曾经靠的那么近,水到渠成的感情,到头来一切竟是镜花水月,这叫他怎么接受?在医院的时候他并不想与Zeus起冲突,但对方的态度令他几次攥紧了拳头,凭什么?就凭青梅竹马?没那么简单,轮盘才开始转动,胜负输赢,一切未定   路过一家婴儿用品店的时候,江君被橱窗里的一张小花生造型的婴儿床吸引,不由得驻足观望,袁帅兴趣十足的趴在玻璃窗上仔细研究半天,笑着拥着她说:“咱赶紧生一个吧,放里面摇摇,多好玩”   她好笑的拧拧他的耳朵:“好玩?你知道生孩子对女人是多重要的事吗?有本事你生个出来玩”她忽然想到什么,面色沉了下来“乔娜也真够狠的,拿孩子当武器,这孩子肯定是不能要,对吗?”   袁帅不语,只是搂紧了她”   黑夜里,他说的每个字都像把利刃,一刀一刀凌迟着她,似乎有什么东西爆裂了,痛得她想哭“别说了”她喝道,眼泪滚了下来,落到他的胸口,袁帅像被烫了般晃了下,抬起手,又放下加上乔娜本来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不,也许跟本算不上孩子,那只是个胚胎   乔娜自然是想和他结婚,常用的手法,泪眼婆娑,凄楚动人,可惜他不是尹哲那个傻小子,没有怜香惜玉的的习惯   “你省点眼泪吧,想那些不可能的事情,不如考虑实际点的”他说      “你准备把尹哲弄过来?”   “帮帮你不好吗?这小子进步很快,不过在香港那边得罪不少老人”   “是找个人监视我吧?”她拨弄着DU桌上的火柴“怕我造反啊”   DU伸手把她玩得乱七八糟的火柴聚拢,随意的说“监视你?他是你的内应还差不多,在你们面前我是外人”   “胡说八道”她笑着拿火柴丢他“你们是兄弟,我是什么啊”   “红颜祸水”DU边躲边笑俩人你一句我一句闹开心直到尹哲敲门进来,才收敛情绪,商讨正事   尹哲似乎对GT退出IBD业务内地市场的举动觉的不可置信,坚持认为是个阴谋   5分钟后,司长秘书亲自到咖啡馆里迎接他们,她去洗手间补上口红,才跟在DU身后进了大门   “谢谢刘处,麻烦了”临别的时候江君客气的道谢“应该的”刘丹回握住她的手,电光火石一触即发   “你怎么开车这么快?”DU有点犯怵的松开车窗上方的把手反正事情就这样了,藏着掖着不是办法,坦白交代是上策”   DU并没有仔细听Juno在说什么,他忽然想到在她生病的时候似乎她的家人都没有出面过,还有昨天JAY无意中透露了Zeus竟然是她的远房表哥,并且Zeus跟JAY似乎也有过一段渊源,事情越来越复杂了,不过越是这样,对他越有好处不是吗?只要她还在他身边就有机会,在MH共事也好,开餐馆也好,想跑,没那么容易      “哦,你好 我马上要出去开会,改天吧”那边似乎有点犹豫“我就在你办公室门口”   “来吧”   刘丹办公室里还有其他人在办公,她公式化的和江君握手寒暄,仔细翻看着材料,末了她抬头面无表情的说:“可以了,5个工作日内,我们会通知你来拿正式批文”   “多谢”江君起身“感谢您的支持”   “恩”   江君顺道去了倘司长办,开车出来的时候遇到打着阳伞走出大门的刘丹也是毁你自己”刘丹有些激动的说“那你老找他,不也是毁他?”江君觉得这女人太可爱了,怎么跟有双重人格一样“你想要什么我知道,没那么容易”刘丹嗤笑着“见好就收吧”   “你要收了?”   刘丹从鼻子里哼了声“那最好”   “什么意思”   “你知道他老婆叫什么吗?”   “你不知道?” 刘丹疑惑的问“知道,姓钟” 江君笑得灿烂“叫钟江君”    乱七八糟   “然   既然不用费时间在这些无聊的行政手续上,她便带着尹哲专注于对国有大型上市公司的业务上   几乎是熟人,还有几个是她以前的手下,众人见她来了,似乎都松了口气   江君走过去半蹲下拍拍袁帅的脸,“他喝成这样,叫他睡会吧” 旁边的女子冷不丁的发话,白净的面孔上没有一丝情绪她来香港前就正式跟DU提出让尹哲转职的问题,她实在没法接受一个揪住她过去念念不往的人做她的助手,加上尹哲的能力足以独立承担一个团队,跟着她也着实委屈   好不容易才送走了各路神仙,DU才叫来车子送江君回家,两个人似乎都很疲惫,一路谁也没有开口,闭目养神的养神,扭头看风景的看风景,车子到公寓门口, 司机下车帮江君打开车门,她见他入定般闭着眼,不言不动,便径自下车离开可我遇见你以后都变了,今天跟那帮老东西吃饭的时候,我竟然觉的很厌恶,甚至想看看当场把辞呈摔给他们后他们的样子,你真是个小坏蛋,我竟然被你拐去开餐馆,还满怀憧憬的想象过退休当服务生的样子” DU讪笑道“我是为你好”她说;“过去的都过去了,没有人再敢小视你   吃过晚饭,江君挽着袁帅在花园里散步遛狗,还没等她交代今天的事情,袁帅就抢先给她爆了个大新闻,任军和他夫人和好了,要请他们吃饭.    把柄   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可天塌了有个高的顶着,地陷了有胖子来添,独独人是最难搞的,尤其是准备跟你抢男人的女人    “离婚是对外遇最高的奖赏” 张楠说:“我才不那么傻,跟他辛苦那么久,到头来别的女人把果子都摘了说完她从包里掏出几张照片在她面前晃了晃:“我说跟你私下说,你不干,那可别怪我”   “有病” 张楠不屑的瞥了乔娜一眼,在看清照片内容后神色却微变,迟疑的看向江君江君看了看照片中坐在台阶上接吻的男女主角,不禁失笑:“照的很唯美嘛”   “是,是,您后脑勺都比一般人个性” 张楠弹了下她的脑袋,又没好气对乔娜说:“直说吧”   乔娜别江君的反应也弄楞了,被张楠一问才反应过来说:“没想到啊,我们冰清玉洁的江大小姐也好这口”   江君笑的更厉害了:“没办法啊,追我的人太多,各个都求着娶我,要不您教教我怎么才让男人不待见”   “你    谁做的   提起袁帅她就头疼,越到关键时候越出事,现在这点跟他说肯定是不合适的但不跟他说更不合适,说不担心是假的,谁遇见这种事能毫无芥蒂?   该怎么解释?   她站在袁帅办公大厦下,仰望着灯火辉煌的大楼,想走进去,却实在迈不开步子江君打电话问了袁帅,这家伙似乎忙的一塌糊涂,告诉他自己要回公司办点事,他应了一声就挂了电话    “JAY究竟想做什么我不清楚,但他叫人拍照片的目的一定不是那么简单,除去你那边,如果散发出去,我们上下属关系就会被人看成情人关系,那么公司一定会对你我的安排有所警觉”   “所以,你想让我出头去套住乔娜?”江君撑着头看他DU赞赏的看着她“是,麻烦你放放架子,去会会那个女人” 他笑咪咪的说:“哦,是你丈夫的前女友”   “不去,看见她我就讨厌”江君撇撇嘴,扭过头去“你是讨厌她抢了JAY还是讨厌她曾经是Zeus的女人?”DU问“事情是你引发的,叫我收拾摊子?想得美,大不了我不干了”   “放心,我不会放过他的”他淡淡的说:“一定给你个交代”   “你给我交代我给谁去啊”   “要不要我去帮你跟Zeus说?大不了他揍我一顿”DU看起来很真诚的说“你就坏吧”江君心里有了打算,起身离开   她刚到香港的时候住在袁帅公寓里,夜半梦醒出来喝水的时候看见他坐在书房举着一枚戒指呆呆发愣,那一夜她倚着客房的门眼泪流完了一遍又一遍,那时别人都说他Zeus风流倜傥,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可她知道从那之后他再没有交过任何一个女朋友,她不问原因也不敢问,他守着那枚未送出的戒指,她留着不大不小的伤疤,从额际直插进心底   “别生气了”她躺下从身后抱住他,手指顺着他的小腹向下划着,撒娇般蹭着他 “我错了”   袁帅低声笑着,带着她的手握住自己灼热坚硬的部分,来回套弄:“小丫头,知道错了?”   “恩”她舔吻着他的后背,满意的听见他的呻吟   源源不断提问,此起彼伏闪光灯,各大电视台的新闻   “女士随意啊”江君只是微抿了一口打混道   “先敬诸位,我代表GT感谢大家的努力,辛苦了这么久,这么好的成绩,不容易啊,现在美酒有了,奖励也会有的”袁帅站在临时搭建的台子上笑着举杯,引起口哨掌声一片:“未来几个月,我们要加油,争取更好的业绩,年底该升职的升职,该拿麻袋往回背钱的赶紧雇几个保镖准备着,准备投奔我们GT的动作更是要快江君认识那些面孔,有人经常去她打工的餐馆吃饭,给她高昂的小费,有人在她刚进GT手足无措的时候帮过她,她对着电脑,手指一一划过那些微笑的面孔,最后停留在他的脸上久久无法离开,熟悉的眉眼,熟悉的笑容,那是她的圆圆哥哥,最终她选择去了香港,不为别的,只是那里有她的圆圆哥哥,只能不停的问,不停的迷路,继续不停的找想着想着江君笑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是她的卧室从自己的套房移到他卧室旁边?还是与他窝在沙发上看DVD,在他的怀里笑或流着眼泪睡去?一切都好像那么顺理成章,理所应当   “J进入公司后与其上司D的关系,导致其上司D婚姻破裂,并不惜以一半身家换得自由身,之后D为保护J将其派往北京公司工作,并为方便与其在北京双宿双飞巨资购下某高级公寓”读到这江君放下杂志问:“我怎么不知道他在北京买了楼”   “别叉开重点”袁帅敲了下她的头顺手拿过杂志继续念到:“J在北京期间结识另家投行身家背景极好的英俊单身Z后,火速投向其怀抱,拆散Z与某高干女后成功飞上枝头,但J与D的关系并没有结束,反而更加密切,D更是力排众议将J拱上中国区总经理的位置,Z在J的要求下放弃国内部分业务   DU扬起嘴角,似笑非笑着:“你当年不该放过他的”   “是么” 袁帅嘬了口咖啡,语气中带了丝疲惫:“不过也就是个偷拍照片的下九流角色,成不了大事”   “我还真是佩服你,为个女人花那么多心思”   “彼此彼此,只可惜你更看重她作为搭档的价值”   “我不会放她离开”   “无所谓了,她高兴就好”   “当然,欢迎你继续使一些小把戏,太宁静了我还真受不了呢”   “哪能呢,到时候累的可是我老婆”   “她一直都是这个样子么?”DU问“什么?”   “认定一个人就毫无保留的爱么”   袁帅表情柔和了许多“是,她一直就这样,从未改变”   “你真幸运”   “你也很幸运,不会再有像她这样毫无野却努力帮你卖命的人了,她很信任你”    “信任我”DU低头苦笑“对,她是信任我,只是信任”猛的抬起头恨恨的说:“别给我机会,如果你让她伤心,我一定不会再犹豫   他爱她,爱的惶恐,爱的不择手段,却忘记了她最恨欺骗,果然,自作孽不可活!   DU在袁帅匆匆离去后,收起了笑容,电话一直在口袋里震动,这个时候,敢如此拼命打电话骚扰他的只有一个人,他的Juno ,“找我?”   “让尹哲滚蛋,最好永远不要出现在我面前,立刻,马上!”   “为什么”   “因为我看他不顺眼,他在我就走”   “你知道了?那部电话效果不错吧”   “DU,别告诉我你也有份”   “没有,我至多算知情迟告,不助纣为虐对付情敌,我已经很仁慈了”   “你也一起滚”   “你为什么不生气?”   “生气啊,你们两个混蛋联手欺负我”   “你分清主次好不好,正常女人的话现在应该心碎,难过的痛苦不堪,竟然还有力气骂人?”   “痛苦什么?你说袁帅的事情?为什么?有个人这么挖空心思的对我,感动都来不及了,还痛苦,我痛哭好了,怎么不早点知道啊他一手锻造了Juno,他爱上了她,可从此再无资格为她拭泪   可她现在知道了,那不是买给乔娜的,那是属于她的,从来都是”   “明天?你疯了吧”   “怎么了?”   “还没跟家里商量呢”   袁帅扬起下巴“商量什么啊,他们巴不得咱俩赶紧办,再说了,谁敢挡我当老子,我跟谁急”   “神经”江君不理他径自玩着葫芦瓢“咱明天去吧,我去查查日历”他还真是说风就是雨,飞快的跳出浴缸,光着脚,跑进书房,湿嗒塔的脚印印了一路袁帅蹦蹦跳跳的跑回来趴缸边说“明天26号,阴历十九,好日子啊,3,6,9 都齐了,老天爷都帮咱啊,去吧,啊”   “受不了你”江君把头扭过去:“多大了,还光腚,真有儿子还不笑话死你”   “他敢,谁是老子啊”他那做了个揍人的姿势,江君拿毛巾抽了他一下:“我告诉你老子去”   袁帅抢过毛巾帮江君擦头发“别废话赶紧 睡觉,明天要当新郎了 我要来个美容觉”    end 然而这冷情的男人,不但对自己没真心, 甚至将她当成赌桌上的抵押品, 可是她仍然无怨无悔、倾心相待, 午夜过后的灰姑娘,真有得到幸福的一天吗?   第一章   倾盆大雨的公园角落,站着一对母女   「喂喂……你们看你们看……是TAL的空姐耶!」有一位少女发现宝藏似地大喊   空姐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是航空公司的活广告,他们会让童梦羽走在空姐队伍的最前端,并不是没有道理的「乖乖的,不要哭喔!」   「我要找妈妈……我要找妈妈……」他边哭边赖在地上拼命踢动小脚」他拿出钥匙圈对母亲大声地炫耀「你又在发挥大姊姊的爱心和精神了!」   「琳琳,别取笑我嘛!」童梦羽好气又好笑地转头望向程琇琳   她曾警告过琳琳要小心这男人,但已陷入热恋中的好友又如何听得进她的忠告呢?   「我知道你不喜欢他,可我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心啊!」程琇琳满睑无辜   「不是的,我只是不希望你被人利用……」就因为她们是好朋友,她才直接对琳琳说出她的疑虑「法升才没有利用我呢!他明年春天就要娶我了!」   「真的吗?」   「梦羽,你也赶快交个男朋友吧!免得老是因为太羡慕我而胡思乱想,知道吗?」程琇琳的语气里不免带著一丝被爱的优越感」杜法升开口了」杜法升殷勤地提起了她们的行李   自由女神酒店的VIP室里,正在举办「威狮商银」纽约分行的餐会   纽约不愧是民族的大熔炉,光是在这儿,就可以看见金发碧眼的白人、黑肤卷发的黑人、黄肤黑发的东方人……然而他们共同的特色,就是全身上下都充斥著社会菁英份子的睿智、以及上流社会人士普遍拥有的优雅贵气   坐在首席的就是华裔银行总裁罗威远,「冷面狂狮」的外号,在他一坐上全球「威狮银行」总负责人的位子后就不迳而走   杜法升就是太后知后觉,今天才会这么狼狈!   他在VIP室外等了两个小时,罗威远还无意宣他晋见   「连我要去上厕所,你都要跟是不是?」罗威远头也不回,淡淡对他丢下这么一句」童梦羽温柔微笑   一等侍者离去,程琇琳又眉飞色舞起来」   「我想也是……啊!已经十点多了!我得回房去等法升   「不用表演了!我愿意要你   罗威远的眼瞳深暗起来他的男性体味迷乱了她的思考、却又舒缓了体内陌生的热度   「你这个饥渴的淫荡处女   童梦羽的纤臂主动地环住他的颈子当他宠爱完她的胸部,童梦羽早就瘫软在床上动弹不得   俐落除下她的蕾丝小裤后,她已然一丝不挂,罗威远亢奋地跪坐起来,将她修长的双腿分开,摆在他的大腿两侧   「很舒服对不对?」强忍贯进她穴内的冲动,罗威远刻意放轻动作,不让她得到高潮   童梦羽的泪一滴滴滚落,不知所以然地扭动小臀哀求著:「我要……我要……」其实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向他要什么,只觉得空虚难耐地快死掉了!   床上娇美的人儿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我要!」还有什么比这更能满足罗威远男性的虚荣心呢?   他准备好自己,就将男性的硕大欲望,强而有力地推入她处女的紧穴   童梦羽的感官再度被唤起,慢慢踏向了即将坠落的悬崖边「告诉我你的名字事实摆在眼前,在她的大腿内侧的确有著处女丧失的血迹   「怎么了?昨晚不是好好的吗?」   「他在酒里下了春药,还让陌生男人和我共处一室!」   「不会吧?」程琇琳惊呼后,脸上表情转为恐慌「怎么会这样?梦羽,我不相信法升真的那么邪恶,会不会是那陌生男人偷偷闯进你的房间……」   「昨晚你也喝了酒对不对?告诉我你回房后的感觉」   程琇琳的脑海马上浮现昨晚的自己,她的确像个浪女似的缠著杜法升一次又一次地满足她   「琳琳,过去的事我不怪你,我也不追究,可是我希望你马上离开杜法升「你怎么会这么糊涂!」一向好脾气的她也忍不住责骂程琇琳」   「你怎能随便拿走孤儿院的地契?院长不是将它锁在保险柜里吗?」童梦羽急急地问   童梦羽无力地支额,心知肚明琳琳早已被邪恶的杜法升玩弄于股掌之间   童梦羽咬牙说:「琳琳,我跟你去找杜法升,问清楚他到底有何居心,我们再商量对策」程琇琳终于决定面对现实   「我可以告你的,杜先生更何况,昨晚的你并没有抵抗那男人,不是吗?」杜法升倒是有恃无恐你要是敢对罗威远乱嚼舌根,我一定用最快的速度把孤儿院的地卖掉 然而杜法升是不可能放过她这帖救命灵药的,他毫不在乎地回答:「我老实告诉你们,我已经山穷水尽,你要是不答应我开的条件,我会将孤儿院的地契抵押给罗威远来还债,据我旁敲侧击问过他,他计画在那块地上盖休闲娱乐中心哩!」   「你……你真的太过分了!」满心绝望的童梦羽已无话可说她知道,为了保护「慈爱孤儿院」,她会屈服的,因为那毕竟是她的家啊!   「你好好取悦罗威远,搞不好将来有一天,他龙心大悦会娶你进他家大门,我也是在替你设想呀」杜法升厚颜无耻地说   「杜法升,你竟敢骗我!你不是人!」程琇琳竟从皮包里掏出一把水果刀,似乎是早就有备而来   「琳琳!不要做傻事!」童梦羽失声尖喊   杜法升利用了这个空档,很快按下求救警铃,气若游丝地对程琇琳骂道:「我会让你坐牢坐到死,你等著瞧!」   「我先让你死!」程琇琳推开好友,疯狂举起亮晃晃的刀子,准备结束杜法升的贱命   「梦羽,我真笨,我搞砸了所有的事,连自己的未来都赔上了!」程琇琳苦涩地说   「琳琳……」童梦羽的眼泪更是狂泄而下」   「梦羽,答应我,一定要保住『慈爱孤儿院』,否则我会活不下去!」   「你别吓我啊!」童梦羽再度被程琇琳激烈的想法给震惊「就算我必须当罗威远的情妇,我也不会让杜法升逍遥法外,我一定会找机会给他好看,顺便替你出口气」   「梦羽,谢谢你!」程琇琳终于可以放下心   走出监狱会客室的童梦羽,茫茫然走在街头虽然童梦羽是公司的招牌空姐,但给她这么好的班表未免太夸张!   「我知道大家可能会感到不平衡,但因为这是上级长官遵照某位大股东的指示所颁布的人事命令,我也只是听命行事   因为琳琳犯了杀人未遂罪,她已经被一些空姐列为拒绝往来户,此份人事令一出,恐怕剩下那些对她还算友善的同事们,也会给她脸色看」   「为什么我从来没听过专用舱的事?」   「因为之前他只让外国籍的空少服侍   「我可以知道他的身分吗?」   「他是威狮银行总裁罗威远先生   她还在提心吊胆等著杜法升进一步的指示时,罗威远竟然先找上她了!   上了飞机之后,做好心理准备的童梦羽深呼吸一口气,推开了VIP专用舱的门走了进去」罗威远冷淡地命令   「我的意思是我们之间可以省了那些客套话   「你干嘛摆出一副修女的姿态?我可是很清楚你有多火辣!」罗威远在座椅扶手上支颐,嘴角浮出淡淡的笑   罗威远不敢相信,她这么简单的一个动作,竟然引起他的鼠蹊部一阵震颤的骚动!   晕红浮上童梦羽无表情的脸庞,她卷起制服短裙,慢慢地褪下了自己的丝袜后,再将它卷起收好,摆在高跟鞋旁边」她也有她的职业道德,更何况同事们的眼光可是非常犀利无情我的『东西』是那么不堪入目吗?你还曾经被它取悦得尖声喊叫,记得吗?」罗威远的双手缓缓拉起了她的短裙,卷在她的小蛮腰间,她圆翘滑嫩的臀当场露出,引起他爱怜的抚摸   惊吓的呻吟之后,她的唇舌毫无抵抗地容纳了他粗暴的进犯「你要阉了我吗?」   「对不起   在她的身体根本没啥反应时,他竟然无法自制、浑身发抖地期待释放的那一刻……   罗威远粗暴地按住了她的脸颊抽动了几下之后,就立刻抽出了他的硕长,将乳白的液体全部喷洒在她美丽的脸庞   仍然闭眼的童梦羽,默默地承受了他加诸于她的一切,而这一切让她觉得,这辈子她是不可能再变干净了!   她僵硬地跪在原处,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她希望老天赶快劈下一道雷打死她,让她幸免于正视自己此刻的难堪和耻辱他怎么会知道?难道她连保护自己都会惹他不快吗?   「有求于我的是你,你何必对我摆出贞节烈女的面孔?简直令我倒尽胃口」   「你要我怎么做?」她虚弱回话,不敢拉下短裙遮掩自己   「我要你像那一晚一样饥渴,我要你把最淫荡下流的姿态秀给我看,否则我会考虑收回对杜法升的承诺   「你要我做什么我都会做,你若是有什么不满意,告诉我!我一定会改进!」   看著她摇尾乞怜,罗威远的嘴角不由得扬起讽笑「你总算露出真面目,我还在想你怎么突然转性了呢」   随他骂吧!反正为了孤儿院,她已经豁出去了!   他突然一把拉起她,让她背靠他的胸膛坐在他腿上,再把她的两腿分别搁在座位的扶手上,让她的秘花门户大开   似乎还觉得不够,罗威远稍稍将椅背往后调降,再将童梦羽的腰弯曲,好让他看见她诱人禁忌的全部   罗威远乘机打开了她上身制服的扣子,三两下拉扯后,也将她饱满圆挺的玉乳全部解放,呈现在自己眼前   美!真是美!这荡娃儿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美!罗威远暗自惊叹,凭这副身躯,「威狮银行」损失的利息,已值回票价」   「别逼我!我不会!」   「就是不会才要学   「啊……不可以……」她感觉好堕落哦!况且罗威远的左手也没间著,他正不停地抚弄她的乳房   「不要!好奇怪……」   「来,像这样前进后退   罗威远激烈又快速的抽送,几乎让她全身上下的每一根筋络都酥麻、发烫,她不禁娇吟连连、香喘急促   躺在他身上的她,因为被夺去了最后一丝力气,昏昏沉沈地倚在他的胸前,连想要离开也动不了   罗威远对自己也感到不解,他不是很讨厌这个装模作样的空姐吗?怎么会一跟她做爱就神魂颠倒了?而且看到她一脸委屈,他还会心疼?他头昏了吗?   为了驱逐这失控的情绪,罗威远无情了起来」他们搭的班机正是直达法国巴黎的航线」童梦羽的眼泪闪烁著,知道自己在他眼前的形象,永远只是个死要钱的浪女,永远也无法改变   法国女店员们一看到罗威远与生俱来的王者高雅风范,再见到童梦羽美艳得不可方物,便自动自发围过来提供意见,还不时偷偷欣赏这一对来自东方的娇客他一边请店员取下来包装、一边告诉童梦羽:「我就知道你是以退为进,果然一出手,就选上了全店最名贵的招牌商品,真不愧是『招牌空姐』!」   「不!」她惊得捂住嘴,很快地拉住他急急地说:「那我不要了好不好?」   她根本没注意到标价啊!原以为最小的一定也是最便宜的,这下子他原先对她的错误印象可能又更加坚定了!她怎么会那么倒楣?   「一下子要、一下子不要,你是在耍我吗?」罗威远狠瞪她一眼后,又转过身为她选了好几样搭配的饰物   「那我们等一下再吃晚餐   童梦羽从昏睡中醒来,闻到食物的香味不禁叹道:「我好饿……」但是经过刚才的狂肆放纵,她真的连起床吃饭的力气都没有了   看著她足以倾国倾城的纯真笑颜,罗威远心中掠过狂肆的焦躁又来了!她为什么老是露出那么纯洁可爱的笑容?这样的她让他无法讨厌啊!本来只想将她当成泄欲的女奴,没想到他竟然被她的一颦一笑牵动了心绪   印象里最深的是,小学时同班同学中曾经有人掉了钱,他头一个怀疑的就是她这个无父无母的穷孤儿在死无对证、百口莫辩的情况之下,连老师都用怀疑的眼光看她,直到那个同学在家中找到了以为被偷的钱,整件事才宣告落幕   她虽然是什么都没有的孤儿,她还是拥有能保护自己尊严的武器   「你笑什么?」罗威远咄咄逼人地问,对于她脸上令他心痛的神情无法视而不见   童梦羽摇摇头,漠然将眼光从他身上转开   当童梦羽走到准备室替他张罗餐点时,有两、三名空姐因为早就对她嫉恨在心,不约而同围上前说话酸她:「不错嘛!你这会儿真是麻雀变凤凰了!」   「我们是不是该尊称你一声罗总裁夫人?」   「一个孤儿可以爬上今天这个地位,还真是了不起」   这些人当然不可能善罢干休彼此暗中互相眉来眼去示意后,有一名空姐偷偷伸出脚故意害她跌跤,她一时不防,连人带盘子都摔在地上,衣服都弄脏了   跪在地上收拾善后的她,忍不住泪水盈眶,却忍著不让它们泛滥成灾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又在偷偷反抗我了!这次是什么?把你自己当成木乃伊,不动、不哭、不笑?」罗威远非常想撕毁她冷漠的面具但只要没瞎眼的人,都能看出她的无心和冰冷   「若是我将那些找你麻烦的空姐们通通调职,你愿意和平吗?」罗威远妥协,终于承认自己那一晚说话伤了她是个错误」   「看来你决定漠视我的警告」罗威远阴晦地说   「很好!那我也无须对你客气了!」他转身就走   「抱歉,请您再等一会儿   由于小礼服的后背全露,开口几乎到她的腰间,让童梦羽连胸罩都不能穿,她迷迷惘惘看著穿衣镜里,映照出站在她身后不远的罗威远,心里困惑又不安」答案不知不觉地从童梦羽口中溜了出来,连她都觉得自己的行为像自杀   可是他的游戏现在才要开始   「等等   「如果我追加一份『威狮商银』德黑兰分行的所有权呢?」它在中东地区是有名的赚钱银行」他走回了赌桌「以后欢迎你光临我的银行,你会是我的上宾   罗威远直直走到筹码台前将童梦羽抱了下来当她闻到夜风卷了花香扑面而来,她知道他已经抱著她走出了室外   在蓝晃晃的水池边,罗威远让童梦羽坐在他膝上,自己则坐在池畔的石雕椅子上」   「不管你相不相信,我没有用你的钱,连一毛也没有!」她忿忿地说   罗威远扑向前狠狠箍住了她的腰,低声威胁「你想去哪儿?你没履行完你的情妇合约,哪里也不准去!」   「放开我!放开我!我恨你,宁死也不要跟你上床!」   「我倒想看看你会怎么去死   一被丢到床上,童梦羽马上将手边能拿到的东西,全部往罗威远身上砸去,于是烟灰缸、笔筒、枕头等物品满天飞   「原来你之前的高贵仪态都是伪装的,现在才是你真正的本性:悍妇一个   罗威远轻轻松松就将她制服,他对她不客气地喝道:「你撒野撒够了吗?」   「放手!放手!」她拼命扭动身子想挣脱童梦羽也乘机躲得远远,一双明眸机警地瞄著他的后续反应   原来刚才她趁他不备,踢了他的跨间一下……   「你惹火我了!女人!」他踉跄走向小几,从抽屉中拿出一样东西后,就阴沉狞笑朝她扑去,将她牢牢压在大衣橱的墙面   「啊……」些微的刺痛感逼出了她的叫声   「别担心,等一下你就可以解放了」他的手指推著药片在她花径的紧壁四处游走、抹擦   「你怎么可以……」晴天霹雳降在她头顶也不过如此!童梦羽浑身发抖,是怒、是气、是惧、是怨通通分不清了!   「很早以前我就说过,我要看你饥渴的模样」他亲切的吐息吹拂她的唇「你吊我的胃口吊了那么久,如今,是我发号施令的时候了」   药性发作的童梦羽脆弱无助地皱著眉,挣扎呼吸新鲜空气第一次明目张胆地反抗他,又被他下春药折服,她自尊自重的价值还比不上一只蝼蚁」他托起她红晕的小脸柔柔地说   「乖,让我亲   「别这样   童梦羽拼命摇头,完全无法置信,他可以用这种姿势、这种做法……可是被春药掌控了身心的她,早已敏感地无可救药,又如何有力气逃脱得了?   「算了!我不想让你这么早就『去』了」罗威远将腿摆离了她的腿间,勃起却很明显地抵在她腰间的皮肤   「啊……啊……」羞耻感早已离她远去,此时凌驾她的,是快要将她逼疯的强烈饥渴   「我的什么?」他用男性勃起轻刷她腰后滑嫩的皮肤,感觉她全身里里外外无一处不发烫、发热,他其实忍得非常非常辛苦   她为什么要半夜突然跑出去呢?就算想跟他吵架,明天大家有的是时间,她到底是怎么了?   把自己搞得狼狈不堪不说,还害他的心七上八下地扑通跳个不停,到现在都无法平息那份恐慌和不安……   「我要拿你怎么办才好呢?」他无奈地自言自语,像安抚小动物般,用手掌一遍遍地慢慢顺著她的柔发   「不要走!妈妈!妈妈!不要走……不要走……」她哭泣了!泪水一串串地狂涌而出,很快就泪湿了她精致的脸蛋   如果可以选择,他宁可自己从未看过她的悲伤哭泣!因为他在这一瞬间突然深刻地体会到,他再也没办法放著她不管了!   隔天清晨,童梦羽清醒后一睁眼,就望见躺在她身边的罗威远,正用专注的目光搜寻她脸上最细微的表情   「既然没什么好谈,你为何要在梦里哭著找妈妈?」罗威远在她的心湖投下了一颗大炸弹既然他已经决定管她到底,他就不会放任她缩进壳内隐藏自己的心你满足了你的好奇心了吗?」   「我说过我只是好奇吗?」他逼近她的脸沉沉低语   「你不是轻视我、讨厌我吗?」   「你说的没错「可是我却无法对你梦中的哭泣视而不见,你说我该怎么办才好?」   他的脸色是柔和的,甚至连微笑都不再像以前一样冰冷」童梦羽尴尬地别开脸,脸颊染上了淡淡的红晕   「怎么了?你不用去台北吗?」童梦羽好奇地问   「今天我放自己一天假,我要带你去一个地方」   童梦羽脸上的血色一瞬间就消失了!她忍不住责备他   「为什么?」他回答她,开车的方向却没变更   「太无聊了!我跟她已经一点关系都没有,去看她一点意义也没有!」她倔强地挤出笑   「为了找她,我费了不少心血」 他不改冷硬作风,陈述出事实,无非是要她别想逃避据法医解剖后发现,该名女子已是癌症末期病患,可能因而失去求生意志   「你不是在骗我吧?」她的语音微微发抖   「我可以在任何地方骗你,但是你妈妈的魂魄就在这儿,我还敢骗你吗?」罗威远柔情地蜜语   「威远,我是不是在作梦?我本来以为妈妈不要我,我本来也以为你讨厌我,可是今天我却一口气接收到了你和妈妈给我的爱,我好怕这是梦!你捏一捏我好不好?」   从小就活在被遗弃的冰冷里,童梦羽对于幸福的到来,竟然是恐惧的心态!   罗威远托起了她的脸,亲吻她沾著泪的樱唇,缠绵地传达对她的爱情如果这还不算是爱,我真不知道什么才是爱了!」   「如果会牺牲掉你的原则,你为何还要爱我?」童梦羽的大眼真切地望著他,她不会忘记他原先是如何鄙夷地看待她她喜欢花钱,他有自信自己赚的钱够她花,他认为以前的她只是误交损友、误入歧途,这点小事他可以原谅的,只要她以后不再犯相同的错误   两人紧紧拥抱彼此,夹在他们怀抱之间的,正是童梦羽母亲的遗书   然而某天,罗威远阳明山上的别墅却来了一名不速之客「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答应你的要求?」   「威远,就这么一次,相信我好不好?」她放弃自尊哀求他」真的不想再让他轻视了,童梦羽恳切地求著告诉我,从未在别人眼前哭过的你,真的只在我眼前哭过吗?」   她雾蒙蒙的眸子哀伤地凝睇他   「别说了……别说了……」她拼命摇头,想躲开他的残忍   她环住了他的颈,主动吻了他性感的唇   当两人从高潮的晕眩里缓缓恢复清醒,罗威远抚摸她汗湿的额轻蔑地说:「你又赢了!我会给杜法升一个月的时间,但是你只有今晚可以收拾行李」   「威远,能够认识你,我觉得很幸福   因为太过紧张,罗威远竟然一时间,完全看不清楚墙上的纸到底写些什么,他用力眨了好几下眼睛,视线才逐渐清晰   她死了!她竟然死了!在他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她竟然就从这世界上消失了!她是在开他玩笑吗?   在她夺走了他的心,又狠狠践踏之后,她竟然敢就这样毫不在乎地死去!她怎么敢?!怎么敢?!   「回来!童梦羽!你给我回来!」罗威远大吼大叫,拼命槌打沙发,伤痛已经洪水般淹没了他   他冲出门外,到车库去开了跑车飞驰出去,狂飘在宽阔的仰德大道上,往阳金公路的方向一路飙了过去   他却视若无睹地思念著童梦羽   罗威远点点头,仔细打量眼前一点都不像杀人凶手的女子   「没错,我已经打算要接她回家   「罗先生,梦羽是个非常好的女孩子,当初杜法升威胁她不能告诉你事实真相,你该不会……」她急忙为好友辩护,生怕他会对梦羽不够好,正是因为种种她不能说出口的委屈   「她该说些什么?有什么事是我该知道,却没让我知道的吗?」他急切地一再追问她「谢谢你罗先生,你很爱梦羽吧?」   「嗯   「你不知道我对她是多么地可恶!」罗威远懊悔万分,然而能听他忏悔的也只有眼前的程琇琳了   「梦羽如果曾经说过爱你,她对你的爱一定是坚贞忠实、至死不渝的」   「我现在很想了解她   「平日笑脸迎人的她,来孤儿院没多久,半夜就开始会梦游,她总是往孤儿院大门的方向一直走去,好像有人在门口等她一样」   这天杀的小男生!要是被他逮到,他一定把他挨得屁滚尿流!罗威远义愤填膺想著,巴不得飞回过去的时光,保护那无助的小女孩」   他不得不回忆起,当初自己是如何一再地打击梦羽的沉默反抗,想想他要揍的人,应该是他自己才对啊!   「还好老天有眼,那小男生也还算有点良心,一发现他的钱是丢在家里,他马上就跟梦羽道歉了   深夜的仰德大道上人车稀少,罗威远一看家门就在眼前,他按了摇控钮打开车库铁卷门,正想直接把车开进去时,突然看见了站在他家大门前纤柔的人影   罗威远高大的身躯忽然一震!鹰隼般的目光锐利地打量她」罗威远连丢脸都不怕地说了出来   久久之后,罗威远放开了童梦羽的红唇,疑惑地问她:「我那么残忍地赶走了你,是什么原因让你回来找我?」   「在我知道我差点搭上死亡班机后,我就觉得人生太无常,应该要把握住美好的事物,我想再给自己一次爱你的机会能够爱你使我觉得,我已经拥有人生中最美好的东西」   「这么想的人不是只有你,还有我   喔!她快不能呼吸了!他的嘴太霸道、太侵略、太火热……   罗威远一路往下吻到了她的乳房,口一张合住了那白嫩的峰丘,吸吮舔咬个不停」   「怎么……这样?我们都还没结婚……你就……」童梦羽的眼中波光荡漾、晶晶柔柔,因为想到怀他的宝宝而浑身虚软、小腹发热   罗威远邪气地笑了   「呀啊……」童梦羽不禁娇柔呻吟,不敢相信她竟然让他对自己这么做!无法想像的快慰渐渐融化了她   「嫁给我!」他的舌胆大妄为地舔著她,好像舔到糖的孩子唯一存在她的知觉里的,就是罗威远正在用最亲密的方式爱她」她娇声回答,已无力抗拒体内一波波的暖流涌出我是全世界最快乐的男人!」   看著他难得一见的开朗笑容,童梦羽的眼睛不禁微微湿润从我小时候到『慈爱』来,她们就一直住在这儿了   「小羽姊姊,我要抱抱!」   「小羽姊姊,跟我睡嘛!」   童梦羽一直以来都是这些院童们的最爱和偶像,见她回家,他们总是三五成群地围在她身边撒娇   罗威远因为气势迫人,没有一个小朋友敢接近他,相形之下就有点寂寞」   「威远……」童梦羽感动得说不出话有一阵子我看电影、喝下午茶、租小说漫画通通不用钱,因为有一个朋友的男朋友是电影院的小开,她自己又是茶坊的资深工读生「只有她能享用吧?」   跟著那位客人一道来的,是一个来自英国的商人,他们俩都是第一次来小镇,算是经过这儿   英国商人住在南开普敦,五十多岁的人了还东奔西跑做生意,听说还因为这样而离婚了!   学生时代的我看见外国人总会有种紧张和好奇,现在的我只觉得「大家一样是人」为查明真相,她陷入韩睿敌人的圈套中,最终导致游艇爆炸,韩睿生死未卜,而她也被绑架,直到一切真相大白…… 【编辑推荐】 这个世界,有一些东西不是真理,但是我们都深信不疑到头来,却忘记了正是这恨意引领她来到他身边她说:“我不爱他,却也并不代表我就希望他死              ——by阿维    在那种环境下成长的韩睿内心应该渴望一份温暖吧,方晨即使骨子里有叛逆的因子,但从她喜欢孩子、拥有很强的正义感来看,还是让人感觉很可爱很温暖的要知道,冷血动物最拒绝不了阳光与温暖了!                       ——by likeleehom13 【作者简介】 晴空蓝兮:84年末出生,典型的射手座,热爱自由,不喜拘束始终相信,在喧嚣红尘中,穿过熙攘的人群,总能看见自己爱着的那个人,身影淡定而坚持地站在身后——而这,便是最美妙的爱情   刚下过一场大雨,湿腻的甲板泛着淡淡的铁锈味,与海风里的腥气还有柴油味混和在一起,闻得久了令人几欲作呕”   “至少你们刚才发现了碎片,不是吗?”   “是的   方晨愣了愣,其实在这段搜寻的时间里,她并不是没有想到过这个结果,但如今从徐天明的口中说出来,她才发现有点残酷”在这样的情形下,她发现自己竟然还能笑一笑,“谢谢你除非让我看到他的尸体,否则我会一直找下去   过了半晌他才开口问:“为什么这样坚持?你想找到他,然后再回到他身边去?……可是,我还以为你并不爱他   她象征性地敲了敲门,然后没好气地说:“关小点声   遥控器就抓在周家荣的手上,他将音量调低了两格   “不行,再小声一点   而她就躺在床上,眨了眨眼,异常清醒   十分钟之后,方晨回到床上,重新睡着了   没办法,寸土寸金的今天,精明的开发商恨不得连一个角落都不放过,更何况这样的黄金地段   明明正值隆冬,背后却仿佛覆了一层薄薄的汗,有某种紧缩的凉意从后颈延伸至脑子里   果然,刚刷完牙,老李的电话便如催命般地打进来,劈头就问:“你在哪儿?”   随便洗了把脸,甚至连头发都来不及梳,自然也没化妆,她一边穿鞋一边说:“在路上,堵车”   临出门之前又看了眼周家荣的卧室,倒是关得紧紧的,想必还没起床   他是雷打不动的每天日上三杆才会出门,方晨有时很想不开,怎么人与人之间就能差这么多?   赶到现场的时候,老李已经拿了录音笔隔着防盗铁门在做采访,她走上前去,正好看见被采访的当事人满脸气愤,唾沫横飞地指控:“……现在的那些奸商真没一个好东西!这地方我们一家三代住了好几十年了,凭什么他们说拆就拆?让我搬?门都没有!……”   见到方晨靠近,那中年妇女稍微停了停,警惕而又狐疑地睨她:“你是什么人?”   “记者”周家荣无辜地反驳,又转头去找后援:“这女人越来越不讲理了肖,你说对不对?”   肖莫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里,姿态闲适,他淡笑不语地看了看方晨,然后才缓缓开口说:“我是好人   “关键是,她似乎不是你向来喜欢的那一型啊”   “哦,不过你来也是一样的”杨二凤指一指病床上的人,“你瞧,我们家老太太被那些人害成什么样儿了!”   快九十岁高龄的老人家此刻正紧闭双眼半卧在床上,一张苍老瘦削的脸几乎完全陷进灰白的枕头里,右手手腕上覆着绷带纱布,或许是因为疼痛难忍,嗓子眼里不时发出微小持续的哼声   方晨一愣,“怎么回事?”   “还不是那杀千刀的房地产商害的!”   心里不禁咯噔一下,方晨皱着眉说:“请您讲清楚一些   她没想到肖莫这次会为了杨二凤家的事亲自出面,而且动作这么快,带来的几个人也都衣冠楚楚气质斯文,看起来倒像是公司里的中高层员工”   杨二凤还站在床边,只是方才的气势显然已经尽数收敛,她冲着方晨笑了一下,嗓门倒还是很大:“实在不好意思啊,麻烦你跑了一趟   肖莫带来的两辆车一前一后均速驶在宽阔的车道上”   “钱吗?还是别的附加许诺?既然这么轻松,你或许可以更早一点就将它解决掉”   只停了片刻,车厢里便响起清朗的笑声,对于这样的评价他仿佛根本不以为意,只是哈哈大笑,窗外的风景交错变幻,光影衬在那张英俊的脸上,犹如会流动一般地跳跃”   “谢谢”   “做什么?”她停了停,兀自镇定地问”   他几乎不能相信,着实愣了一下才又啼笑皆非:“看来你周围男士们的眼神不够好不过,显然却更加有意思   最后中途退了场,又商量着去哪儿宵夜,站在夜里灯光辉煌的大马路边上,一个骑摩托车的小年轻染着黄毛,刻意从她们面前放慢了速度驶过,还不忘回头多望上两眼,目光里尽是□裸的轻薄   而苏冬,竟然在数着大把钞票的同时,还能做个善良的妈妈桑,偶尔顾虑一下手底下那些年轻小姑娘们穿不暖的苦处   就如大学毕业后找到第一份工作的时候,上司告诉她:“在这个社会里大家各凭本事各取所需,计谋是必须的,手段是难免的,所以没有明确的黑白之分,没有完美的好人,也没有坏得彻底的坏蛋,真正适合生存的是自如游离于中间地带的那群人   可是她心底里却明白,或许他们喜欢的不是她——至少,不是那个真正的她   苏冬不免瞪去一眼,说:“你那是什么眼神?她今年二十一,早成年了,况且也是她主动找上我的   离开的时候,方晨特地注意了一下,却没再看见那个女孩子的踪影   结果回到家却再一次失眠,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睡了一阵子,重又精神抖擞地睁开眼睛   “嗯,睡不着”   “怎么?最近又睡不好了?”陈泽如干脆在另一张沙发里坐下来,随性的口吻就如同在对待一个十分熟稔的老朋友一般   当时国内的心理咨询行业远比不上国外成熟,大多数人讳疾忌医,所以陈泽如才会暗暗心惊,究竟有多大的动力才能驱使一位正在读大学的女学生主动来看病?   然而,虽然是方晨主动寻来的,可是疗程最初开始的时候到底还是会有些抵触,对于陈泽如的问题,她大多选择不予回应,更多时间却只是阖眼躺在椅子上,双手交握在身前,听一段舒缓催眠的曲子,似乎只是为了放松自己的神经   这个时间小朋友们都在上课,她熟门熟路地逛了一圈,结果毫无意外地在小楼后面的空地上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有具体目标了?”   “我是学理科的,希望能进清华   “小方,谢谢你”   “不客气   “后来只要去教堂,我就会顺道经过去看看他们,一来二去自然就熟悉了”   这是她时隔这么久,再一次提起这个名字,陈泽如不禁侧头看她一眼,“我记得你说过陆夕信基督教?所以你才会时不时跑去教堂?”   “嗯是不是这段时间工作太忙,压力大引起的反复?”   “不知道”方晨想了想,“以前我从不肯承认,其实她就是我的精神支柱,大家都让我以她为榜样,可我那时候偏偏就是要反着来,然后却又忍不住时时刻刻观察她的举动和反应,或许在无意识之中就已经拿她当了榜样,只是可笑的后知后觉罢了   陈泽如把车停下来,转过头说:“大概你不需要心理医生了,因为你已经越来越擅长于自我剖析   “晚上有个芝加哥歌舞秀,要不要过来看?”   “夜总会里?”方晨说,“不去了”   方晨本来是没打算要去的,结果到了晚上居然被周家荣唆使了,而且肖莫也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亲自开了车停在楼下   推开大门,喧嚣声立刻扑面而来,迷离的灯光和晃动的人影让方晨不禁呆了呆   这时肖莫转过身来问她:“想喝点什么?”   她这才回神,说:“雪碧   “上回你不是说对她有意思么,怎么却迟迟不见你有所行动?”   肖莫握着酒瓶子想,原来某些男人也是会像女人一样八卦的”过了一会儿,他懒洋洋地淡笑着回应:“最近公司事情多,暂时没空风花雪月   也不知怎么的,他的心就那样微微一动,似乎突然想起了中学时候开在教室后面的那株亭亭而立的玉兰,又觉得仿佛水晶,因为她的眼角都蕴着微光   他开口叫了她一声,可是她却恍若未闻,只是兀自发怔,目光稍稍定格在前方不远处   仿佛众星拱月一般,走在最前面的男子修长挺拔,黑色的风衣衣袂微动,五官俊美眸如寒星   可方晨还是觉得,那个男人的面容竟是如此清晰”是对着肖莫讲的,声音如同汩汩冰泉,清冽异常   韩睿伸手接过凑到唇边,下一刻便听见“叮”地一下,清脆的机械开合声裂开在空气中,身后已经有人立刻用手护着火送上前来,他只是侧过身微微低下头,猩红的火光便在修长的手指之间明灭忽闪   似乎是个不怎么快乐的人,又或许是常常皱着眉,所以才会出现这样微浅的竖形细纹   她竟是第一次产生这种错觉,仿佛面对着深甬,而自己正一步步地就快要被吸进去   结果苏冬愣了一下,竟也没有反驳,只是随意地说:“开这种店的,谁没有一点背景?”又忽然想到件好笑的事,于是便告诉方晨:“不过能长成韩睿这样出色的,倒也真不多见就是了说来我那儿就有好几个小姑娘迷他迷得半死,背地里不知道把他讨论了多少遍”   想起这个,方晨不禁笑了笑   她有个好朋友就和这样的小流氓早恋,结果被家人发现拖回家去一顿毒打,并且关了禁闭所以任凭方晨如何解释,两个女生之间看似牢不可破的友情仍是无可避免地破裂了   所以她也怀疑,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捡来的   高大英俊的外国警察就站在她旁边,离陆夕有三五步的距离,好心地用英语安慰了她几句”   幸好爸妈正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中,完全没注意到她的举动   冒着雨又再等了一会儿,终于有车缓缓地停在了面前,而且一来就是三辆可是却见方晨似乎并不太吃惊,他又忍不住问:“你知道?”   她只是反问他:“我很差吗?值得你这样为他忿忿不平   她有点愣住,他在旁边坐下来”   有点不给面子   帅气的酒保终于停下了同样帅气飞舞着的手,最后把一杯花花绿绿的鸡尾酒推到方晨面前   她端起杯子正想告辞,这时候却听韩睿说:“要不要出去兜风?”   他问得很随意,然后便给自己点了支烟,慢悠悠地吸了一口,眼神和表情都混和在烟雾和灯光里,微微侧着脸看她   后来方晨不止一次地想,一定是自己蜇伏已久的某些基因又重新跑出来作祟了,所以才会跟着这个男人上了车   这时只听见油门轰地一响,几乎同一时间,惯性便让整个背部牢牢贴住座椅,这跑车的底盘本来就低,此刻便更像是贴着地面在行驶,道路两侧的灯光簌簌闪过,几乎连成一线迅速向后退去   她很确定,方才一路上后面几乎一辆车都没有   这是她第二次见到他笑,仿佛冰山消融,原本冷峻冰峭的唇部线条竟然不可思议地柔化了许多   其实更多的是觉得晕   最后韩睿也不再管它们,只是游刃有余地在车阵中穿梭,他的车技十分好,开车的姿态更像是在享受   原来飙车一点也不好玩   好多年没有这样了,再加上之前喝了点酒,一时间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简直比死了还难受”韩睿负手站在一旁说,听不出是赞许还是感叹,抑或只是纯粹的叙述一个刚发现的事实   “我是做记者的”方晨抬起头,其实面色还是有些难看,但或许是刚刚才吐过,又吹了这么许久的冷风,眼睛里俨然有层薄薄的水光,倒愈发显得目光清明,“谢谢你今天载我兜风,现在我要回家了”   “那有什么要紧”   是的,那时候苏冬已经开始抽烟,并且正式跟了那个教会她抽烟的男人,每天同他进进出出,灯红酒绿,纸醉金迷,在那男人的势力范围内风光十足   后来那个男人死了,她以为苏冬会伤心,结果下葬的当晚,两个人窝在小小的公寓里,喝掉三瓶红酒   后来这个话题就再也没有被谈起,不过方晨知道,苏冬应该并不希望她重复自己的老路哪怕只是一丁点的苗头,恐怕也不行   见到女儿回来,曾秀云脱下围裙,先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一番,才微微皱眉道:“太瘦   方晨记得,小时候陆夕穿的几乎都是白裙子,而且似乎总是不会弄脏”她吃了颗草莓,随口问:“你呢?”   “你猜”电视上赵本山的小品正好出来了,底下响起一片叫好声,她有点心不在焉地想了一下,胡乱猜测:“在应酬?”   大概只过了一秒钟,微微有些低沉的轻笑声就传过来,肖莫半真半假地表扬她:“你真聪明”   日进斗金的奸商也会考虑到车资的问题?   她简直觉得诧异,下意识便说:“难道你在北京?”   “不是”她又给简单介绍了一下,“爸妈,这是我朋友,肖莫,临时过来办事的   她便让小阿姨拿低火温着,自己则跑到楼上去,在一堆旧物中翻翻捡捡   不过方晨偷偷藏了把钥匙,偶尔回家来,都会进到里面去看一看   而陆夕最擅长最喜爱的还是肖像画,或许是那段求学的日子给她增添了许多经历,那满满几本画册里头全是各式各样的人物   “在看什么?”身后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吓了她一跳   傍晚时分,方晨临时决定返回C市”他停了停,故意说:“况且我条件这么好,你被引诱了也是常理你千万别说家中还有她的作品,那样我才会吃惊”   “那倒没有”肖莫说:“我有个朋友也是艺术家,他本人很喜欢你母亲的画   偶尔闲下来的时候,老李就说:“唉,这哪是工作,简直就是打仗,而且是场永不结束的战役   “在家待着更无聊”   原来她真心笑起来的样子是这样的单纯,黑白分明的一双眼睛仿佛会说话一般,盈盈流动着光彩,如同令人眩目的宝石   作为唯一的男士,靳伟很主动地走到柜台去点餐,靳慧对方晨说:“方小姐,听讲你一直都很照顾关心小伟,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语气十分坦然,好像真把方晨当作一个值得交心的朋友   倘若不是自己记性太好,恐怕真的无法把这个明媚温柔的靳慧和那晚在苏冬面前细声细气脸色苍白的女孩子联系在一起她坐在窗边的椅子里,衣着朴素却很干净,举手投足就像最寻常的女大学生   才一个多月不见,他似乎又长高了一些,头发剪得短短的,已经是个宽肩窄臀的高大少年了,至少背影看上去仿佛已经值得让人依靠”   那张清秀的脸果然“刷”的地一下变得惨白,如同在瞬间被吸走了所有的血色,脱落成一张白纸,又仿佛只余下一副失了魂的空壳好像再次回到了初次见面的那个晚上,这个年轻的女学生站在灯下,再强的光线也遮盖不了她糟糕透顶的脸色,一双眼睛如同泛着雾气,慌乱得几乎不敢正视任何一个人……你大概也认错人了吧   方晨说:“我明明认出了她,确定是她,可是又不忍心说给靳伟知道”啪地一下便把电话给扣了   所以她没办法对这样一个女生做任何坏的想像   方晨偶尔也会抽空过去瞧瞧,但是都没能再见到靳伟   坐着计程车赶过去的时候,那家钟点酒店的周围已经被拉上了黄绿色的警戒线,警车和救护车闪着灯停在门口,尽管有警察在维持着秩序,而且正是凌晨三点钟,但是四周仍有不少人围观一来是城市治安良好,二来则是社里领导好歹顾及到她是个年轻女性,这种流血死人的事件通常都是派男记者上前线”   “死亡原因呢?”   “不好意思,结果要等法医鉴定后才能出来”   “那死者的姓名呢?”   “这个不方便透露”陈队长伸出手,面无表情地说:“请让一让,不要妨碍我们办公   “靳伟?……出什么事了?”   计程车在清冷的夜里一路向前飞驰,电光石火间仿佛联想到了什么,方晨只觉得一颗心陡然降到了幽深的底端,渗着丝丝凉意   他不说话,整个人像尊雕塑立在那里,神情中却有种令人绝望的呆滞   靳慧死于非正常原因,况且警方顺着这条线索或许还有更多的东西需要调查,因此遗体是不可能这么快就能领得回来的   今天是周三,不管是否熬了夜,九点一到还是要正常上班的   她出门前又试了一次,仍旧联系不上,最后想了想,只得又拨了另一个号码出去”肖莫说:“你也该知道这种事情有多么敏感”几小时内发生这么多事,她也仿佛六神无主了,一时之间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直接来找我”   一同前来的五六个人于是全都停了脚步,自动分成两排,恭敬地候在门边,肃手而立   张强见状立刻找到打火机凑上前去”   “什么时候回来的   最后,他却还是“扑咚”一下跪下来,仰头看着高高在上的男子哀求道:“哥,我错了!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真的错了!”   话音未落,只听“咣”地一声,洗手台上的水晶烟缸已经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墙壁上,反弹回来的碎屑四下纷飞,有几粒擦过置于地上的手背,皮肤上立刻涌起数道鲜艳刺目的血痕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她在半途中却又突然让司机改了道,让车子朝着与公寓相反的方向开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真的这么好运,刚进大门便看见两个年轻男人站在一块儿说话,其中一个头发剪成短短的板寸,年轻的脸孔线条刚毅分明挑高的天花板上挂着巨大的水晶吊顶,灯光亮起来熠熠生辉,仿佛满天细碎的星光”又将目光稍稍避开,“……我还是在外面等你好了   她突然不确定起来,不确定他是不是会接受她的要求   方晨向前一步,又说:“你大概知道她现在还在公安局里,所以我想……”   “坐”韩睿突然打断她她注意到他的手,手指修长漂亮得近乎完美,正有一下没一下地轮换叩击着皮质的扶手,动作缓慢而优雅   她觉得自己还是太幼稚,将一切都想得过于简单了   他看着她的眼神,从头到尾除了高高在上的漠然,便只剩下讥讽   伴随着她的话音落下,房间里安静了好几秒,随后韩睿终于肯开口,却仍是平淡至极的语气:“这就是所谓的职业敏感性么?”他动作轻柔缓慢地捻熄了烟蒂,“我现在有点怀疑,方小姐来找我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那是一条人命   韩睿不知何时也已经站了起来,一身黑色将本就修长挺拔的他衬得更加冷峻异常明明室内光线明亮,可是方晨此时却有种错觉,仿佛自己正被黑暗步步紧逼包围,甚至即将要被吞食进去   “方小姐,你把这里当作什么地方?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嗯?”   他的声音十分轻柔,微微皱着眉,似乎真的疑惑的样子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方晨不由地睁大了眼睛,可是双手被高举过头顶,她的膝盖也被他有力的腿顶住,整个人就困在一方狭窄的空间里动弹不得,就连细微的挣扎也只是徒劳,鼻端充斥的尽是陌生的纯男性气息,混杂了一丝沐浴液的清香   她挣脱不得,只能下意识地紧紧皱眉,而他却从头到尾都睁着眼睛冷冷地看着她,将她的一切反应和狼狈尽收眼底,仿佛刚才在他眼里涌动的□并不是真实的,他只是在戏弄她的自投罗网,在惩罚她的不自量力”   他的神情让人看不出喜怒,只是在下一刻便彻底松了手,方晨猝不及防,膝盖一阵发软,差点跪到地上去”方晨抬手拨了拨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前天刚去店里挑染成时下最流行的酒红色,为此回到家还惹来好一顿责骂   “哦,知道了”陆夕拍拍手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却又折返回去,把画板从架子上摘下来,小小翼翼地反扣在墙边,然后才跟在她后面下楼去   方晨甩开手,斜着眼睛睨过去,脸上露出一抹了悟的笑容:“作贼心虚”   方晨在心里骂了句脏话,斜睨众人,“这可是我的初吻呢   可是脸颊边却微微一热,对方有力的手指成功地阻止了她   ……为什么会这样?   她开始努力挣扎却又不得其法,因为手脚都已被牢牢地钳制住   方晨拥着被子坐起来,犹自急促地喘着气   她知道,即使只是一段隐秘的爱慕,可是陆夕那年轻的生命,分明曾经因为那个男人而盛开过      第二轮闹铃在五分钟后按时响起,方晨沉默地靠在床头,似乎在想些什么,又似乎什么也没想,过了一会儿才揉揉额角开始穿衣服   偏偏同事们还都摆出一副心知肚明的模样,聪明地什么都不问,只是将了然的目光投向她,表情里多少带了一点暧昧的意味   她觉得十分郁闷,但又无从解释   恐怕稍微值得安慰一些的就是,自己并不是唯一一个在那天的事件中受伤的人   方晨说:“这次多亏你了”肖莫转回身去,语气谦和平淡:“其实我也没帮上什么忙,像苏小姐这种情况,到了规定时间他们自然是要放人的”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方晨   “这案子算是结了?”却不知道靳伟现在怎么样了,一直都联系不上”笑容冰冷,近乎邪魅嚣张,仿佛丝毫不担心此事真会牵连到他身上估计第一回是被客人带着沾上的不过也就因为时间短没经验,所以才更容易出事”   方晨陷入长久的静默里,好一会儿才讲:“我现在只担心她那个弟弟”   她确实饿,尤其是走到外面被风一吹,简直饥寒交迫   可是此时这辆Carrera GT斜斜地停在路边,甚至还是逆行,大约是从对面直接压过双黄线驶过来的,真嚣张”   阵仗如此之大,又恰好是挑在他们弟兄几个都不在旁边的时间突然袭击,分明事前做足了功课和准备,打定主意想要一次性得手”   “靠   她权衡了一下,往面馆的方向走了两步   身后一丝动静都没有   几步之后,方晨终于再一次停了下来,开始面无表情地往回走,不禁怒从中来   搞什么鬼?!   她的脚步很快,须臾便到了车前,抬手就要去敲驾驶座的玻璃窗,这才发现窗户根本就没升上去   她什么都看不见,只得一只手虚搭在车门上,下意识地微微弯下腰去   “……上车”他的声音低沉沙哑,中气不足,可又分明还是那样居高临下的命令口吻,似乎容不得半点置疑尽管他在努力地克制,但她还是清楚地感觉到了那样悄无声息的轻颤   因为这个男人,在她看来不但冷血而且喜怒无常,换作一般人恐怕早就避得远远的了,就只有她偏偏不知死活一般,一而再再而三的和他打交道   可是,等到真正看清楚了车里的情况,她才着实呆住了   他看着她,脸色刹白,连那张薄唇都是苍白的   仿佛过了很久,又或许只有几秒钟的时间,他终于等到她镇定下来,却听见她开口问:“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不去……医院   韩睿这才知道这个女人是故意的,刚才故意问他要不要去医院   其实从讲话的语气中还是听得出来,她并非真如脸上表现得那样镇静,见到他此刻这副样子,一个女孩子到底还是会害怕慌张   他竟然会选择相信这个女人”   可是韩睿却仿佛不为所动,只是可有可无地“嗯”了声,过了半晌缓过气力来,才慢悠悠地开腔道:“我相信,你就算不在乎我的命,好歹也会珍惜自己的性命   她站在门边皱起眉:“你们要在这里治疗?”   方晨自以为已经将诧异和不满表达得十分清楚了,可是那三个男人竟然全都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此时此刻,床上那人才是他们关注的焦点,她被当作了空气”果然物以类聚,连态度都同韩睿一样嚣张霸道   她动了动嘴唇,刚想要反驳,可是目光投过去,只见韩睿安静地平躺着,随着那位貌似医生的男人手下的动作,本来似乎已经凝结住的伤口又再度迅速地涌出血来,鲜血很快就滴落在新换的床单上,形成一片骇人的暗红   结果年轻的医生还没回答,却从床头传来一道低哑微弱的声音:“……不需要   如此能忍耐,倒真是叫人大开眼界   她迈开脚步走过去,在床边站定,朝着对面的谢少伟笑了笑:“谁说我害怕了?”又转头跟医生讲:“要就地治疗可以,但千万别把他医死在我家里   唇角向上勾起一个优美的弧度,韩睿抬起眼睛看着头底上方的人,慢声说:“放心,……不会让你失望的”语气间有淡淡的嘲弄   她不怕血,小时候磕着碰着是常有的事,甚至有一回手肘和小腿上各被划了很长一条血口子,在场的男生都被吓得大气不敢出一下,可她却像没事儿人似的,既不哭也不闹   “你是说,要一个重伤的人住在我家里,而且他的手下们还要二十四小时地守在旁边?”   “没错无论如何,都希望你能善始善终   既然如此,至少要替自己多争取一些主权”   谢少伟却只是笑笑,不温不火地答她:“这个我可决定不了   自从韩睿决定暂时住下之后,公寓里不但多了几张陌生的面孔,而且还平白增添了许多东西,而她的卧室此时已经完全变成了设施齐全完备的高等病房”   “是啊   其实平常就连她自己也极少待在家里美女们都是经不起折腾的趁着条件好,赶紧找个合适的男人嫁了,岂不是好过天天这样风吹日晒的?”   大概在旁人眼里,这行确实太辛苦,尤其是对一个女人来讲   结果一进家门发现居然还有人没有睡   恰好又是轮到阿天值班,见她终于回来,他立刻从沙发旁边站起来”   这到底是在谁的家里?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反客为主么?她让他暂住,结果他反倒才像是这里的主人……   方晨默不作声,三两步走过去,也没敲门,直接将自己卧室的门板推开了   方晨说:“既然这样,你和你的手下打算什么时候离开?”   他的唇角仍微微向上勾着,看了她好一会儿,似乎在研究着什么,然后才说:“恐怕还要过几天   “可惜已经晚了   他的步子放得很慢,可是并不会显得虚弱无助,反倒有隐约盛大的气势压迫过来   他走到她面前,她却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我想请你再帮个忙   那双狭长的眼角都仿佛蕴藏着深不可测的光,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抚在她的下巴上,语气温和而又耐心,如同老师在教导着幼儿园的小朋友:“其实你这么聪明,应该知道,现在帮助我对于你自己来讲,绝对利大于弊”   越是严肃的话题,他的语气便越是云淡风轻   他说得对,现在后悔一切都已经为时过晚了   那夜她或许就不该在路上停下来,管他是死是活   于是在那以后的一切,都是有因果关系的   当悲伤有人一起分担,总会好上许多   要知道,这所全封闭式的寄宿制学校,完全属于半军式化管理,所以对于寝室方面的纪律要求十分严格   方晨脱口问:“那他都去哪儿了?”   年级组长却摇摇头”   “我们是寄宿制学校,学生不见了,校方是要负责任的根据学校的规章条例,如果在星期六之前仍没有靳伟的消息,我们可能会考虑请相关部门协助找人   看见她出现,立刻有人推开车门走下来,朝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方晨暗自叹了口气,拎着手袋走到中间那辆车旁,坐了进去我只是被迫的,”停了一下,才又吐字清晰地说:“再一次帮你”   可他不以为意,仿佛已经习惯了她的恶意挑衅或顶撞,神色平静地说:“我昨天已经道过谢了不过,她却知道什么话说出来是白费口舌的   他们显然来得迟了,大部分的圆桌都已经坐满   “哦,方小姐   嘴角抿出的那个笑容微不可见,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直到商老大带着他的手下们转头去招呼其他人,韩睿才扶着椅背慢慢坐下来因为离得近,方晨几乎看见他脸上一闪而逝的僵硬,可是很快便又面色如常,甚至还转过头来看她一眼:“你对今晚的寿星并不是很礼貌   席间,寿星端着杯子过来敬酒,刚走到他们旁边,韩睿便已经不紧不慢地站了起来   “咱们兄弟俩,用这么小的酒杯是不是太难看了?”商老大乐呵呵地一招手,早有人准备好了大玻璃杯递过来”   “多谢多谢   其实,此时此刻落在韩睿身上的目光又何止这一道?   大家似乎都在关注”但过了一会儿却又忍不住冷哼一声:“受了伤还喝酒,看来你是不想复原了   极淡的麝香味袭过鼻端,混杂着烟草的气味和男性独有的气息”   “……你想干嘛?”她只好忍着气,趴在他的胸前一动不动   两人的姿态亲昵,韩睿低声问:“你刚才看我那一眼是什么意思?不会喝?”   可她发誓那只是下意识的动作,她会喝酒,只是不习惯洋酒罢了   方晨突然狠狠地想,既然他要做戏,那就干脆一次做个足够   可是下一刻,他便又转过头去,对那洋酒的主人讲:“她不会喝酒,而且刚才也没吃什么东西我看这杯酒就免了吧   果然,商老大脸上的神色微微动了动,似乎觉得不可思议,又似乎在暗自吃惊,原本拿着雪茄盒把玩的手也停下来,他转过头,沉着脸孔瞪了刚才倒酒的手下一眼,仿佛是在无声地训斥他的自作主张”   那剃着板寸的年轻人似乎有点委屈,低着头唯唯诺诺地走了”   “好的”商老大貌似不经意地提起来哪天把他给揪出来,也让他好好尝点苦头!……”   “大概只是无名小辈,所以躲在背后兴点风浪   倘若出了问题,恐怕他更加不会放过她   倘若出了问题,恐怕他更加不会放过她   想到这里,她不禁有些郁闷,似乎最近一段时间,自己常常被迫处于一种骑虎难下的局面中,而且仿佛在做着恶性循环,身不由己的情况正愈演愈烈   即使她这个外人,坐得久了也能察觉出这两人之间的暗潮涌动或许实际上二者根本不和,可是偏偏他们表面上却又那样好,甚至可以称兄道弟地打着哈哈,谈笑风生一整晚   光线太暗,她好几次装作不经意地侧过头,却根本看不清他的脸色,只能看见那双如泛寒星的眼睛   其实她觉得韩睿一定也能察觉到她的目光   只是,握着她的那只手偶尔会略微收紧一下,仿佛微不可遏的抽搐   或许是因为疼痛,方晨想   而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他需要带个女人来到这个看似完全没有必要有女人出现的场合了还有那张微微抿着的嘴唇,唇角上翘,唇色嫣红,就像成熟了的樱桃,泛着甜美的味道,让人忍不住尝一口   也不知道他会跑到哪里去?还有查寝时候的失踪,虽然年级组长不说,但他极有可能是偷偷溜到校外去了   她再次沉默地看向窗外,似乎压根不想理他   果然,下一刻他便慢慢地开口说:“怕我的人太多了,偶尔有个特例也不错   多么像是一种恩赐?!   她不由抿住嘴角轻嗤一声,他却突然露出个似笑非笑的神情看着她:“而且,恐怕我已经喜欢上你这个样子了”唇角完美的弧度又加大了些,可是这个英俊男人的目光依旧清泠,仿佛笑意并没有传递到眼睛里   最后只剩下谢少伟,他走到方晨面前,先是顺着她的目光瞧了瞧荧光闪烁的电视屏幕,里头正在播放某购物广告,一男一女两位主持人神情夸张而卖力地推销着手上的产品   他淡淡地扬了扬眉,看起来倒是一点也不吃惊,似乎早就料到她会出现一样当然也有倚仗着宠爱变得更为骄纵蛮横的,不过那都不会当着他的面   那张薄唇形状完美,可是吐出来的话语却截然相反,一字一句都犹如重磅炸弹在她面前猝不及防地落下来,令她完全反应过不来”他半倚在床头,目光仿佛一张铺天盖地的细密的网,声色平淡地提出邀请:“做我的女人   是真的逃离,连脚步都是仓惶的身后是乌黑浓密的长发,或许是沾染上了冰冻的雾气,正如湿漉的海藻般散落开来,有种动人心魄的美丽   梦中的自己仿佛突然变成了一个旁观者,自上而下冷静地看着父母悲痛欲绝的面孔,又看到桌边的少女站起来,嘴巴一张一合,正在同那位严肃的官员讲话   想要将它丢开,可是手指似乎剧烈痉挛,一动都不能动   然后画面却又突然迅速转换,来到纽约市区的一间小小的公寓里   白色墙壁,浅黄色的窗帘,书籍和画册几乎摆满了整间屋子,其实像极了家中的某间卧室,可又不尽相同可是,人呢?   她想去找她,可是站在那儿却移动不了脚步,身体似乎被牢牢地禁锢住,背后抵着的竟是坚硬结实的墙壁   这个时候,周围的光线转瞬间暗下来,她努力睁大眼睛去看,一时间竟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   那样英挺俊美,同时又是那样的冷厉清冽,犹如古希腊最完美的男性雕塑,冰冷得不像话然而,她就是不相信也根本没有办法让自己相信   “要怎么查?陆夕的死亡原因属于正常范围之内   靳伟依旧没有消息,张院长那边心急如焚,家里头偏偏又住着那样一位神秘危险而又充满压迫感的大人物,昨晚还对她说了那么一句貌似平淡实则惊骇效果十足的话……   只要想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方晨便不由觉得自己头痛欲裂的状态越发加剧了况且你们这组人几乎天天都在外头跑,尤其要注意加强营养……”   被几位同事这样一讲,方晨只好打起精神解释:“就是晚上没休息好,觉得没什么胃口   “怎么了?”坐在旁边的大姐忙问”举起筷子挟了块鸡肉,方晨微笑着摇头   她只是立在玄关处,皱着眉问:“你怎么回来了?”出乎意料之外,而且,回来得十分不是时候   不过周家荣并不觉得自己的出现有何不妥,只是反问她:“为什么你的表情像是见到了鬼?”   其实坐在他旁边的那位才是鬼   “你到底要不要一起吃?”周家荣奇怪地看看她,又转头问韩睿:“觉得味道如何?这汤的底料可不是寻常材料,是我这次特意托朋友从外地捎回来的,而且熬法也很有讲究   是为了一解相思之苦?   还是因为寂寞难耐?   反正周家荣的思想一向够活跃,指不定现在正在用什么眼光看她呢   不过方晨对此倒是根本不在乎,又或者是连解释都嫌费力,她只是面无表情地走过去,看了看韩睿:“我有话和你说”   “你不是早就该知道了吗?”那张美丽诱人的脸上立刻露出一个感到奇怪的表情,也不知是不是刻意的讥讽,笑道:“这房子就这么大,也用不着什么通天的手眼吧,只要派个手下里里外外查一遍,能找到的男性用品可不少呢”忽略掉心里的那一丝诧异,她停了停,亦挑起眉,仿佛捉到了话柄,“你真的尊重我吗?那好,我要告诉你的是,我稍微考虑了一下,然后觉得我还是不想做你的女人   各式各样的,可是偏偏没有一样猜中   那张英俊冷酷的脸上,难得的笑意似乎又加深了一分,他摇了摇头,看着她的眼神就像在对待一个无知的孩子,虽然觉得可笑,但还是耐心地纠正她,因此声音显得格外轻缓温柔:“我想你大概搞错了,昨晚的那句话,并不是一个建议   可是,他却只是略一皱眉,平静无波地给出答案:“没有   她沉默不语地看着他,纤细柔软的身体微微后倾,腰肢抵在木质窗沿上,背后就是茫茫黑夜,灯光下的脸孔却愈发显得白皙柔和”   “如果我说是呢?”静了一会儿,她才艰难生涩地开口反问而她就这样看着他的眼睛,无法避开,也容不得她避开   这次他没有拦她,将一双手斜斜地□裤袋里,灯光下表情成迷,只是若有所思的看着她否则,无端端收留一个男人在家里,岂不是更令人生疑?估计说出去周家荣也不会相信吧   其实早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将来会和这个男人有什么瓜葛和牵连   始料未及   床单是新换的,枕套和被套也一样,可是她却仿佛神经质一般,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只觉得到处都遗留着强烈的男性气息   最后连鞋都顾不得穿,她仿佛忍受不了,立刻跳下床去开窗玻璃推开的一刹那冷空气迅速涌进来,穿过睡袍,几乎刺骨   靳伟是在某个夜晚突然有消息的   肖莫坐在正中间最显眼的位置,明明还没沾到半点酒精,可是一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里尽是慵懒惑人的笑意,半开玩笑道:“好久不见,有没有想我?”   似乎早就习惯了,方晨只是微笑:“这种事情应该还轮不到我吧   方晨却是猛地一惊,几乎是立刻便直起身子失声叫:“靳伟!”   她声音大,估计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   反倒是等她跟在靳伟身后快步走远之后,那些人中间有一个人突然“咦”了声   “怎么?”为首的矮胖老者耳尖,脚步未停,只是冷冷地质疑”其实老大的意思他已经明白了,而且方晨声色俱厉地叫着对方停下来的时候,也恰好被他们听到”   “没什么好说的   他之前一直不肯看向方晨,似乎是不敢看她,可是这时候却抬起眼睛,瞳孔里都犹如浸着血一般的颜色,倒吓得方晨愣了愣   “还是说你担心读大学的费用?”她突然心平气和,语气像温水一般,“学费和生活费这些,你都不必担心,只要你……”   “不是这个问题”面前的男生出声打断她,僵硬地说:“我读不进去”   “那么你呢?”肖莫突然开口问,仿佛漫不经心地问:“你十八岁的时候又在哪里?过着怎样的生活?”   一语戳中要害,方晨发现自己竟然答不出来,嘴唇在昏暗中动了动,可是什么话都回答不出来   其实,她哪有什么立场?   学校里的奖学金、令人羡慕的实习机会、包括后来能够顺利的工作,以及如今这个站在别人面前的方晨,其实全都只是因为另一个人”   “……什么?”她还有些茫然,不明所以地看向他   肖莫却倚在墙边淡淡地笑道:“其实我们相识得很早   他并不着急,只是好整以暇地等待着,终于等到方晨将自己的声音找回来   他笑着点头,带着一丝促狭和调侃:“幸亏我的记性比较好   因为心里充斥着无数的诧异来不及散去,或许还有某种被窥破过去的懊恼和无措,使得方晨不自觉地加快了步子,于是只留给后头那人一个曼妙有趣的背影门被推开的一刹那,灯光恰好落在她的身上,修长纤细的手指握着玻璃杯,指甲圆润饱满,毫不含糊地仰起脖颈,便将整杯酒喝下去   她今天穿了件桃红色的短袖针织衫,衣领设计得新颖巧妙,堆叠如轻薄的云锦,却露出整截雪白匀称的手臂,在微光中扬起来,就连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都做得十分撩人   方晨不答,只是随口反问:“你喝了多少了?”一边走到旁边坐下去,不再去看肖莫,找到自己的杯子倒了杯啤酒,有一口没一口地抿着   电话挂断之后,周家荣适时地坐过来问:“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突然就那样冲出去,吓我一跳”方晨说:“遇到个熟人而已”   周家荣还想再说话,结果苏冬已经悄无声息地站了起来”   云淡风轻的表情深陷在忽明忽暗的光影里,他不动声色地看着面前的这个女人   红薯是刚出炉的,太烫,却带着极其诱人的香味   当时只有她一个人,为了超近路又恰好绕进一条颇为偏僻的小路里得手之后的摩托车迅速地轰鸣着驶远,只来得及瞥见后座那人一头淡黄的短发   最后不得不在医院里做了紧急处理,负责她的是一位中年男医生,面目严肃,语气倒挺和蔼   顺着指点,她已经看见了那几辆一字排开的深黑色轿车,就停在灰白色的大喷泉旁边,明明颜色低调却又偏偏显得那样招摇   在这一刻,也不知道因为是吃惊,还是伤处疼痛陡然加剧,方晨不自觉地再度皱了皱漂亮的眉心而且照目前这状况看来,这朵刺手玫瑰享受到的待遇很是特殊,只不过是遭遇了一次小小的街头抢劫,竟然也能惊动大哥亲自来医院接她   自从那天韩睿搬走之后,生活好像又重新回归安静和平稳,有时候方晨时常忍不住怀疑,之前遇到韩睿,以及后来发生的所有的一切,怎么都跟幻觉似的?   不过,她倒还不至于真的以为韩睿会就此放过她,所以潜意识里,每天,甚至每个时刻都在暗自等待,等他再一次找上门来   可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她根本就从未了解过他,应当一直都是陌生的才对她看了看他:“你的本事倒真大,怎么知道我出了事?”想了一下,又问:“难道恰好是你手下干的?”   “我的人不做这种事她不自觉地抿住嘴唇,实在不想在这个人的面前显露出丝毫柔弱的样子来”稍微停顿了一会儿,才又补充道:“确切地说是,自从遇见你以后,那些倒霉的事就接二连三地发生”说完便偏过头去不再作声   他将双手插在长裤口袋里,姿态闲适地倚墙站着,侧着的头微微低下来,眼角还带着些许笑意——那副平静的模样完全不像是一个危险分子”   他的话音刚落,便只见她从对面伸出手来   “你小子最近可瘦了不少啊也没人知道他究竟同韩睿谈了些什么,只是等谢少伟外出办完事回来之后,韩睿也已经换了身外出的衣服,将车钥匙捞在手里,说:“我出去一下”   “有必要将我想得这样难相处吗?”开车的男人鼻梁上架了副墨镜,更加显得侧脸线条俊挺坚毅,由前额到下颌,形成近乎完美的弧度   只不过今天倒是着实感到意外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她不畏惧他,从不惧怕他,就连他在她家养伤的那段时间,那样近距离的接触,她仍能将他当作透明人,又或者直接居高临下地颐指气使   韩睿微微一怔,这才低下头去,看了看那剩下的半截香烟,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下一刻还是伸进车内,将它摁灭了”   这叫什么话?   方晨在心里迅速地确认再三,却还是嗅出了一丝讽刺调侃的意味   韩睿摇了摇头:“我不至于跟女人记仇   韩睿只是抬起眼睛看向她,深黑的眸底闪过一抹兴味的神采,唇角微动,仿佛哂笑:“你怕什么?”   方晨不禁有点尴尬,确实是反应过激了   “你每次来都会送他们礼物?”   “不一定”   “这么复杂”   ……   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吗?那就拿出实力来,证明给我看!证明你能依靠自己的力量,得到任何想得到的东西!   即使隔了这样久,韩睿依旧记得那段话   他就是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似乎每分每秒都要紧绷着神经,丝毫不能松懈,也不敢松懈   那是圣诞节的夜晚,到处都维持着一派欢乐详和的氛围   她开口问:“现在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吗?那就拿出实力来,证明给我看!证明你能依靠自己的力量,得到任何想得到的东西!受伤流血是必须的,只有经历过这些,你才会懂得一切都来之不易   软弱,不忍,同情,犹豫,甚至感情,这些通通都被逐一地抛开,最终成为助他登上顶峰的代价   不紧不慢地跟在方晨的身后,韩睿其实并不好奇她为什么要来这种地方,只是惊诧于自己的配合   而他偏偏很自然地踩了刹车,并且跟了进来恰恰相反,她应当是他见过的最冷静坚强的女人,仿佛从不畏惧任何东西就像偶然发现了一个新奇的世界,每多接近一步,便会多一分出其不意的新鲜感,这在他过去近三十年的时间里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不是,美国   和这样的人相处,每分每秒都仿佛蕴藏着无尽的刺激   那天之后,两人的接触正式多了起来   不巧的是,她认人的本领一向不错,很快就记起来是在一场交易会上见过面的   又或者可以追溯到更早一些的时候   他让侍者拿花花绿绿的筹码给她,并让经理亲自领她下场去玩   她发现,仿佛越是在外人面前,越是人多的场合,他就对她越好,好像她真的是他当前宠爱着的女人一般你就不担心我胡乱下注?先声明,我可一向没有赌运,你有多少身家,够不够我输的?”   或许过去根本没有哪个女人敢这样同韩睿说话,然而偏偏方晨的声音不大不小,令得旁边的一干人等听了全都暗暗抽了口气,继而默契地屏住呼吸不作声她在想,这样算不算豪赌?虽然输的不是自己的钱,但却更加令她难受   可是神奇的是,她的运气竟也出其不意地好转了起来,三个小时之后,当走出那栋矗立在偏僻郊区的公馆式旧洋楼的时候,方晨暗想,幸好赢了,否则自己真不知道该拿什么偿还给他   “感情   “钱和感情,不是人类的两大永恒话题么?”终于止住笑容之后,她才继续正色道:“不过在这两点上,我们的沟通好像还存在障碍   韩睿转过头来的时候,恰好就看见她的侧脸,倾斜着倚靠在窗边,很沉静,近乎完美的五官嵌在白晳的脸上,宛如世上最上等的美玉,不掺杂一丝瑕疵和杂质但是在他看来,仿佛只要醒着的时候,无论是生气还是大笑,她的神情和气质在某一刹那间都犹如西方油画里最为浓烈艳丽的一笔   就在她缓慢睁开眼睛的一刹那,他的目光早已经轻描淡写地移到了别处最后,一直到车子平稳地停在公寓楼下,他都维持着一贯冷漠淡然得近乎倨傲的表情   可是事已至此,似乎已经很难有退后重来的余地   他兀自退后了一步,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淡声说:“你上楼吧,晚安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她没想到韩睿竟会如此对她,以一种异乎寻常的安静谦和的态度,他的唇就那样落在了她的唇上也唯有在这一点上,或许他们才算是同道中人”回头看了看苏冬,方晨这才不禁莞尔:“这几年都难得见你气急败坏的模样,真是怀念啊她兀自垂着视线,似乎是在专心欣赏那几朵在水中沉沉浮浮的浅黄色花苞,因此语气显得漫不经心   “咔”地一声轻响爆裂在空气中,苏冬弹开火机替自己点了支烟,说:“是么?那大概是你看错了,我这两天正忙着让底下那群人重新开工,哪还有工夫闲逛?”   她的表情平静坦然,方晨只是笑了笑,“我也觉得是自己眼花了   “我看你干脆改行当家庭妇男算了”肖莫似笑非笑地接道   几乎把周家荣当作透明人,她只是直截了当地说:“肖莫有个朋友想约你吃饭我不大会读书,从小就出来混”说完还不好意思地盯着前方的路面笑了笑而且今天的事他是绝计不会告诉给大哥听的,倘若到时候大哥怪他多嘴,那岂不是自找苦吃?!这样主动往枪口上撞的事,他可是坚决不会去干的!      晚上去吃道地的川菜,照例是选在隐密的包厢里,就只有她与韩睿两个人   “你不觉得坐在大厅里吃饭更加热闹?”快要结账走人的时候,她故意问   “哎,你不要这么多心好不好?”她扬起嘴角回给他一个笑容:“其实珍惜生命是个好习惯,干嘛不承认?”   可是韩睿却没有笑,一双狭长深黑的眼睛看着她,“那你也应该知道,跟在我身边可能随时都会有危险”   “所以呢?”她也看着他”   “什么?”   见她不动,韩睿干脆兀自起了身,修长的双腿绕过黑檀木餐桌,在她身边停了下来   似乎是为了掩示莫名的窘迫,她偏过脸去清了清喉咙,然后才理直气壮地质问:“你是存心看我笑话吗?为什么直到现在才提醒我嘴边沾了东西呢?”   “没有”虽然是在否认,但韩睿的表情却显然并不配合,唇角和眼尾都各自扬起了一个微小却着实愉悦的弧度   他没料到会看见这个样子的她,正如没料到自己竟会那样伸出手去替她擦拭一样,动作流畅自然到令人讶异的地步”   方晨笑了笑,“你过去经常逃课?”   “不逃课的学生生涯是不完整的”仔细回忆了一下,方晨点头,不过似乎是已经非常遥远的事情了   走不出多远便看见那个纯天然的湖泊,其实在逐渐深沉的暮色里倒也看不清湖水究竟有多么清澈,只是靠得近了便感觉悠凉的水汽扑面而来   女人的话题永远不外乎吃饭逛街和八卦,加上这几天封闭式的培训已经足够挑战耐心的了,于是她们都很默契,谁都不想在这种时候再谈起工作   方晨眼尖,只见一个人影匆匆闪过,一晃便不见了,或许是跑得太快,又或许只是被夜色巧妙地掩盖了”   等郑玲玲进了浴室,方晨才在床边坐下来   虽然吃惊,但她还是很快地接起来,听到那个微低而清冽的声音问:“你在做什么?”   他很少问她这个问题,通常打电话来只是交待见面的时间和地点,言简意赅,惜字如金   方晨照实回答:“刚回到房间里   “你在几号房?”   十分钟后,高大英俊的男人如从天降一般出现在门口,面对着她的惊讶,他仿佛心情不错的样子,双手斜插在黑色风衣的口袋里,神祗般垂下寒星似的眼睛,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出去坐一下   韩睿给自己点了支烟,语调平淡地说:“来看看你”   倘若换作其他男人,说这句话的时候恐怕多半会带着溢于言表的笑容,因为要同女友一道感受自己出其不意的举动所带来的堪称浪漫的惊喜,可是却只有他,讲话的表情仿佛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她说完后仔细观察他的反应   短短的一两分钟时间,前后态度却简直判若两人   这一次,他低垂下目光,像是在仔细研究着那根洁白细长的香烟,连她的话都懒得再回答了      一直到第二天傍晚,韩睿才带着他的手下们离开   站在宾馆外的车道旁,他照例还穿着来时的那件长风衣,领子很随意地竖起来,头发似乎也剪短了一些,即使四周暮霭沉沉,但整个人却依旧显得精神熠熠   好歹最后睡了两三个小时,偏偏接下来又有一整天的培训课程,好不容易挨到现在,情绪自然好不到哪去   车子开动起来,后视镜里那个正沿着宾馆台阶往上走的身影越退越远如今目的已经达到了,第一时间要做的应该是回去交差”微微挑高的薄唇边噙着一抹冷笑,韩睿漫不经心地说:“我们就当不知道这件事,再多给他们一点时间去准备”   她们早就交换了手机号码,郑玲玲于是笑答:“没问题”   回市区的路上方晨睡了一觉,或许做了梦,又或许大脑里头始终是空白的,总之醒过来的时候竟有一点茫然,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已经回到熟悉的地盘上,因为宽敞的道路两侧尽是闪烁的霓虹,如同天边最耀眼的星子,连成长长的一串,显然就在最热闹的中心商业区   她坐直身子环顾四周,问司机:“现在去哪儿?”车子行驶的方向,与她家的方位不一致   虽然之前从没来过,但不用细想也能猜出这里是属于谁的   方晨交叠起双腿靠在沙里中,她的眼睛清而亮,深褐色的眼珠在琉璃顶灯的倾照下更是仿佛流光溢彩一般,只过了片刻,她终于抿着嘴角开始无声地轻笑看着两块刚才还沉默得如同静止的木头突然动起来,心里竟有一种久违的恶作剧般的快感   其实根本无需去考量他话里的真实性,会令方晨睁大了眼睛只是因为没料到他竟然会在一众手下的面前说出这种话来   韩睿说完便转过身去脱外套,他的侧脸有一半恰好陷在灯光笼罩不到的阴影里,眼帘微垂,很好的遮掩了眼底的情绪   他将衣服丢在沙发扶手上,再转头看她的时候,神色早已平静如水:“我饿了,陪我吃东西   她从来没吃过这样好吃的扬州炒饭,到最后放下筷子的时候只觉得心满意足”   “也是像夜总会和酒吧这样的?”   已经推开椅子准备起身的男人低眉看了她一眼:“什么时候起你也会好奇我的事了?”说完也不等她,自己先迈开长腿走回客厅   她认识他这么久,似乎还是第一次听见他笑得这样爽朗舒畅所以她才会对亲姐姐恶形恶状,有段时间甚至看见陆夕便觉得讨厌   所以他即使还有其他的伴侣,她也不会觉得奇怪”   也不知是否光线的原因,她侧着身子,顺滑乌黑的头发十分随意地垂落在脸颊两侧,形成一个漂亮暧昧的阴影,将她脸上的笑容衬托得益发无害而又无辜”接下去却又动了动身子,好奇地问:“那你以前的女人,长什么样子?”   韩睿倾身,将烟蒂在水晶烟灰缸里转着圈捻灭,这才转回头深深看她一眼,“你指哪一个?”   倘若换作别的时候,她或许还可以用欢畅的表情来配合一下他难得的冷幽默她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这样暂时寂静的屋子里,一下一下恍如行军的擂鼓,那样沉重地撞击着左边的胸腔   “令你印象最深的那个并且,她发现有时候要伪装成若无其事也是十分艰难的一件事情”   或许是他的腔调太过平静,几乎听不出任何感情,犹如一盆冷冰兜头浇下,令方晨很快地从短暂的怔冲中缓过神来她对他笑了笑,似乎不无惋惜地虚应一句:“是吗”这种现象对于一般恋爱中的男女来讲或许不大能够容忍,可是方晨却莫名地觉得松了口气甚至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和他会到今天这种关系和地步,也不完全是韩睿单方面强势的原因   这也是她默许的,在看似抵抗和偶尔略作挣扎的表相下   总编笑说:“不错   她本来是要打给苏冬的,想问问明后两天有没有空约着一起看电影没有普通的大厅,从二楼往上全是内设的包厢,也甚少有服务生来回走动,因此显得整个环境别有一番的幽密安静   从方晨所处的位置向对面望过去,隔着半空中几十米的距离,一个身型挺拔俊秀的男人正与一位女子在雕花的扶栏旁边紧紧地搂在一起,幽暗的灯光打在他们的旁边,就算离得远,也能感觉到不同寻常的暧昧气氛   虽说只是开玩笑,可是刚才那句话里明显带着暧昧的成分,居然是从他所认识的那个严谨自律的女人嘴里说出来,多少让他有些惊讶”   “行,改天有空的话再约   肖莫听了便笑:“难道你也用这一款?”   “不是”   “一个人?”   “当然”   虽然应答流畅,但这分明就是谎话”   方晨想了想:“确实好像有几次是两个人独处的可是,那又怎么样?”   苏冬的声音停顿了一下   可是偏偏那个男人行事作风低调得近乎诡秘,任何时候看见他,都仿佛一切风平浪静   韩睿从后备箱里搬出东西,抬头看到的便是这幅场景   里面的陈设亦很简单,除去必需的一些木质家具之外,一点多余的东西都没有   从靶场回去的途中,苏冬的男朋友龙哥说:“看你们今天玩得这么开心,改天带你们去打猎”   “好啊,那你一定要记着,不许忘记而她,无论她的梦想是从多么年幼的时候就开始蕴育的,也只能是陆夕身后一个毫不起眼的影子   她脱掉外套,只穿了件宽松的V领针织衫站在炉灶边,乌黑的头发随意扎起来,其实因为不常操作的缘故,动作看上去算不上熟稔流畅,可是她切菜的时候很专注,低着头,在灯下露出一段雪白修长的脖颈   她没发现韩睿此时此刻就半倚在门边,从后面悄无声息地看着她的背影   菜刀落在砧板上,大部分时候节奏还是很规律的,只是偶尔停顿那么一两下   然而,眼前的这副场景却又奇异地让他感到有些温暖他想,大概是环境的关系,在这样一个连水电都显得奢侈的深山老林里,他从没和哪个女人像此刻这般独处过   或许是挽得太松了,有几缕黑发从后面散落下来,轻轻地搭在她的颈后他几乎没来得及细想,便迈开脚步走过去   或许她一直有些冷,所以连嘴角都带着轻微的凉意,在他碰到她的时候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却仿佛更加激发了他身体里的欲望   灵活的舌头挟带着强烈的男性气息,从她微微松开的齿关中长驱直入,强势地攻占着每一寸领地   他的手掌宽大温热,仿佛紧紧地熨贴着她的肌肤,很快便令她也燥热起来其实身下的水泥台还是冰凉的,但她却觉得身体里仿佛有一簇火焰,正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倏地窜起,并以极其迅速的姿态熊熊燃烧,直至蔓延到四肢百骸   所以,她开始拥抱他,并且回应他   她不轻不重地按住他的手,及时地将它们停留在了衣摆的最下沿   他不声响地用眼神探寻,她却只是微笑起来:“我饿了他再度看了她一眼,才将手收回来,拍拍她的背,顺带拉她下地   重新洗菜下锅,此后的时间都是方晨一个人待在厨房里忙活而在那黑暗的深处究竟隐匿着什么,根本没人知道看了牌子后方晨一言未发,直接点了点旁边的另一只纸箱,“还是喝啤酒吧”   “能喝多少?”回到屋里,韩睿问   不知不觉间,空瓶的数量竟也在不断增多”   这样的生活离他太遥远,甚至在过去的十几年里从未在他的世界中存在过老人十分纯朴善良,并不知晓他的身份,只当他是一位普通的户外运动爱好者她猜自己大概是真的有些晕了,所以看着对面的这个男人,她才会觉得他此刻的神情隐约有些寂寞   “好吧比如我说,我从没做过什么”她笑笑:“其实那时候女孩子比较占便宜,发育早长得高,而且男生多少顾及面子”   他挑了挑眉:“就这样肯定?”   她说:“你忘了,曾经你是怎样讽刺我的   时间分秒流逝,就如同这瓶中的酒,在不知不觉中就消失了照规则,这杯是你的”   她看着他含着一抹轻微的笑意,仿佛有点无奈地将输掉的酒喝下,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退回到原来坐的位置上   “你醉了”他淡淡地提醒”她歪着头仍是笑:“至少我记得,现在又该轮到我了最后就这样任由他半拖半抱着躺上床,她睁大眼睛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还不忘礼貌地道了一句:“晚安即使有月光,也被这茂密森林中那些高大繁盛的枝叶给遮蔽掉了   那人姿态沉默,周围一点光都没有,因此他的身影仿佛彻底地融入到这漆黑的环境中去   果然,那人在下一秒开口问:“怎么了?”   是韩睿,他仍旧深陷在沙发里一动不动,只是抬起眼睛看向她   他将剩下的香烟递到唇边猛吸了两口,然后捻熄在手边的烟灰缸里,站起身,转过去打开大门   是因为生意?抑或是因为感情?   应该不可能是后者,她暗自猜想   其实他知道,自己从来没有这样专注地看过一个女人,只因为从来不认为谁会是特别的,值得让他多花时间去欣赏可是直到今晚他才发现,原来她真心笑起来的样子才是最美好诱人的   ……   屋外传来轻微的响动,像是忽然加大的风声,簌簌地略过草地   数十发子弹从隐藏在黑夜深处的枪管里弹射出来,疯狂地撞击在房子的外壁上,发出沉闷连续的声响   “待在这里别动!”   她从来没有听过他用这样冷肃的语气说话,不禁呆了呆,却只见韩睿的手上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支枪   下一刻,窗外似乎有探照灯射进来,穿透了原先的黑暗,从他冷峻的面孔上一晃而过她看见他垂下视线迅速而熟练地上膛,似乎对这样的突然袭击早有准备即使天生胆子再大,在如此硝烟纷飞的夜晚,死亡的恐惧还是毫无例外地向她侵袭而来   她盯着他,黑暗之中像是眼神慌乱,却又更像是全神贯注,似乎是想从他镇定的表情里寻找到一线可靠的支撑”   等什么?   她不知道,根本不明所以,仿佛头一回觉得不但手脚被恐惧感束缚得不大灵活,就连大脑都停止了运转   他的表情专注而冷酷,身上那种诡秘的气息强大到甚至令她感到害怕还来不及接收到他眼里一闪而过的近乎赞赏的讯息,她只是尽量地将头向里偏,感觉一侧的耳廓已紧紧地贴住坚硬冰冷的墙面而一切发生得又是如此之快,她甚至没弄明白他是怎样出手的,只听见一记闷响,一个黑影便倒在了他们的脚旁      这不是拍电影,又远比电影情节惊险得多方晨心里清楚,他们这样是逃不出去的   他一言未发,只是将手臂又收紧了两分,借着及时赶来的支援者的掩护,带着方晨迅速退到相对安全的地方   韩睿的一只手掌还护在她的脑后,她却只是讶异地盯着钱军,然后才注意到现场这突然逆转的形势明明这样暗,他却奇异地接收到了那双眼睛里所流露出来的讯息   ——那样模糊的猜测和不可置信,同时却又如同利刃,直直地向他逼来,带着锋利的审视和求证   顷刻间,恍若有冰冷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扩散   手指刚刚触到韩睿的臂膀,方晨就听到旁边有人大声喊了一声“哥!”,语气那样紧促急迫,下一秒钱军高大的身影便从几米开外的地方飞奔过来   韩睿距离她那样近,她像是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又像是还没完全搞清楚状况,然而就在那划破黑暗的枪声“呯”地一下响起的时候,她的身体恰好与他贴合在了一起   紧接着,又是连续的几次枪声……然后一切都仿佛突然安静下来   这其间也曾经醒过来两回,她都不知道中间间隔了多久,反正周围始终是昏暗的,床边隐约有人影在走动,眼皮睁开撑到两秒,又极疲倦地昏睡过去他说:“你今天的问题太多了”她停了停,脸色发白地略微喘了口气,才接下去说:“况且,我的本意只是推开你,并非是要让自己去做盾牌   对方死的死伤的伤,四处都是弹痕,地板上的弹壳更是铺了一地   那幅场景几乎令在场的所有弟兄都分了神,最后还是谢少伟擅自作主,留了两个受轻伤的,派人暂时将他们看管了起来   他就知道韩睿最终会后悔的”   “现在就要出发了?那给我点时间准备一下   他依然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倨傲冷漠的男人,拥有着寻常人无法体验的生活,以及那些常人遥不可及的权力和地位   而那天,那天只是个例外,又更像是一个特殊的意外   车队顺着崎岖的山路蜿蜒向下   手臂绕过伤处揽住她的肩膀,韩睿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微微扬了一下   可是与苏冬见面是不可避免的”苏冬捏着小巧的银匙搅拌着餐后送上的花茶,皱了皱眉才继续说:“只不过这事十有八九和韩睿脱不了干系”   那餐饭之后,方晨坐在车上同司机阿天说:“可不可以载我去兜风?”   “啊?想去哪儿?”   “随便   凡是他在家的时候,如果恰好碰上她换药的时间,便会亲自站在一旁看阿青操作可是在扭过头接触到韩睿的眼神之后,阿青便被莫明其妙地赶到了一旁也不知是因为冷还是担心的缘故,她看似安份地趴在那里,其实身体却在瑟瑟地颤抖   最后连阿青是什么时候退出去的都不知道,她只是将脸埋进松软如云的枕头里,双手同样插在枕下紧紧握成拳头最后终于熬到结束,真正犹如受了一场酷刑,然后就听见身后那人问:“还会不会痛?”   他难得这样关心她,她却只是恨得咬牙,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没事!”语气不佳,所幸他似乎也并不以为忤,这段时间他对她的态度明显比以前好了许多晚餐的时候照例很冷清,方晨一个人随便吃了点东西就打算上楼去休息   这种生活她倒是过得很习惯,反正韩睿整天都很忙,通常都要到深夜才回来,而那时候她已经睡下了,只有到第二天早上下楼的时候才能看见他坐在餐桌旁翻报纸   她被他搞懵了,这才醒悟过来他最近的转变,只觉得这个男人变脸比翻书还容易!   对着穿衣镜,方晨闭了闭眼睛   当门外走廊处传来脚步声的时候,方晨正脱下上衣,背着身子扭头查看伤口有人敲门,她下意识应了声,然后才立刻想起来房门并没有关严   然而韩睿却像是没听见一般,目光陡然加深了几分背部无法遮掩,只得全部暴露在他的视线里   方晨倏地一颤,想要转身却已经迟了   她怕痒,而他的经验技巧显然太好,做着这种事的同时还不忘扶紧她的肩,控制住她下意识的扭动和挣扎血管里流动的血液都在他的抚摸挑逗下开始沸腾翻滚,力量正被极迅速地抽离,余下的只有深埋已久的、最原始的欲望她呆了呆,手指陡然收拢,指甲深深陷进古铜色的肌肤里   方晨紧闭着眼睛,让自己的双手不断掐进那紧实的肌肉里,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减轻在那一刹那身体所承受的撕裂般的痛楚坚持了这么久,挣扎得这样辛苦,却终于在黑暗里碎成一地,顷刻之间凉意遍生而身体就像是沉入了一片汪洋之中,被无边无际的黑色海水包围住,她只是本能地蜷在身后那个怀抱里,竟然睡得十分安心,并不觉得恐惧   她一而再再而三明里暗里地挑衅他,是不是也太不给面子了?毕竟当下敢这样对他说话的人似乎并不多昨晚沉入黑暗之前她这样对自己说,刻意忽略掉了心头在那一刻仿佛被某种巨大的情愫所填满的充实感,而那种充实感,令她在迷蒙之间忍不住想要紧紧地抱住压在身上的那个男人”韩睿不冷不淡地下评语   “事实上,昨晚你也并不温柔”她转念一想,又笑:“当然,如果你愿意的话,倒可以买点珠宝首饰送给我通常男人们不都喜欢用这种做法来弥补心里的那一点少得可怜的内疚么?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习惯?反正我是十分乐意接受的于是方晨趁机下了车,头也不回地直奔摩天大楼三十四层的健身会所   社里考虑到她的身体刚痊愈,暂时让她留守单位写稿子办公室里都是一群能言善道的人士,兼之消息又灵通,等到快下班都闲下来的时候,就一人端一只茶杯聊起各路新闻和八卦   “唉,太阳城最近很不太平啊   方晨本来正对着电脑打字,这时候注意力却被成功地分散了   她从格子间探头出去,恰好看见同事眉飞色舞地动着嘴唇,“听说正被警方调查,怀疑经营期间涉嫌多项违法活动真是可惜了,那里头的装修极尽奢华,结果就这么给毁了   她觉得她是习惯了,因为自从有了第一次之后,这几天几乎夜夜如此   这一次醒来之后便很难再入睡不过我们还是得趁早提防才行,如今他人虽然在外面避风头,也许同时也在着手准备反击   她睡不着,在黑暗中定定地睁着眼睛,直到门口传来响动   身体侧睡着一动不动,只有冰凉的指尖悄无声息地掐进掌心里”苏冬在电话里说了个刚从别处打听来的确切日期:“可是你要知道这个干嘛?”   “你先别问了有时候即便没有声响,其实她也能猜到他跟着一起醒过来了   而他站在对面,终于沉声开口:“到底怎么了?”   她抬头看他,其实这样暗,根本看不清什么这样贴心的举动,换成任何一个男人做出来,或许都不会令人太吃惊   挂上电话之后,方晨先在原地静静地站了几秒钟,然后突然急转身,迅速地朝着某个方向走去   真丢脸,心想,自己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是不是病了啊?”   “要不早点下班去看看医生吧?”   “可能是吃坏东西了,我那儿有药……”   倘若换作平时,方晨应该会露出完美有礼的笑容,然后一一婉拒大家的好意   今天方晨从单位出来,直接下到附近的地铁站,用三块钱坐了五个站,然后开始在全市最大的购物中心里闲逛   其实相比较起吃饭和看电影这类消遣活动来,逛街向来都不是她所热衷的”其实她很少将香氛用在自己身上,停下来只不过是因为试香的过程比较耗时,而她现在正愁时间太多打发不掉   “这是怎么了?”钱军纳闷,横着眉问随后进门的阿天,“是你小子惹她不高兴了?”   阿天露出无辜的表情,忙不叠地撇清:“我可怎么敢啊?我发誓,从接到她开始,就一直是这样的   ……这种感觉很熟悉   阿天开了一路的车,也暗自想了一路,最后终于恍然——大哥平时给人的感觉不就是这样的嘛!   此时此刻,他们二人是多么的相似啊!   他没读过多少书,但与一帮兄弟在道上闯荡这么些年,见过的人和事多了,也渐渐了解了所谓气质那回事   可是今天,阿天承认自己确实暗自乍舌了好几回,几乎推翻了之前所有的认知,只因为突然发现方晨竟然和他一向崇拜的大哥在某个方面十分相像!   他不知道她到底怎么了,也不敢问她今天为什么无故失踪了这么久回来要挨骂挨罚,他都老老实实认了,只是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于是,眼看着方晨的脚步声消失在旋转楼梯的最顶头,他谨慎地征求钱军的意见:“军哥,要没什么事,咱们就先走吧   钱军不疑有它,勾住阿天的肩,叼着香烟含糊不清地说:“走,找个地方吃点宵夜去   最后她索性站到露台边,离他远远的,隔着大半个卧室就这样冷冷地看着他,那目光如同在看着突如其来的毒蛇猛兽   或许是被她此刻的神情刺到,韩睿的脸色微微一紧,手指垂在身侧不为所觉地抽动了一下   他知道,她从来都不畏惧他,无论在任何时候   当她与他喝酒谈笑的时候,当他抱着她辗转缠绵的时候,尽管她犹豫过后悔过,但并未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对不对?”   “你是想引他们出来?所以不带任何手下,只和我两个人单独上山   即将说出那个答案的时候,方晨才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心里仿佛被赫然掏空了一块,之前的压迫感全部都消失了,剩下的只是前所未有的空荡荡的感觉,就连双脚都仿佛踩在厚厚的棉花上,软绵绵的,渐渐失去着力点   一切到此为止,她不知道该不该庆幸,因为真相来临的这一天,竟是这样的快   她垂下眼帘,快步从韩睿的身旁走过”周家荣摸着下巴打量她:“刚回来不累吗?而且主动提出去喝酒,实在不像你的风格”   “知道知道,催什么!”   卧室门板在面前掩上的那一刻,一直挂在方晨脸上的笑容也突然消失怠尽   她脱力般地滑坐下来,整个人仿佛都要陷进沙发里去,闭上眼睛重重地喘了口气   似乎是这样的吧   尤其是当他低头看见自己衣服上乱七八糟的酒渍和污渍,几乎痛心疾首!花大把银子买回来才穿了不到两次,如今就被方晨成功地毁掉了   他无法形容今晚的方晨在酒吧里是何种高调的表现,只是不得不承认,原来只要她愿意,所有的目光和注视的焦点便全都理所应当是属于她的   因为,她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脚步踉跄地靠在他的怀里离开   发丝被汗水粘在高洁饱满的额头上,床上的人皱着眉,睡得似乎并不怎样安稳   床上的人并没有醒   大概只有趁早抽身而出才是上上策,她并不想赔进更多的东西方晨将墨镜架在鼻梁上,躺在遮阳伞下眺望一望无际的湛蓝海面   “我怎么了?”苏冬不明所以   “到现在还不肯承认?”方晨笑了笑,目光飘向不远处沙滩上身材修长结实的那个男人,意有所指:“通常这个钟点你应该在家里睡得昏天黑地才对难道今天破例出门而且兴致高涨不是因为他?这样的事情已经有好几次了,真当我眼瞎么?”   海边的阳光毫无遮挡地照射在古铜色的身体上,肖莫恰好回过头来,与她们的视线相撞,只见他朝她们比了个手势,示意一起过去冲浪周家荣一边从钱包里掏钱出来一边叹气,直呼上当,又问她:“你该不会是扮猪吃老虎吧!”   方晨却只是笑,很大方地将钱收入抽屉里   “哎,我说,你要怜香惜玉也别拉上我们俩当垫背啊你们两个输钱,又怎么能全怪在我身上?”说着将刚摸到手的牌打出去:“三万,要不要?”后面一句话是问苏冬的”十指将面前的麻将牌一推,苏冬喜笑颜开”   似乎是愣了一下,方晨才“啪”地一声按下开关,关掉了吹风机你的那个圈子,应该不是想进就进想退就退的关键是,他不可能爱上我   方晨记得自己上一次来这种地方还是靳慧死的时候今天请你来配合我们,如果你当真了解些什么,希望你不要有所顾虑和隐瞒”见对方眉头似乎皱得更紧,大有不满和怀疑的意思,她又不慌不忙地接着说:“警察同志,作为一名向来遵纪守法的公民,我很清楚公民应当承担的义务   “请问,你与韩睿在现实生活中是什么关系?”   “朋友   或许是方晨的态度不错,又或许是她从头到尾确实表现得无懈可击,所以即使对部分谈话内容仍抱着几分怀疑,但他还是开门将她送了出去”最后他说如今则更是不可能了,因为很显然,他与苏冬之间已经有了一些暧昧的、说不清楚的关系,并且这种关系还在延续当中   他有许多种途径可以打听到事情的来龙去脉,而事实上,早在等候在公安局外的那段时间里,他就已经通过几通电话大致了解了情况   车里流淌着风笛吹奏出的轻音乐,他倾身用手指敲了敲前方的椅背,示意司机将音响调小,然后才问:“你要去哪儿?”   尽管工作还没做完,但方晨此时也无心再去单位加班,于是想了想,说:“回家   这简直是变本加厉,都直接说出那人的名字来了!   她冷哼一声:“你认为会有什么事是可以打击到他的吗?”   肖莫却撑着下巴笑得越发暧昧:“看起来你倒很了解他啊她从阴影处走出来,沉着面孔一言不发地等待阿天下车   “没啊,去办点儿事正好经过这里,凑巧嘛”   方晨拿出手机,说:“好吧,那我直接问韩睿好了   “方姐,别!”阿天急急道:“我错了还不行嘛   顺势收起手机,只听见阿天老实承认:“我是来保护你的”   她的语气不好,阿天只能陪着笑,明显踟躇了一下之后才说:“以防万一嘛   可是没人敢打听内幕”收到明确指示,阿天立刻点头退了出去   谢少伟暗自摇了摇头,但立马又想到另一件更严肃的事,于是换了话题,正色道:“哥,你说现在警察找上了方晨,这会不会对我们不利?”   “应该不会干这一行的,头脑固然重要,但更多时候时机更重要整个复古风格的厅堂只有三两桌客人,竟然全都是情侣,各自分散在不被旁人打扰的角落,亲密地将头凑在一起窃窃私语,不时传来低低的笑声   方晨挑了个窗边的双人座位,先往外面看了一眼,并没有发现阿天的踪影,这才稍稍有些满意地坐下来   今天趁着下大雨,她趁机甩开他,坐下之后连餐牌都没看,只点了杯意式特浓咖啡   其实她平常很少喝这种饮品,但凡会上瘾的东西,她都极少接触,包括茶   对于这一点方晨十分不能理解,她总感觉自己与母亲的习性完全无法融合,从母亲的洁癖,到母亲对自己喜爱事物的某种近乎偏执的狂热就连发型也仿佛是专门打理的,虽然长到肩膀却并不显得凌乱邋遢方晨没有回应他,她无意在这种事上占人便宜,眼看着外面雨势已歇,便从包里抽出两张纸币压在杯垫下,起身欲走Lucy从来没有向你提起过我吗?那真是太遗憾了,我和她曾经的关系还相当不错呢”   其实自从陆夕出事之后,除了将部分遗物从国外带回来之外,陆家人也曾经试图和陆夕的同学朋友们联络毕竟事发得太突然,一时之间谁都承受不了那样的打击,也不愿意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可是他们几乎问遍了平素与陆夕关系紧密的人,却没有得到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也确实如此   大门后的铃铛清脆悦耳地响动两下,又有客人推门进来   方晨不由皱了下眉,心中越发疑惑”   其实就是咖啡厅里让客人留言提建议的便笺纸,上面用花体写了一串英文:   明天下午三点我将给你打电话   Jonathan轻描淡写地说:“难道你就不想知道你姐姐真正的死因吗?”   他说得十分平淡,仿佛只是随口一问,可对于方晨却不啻为一道惊雷   就这样在城市里兜转了一大圈,最后车子停在一家五星级酒店门口,方晨付了车资,径直穿过大门坐电梯上了二楼”   方晨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既没表示相信,也没明确怀疑   “美女,为什么你会这样想?”他的眼里仿佛略过一丝惊讶   在弄清楚一切之前,她必须先要知道这个Jonathan的真正目的   或许是因为他的中文太过生硬,又或许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他说出那两个字的时候,竟让人有种咬牙切齿的错觉   他仇恨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子,不但理所应当地分享了属于他的一切,还渐渐得到了父亲的欣赏和宠爱所以表面上虽是一家人,但这么多年来,暗地里他却处处与韩睿为敌,两方互不相让地周旋着,暗流汹涌   而除掉Michael之后,他渐渐感到了危机,似乎自己也正被逼向死角,只恐怕以后的容身之地将会变得越来越小   金发碧眼,冷淡的眉宇间隐约透出一股阴沉,说话的时候习惯摆出笑容,可是眼睛里依旧冰冷得毫无笑意,无法让人感受到真诚他居然没有调查过你的背景,这真不符合他的作风啊”   “你是说,我姐姐和他在一起过?”   “完全正确   “星期五晚上的会面暂时取消,你通知对方我们将另行约定时间……”   清冽而冷漠,尽管说的是英文,但方晨还是一下子就认出来了,这是韩睿的声音”   “这笔生意很重要,我不能冒险……”   听到这里,方晨让机器停了下来,问Jonathan:“这是什么?”   “电话录音只能模模糊糊地猜到,大概是陆夕做了某件犯禁讳的事,给韩睿以及他手头上的事务带来了一定程度的困扰   不过也正因此可以肯定,陆夕确实曾在韩睿的身边待过一阵子”     “啪”地一声,播放键自动弹起来,整段录音到此为止   可是方晨却仿佛被定身在那里,一动不动   可是——   让她消失……   那样冷淡的语气,仿佛说话的人是真正的冷血动物,仿佛他根本就没意识到,只是这样轻描淡写的几个字,便能轻易改变另一个人的命运   其实她的脸色仍旧有些苍白,映在莲花造型的顶灯下,眉睫投下的阴影显得更加深浓”   “不可能   “千真万确Alex的事轮可不到我管   Jonathan朝手下使了个眼色,又对方晨说:“不依靠我,你认为你能对付得了Alex?”   方晨的语气很硬,不加思索地便说:“这是我自己的事”   其实她没想过要怎样对付韩睿,也根本没有时间去想这些可是,她只要想到那是韩睿或者韩睿指使别人下的手,便不由得从心底涌起一股寒意   为什么会是他?   方晨闭了闭眼睛,无心再去理会任何事,只是从那两个高大的白种人中间穿过,疾步离开   暮色刚刚降临,整个城市被无形的灰暗色泽所笼罩,沉浸在闷热的喧嚣当中,犹如一只巨大无比的蒸笼,热气腾腾,熏得人喘不过气来一会儿过了前面的红绿灯,我向左转,那条小路上的车没有这么多   她从他的眼睛里读出了兴趣和欲望,而这些正好是她想要的   而这一刻,方晨坐在车里,抬头望着近在咫尺的醒目霓虹招牌,她想,为什么仿佛轮回一般,一切又回到了原点?这一次,仍是为了陆夕而来   路灯下,他的影子疏淡而修长,嘴唇正微微动着,像是在和旁边的人说话,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你笑不笑关我什么事?”她嘴硬地反诘   如今终于可以确定,画上的人果然就是韩睿,这样清俊冷淡的眉眼,其实被陆夕描画得极为传神,所以她在第一眼看见时才会怀疑他们的关系恰逢休息日,他早早地就开车到方晨家附近守候,一直等到夜幕降临,终于等到了目标出现他不能相信他一个大男人,从十来岁起就在道上混,结果混到今天,居然还会输给一个手无缚鸡之力之女人,虽然这个女人看起来还蛮有智慧的,但他是崇尚力量决定一切的粗人,就这样败给了方晨,实在让他无法坦然面对   今夜的方晨打扮得很漂亮,一边讲着电话一边坐上出租车,灯光下显得神采飞扬,就连他看了都不禁丢掉烟头,暗暗吹了个口哨,这才发动车子悄悄跟上去有人还嫌不过瘾,故意说:“这三杯是大家罚你的,接下来还要问问我们的寿星他愿不愿意放过你了!”   今晚的寿星是摄影组新来的同事小丁,倾慕方晨已久,不由得含笑说:“够了够了,酒少喝一点,还是先吃点水果吧”   这样明显的怜香惜玉,自然又招来周遭更热烈的起哄地面是由透明玻璃铺就的,玻璃下头安着幽蓝的射灯,一格一格踏上去,仿佛悬空一般方晨喝了不少,她最近似乎酒量下降许多,特别容易醉,只得下意识地扶住墙壁,走得小心翼翼   在酒精的作用下,她的反应有些迟钝,等她抬起头的同时,对方显然也吃了一惊,旋即却挑着淡金色的眉毛,笑得不怀善意:“看,我们又见面了”   “不了”   方晨转身欲走,可是对方手长脚长,伸出一只手臂来拦在她面前,脸上的表情已经不大好看:“我都不计较你那天的无礼了方晨强打起精神,正盘算着要不要干脆躲进女厕所去,结果脚步刚一动,旁边的门恰好打开来,Jonathan的几个同伴陆续走出来,堪堪堵在她的周围   她进退两难,不禁抬眼去看Jonathan:“你究竟想要怎么样?”   “请你喝杯酒   公众场合,这根本就是强盗行径!   方晨又羞又愤,却苦于四肢脱力,又找不到支援,此时走廊上连半个人影都不见她转头瞪着Jonathan,咬牙切齿地骂了句脏话,恶狠狠的,用的当然还是纯正的英文   心口突突地跳着,速度剧烈,仿佛身体里所有的热气都涌上头顶他伸手挡住Jonathan的那一刻,她几乎无法忽视自己心中的巨大冲击和惊喜   Jonathan的几个手下面面相觑,却没人敢阻拦他,甚至不自觉地纷纷朝一旁避开   脸色不由得更沉下一分,他对着Jonathan,声音低而清晰地说:“我希望你和你的手下以后都不要再靠近她”   Jonathan目光微闪,状似十分好奇地看着这二人,依旧皮笑肉不笑地回应:“给我个理由”   韩睿带着一帮人,来得突然,离开得也很快   韩睿一手托住她,一言不发地将她塞进车后座在此之前并不是没有见过女人醉酒,但是,这显然是他们第一次赶上老大的女人做“现场直播”   是的,倘若为了她的安全考虑,他根本不应该告诉Jonathan,她是他的女人   没有人知道他事后有多么后悔他并不清楚自己当时用力怀抱着的是什么,但绝对不仅仅是一条人命这样简单”   “是吗?”不知道是酒精的关系,还是因为某些并不愉快的回忆,方晨的脸色微微有些发白,冷笑一声问:“难道你忘了,上次我为什么会受伤?”   韩睿低头捻灭了香烟,再度沉默了一下,然后才抬起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看着她,说:“同样的事以后不会再发生了   她又重新搬回别墅里来住,并非是因为韩睿的强势和专制,其实她还有别的想法   方晨越来越怀疑这是不是一种错觉?   其实他依旧冷峻沉默,依旧喜怒莫测,可就是有哪里不一样了,和以前不一样了”她冷冰冰地说:“免得同事之间越传越离谱”方晨心想,何必交待得这样清楚?这和她根本没有关系   有一次她加班到凌晨,回来的时候客厅还亮着灯,几个人东倒西歪地躺在沙发上看足球,其中一人见到她脱口叫道:“哟,嫂子回来了”   她当然知道他们十分敬畏韩睿,而任谁都看得出,这一次她回来之后与韩睿之间的气氛变得有些紧张,所以这些人更加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小心触犯到某些禁忌,成为可怜的炮灰   Jonathan那边暂时没了动静   直接与韩睿对质原本就是个不明智的举动,可是,她就连旁敲侧击的方式都还没想好   又或者,是她不愿意去想   他当时的表情严肃而专注,而她沉浸在飘着特殊药香的房间里,突然一阵恍惚   她想:如果什么都不曾发生过该有多好?如果她和他只是初识,如果中间没有隔着那些人和那些事,那该有多好?   从这样一个男人身上享受到宠爱与温存,她无法形容这种感觉,仿佛是饮着这世上至烈却又至醇的美酒,迷醉得太快,而醉了之后便置身于一个复杂而美妙的国度里,不那么真实,但却令人流连忘返   她有时甚至不愿意清醒过来,因为那样难得,又那样契合,像是等待了许久,终于才有这样一个人   结果她在后面的花园里找到韩睿”   “正好,我送你”他一句话也没多问,只是回房间很快地换了身衣服,然后开车载她出门”韩睿的步态舒朗悠闲,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下,竟然是难得一见的放松神态   难得这样热的天气里还要西装革履,谢少伟讲到最后额角上挂着汗珠,可是表情依旧从容不迫,他用手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致辞道:“在此,我谨代表XX集团向社会各界呼吁,请给予这些弱势群体更多的关注与支持,谢谢   方晨将目光收回来,问站在自己身边的男人:“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他向来都不是慈善家,怎么会想要捐出这样一大笔钱来支持孤儿院?   “这需要什么理由?”韩睿淡淡地反问   “我只希望你能开心他还清楚记得她那天说过的话,那样低沉的语气,那样强烈的谴责,一字一句都让他无从反驳   或许任何事情都有例外   而她,就是他的那个例外   他想,对于他的所作所为,别人认不认同根本没有关系,但只有她不行看来,这确实颠覆了他一贯的形象应邀前来的各界人士纷纷站起来,开始四下参观了解孤儿院的现状   方晨微仰着下巴”   “举例而已”   话音刚落,他便不由分说地猛一用力,将尚未反应过来的她带入到自己怀里   他的一条手臂从后面环锁住她的腰,由于腰身那么纤细柔软,几乎是轻而易举便落入他的掌控之中      他的一条手臂从后面环锁住她的腰,由于腰身那么纤细柔软,几乎是轻而易举便落入他的掌控之中   他承认自己被诱惑了她的每一个眼神,她的一举一动,还有她那时而坚毅时而柔软的性格,仿佛任何一处都在诱惑他一个谜一样的男人,却因为足够强大,所以更像是一个黑色的漩涡,卷着她,不断地向下再向下,一直朝着那令人恐惧的深不可测的中心地带坠落”   方晨一愣,不由得停下来问:“这是什么意思?”   “她是个聪明人,但是聪明人偶尔也会做出糊涂的事”   “那你知不知道她现在已经不在我那里做了?”   “她上次倒是提过一回”韩睿伸手将包厢门拉开率先走了出去,算是结束了这个话题她沉默了片刻,才低低地叹了口气,又仿佛失笑般轻嗤一声:“你的威胁真管用,我告诉你就是了   虽然正处在气头上,但方晨还是顾忌怕伤到苏冬,最后两个人僵持了一会儿,双双跌坐在床沿”眼见着方晨又要发作,她迅速接着道:“我有我自己的打算”   “什么打算?”方晨斜睨她一眼,表示怀疑老实讲,我确实爱上他了”   对于这个消息,方晨一点也不吃惊,她静默了一下才说:“可你以前从没有这样过,和龙哥在一起的时候也不是这样的” 她停了一会儿,才闭上眼睛继续说:“但我为肖莫哭过,他是第一个能让我流泪的男人,而我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精明如他,到底还是识破了她的身份   从哪里来的勇气?   连她自己都不明白   所以最后,她倒在他的臂弯里,奄奄一息地提了唯一一个要求:请不要让我的父母知道这些事……   她喘着气看向他,头顶尽是细碎幽暗的光,而他的神色一如继往的冷静镇定,仿佛周遭的危险与混乱通通都不存在一般   如果,他懂爱的话 苏冬说:“你呢,方晨?说实话,你为韩睿哭过吗?” 方晨抿着嘴角不吭声现在轮到你了,”她问,“你和韩睿重新搅在一起,究竟是为什么?不要当我看不出来,你从一开始就是有目的的,对不对?你的目的是什么?”   方晨垂下眼眸思索了一下,“他身上有我一直以来想知道的真相”   “什么东西?”   “我想知道……”方晨闭起眼睛深深吸了口气,缓慢地说,“我想知道,陆夕的死和他有没有关系你现在最好期待他对你没有动真感情,否则后果将会更严重”   她当然了解他的手段,也了解他的性格,所以当他说出那番近乎于表白的话的时候,她深深地感到心惊   如果一切都揭露出来,她不知道最后的结果到底是不是她所能够承受的一旦动了感情,你能下狠心的概率就变得很小了”   陆夕那谜团般的死因和方晨越来越不受控制的感情每一天都在互相拉锯牵扯着,有好几次都令方晨产生极度疲惫的感觉” *小说论坛深歌浅醉手打,转载请注明 在她的面前,靳伟依旧顺从 这么长时间以来,好像也只有靳慧发生意外后的那一阵是他最为失常的日子 她鼓励靳伟说:“进了大学最好也别太放松,以你的基础,以后应该会有好的发展你呢?你最近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新鲜事?” 方晨想了想,惋惜地摇头,“乏善可陈对了,方晨姐,我入学之后想通过考试转专业” “这样?”这倒有点出乎方晨的意料之外,“这么说来,或许以后我们还可以成为同行了?”她笑道,“有什么我可以帮得上忙的?” “我自己最近也在看书 靳伟过来取资料的那天在报社门口遇见韩睿,便试探着问:“方晨姐,你交男朋友了?” 方晨敷衍他,“小朋友不许多管闲事” 靳伟勤奋好学,看来是真的下决心要投身新闻事业了,所以经常会拿着资料上的一些专业问题来找她请教,于是他与韩睿见面的机会自然便多了起来,就连韩睿都在无意中提起来,问她:“那个男孩子是什么人?” 方晨斟酌了一下,才把靳伟的身份说出来 折腾了一整夜,上吐下泻让她有些体力虚脱,直到凌晨从医院回来之后才稍稍睡了一会儿” 靳伟留下来看顾方晨,她笑他大惊小怪” “那刚才给我开门的是什么人?” “呃,”方晨想了一下,“他公司里的员工” 见他打定主意要留下来陪她,她担心他会无聊,便让他自己去书房里找杂志来看 多了一个人陪着,时间果然过得很快 见到家里有客人,韩睿稍稍有些意外 他走过去,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一边盛汤一边问:“胃炎好了没有?” “嗯?”方晨收了笑容侧过头去看着他 这次她回到他的身边,态度多少有些奇怪,仿佛忽冷忽热,更多的时候则是心事重重 她无奈地送靳伟出去,在门廊前靳伟还笑嘻嘻地说:“他还蛮关心你的嘛 某手下指了指楼上说:“大哥让我提醒你吃药 来学的时间已经进入倒计时阶段 可是,事实并非那样不堪 韩睿并没有出门 天气预报说近日将有台风登陆,方晨坐在阳台上,果然感觉到空气中一丝明显的闷热 “你喝橙汁吧 虽然当时韩睿说着流利的英语,但他还是听得清楚,他们在电话里提到了一笔近期即将进行的交易,似乎语气郑重的样子,并且最后在交谈中出现了一个关键的单词:FAX 透过回旋楼梯的空隙望向一楼,知道方晨正在厨房里准备饮料,一时半会儿还不会出来 最终他还是捏紧了拳头,深吸一口气,动作极轻的将门板推开来旁边就是传真机,看见指示灯闪烁,靳伟心头莫名的一跳,接着便快步走上前去 似乎是地名,他不敢肯定,因为甚至不知道这是哪国的文字她甚至还来不及阻止,他们便已经绝尘而去不管他是为了什么,我都不能让他把这个信息传出去,所以只好让他先在安全的地方住两天,等我的生意成交了再放他自由” 方晨目瞪口呆,无法想象靳伟会做这种事,愣了半天才说:“这不可能 终于在两天后的傍晚,方晨下班从单位出来,恰好听见阿天毫无形象的趴在车门旁讲电话她在原地站定,过了好一会儿才若无其事地走过去,拍了拍阿天的肩 监禁着他的是酒窖里一间小房间,就在酒吧的地下一层” “不可能” “限制他人人身自由你应该知道这样是违法的 她拨开散落的凌乱发丝,怒意横生的望着韩睿,“你到底想怎么样?!” 韩睿的声音冷得像冰,“这是我该问你的,难道你忘记我说过什么了?” “我也说过,这是我不可能放任不管” 眼见韩睿转身欲走,方晨迅速的弹起来冲上前去,却被他有力的手臂挡住了去路 “都办妥了没有?”韩睿问谢少伟和他玩儿已经没什么意思了,倒还不如小时候,好歹他还可以刷些计谋让我吃了好几次的亏 独自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韩睿才起身上楼 他在那道紧闭的卧室门前停了片刻,终于还是开门走了进去” 这并不算是威胁,因为韩睿相信她能说到做到他认真的打量了她一番,似笑非笑道:“你这性格究竟想谁?” 方晨被问的微微一愣,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轻蔑的笑了一下,同时拿眼角瞟他,“怎么,和你以前的女人都不一样吗?” “确实 她从没想过自己能在他的时间里占据怎样的地位 “怎么?”英俊的男人用手肘撑在枕头上,侧过身看她,眼里有未退的情欲的色彩,脸上不禁有些微的不悦 这一次,他没有怜惜,甚至将她的手臂压得一阵阵疼痛 可是凭什么?凭什么他此刻还是这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有凭什么她要一昧的隐藏自己真实的情绪,而忍受着他的气压? “你究竟想要听什么?” 她突然放弃挣扎,脸上显露出某种义无反顾的表情倒叫韩睿楞了一下 仿佛终于下定决心般,整个人反倒忽然轻松了许多,她不再顾及,也不想拖延,原来问出长久以来的疑问只需要一个冲动的时机 他怔了一会儿,就在他耐心即将好近的时候,才终于露出一个艰涩的笑容,告诉他:“陆夕是我的姐姐,亲姐姐!” 姐姐!在这一刻,韩瑞德表情变的沉郁而冷肃,心里头惊疑不定 原来,她们竟然是亲姐妹 没有丝毫声响,室内的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被紧紧的压缩,迫的人喘不过气来 在这样的状态下,他居然还曾经以为她会有那么一点点地爱上了他 他此刻的样子让她莫名的开始恐慌,仿佛有种暴风雨前夕的迫人压力,正从他身体的四周不断的涌上来,慢慢地向她包裹收拢然后,目光慢慢向下,移到那段优雅漂亮的颈脖上……再接着,便是衣领之下白皙细腻的肌肤 微垂着的视线轻轻一动,他忽然笑了笑,极轻的邪恶气息从唇边逸出,之前一直紧绷着的下颌弧线也仿佛终于有些松动” 话音刚落,韩睿的目光便陡然沉了下来他开始不顾她的反抗,低下头强行吻住那紧抿着的嘴唇 她从没见过这样子的他,哪怕是最初相识的时候,哪怕是闹得最不愉快的时候,他也不曾恶劣野蛮到这种地步 再接着,她便听见了拉链崩裂的声音 不如就这样割断一切的关联吧,她想,就趁这次机会,将所有发生过的通通结束掉,然后各自开始新的生活,从此再不相干! 所以她狠了心,长痛不如短痛 其实怎样都已经无所谓了 “不会吧!”钱军猛地吸了一口烟,却几乎把自己呛到,咳了两声才说,“哥,这么说来你能猜到他下一步要怎么做?” “根本不用猜”在两名亲信弟兄狐疑的目光下,韩睿站起来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请帖扔过去,“早晨刚送到的,自己看吧” 短暂的安静之后,谢少伟首先开口了,“这显然是场鸿门宴,你要应约?” 韩睿却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背对着他们看向窗外,“每年一次的赌局,这本来就是家族传统,我似乎没有拒绝的理由” “可我们还是必须得提防才行 即使发生了昨天的那件事,即使仍然被限制了外出,可她居然还是能够让自己过得悠闲自得 昨天当她在他的身下,双眼紧闭、死死咬住嘴唇时,竟然比她否定他们之间的一切还要让他觉得难受 完事后,他直接穿上衣服离开了她的房间,然后两人便再也没有碰过面 直到事后冷静下来,他才开始怀疑,那样做究竟惩罚了谁? 手机响起来的时候,方晨正躺在床上心不在焉地看着电视”韩睿信步走过去,自己取了只就被,任由Jonathan替他斟上也正因为如此,整个船舱里德氛围显得有些说不出的诡异,仿佛是韩睿与Jonaathan为中心划了个半径不足两米的圈,圈内一派祥和,而处在圈外的双方手下却全都默然而立在这样的气氛里,方晨只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却被无端端地牵扯到了暴风圈的中央,再想要逃离已经是为时过晚像是有感应一般,就在她心底惴惴不安时,韩睿正转过脸来瞟了她一眼,突然问:“你要不要也过来喝一杯?这个年份的红酒并不比82年的差那么为什么不坐过来一起品尝呢?”既然两个主角都发了话,方晨理所当然地便成了众人目光的焦点你觉得怎样?”“没问题”Jonathan忽又扬起眉毛,转向方晨问:“方小姐有没有兴趣加入一起玩两局?”虽是问的方晨,可Jonathan的眼角却瞟向韩睿”似乎是见方晨脸上流露出疑惑的神色,他似乎颇为好心地解释给她听,“或许你并不知道罗森博格家族的规矩事情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你难道不想看看Alex是否会睹物思人?”Jonathan的语调里有种特殊的引诱的力量,像是一条无形的绳索,正在一步一步地将她圈牢,“其实你应该和我一样好奇,想知道当他记起Lucy的时候会是怎样的表情吧!”大概是看出她的犹豫不决,Jonathan觑准了时机,在门口人影现身的前一刹那,他不由分说,硬死将这指环套在了方晨的中指上”Jonathan也跟着哈哈一笑,却岔开了话题,“今晚的赌局可以开始了吗?”再度朝沉默不语的方晨瞥了一眼 ,韩睿才缓缓地地应道:“随时”赌局就在极尽奢华的船舱内开始了方晨被猝不及防地拽得一个踉跄韩睿已然推开椅子站了起来,脸色阴沉地看向Jonathan,“你在做什么?”“应该先问问她“大概吧”他看着Jonathan的脸,“我想要的,是你的命“你不用管   他知道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了……虽然只是瞬息之间,但他明显感到身体里的力量似乎正被一点点抽走   然而,二十几年来的专业训练,使得他在这一刻还能保持短暂的清醒,思维甚至比平时转动得更加迅速   只用了短短几秒钟的时间,韩睿便得出了结论当时他正处于Jonathan的钳制之中,他竟一时疏忽了   他因为顾及她,所以才忽略了那一瞬间异样的痛觉   他突然转变的态度,和刚才那句质问都令方晨摸不着头脑,只感觉手腕吃痛   她眉头微皱正想出声,他却伸出另一只手,直接卡在了她的颈脖上   在愈加猛烈的风中,韩睿咬着牙,手指再度收紧了几分   她的面色苍白无措,只用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牢牢地看着他,目光中仿佛闪过惊慌诧异   也就在那个时候,他突然想起曾经的保证他保证过不会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可是今天却是他将她带到这样危险的境地里   “你疯了!到底想干什么?”她气喘吁吁地指控,却不敢再靠近他   韩睿没吭声   但韩睿相信,最后关键的时刻Jonathan一定会迫不及待地显现身,享受胜利的成果   风更加剧烈了,吹得软梯来回摇晃此时此刻,在这样的境地,她也只能选择相信他   当他的面孔随着她的步伐下降面一点一点逐渐消失在护栏之间时,他对着她微微扬了一下唇角   他迅速了解了一下情况之后,才有机会将注意力放在哪个穿着黑色晚礼服的女人身上 一切都发生得这样快,让人来不及反应 她记得自己才登陆不到两分钟,一声巨响便从身后传来,紧接着就是耀眼夺目的冲天火光,震慑得她下意识地举手挡住眼睛 他当然已经知道在爆炸中遇难的究竟是什么人了,韩睿在他这个行业内也算是如雷贯耳的人物,没想到方晨竟会与韩睿牵扯上关系! 出于旧日交情,他其实很想问一问她,可是很快方晨就被一群黑色男子簇拥着朝车边走去 忙碌的一天即将结束,虽然已经临近下班,但报社里依旧充斥着各式各样来回穿梭的身影 有人终于将手上的活儿掉一段落,凑上来提议道:“晚上去吃火锅,怎么样?” 正对着电脑处理文档的人温言婉拒,“你们去吧,我还要加班”先前的同事还想说服她一起去聚餐 幸好还有工作 事故发生之后,每个人都在焦急,钱军几乎连在房子里坐上片刻的耐心都没有,就连一贯沉稳的谢少伟也频频在人面前流露出忧虑之色 似乎只有她,相较之下竟是最无动于衷的一个人 因为从出事后到现在,她连一滴眼泪都没掉过 那晚他驾车停在她的面前 那晚她经历了一场视觉的震撼,第一次知道有人居然可以忍耐住那样的疼痛还能一声不吭 曾经的她是多么痛恨他介入她的生活,恨他霸道地掌控她的行踪,更恨他害死了陆夕 起初,钱军他们并不敢贸然通知方晨,直到亲自前去确认之后,才立刻派人将方晨接到目的地”谢少伟指向一栋十分普通的三层小楼 “我要进去看看 他一言不发地等着他们敲门进来,才冷淡地扫去一眼,问:“有事?” 她看着他,看着这个失而复得的男人,午后清冷的阳光穿透玻璃,在他的周围留下若隐若现的光束” 她下意识地愣住,只觉得这句话有些怪 过了许久,方晨才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什么意思?” 她看向谢少伟,后者迟疑了一下,神色沮丧,“大哥他……失忆了” 犹如晴天霹雳,她半天都无法消化这一讯息 “我累了,想休息一下” 微风乍起,驱散了阳光里好不容易聚拢的一丝暖意 方晨不由得仔细地看了看坐在对面的妇人” 提起这个,方晨心有愧疚 他目前还正处于恢复期,行走起来并不怎么灵便,但还是坚持自己不行走上二楼的卧房 回到这个对他来讲已经变得完全陌生的地方,他似乎没有过多的不适应就算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他却仍旧是他,绝大多数时候都和过去一模一样 她直起身走出去,“你先洗澡吧,我找人进来帮你” 其实只是好心 没想语音刚落,韩睿的脸色变陡然一沉,断然拒绝,“不需要 他的这副脾气,似乎竟比以前还要差劲,根本就是反复无常 所幸一切还算顺利,将近半个小时之后韩睿出来了”韩睿语气平淡地表示,顺便否决了她一整晚的努力成果 压抑住心里陡然升起的失落感,方晨扯动嘴角笑笑,道了句晚安便起身离开 他转过头看了看她,似笑非笑地微微眯起眼睛,“看来不仅仅是我对你感到陌生,你对我似乎也不算太熟悉 “方晨,我现在突然对我们过去的关系感到好奇 她有多久没有触碰到他了? 这一个多月一来,当连晚上梦见他都成了一种奢侈,她几乎不能想象自己还有机会可以再接触到完整真实的他 他还同她一起散步,在花园里待的时间比从前任何一次都要久   她姣好的面孔被虚光笼着,距离这样近,甚至可以看见上头极其细小的绒毛黑发披散在盲目,乳白色的衣领将她的脸衬得似是某种可口至极的水果,鲜妍明媚,透出诱人的光泽   这一回她却没有再闪躲,任由他将自己微温的唇贴上来,先是轻柔厮磨,然后理所当然地唇齿交缠……   是的,理所当然   每当这时,他就变得格外难以接近   不上班的时候,她的大多数时间都用来与韩睿相处,准备随时回答他的一切疑问   她没办法躲,即使躲开了也不会安心   “这种后遗症或许一辈子好不了”   说出这样的话来,可是语气却一点也不温柔,甚至仍像是他一的贯作风,带着些许不容置疑的味道   可是方晨并没有拒绝   她只是稍稍僵了两秒,便让自己放松了下来   深秋的桂花香气从窗户缝隙间逸进来,若有似无地穿行在静谧温暖的书房里   此刻的相拥而眠,似乎只存在于遥远无比的记忆中   这样的气氛不免令人感到有些异常,可是又太过美好,美好到让她忍不住清空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   虽然挂着情侣的名分,其实仍旧分别睡在两间卧室里   不该是这样的   她被迫看着他的眼睛,却从中读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果然,她有意的抗拒并没有起到多大的效果,反而似乎激起了对方更强大的征服欲   他的动作微微停顿了一下,手掌便覆了上去,同时却听见身下的人瑟缩着低呼了声:“不要……”   他没理会她,也无暇理会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刻面对这具身体,心中的欲望是怎样的强烈”他叫着她的名字,声音暗哑,灼热的气息仿佛能将一切熔化韩睿很快便察觉到异样   又是这副该死的表情!   韩睿只觉得心中微微一震,原本满溢在身体里的情欲,正在一分分毫不迟疑地减退   屋外似乎恰好有车灯闪过,虚幻的光影透过窗帘划过方晨的脸,精致的眉宇微微皱着,在眉心之间形成一道级细级小的纹路,而那双眼睛,此刻也正直直地看向他,既不逃避,也不吭声,只是眸光轻微闪烁”   身旁的人似乎停了一下才发出一个单音:“哦?”   “你会遭遇那场意外,会因为爆炸而落海,算是我间接造成的   “事情就是这样”她将整个经过完完整整地说了一遍,一切都好像发生在昨天而此刻就在躺在她身边的韩睿,却显得那样的不真实”   空气再一次陷入到沉默中”   “不要去   大概就是因为放弃了思索,方晨才能睡得格外沉   她明明困得要死,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可是现在却在害怕,或者说是她的身体在害怕   即使睡着了,那场曾经发生过的不好的回忆却始终留下了印迹   他曾经强迫过她   那是在彼此都生气失望,甚至隐隐带着绝望的时候,他不顾一切地、以种前所未有的疯狂状态强行推倒她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早已不是二十刚出头的年纪了,大半夜的却还要来这一套看着一个女人睡觉的样子,他居然还会着迷般地出神   最后,在他顺利进入的那一刻,方晨睁开了眼睛   她没有立刻出去,外面有人,大概不是清洁用人便是韩睿的手下们,而她此时的穿着打扮实在不适合露面    |小说论坛 幻洛辰 手打,转载请注明| 她回过头,韩睿已是一身出门的装束,对她说:“我要出去一趟”韩睿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谢少伟问:“家里还留了两三个弟兄,等下要不要叫他们跟在方晨身边?” “她应该不会喜欢那样”坐在后排的男人用手指撑住额角,平静冷淡的目光投向雨幕之中” 谢少伟一时没明白,“哥,你说什么?” “方晨,她大概知道我的记忆根本没出问题” “可是他并没有告诉你,对吧?” “是的一场混乱的、荒谬的梦 她只是不想这么早回去,即使韩睿出门未归,她也不愿意再回到那个地方方晨拎着塑料袋,望着漫天雨幕发呆 前方驶来一辆的士,在她面前缓下速度,显然是在招揽生意 她双手被缚住,只能侧头看着开车的外国男人 他的脸颊上覆着狰狞恐怖的大片疤痕,十分骇人” 他阴狠的表情令她不寒而栗”方晨愣了一下才冷冷地说” 方晨回头看了一眼满是尘土的地面,什么也没说,只是曲膝跪坐下去 “你想怎么样?”她仰着头问 Jonathan反问:“你猜呢?” “韩睿不会来的” 小说论坛蔚蓝幽雪手打,转载请注明 方晨试着动了动唇角,口腔里立刻漫起了一股血腥味,她咬着牙想要反抗,结果Jonathan接下去的话却令她停住了所有动作“ 原来是他!方晨紧紧盯着眼前这张扭曲恐怖的脸,微微颤抖着不再吭声 怪不得当她试探韩睿,甚至跟他翻脸摊牌的时候,他对于陆夕的死仍一句话也没有解释” “美人,你就对自己的魅力这么没有信心?” “不,或许是你高估了我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以某种探讨的语气询问她:“如果Alex不肯为了你而冒险,你是不是会很失望?” 他的语调接近轻柔,但明显怀着恶意”她忽地笑了笑,仿佛挑衅一般,反问道,“我的回答是不是令你很失望?” Jonathan抽动嘴角,嘲笑着她愚蠢的无畏精神,“你知道吗,我有千百种办法可以让你生不如死 她也只能依靠那个人” 一直沉默着的男人终于开口,声音清冽得仿佛凝结了万年的寒冰,下了最后的通牒,“去通知手下的弟兄,就算把这个城市颠倒过来,我也要在半个小时之内查到他的下落 当沉重的铁门外终于转来声响的时候,方晨的心犯地急速跳动了几下 可是这句话却刺痛了Jonathan的神经,他突然提高了声音,怒不可遏地说:“你利用这段时间,和美国那边联手除掉了我的人 “所以,我才知道你是在伪装?你居然假装失忆,连我都被你骗过去了 Jonathan说得对,或许就像是命运的轮回 她这才体会到了真正的危机,后知后觉地,眼睛里开始泛动不知名的酸涩 可是现在,当韩睿真实地站在她的面前,她却软弱了 眼角淌出无声的小水,仿佛透明的珍珠般顺着脸颊的曲线滑落” Jonathan语气里充满无限嘲讽,“事到如今,你以为谁占上风?”他低下头,嘴唇凑到方晨的耳边,低声笑说:“看,就像我说过的,他在乎你 枪支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和回音,激起一阵细尘而Jonathan似乎有些意外,他没想到韩睿真会这样听话,居然自愿卸除了武器,直接暴露在巨大的危险之下 很快,阴森的声音从方晨的耳后响起,混和在雨声里显得有些模糊,“我的条件就是,用你的命,换她的命!” Johnathan的话音落下,有一刹那,时间仿佛停滞了可是现在由Jonathan亲口说出来,却不啻晴天霹雳,将她脑中苦苦维持的清醒思维击得分崩离析 方晨的身体轻微擅抖,一双漂亮的眼睛因为泪水的关系,变得更加清亮透澈,脸上却由于惊惧而显现出少有的惨白Jonathan猜不透韩睿此刻的想法,被逼到绝路上已经无法回头,这样的境况早已让他方寸大乱,最后只能选择孤注一掷的做法,临死也要拉上方晨陪葬 八秒…… Jonathan开始倒数,混乱急促的气息悉数喷在方晨的耳后 韩睿依旧纹丝不动,眉宇间一派冷峻沉郁 六秒 恰恰就在此时,方晨却突然渐渐平静了下来 她从没怀疑过这世上有什么事是他解决不了的,也没有任何一个男人会像他,让她以为他可以控制所有事情 方晨眨了眨眼睛,只觉得眼角微微一闪,似乎有某种微弱的光亮一晃而过 身后Jonathan的倒数已经接近尾声,“Three,Two……” "我同意" 在最后的时刻,韩睿终于冷冷地开口   她呆立在原地,仿佛身陷噩梦一般,挪不开脚步   手术进行了五六个小时才终于使得韩睿暂时脱离危险,紧接下来的,则是一连串的治疗和休养过程,当然还少不了来自警方的盘问   她看着他承认道:“没错”   她很认真地点头,结果他静默了两秒,才慢慢开口说:“我不会告诉你的”   “……”她气结,转身就要走   他瘦了一些,五官更显得深刻英俊,那对仿若寒星般的眼眸垂下来看着她,眼底犹有深邃的光景轻微闪动”   她愣了一下,反驳的话旋即脱口而出:“我们之间有那个必要吗?”   “哦?”他扬了扬眉,脸上露出一抹铙有兴致的笑意”   “是么?”   “确实是这个意思”   她吃痛地皱皱眉“怎么,你心虚?”   只见他微微挑起唇角,语气高傲,漫声反问:“你觉得我会吗?”   这一回,不等他再说话,他先一步用吻堵住她的嘴巴,直到感觉她逐渐脱力了才肯松开   “你的伤还没好!流氓!”她在他怀里气喘吁吁地怒斥   他觉得好笑,停了停,才不紧不慢地给她承诺,“不会再发生了   厚重的窗帘外,夜色深浓,仿佛一张无形的黑色丝绒幕布向天际一路延伸是为了与他相配,也是为了让他更加人性化你自去玩罢了贾琏觉得有些过份,想叫他把手拿开,可是一阵酥痒的感觉从乳头传遍全身,一阵淡淡的少男体香传过来,身子有点发软,话到嘴边没说,心里竟是盼他再用力些俩人正意乱情迷,车停了下来,宁府到了 可卿献上茶,宝玉问:"今日大爷不在家?" 贾珍道:"领着丫鬟出城上香去了" 可卿领着二人来到自己房里,说:"宝叔,我兄弟脾气犟,若得罪了你,看我的面请多担待叫下人没事别来打搅宝玉一只手搂着秦锺,另一只手抚摸着他的鬓发,又在他的脸庞上摩挲" 秦锺分开宝玉的双腿,用手套弄起宝玉的阴茎来,宝玉兴奋得不知如何是好,滚烫的阴茎好象要烫伤秦锺一般,秦锺吻了吻宝玉粉红色的乳头,低下头,一口把他那粗壮的阴茎含在了口中,宝玉 "喔"的一声,爽得像上了天,只觉秦锺温暖湿润的唇紧紧地包着自己的肉棒,有一种说不出的快慰"啊……"的呻吟起来,仿佛感到全身的血液都涌向了龟头一样,胀得宝玉有一点难受宝玉都要醉了 宝玉扶过秦锺的脸,用他的嘴堵住了秦锺的嘴,秦锺喜欢来至宝玉那甜蜜的吻,享受着他的吻,秦锺把自己的舌头伸到他的嘴里和他的舌缠在一起,双手勾住他的脖子,让他的身体尽可能的和自己贴在一起他知道宝玉是第一次,所以动作很轻柔,肉棒只插进一点点,再加上桂花油的润滑作用,所以宝玉虽然有些吃痛,但只皱一下眉,忍住了抽插了几百下,宝玉觉得快感直冲脑门,好象腾云驾雾一般宝玉的动作越来越快了,秦锺挺配合的也加大的动作"宝玉扭头一看,原来是贾蔷"说着,下面的肉棒挺了起来,双腿不自觉的夹了夹秦锺绕倒贾蔷背后,为贾蔷宽衣解带,很快他就被扒得一丝不挂"你又流那么多水,真是个欠插的""不行,我才泄过,这会儿还软呢要我操你干嘛?“”“宝叔,你不知道,我喜欢被男人操的,操到我射精才能解痒,求你操我了贾蔷喊不出声,只得拼命扭动身子,宝玉舒服得大声呻吟:"哦……哼……,你可真行……,太舒服了……,啊啊……,干得好……"干了一柱香的时候,交换体位,贾蔷趴着,秦锺趴在他身上插后庭,宝玉在后面干秦锺的屁眼""宝玉能有什么事要这么长时间?咦,该不是瞒着我什么?""哪里,谁不知道你是个精细人,怎么敢有事瞒你!""哼,你说奉承话就能骗过我吗?你带我去瞧瞧,究竟怎么回事!" 贾珍无奈,叹口气道:"也罢,我就叫蓉儿领你去,可是你别吓着""好了,别管那么多,进去吧 &K稛噬澠'X 贾琏看得心花怒放,两腿发抖站立不稳,便用手去扶门,不想贾蓉在后一推,那门是虚掩的,一个趔趄破门而入,不由自主地倒在地上"说罢,自己解开腰带,裤裙掉到地上,露出了雪白的大腿和硕大的阳具,原来他只系着裤裙,里面竟是光溜溜的什么也没穿宝玉回过神来,上前抱住贾琏道:"哈,这个规矩好!今儿我们既然来了,也得守规矩罢了,我今儿豁出去了,就和你们玩个痛快!"贾蓉对贾蔷说:"你和秦锺两个服侍你二爷,要让他彻底舒服" k髶造?M 说罢,上前搂住宝玉的脖子,娇声道:"宝兄弟,大哥的鸡巴早就痒了,你怎幺给给我止痒啊WH&?f 原来贾蓉的穴洞天生就长得宽,一般的男人根本就无法满足他的性欲,贾蔷早知道此事,便将自己的朋友秦锺推荐给他 宝玉心想快点将贾蓉搞定,便可去插贾琏的小穴,抱住贾蓉屁股猛抽猛插,记记干到花心,不一会儿,贾蓉就浪声连连:"噢……啊啊……,好兄弟…………,你的大鸡巴……干死我了……,哦……哼……啊……,我好爽啊……,好舒服啊……,噢…………爽死了……,噢……啊……哼……,用力……再快些……啊……干死我吧……插爆我吧……,啊……啊啊……" ?@wy??C 贾琏听着贾蓉的淫声浪语,看着俩人疯狂的交合,欲火越发高涨,情不自禁的呻吟起来:"哦……哼……,我也好痒……,啊……啊……,快来干我……" 秦锺听了抬头道:"琏二爷,那我就得罪了椤! 贾蓉的大脑一片空白,只知机械地扭动身躯,声音也渐渐减弱,在喉咙发着"咕、咕"的呻吟,在宝玉持续有力秦锺的冲击下,终于达到激情的顶点,浑身颤抖着倒在地上,不停地抽搐,随即瘫软着一动也不动了 宝玉爬到秦锺身上,吻住了他的红唇,舌头伸进小嘴搅拌着 秦锺在宝玉的玩弄下,又开始哼哼唧唧,两根肉棒使劲互相摩擦,秦锺捏着两人阴茎,小腹不断向上挺着,双手紧紧抱着宝玉的屁股,动情不已“我今天才知道被男人操是如此舒服,比操女人海爽宝玉早就喜欢这个二哥了,只见英俊的贾琏已满脸淫相,厚厚的胸肌上乳头挺立,八快腹肌快快分明,浓密的阴毛一直延伸到肚脐上面,黑压压一片,好性感的黑森林,下面那淫荡之根已完全勃起,又粗又大又长,红里发黑,龟头象个大西红柿,真是男人中的男人那边秦钟和贾蔷见这样雄壮的男人,早已忍不住了,上前一前一后抱住贾琏,一个舔鸡巴,一个舔屁眼,爽的贾琏敖敖直叫”宝玉看得早已性起,鸡巴硬得根石头一样,见贾琏如此淫荡,马上拉开贾蔷,把鸡巴插入贾琏口中,“我操,我操死你这个贱男人,操死你这条公狗”贾琏心喜,我正想被他们轮奸想不想我操出你的高潮,操到你射精啊”“好小子,这样小瞧你叔,下次操到你叫我爷爷现在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s#崢矆妾 连续放倒两个俊男的贾琏,这时仍挺着他那巨大的鸡巴,屁眼里的精液不停的流出来,萨是淫荡,站起来,走到秦钟面前贾琏把两脚抬起架在椅背上,双手抱住秦钟的脖子,屁股一上一下的套弄着大鸡巴,“操我,干我,啊,,,插死我,啊,,,好舒服啊,,,捅爆我,,,大鸡巴哥哥,,,你捅到我的花心了,,,捅的二叔好爽啊,,,捅爆二叔的小淫穴,,,你是我得亲老公,啊啊,我是你的母狗,操死我,老公”秦钟在下面特别兴奋,宝玉虽然也很俊美,但比不上贾琏这样又英俊又强壮,男人味十足,能把这样男人中的男人操到在自己的鸡巴下淫叫连连,满身肌肉配上一张英俊淫贱的脸,特有征服感,也奋力的挺动腰部,鸡巴随着贾琏的动作在屁眼里进进出出" 书僮应了一声,两人又干起来" ?}F矌+> 转贴 贾府秘史 畅Gdb @C 秦锺道:"那府里的人还不把我当妖精啊?就算别人看不出,还能瞒过贾琏?"贾蔷道:"有什么好瞒的,琏二叔难道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他整日和我们府里的爷儿俩混一块儿,都不知偷了几回腥了!""哈!好啊!他也偷了你吧,你不说我还不知道呢!你们背着我干过几回了?""我哪儿敢呐" "那还有茗烟呢?""茗烟吗……不如把他也干了听我跟你说……"于是宝玉将今天在宁府里的事给茗烟细说一遍,茗烟听着吃吃的笑,不觉情思荡漾,阳具痒了起来"哦……喔……嗯……"白色的肉体在眼前晃动……"啊……啊啊……嗯……大肉棒……我要……"手指伸进肉洞抽插着……"哦……啊……快……用力……"神智已有些模糊……"啊……嗯……噢……不行……受不了……"肉壁一阵抽搐,阳具里大量蜜汁涌出来……茗烟的头脑恢复清醒,然而一阵空虚寂寞向他袭来不想这一去,又有一桩奇遇,原来茗烟刚到稻香村院里便听见屋里传出一阵奇怪的呻吟:"哦………啊……哦"茗烟轻轻地推开门,只见贾兰赤裸裸地仰躺在榻上,两条雪白的大腿翘起来叉开,一手抓着猛搓弄着自己的阴茎,一手抹着马眼上喷出的几滴透明淫水暂且按下不表一进屋,见贾琏端端正正坐在炕上,小子站在边上,炕沿边儿坐着一个姥姥,看那打扮象个村姑,不觉有些奇怪"贾琏道:"茗烟你过来,把衣服也脱了吧"茗烟身子软绵绵的倒在宝玉怀中,闻着宝玉身上青年男子的气味,一股又酸又痒的滋味传遍全身茗烟见了宝玉的肉棒大吃一惊,心中暗暗思忖:"哇……好光滑……怎幺都没皱纹……像玉柱一样……没想到宝玉有这么大的肉棒,比琏二爷的还大,插在穴里肯定爽得要命  「嘶……喔呜……啊……啊……轻一点……轻一点嘛!」一双腿紧紧箍在腰身上茗烟满头大汗,啊了一声,勃起的老二原本就憋的难受,宝玉这样屁股一用力,感觉 龟头上一阵舒麻,喔……阳精注入宝玉体内宝玉对贾琏这个又强壮又俊美的男人实在是爱不释手,想到上次被他操得爽劲,屁眼不觉发痒,:“二哥,我也要你操我”贾琏看着他那淫样,那屁眼已经张开了小嘴,知道他已充分做好了被插入的准备,这才挺这大鸡巴对准菊花,一下直捅到底,几乎连睾丸都操了进去,痛的宝玉一声嚎叫,挺着的鸡巴立刻软了下来,贾琏毫不留情的抱住宝玉的大屁股疯狂的抽插,鞭鞭直抽到底,“操死你,操爆你累得抱着宝玉躺在床上原来秦钟至从和贾琏干过之后对贾琏这个俊猛的男人就念念不忘,每日都想着能再次和贾琏作爱,尤其希望被他狠操一次宝玉知道他一定也是垂涎贾琏的鸡巴,就说:“钟儿,你也来了,我们一起玩吧茗烟,好好伺候秦少爷”茗烟还是第一次见到秦钟,见秦钟这样一个标致的人物,毫不逊色宝玉,心中狂喜,淫心立起,软软的大鸡巴立刻又挺得笔直秦钟也是各淫荡的胚子,里面居然什幺也没穿,而鸡巴也早已勃起,又红又粗,还在不停颤动贾琏和茗烟肉壁被擦破,小穴又红又肿,疼痛不已,过了好段时间才 Back : 682 : 西游狂记 之 火焰山绮梦 written by i Next : 680 : 人兽乱 written by 沐希 Get the FREE Board,Guestbook,Counter! CGIWorld   也是在去年,我离开了学校,正式走入社会,成为新鲜人   太多的也许,我顾不及,但每一个故事都写得很诚心;而我,还是那个拽得二五八万、任性顽劣、爱找自己麻烦的我   所以,大家看书吧! 第一章   常言道:自古红颜多薄命   英雄气短,怪的是红颜祸水,如殷商纣王,忠臣谏言均责指妲己为国之妖孽、使朝政日哀之祸首;大唐继盛至衰的玄宗,世人怪杨玉环媚惑胜于怪玄宗纸醉金迷好逸乐,使其绞首马嵬坡前,殊不知红颜绝色不欲迷人,人却自迷自陷   他等着看,看要多少时候这打扰他的无礼家伙才会毒发身亡   正在享用美食的男子分了心,看到池面鱼肚翻白,啊啊怪叫了几声,蹲在少年身旁“像骨头黏皮似的瘦弱样,唉……真不像你那英姿勃勃的爹啊不过这也怪不得你,谁教你‘体弱多病’……”男子一个劲儿吱喳不已   “现下好看多了   “喝!幸好有我在,要不这下你准跌个狗吃屎”一道颇具威严的声音响起”明镜哼道,分明不把眼前贵为王爷的人放在眼里”   “身子好些么?”   “多谢爹的关心,孩儿已经好多了”凤至明看看老朋友,四目相迎,传达复杂信息”凤至明打断他的话,信誓旦旦道“这小子我就带走了,他该下山的时候,我会让他下山;但你要知道人算不如天算,我虽精算可也有打错子儿的时候,届时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用不着“叫我声师父就成,是我徒弟就听话   此时的他,年方十五皇道自皇宫大门向南贯穿整个北都城,左右有东西两市,为买卖有无、摆摊讨生活的场所”俊美男子叹口气”   “这是我的作风”论医败在这个人手上,他邢培玠输得起也放得下,冷面判官之名,不要也罢   “唉……愚忠   “饿……饿死人……”对桌底下,有气无力的声音缓缓上扬   俊美男子先是一愣,随后被那张饿惨的哭脸逗笑堂堂男子汉,竟然用带哭的声音向他这个陌生人喊饿,这画面十分有趣   随手招来店小二   “他点什么就上什么   唔唔唔……好吃!好吃得要人命,唔唔……   “你是谁?”这人吃东西的样子实在是像极了师父俊美男子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光看着那如猛虎下山的吃相,就觉眼前人有趣得紧   “唔唔唔唔……”忙着吃的壮汉只能发出模糊的声音,根本答不出话这才有空暇抬起头看向对桌男子--实则是因为新菜未上、旧盘已空,不得不等”答话的人也不以为意   冷……背脊一阵凉冻得燕奔打起哆嗦“你连这都知道?”这事发生在北都城南边百里外的江川镇,他也知道?“这也是算的?”他问,同时咕噜一杯黄汤下肚,右手又拿起一只美味的鸡腿   “正是   唰!原本大啖美食的男人快如闪电地消失无踪   跑到这总行了吧?急促的脚步缓下,燕奔气息平稳如常,丝毫没有受疾奔影响的迹象”他的师父天山怪老已经够怪了,没想到下山后还遇上个比师父更怪的,唔--光想就浑身不对劲,他最怕的就是这种怪里怪气的家伙,看不出脑袋里想什么,可笑起来却会让人看得心底发毛   燕奔抬头,看清声音的主人后令他倒抽口气“赫啊!”   “我长得这么可怕?”凤骁阳双腿一压、上身向前微倾,从树上飘然落地”   “你!你你你--”他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比他先到!   似乎嫌他的错愕还不够深,凤骁阳淡淡说了句:“我在这等了你一会儿自闯荡江湖以来头一遭被追,也是头一遭被人追上   钟宁山之美,浑然天成,四季流转间各自呈现美态,春之生机无限,百花盛开,夏之生气勃勃,群草伴花绽放;秋之韬光隐晦,黄叶自有其凄美媚态,冬则万物俱寂,沉静幽然   直到--   “啊啊啊--”粗哑的惨叫声惊扰一山幽然,仅在须臾,花草不再同喜,天地亦不同悲,杀猪叫的杂音毁去所有幽静   身着郁金色衣裙的女子只来得及看见一道黑影在眼前闪过,来者之迅速令她无法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如离弓之箭般的黑影笔直往淡紫色身影冲去   “血眸……”失神恍惚间细语轻逸,教眼前人听得清楚   骁阳啊,你虽尽得为师真传,可并不意谓你能算尽天下人,这天底下还是有算不出的命数哪,这是因为此人的命数随另一人变动,故任凭你怎么算也算不出个所以然来,懂么……   这女子的命数是依凭某人而定   她该谢他的,因为他救了她“这位公子护找极为……周全”似乎是想起方才的相拥,她害怕之余,也红了脸   在他的注视下,她觉得心惊,只想逃   没有移动视线,却能知道在他身后的燕奔脚底抹油的举止,委实令人错愕   天杀的他当年做啥口出狂言,现下好了吧!竟真的有人轻功高于他   “公主,都三更天了,再不休息,转眼天就亮了   “一见钟情”   “你在说什么啊!”火红忽地烧上两颊,为她的话心惊   怎么会有……可怕如斯的人?   “若瞳?”   见她没有响应,季千回伸手轻推没办法,受人之托,她得忠人之事,谁教她欠若瞳的娘亲一条命,只得答应护她在这人心诡谲的皇宫内苑里的女儿周全,作为报答   眼下这江湖见闻,只剩令人唏嘘鼻酸的惨状“唉,公主就该是公主哪……”她叹息,不自觉逸出口   殷若瞳点点头,只得依了   但,随即的一把火,狂猛之势耸天燎烧!   燎烧皇城、燎烧房舍、燎烧繁华荣景……燎烧再燎烧……   纵火之人何在?   他梦见,火炬握在他手中--   他,正是那点火人、燎火之源   她,到底是谁?   欲走近,突然一阵天摇地动,一只手彷佛从天而降将他拉离,投向另一道不知的天数轮回--   “凤骁阳,有人过门拜帖”   闭合的眼睑微掀,逐渐看清惊他回神的人“培玠?”   “有人登门拜帖”   就在他坐正待客登堂之际,一名男子随着邢培玠走入花厅   “大哥”他问得直接,凤骁阳也无意隐瞒   “如果是想谋反,我劝你早日收手为妙   “北武郡王并非谋事的好对象”   “那又如何?”他无动于衷   “天恩王朝败亡是迟早的事,我不过是加速其脚步,免得天下百姓无端多受折磨,谁做皇帝我不在乎,我在乎的是皇帝能不能爱民如子我已答允爹一定要让你回西绍,大哥,难道你要违背爹的意思?”   “凤骁阳!别忘了当世凤显就是你“天恩王朝尚有十来年国祚,现在并非凤显现世的时刻”   “你还要天下苍生受重税刁难、朝廷迫害十多年?”   “这是天命   “你是当世凤显?”初听这消息的邢琣玠皱着眉头质问”   “你可以让它提早了结,拯救苍生脱离水火灾厄   草际呜蛩,惊落梧桐,正人间天上愁浓   方才柔滑似春阳水暖的嗓音想必也来自此人   “快了“这是第二次了,姑娘”   “咦?”他还记得她?   “初次相见也是在钟宁山,不过是在崖边,你可记得?”上回,他没看见她容貌;这次,他惊艳于她的容貌“……嗯   否则他何必离开郡王府和师父入山,又何必一别就是十年?   用山林野趣冲淡他心中对名利权势的渴求、远离王府权位的斗争,为的是什么?不就是要恬淡他的心性,以期能舍去世俗名利的羁绊,不至于萌生改朝换代的野心么?   这些,师父是做到了,然骨子里的阴邪却是怎么也灭不去,他很清楚   她怕他,怕得有理”   “你还记得“我不知道,也许是心烦意乱,才想看看美景让自己释怀“倘若天下人都能像你那么容易知足该有多好知足么?为什么知足?我明明一无所有,身边连一个可以信任的人都没有,不知足么?又为何不知足?我毋需担忧三餐不继,又拥有许多人羡妒的才能,可是--”   “你并不快乐   为什么?   是因为听出他话语中不同于眼眸的孤独么?   “姑娘?”   还有,这突来乍起的揪心又是为何?   “姑娘!”   “赫!”陷入思绪的她因这声叫唤而震了一下“呃……多谢凤公子   干透的衣裳就像未跌落湖中前一样   这需要多少细心才能做到啊?   她……的的确确错看、也错怪了他   “能告诉我么?”凤骁阳突然开口“你想的事”   “……”   “凤公子?”怎么没了声音?“凤公子?”能掀开外袍了么?殷若瞳伸手欲掀,又迟疑顿住   “你不该说这话!”除了充当屏障仍然湿漉漉的外袍无法穿上,一头湿发仍显狼狈的凤骁阳,目光灼人地瞪着同样湿透青丝的殷若瞳   逐渐移远的背影没有回头,扬长离去   足堪倾城倾国的柔美绝色下,那两片艳红如血的菱唇吐出他从未听闻的字句,要他怎么不受撼动?   从没有人说他不可怕--不,该说从没有人不怕他   就连师父,也会因为他背负的天命而心怀畏惧,只是藏得极好   而她,只不过是二度相见,却说出那样的话   他再不走,只怕会付诸行动,平稳表相下压抑住的阴邪非他所能掌控,一旦疯狂的念头涌起,会做出什么事,他自己也无法预料   那姑娘--怕是再也见不得了   难得知心人,他却不能伸手去要,只因为背负的天命注定他孑然一身的遭遇   习惯性地探向腰间,空空如也的暗袋惊得他立时起身   然而,散出奇热的玉仍在她掌中,可玉的主人却离得突然   回宫后,心头像压了千斤重的大石似的,任凭千回说了多少江湖趣事,还是无法教她释怀,脑子里装满了他离去时的冷笑与--   冷笑背后的凄然“这就是父皇统治下的北都城么?如此繁华景象,父皇定是个好皇帝对吧!”笑眯的眼带着得意与崇敬”   季千回僵了表情,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出宫的一路上,她刻意不让若瞳有机会听见百姓的耳语,避免让她看见不该看的场面   她不敢说,也不想让若瞳知道,江湖群英其实早在暗地里谋画要推翻王朝   “没错,就叫凤骁--若瞳?”发现回答她心中疑惑的人是身边的妹子,季千回移回视线,大吃一惊   “为……为什么……”   她觉得心好痛!像被活生生撕裂成碎片般痛!   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不是么?为何她看了如此心痛?   她和他才见过两次面而已,为什么会这么难过?   是了,如果方才没有四目相对,没有看见他的表情在见着她时僵了下,让她发现他注意到自己,就不会这么难过,不会这么难过的!   呜……   他明知道她在看,才故意和那名女子亲昵耳语,才故意……   “明明……他明明看见我……明明见着我却……却这么做……”   “若瞳?”季千回靠近她   “我--”她摇头,是她自己的错,误植情种因而受创,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不过……若将这两兄弟比一比,我倒觉得世子较好,这二公子成天不是游玩就是作乐,风评没凤家世子来得好   ※    ※    ※   他看见她,也从她错愕的眼神中发现,她知道自己看见她了”   邢培玠不语,被一个女人的鞭子在脸上留伤不是什么风光的事   “跟踪被发现,可见那姑娘武功不弱   能不显世就不显世,这是他知道自己肩负的命数后不断告诉自己的话,隐于野、隐于市,随便哪里都可以,只要不显于史册就行   但愿……愿凤凰玉是在她手上,而不是被他人拾走   “她是宫里的人   失败就是失败,没有理由可搪塞”   殷!凤骁阳瞪着传达消息的男人,无法再像平常一样不动声色   再加上北武郡王对她疼宠有加,即使她一掷千金也从不皱一根眉   墨兰芝性喜交友,常派下人送帖给各府千金,邀请她们到府游玩;有时,也会随同大弟墨步筠邀请王公子弟到府一聚,刻意造成双方邂逅的机会,成就不少姻缘   凤骁阳经下人带路到王府后院,便寻一处角落独伫,不想招惹对他出色容貌少见多怪的名门千金,也不想因此挑起王公子弟因嫉妒而起的不怏   “瞧世人庸碌会让你开怀么?”   “此话何解?”   “众人以为你墨兰芝好交游,实情是这样么?”他不是庸人,不会被她奢华的作风蒙蔽双眼“否则只会招祸上身   “所以我才想交你这个朋友哪,凤骁阳”   “那我就放心了”她的事绝不会与他有所牵扯,是以,她毋需担心   但墨兰芝似乎乐此不疲,仍说着:“只可惜她貌丑如无盐,总是蒙面示人,纵使那双眼清澈得会说话也是枉然   是她!“殷若瞳?”   只可惜她貌丑如无盐,总是蒙面示人……他想起墨兰芝的话   十指挑筝成音,挨不过何尚书长子的请求,正要开口再唱一首的时候,一道黑影向她疾扑而来,勾着她往外带,吓得她连尖叫都来不及   只剩她与……搂住她的人   “赫!”想到被人抱在怀里,殷若瞳双手抵住肉墙使劲推离   凤骁阳凝视怀中佳人,神情呆茫   殷若瞳看着他,眼眶泛起湿意   第三次再见,他让她伤心   她……也该心死了……她这么告诉自己   在出宫前她就告诉自己,这次若有幸见到他,将玉佩还给他就行了,以后别再刻意寻找他的身影,也别再想他   “我、那个……我不是……呜……”   见到她的泪,凤骁阳深深叹息,将低泣的娇弱人儿搂进悸动不已的胸膛   为什么?为什么对万事不动情绪的他独独被她吸引、受她蛊惑?   故意无视于她,是不想让自己再次动心;故惹伤她的心,是为了让自己断念,谁知道却惹来更多的不舍与挂怀,让他更忘不了   这一吻,轻如薄翼,却重得足以启天辟运   捂着因吻而显得艳红微肿的唇,下一刻,美目愕然地眨下更多珠泪   “何以见得?”   “你和她……和她很、很亲密“想……想我?”   “我想你“你想要我怎么唤你?”   “嗯……你想怎么叫我就怎么叫吧“听来挺顺耳的”   “真要我放?”   听出他语带双关,她进退两难,答不上话   她该提醒他她无法自主终身大事,一切都握在父皇手中,可是她说不出口   “我--”鼓起所有能汇集的勇气,她偎进他怀里,任由他双臂紧紧搂住自己,就算痛,也不出声   她无言的默允令他狂喜”   “我记着,找水远都记得无论将来必须付出多大的代价,我凤骁阳也甘之如饴,绝不负你,绝不   然,他不明白的是--   为什么是她?   她,是因?还是果?   无论如何,都回不了头,回不了了”季千回搂紧她,怕她伤了自己   她该怎么办?离开他,她定会想离水的鱼般干枯至死呵!   “我……”想来好呈口舌的季千回一时间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殷若瞳的心慌意乱感染了她,连带的也让她手足失措”她不会的,因为……“你看不出来,我却心知肚明,凤骁阳并不像你所以为的那般无害,他是可怕的,只是为你而压抑下来”连问都来不及问就被哼声打了回来   咽咽口水,眼奔再看向厅堂座上的凤骁阳,那面无表情的俊颜反而比平时更令人心惊胆战   “要命!”燕奔吓得抱住左侧的邢培玠“他、他疯了!”   邢培玠拉开他,移步向前“我本想遁世而居,只要若瞳在我身边即可,你明知我打算在两日后面圣时提亲,却故意将消息泄漏,让凤怀将在皇上面前进言和亲一事,你苦苦相逼是为天下太平,还是为了你自己?”   “我当然是为--”   “要我说出你泄漏给谁么?”厉眼一扫,凤骁阳表情冷得吓人   半晌,才深吸口气不论是为己或为天下,他都不后悔   大火燎烧不断,深宫内苑转眼间化成灰烬,崩塌成一片焦土”季千回惨白着一张艳丽的娇颜,不忍再听下去“梦里的骁阳完全不像找所认识的他,好可怕、好骇人--”   “若瞳……”她该怎么告诉若瞳真相?   “幸好……”菱唇抿起轻笑,说出恶梦之后,她觉得好过多了   “彻彻底底地亡了”   “是……是他?”将她捧在手心呵护怜爱的男子……率众入宫剿杀她父皇!   “为什--”   未竟的话消失于另一波暗黑幽冥中,突然得让季千回方寸大乱   最后,只有串串珠泪无声地宣泄她矛盾交击的痛苦   缓缓握拳收在身侧,他凄苦扯出一笑,因守了她三天三夜而略显干涩的嗓音轻吐:“你醒了就好   “我也说过,无论将来必须付出多大的代价,我凤骁阳都甘之如饴,你还记得么?”   代价……神志晃悠的殷若瞳看着背对她的身影,泪水模糊了所见的景象,也模糊了他的身影“我的随身玉佩就是凤显的信物   这么说来他是--   “凤显换代,千回倒说对了   所以……他才会躲她、才会伤她?想让她避他而远之,不愿与她有所牵扯?   而她却一再地找他,不断出现在他面前,天真的只想满足自己见他一面的念头,只想放纵自己的感情,完全不知道他心里的苦,傻得一再挑动他的心”   “不!不是!”这怎么能算是天命?!他兴战的原因是为了她!是因为拗不过她的情意、是因为不忍见她伤心而接受了她,才逼得他走到今天这一步!“天……我做了什么?我为何这么蠢、这么笨?笨到因为你的倾诉而沾沾自喜,因为能与你相守而欣喜不已,完全不知道你的痛苦,完全不试着了解你心里在想什么?”   她的声音是那么疯狂痛苦,让不敢面对她的凤骁阳再也不顾一切地转身,却见她抱着头,不住地哭喊   “我……要走,我要离开……再这样下去、再留在你身边,我不知还会害你变成什么样子!没有我……如果没有我,什么事都不会发生!不会--”   “休想!”眼中的心疼和怜惜瞬间教阴沉掩过,他扣住她的身子,不许她挣动   直到有天,他看见爹那些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侍妾来到他和娘同住的别院,娘要他先到外头去玩,他不想,但娘坚持   他拗不过,气得离开,故意拖到黄昏时才回去   娘死了,离开他,留他一个人在空荡荡的王府,任他自生自灭……   而若瞳--她的天真单纯、她的美丽纤秀、她的通透玲珑,在在吸引他、让他动心,让他甘受天命折磨也要爱她,不顾一切地爱她   如今,她也要离开他,让他自生自灭……他不准!   “你是我的……是我的……”掌下细若凝脂的柔软蛊惑着他,迷乱他的神志,沿着柔嫩的曲线下滑,耳边除了自己擂鼓似的心音外,什么都听不见   冷凝的暗哑嗓音彷佛自幽冥地府传来”   为什么……为什么所有的人都想从他身边带走他最在意的人?   他不允许,绝不允许!   “我死都不会让你这么对她!”季千回抹去唇边血渍,咬牙起身”冰冷的语气绝情得不带一丝温度“不要……不要再因为我而让自己的手染血……够了……已经够了……”   “她要带你走,要带你离开我--”凤骁阳吻着她,冷凝的眼锁住惹人怜爱的泪颜,痛极的心却已失去体贴的温柔,连带说话的声音也转为阴狠   随后一阵劲风打来,合上门扉,分隔内外”他说   移眸向左,一双温柔的黑眸正俯视着她“季千回呢?她应该陪在你身边才对   “不要生气好么?”变得更懂察言观色的殷若瞳起身,纤柔玉掌抚贴他胸口,柔声说着你不要生气,不要对她--”   “不要怕我   “别在意,她愿意守在你身边,我也该感激了”   “你不生气就好   “若瞳,我们离开北都城可好?”   离开?她抬头,瞅着他   只要离开这里,一切就能重新开始,他也能远离该死的权势争斗,不必再跟这些无关紧要的人、事搅和   引战的目的只是为了将她留在身边,那些权势、帝位他根本不屑一顾,偏偏那些人成天来恼他烦他,他已经受够了!   就在此时,一道黑影直下,无视于园中两人亲昵的姿态,冷焰硬邦邦的表情始终如一   这个冷焰--凤骁阳松开手臂,不悦的表情在面对心上人时换了张柔和笑脸   “找去去就来”走入大厅,凤骁阳又以一副闲散慵懒的神态迎接来客   “闲话少说,你知道我的来意“四郡商讨的结果是由爹登基为帝,建立新朝   “你策动推翻天恩王朝只是为了阻止殷若瞳远嫁北辽,根本无心苍生,只为一己之私,说什么都不能让你称帝”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以大哥心思谋略之细密,就算没有他也能推翻旧朝,为什么要拖他下水?凤骁阳心中突生疑惑”   “我敢来,就不怕死   “但愿你真能明白   “不--”   就在众人因为这声尖叫而分神时,一道纤细的身影冲出屏风,试图阻止即将发生的一切--   殷若瞳抢过玉瓶,仰头饮尽鲜红的毒液   “这药--”   “呕……”   被及时接住的殷若瞳突然直起背脊,口吐鲜血,打断凤怀将的话“撑着点,等会就没事了……   相信我……”   “我爱……我爱你……爱你啊……”她的时间不多了,不能什么都不说就离开他“我答应!我答应!”   “还有……不要再杀人……你所做的一切就全部由我偿还……从今以后,不要再杀人……你要答、答应我……好不好?”她好累,真的好累、好想睡,可是,一定要等到他点头应允,她才能安心合眼   看不见了……她的眼前一片黑--   难道真的等不到他点头?真的阻止不了他可能会有的疯狂?   她……   怀中螓首无力垂下,凤骁阳低头,眼眶凝泪地看着苍白的丽颜“若瞳?!若瞳?!”   “我并没有--”一道略显焦急的声音插入两人之间   “他本来就是个疯子!”季千回抽鞭护身   也因此让他熄了发狂的怒气,找回些许冷静“论医术你不亚于我,如果不是心乱如麻,你应该诊得出她的脉象她还没死,你听清楚没有!”   凤骁阳推开他,抱起满身是血的殷若瞳,掬起皓腕,轻压脉络   邢琣玠没说错!“若瞳没死,没死……”他又笑又哭,狼狈的泪再度流了满脸,顺着先前未拭去的泪痕滑落殷若瞳紧闭的双眼   “天未弃我,你没有离开我,没有离开我!你听见了么?听见了么?天未弃我!   上天仍把你留给我!仍然把你留给了我!你听见没有?”   “呜……”眼见此景,季千回忍不住鼻酸,在旁悄悄落泪“你也应该诊断出她身中何毒了吧?”   凤骁阳抱起殷若瞳,白发遮住了脸,让人看不见他现下是何表情”说了这么久,真是渴死她了“要是让凤骁阳知道是我惹你哭,他准会劈了我,别哭哪!”老天爷!这妹子睡了半年多,好不容易醒来,没想到还是这么爱哭“骁阳不傻   “哟,这下肯叫他的名字了?”季千回调侃道”   “有凤骁阳给你当靠山,谁敢欺负你啊?”又不是想死“等我再说完这事儿,你就知道他有多傻了“怎么了么?”   “他做了   “总之,你理理他吧!”季千回劝说的声音拉回她的心神”   殷若瞳一双秀眉皱起不明了的波澜“怎么回事?”   “唐婉儿没事,邢琣玠可是江湖人称冷面判官的神医哪!再加上凤骁阳不输他的妙手回春之术,岂有救不回之理?虽说唐婉儿是剜了心没错,可谁说剜心就一定非死不可?”   唐姑娘没死?“如果这样,为什么要隔这么久才--”   “那是因为唐婉儿必须回唐门,让她兄长把仅剩的毒性化去,这一化就花了一年的时间,唉,就说凤骁阳自找罪受呗,想整整冷焰才故意不说,弄得冷焰一年来像疯子似的   “可别又误会了”而她--却是他不幸的源头“他有多心高气傲,你还不明白么?要他一个男子汉大丈夫告诉你他为你痛哭失声,甚至白了头发,今后在你面前怎么抬得起头来?再说,他也不是爱卖弄功绩的人--说难听些,以他这个性,注定老是被别人误会,也只有你才能看透他的真心,明白他行事背后的用意   可……好想见他!此时此刻,她真的好想见他!   “千回!”   “啥事?”   “骁阳……”酡红的双颊含羞,不敢看她   勾在指间的酒壶贴着下唇,任酒倾倒入喉,半数溢出唇角,湿透了半敞的襟口   走近他,或许是因为醉酒,凤骁阳并未被碎步声惊醒   “如果能忘就好了……”她俯身,悄悄将手贴在他左胸,感受那熟悉的温度“你唤我的名字,终于唤我的名……”   他起身,想抱住梦中幻影   “你知道我有多苦么?我答应你继续活着,我照你的话做了,帮了他、没有伤他,我……没有伤人……你要我做的事我都做了……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还是……不原谅我?不肯再爱我?”   “我没有不爱你”伸手抚摸黑发,果然如千回所言,指尖的触感不若以往细腻   焦土中独伫的,是他朝思暮想的女子,是让他肝肠寸断的女子,是让他尝尽大悲大喜的女子梦境中,他拥她入怀,心满意足”作了好梦么?殷若瞳微微笑了,抚过消瘦不少的俊美轮廓   “我永远都会在你身边”   “若瞳?”嗅进的温香、碰触的软玉逐渐真实了起来,凤骁阳睁开眼,入目的是柔软如棉的胸脯   可以这么做吧?小小的念头像泡泡一样浮上心口”热泪因他一句“我懂”,再也忍抑不住地滚落”   “嗯、嗯……”仍是抽泣不止   “赫!”殷若瞳吓得震了下,连带不小心推了下坐在栏杆上的凤骁阳   他是招谁惹谁了,呜呜……   “该死的臭娘们!季千回你是存心作弄我是吧?明知道凤骁阳跟他那口子在净心池搞些--什么事儿,还跟我赌!”   “赌是一回事,可我没叫你来看啊!”站在一旁看热闹的季千回笑道”季千回凉凉地开口,只有她好心地还在这儿陪他”   “你闭嘴啦!”这娘儿们非往他心头痛处再戳上一记么?“冷焰--”   “早走了”哼,他以为她很喜欢待在这么?“别说我没提点你,柳枝真的要断了”   天杀的该死!他低咒,拍拍屁股起身凤骁阳的声音低哑,充满痛苦,“怕么?”   “什么?”她回神,发现他正低头望着自己可是你要我活着……所以我没自戕,因为你要我活着替你游五岳四海,要我活着唱曲儿给你听,所以我不能死……”   “幸好没有“再一次……我会疯,真的会发狂……”   “不会   抱……他要她抱他?   “你说的话我都做到了,难道这点要求你不能为我做到?”   这要求……太难了“多谢这位豪气客倌,小老儿我这个把月的口沫银可全赚了起来问问问,想知道啥事就尽管问!”   客栈角落传出淡漠有礼的清朗声音……   “敢问先生,四郡当年举旗兴战、取旧朝而代之,是对还是错?”   此话一出,客栈内立刻响起嗡嗡交谈声,除了问话的那桌衣着华丽的两位客人外,众人莫不议论纷纷   “这无所谓对错,各人心中自有一把尺,也唯独有德有能者能兼善天下,咱们普通小老百姓能独善其身已是难能可贵”莫老头捻着白须,又笑又跺脚“银子不嫌少,有就好,小老儿谢过客倌!”   话顿了顿,老头儿转向角落,嘻嘻直笑:“那位提问的公子哥可满意小老儿的答复?”   咚!又是一锭银稳稳落桌”   “不敢当   “不不,小老儿啥都没敢说,只问两位公子到哪儿去呢?”   书生愣了愣,回眸扬笑”   “有胆你去说啊他心知这点,是以不管燕奔在耳边哇啦大叫,还是笑着搂佳人入怀   “为了若瞳哭白的   她好高兴,来到沁风水榭之后,她交了好多朋友”   死冷焰!季千回瞪着他,暗捏自己大腿,硬生生吃了一记痛,逼得美目噙泪,旋身冲进心上人怀里   他的武功和曲翔集相较,谁高谁低?今日或许可见分晓”   “万一--”   “没有万一”   “哦“点到为止,不会伤人”   “我怕你受伤”将脸深埋进她柔细的青丝,着迷地吸嗅发丝幽香,凤骁阳有点醉了   所幸这回不是在池边,而是安安稳稳地窝在凤骁阳怀里,所以什么事儿也没发生,甚幸”   一句话,短短三个字,让凤骁阳凝了脸色”   “我才没那个本事--”   “你有   而那个换药的人,就是已被处斩的北武郡王!   已死之人,就算想找他算帐也难了;可是,被亲兄弟如此试探的感受真的很糟,就算他和凤怀将并不亲近也--   “别动气了“骁阳,站在他后头的人是--”   “你敬爱的人”凤骁阳笑说,却没深入说明的打算   莫非--“与他有关?”他的表情告诉她答案,也给了她另一个讯息”   拿他没办法哪“也罢,总有一天你会告诉我的”   “就算你不告诉我,我也要留在你身边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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